穿成大魔王的祭品-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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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的感觉。
苍淮沉默半晌; 缓缓问:“对中术人有什么影响。”
魔主连忙翻阅古籍:“古银族使用这种禁书原是为了祭祀能够顺利进行; 并让祭品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所以中术者的情绪将在第十日达到顶峰,生出浓烈的效、效死情节。”
魔主念着古籍中的记载,饶是他见惯了各种阴毒术法,在此刻也不由得生出一种强烈的荒诞之感。
好似祭品被选中之后,就已经被打上了受祭者的烙印。
为了让祭品的作用发挥到最大,不惜以这种手段混乱祭品的神智,令人在混沌之中无知无觉地送死,还满以为自己是为爱牺牲。
饶是十方地狱里的阎罗也想不出这种阴毒的手段。
就算是受死,或是受折磨,都是在神智清醒中进行,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经历着什么。
生与死或许已无法选择,但至少神智和精神还是属于自己的。
可这种术法,不仅要人去死,竟是连为人的灵魂都要剥夺了去。
厄命珠听得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一般,奈何说不了话,只能幽幽地在房梁上晃荡。
在机制的静默之中,他终于听到站在原地如同雕塑一般的苍淮说话了:“此术何解?”
魔主喃喃道:“没有写解咒之法。”
“这样的族中禁术,通常都是不传之秘,能被收录在古籍之上已经很是不易,破解之法应当也不会写在这上面吧……”
唯恐面前人发怒,魔主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自己的措辞。
可最终他却什么话都没说,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殿中。
直到再没了声音,魔主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已没了人影的空荡荡大殿喃喃自语:“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禁书难道不解了?”
苍淮不见,厄命珠也没了顾忌,冷嘲热讽道:“这都不明白?”
“上面没有写如何解咒,你就去找,找不到你也就不用回来了。”
魔主微微皱眉:“是这个意思吗?”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一个生在中域、长在中域的人,修的都是寻仙问道的仙法,就算他身上的血脉有古怪,又去从哪里学来这些旁门左道的术法?”
“更何况是连你都不知道的禁术,又是什么什么族的不传之秘,他是怎么得来的,要怎么解除,你不清楚不明白那就去找啊。”
厄命珠在房梁上晃荡,语气幽幽地:“若是找不到,他的心肝肉要是死了,你就去给她陪葬吧。”
魔主:“夏浦心死之前不是给他留下了一枚掌门令牌,他的传承就是在那里解开的,指不定那禁术也是从那里学来的……”
“那么就要从他身边的人查起。”
这边为了找解咒之术,忙得热火朝天,近乎连魔域都翻了个个,可另一边却十分安静。
魔主近乎是把脑袋别在了腰带上,满心只想赶紧找出如何破解这咒术。
毕竟这咒术,可是有倒计时的。
若是到了限定的时间,司娆可就要死了。
旁人或许不知,但是他暗中观察了一路,能看出魔王大人很满意这份魔域送上的祭品,是将她放在了心上的。
或许在他心目中,这祭品早就已经不是食物一般的存在。
思及此,魔主更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可是另一边,幽暗的大殿之中,却很安静。
司娆的额上满布细汗,很是不安的模样,苍淮就坐在床侧,一只手搭在她的腕上。
这样的灵力暴动,连日来已经不知经历了多少次,他处理起来越发驾轻就熟。
纯正沛然的灵力源源不断地顺着经脉进入她的身体。
司娆只觉得身体里面乖顺的灵力好似都突然生出了反骨,如同将军手下的士兵突然一股脑的全部不停使唤了,兵马吵嚷地就想要揭竿而起。
闹哄哄地在她的身体里四处冲撞。
可此时却突然有一道暖流注入了身体,这一道气息纯正而沛然,带着一种令人信服安心的力量。
只要他一出现,所有不听话的灵力顿时都变得服帖起来,乖顺得如同从前一样。
纯正的灵力在前面引路,后面紧跟着原本暴动灵力,此时也被理成了乖顺的一条玉带,就往丹田里面绕。
苍淮娴熟地带着暴动的灵力走完两个大周天,司娆的呼吸终于再次平稳了下来。
再看时间又已经过去了一天了。
苍淮好似感觉不到疲惫一般,动作有些生疏地用手梳理她有些凌乱的头发,细致小心的动作,让外人看了都会怀疑那传说中的大魔王是不是被夺舍了,不然怎么会露出如此温和的神色。
“嘤咛……”
躺在床上的人好似觉得睡得不舒服一般,忽地翻了个身,睫羽轻颤。
苍淮不着痕迹地收回手,将手背在身后。
司娆只觉得自己好似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她在这一场梦里沉溺许久,可是冥冥之中却有一个声音提醒着她,该醒来了。
司娆睁开眼,看见的是熟悉的床帐,还有空气之中浮动的幽幽暗香。
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是,床侧多了个人。
司娆呼吸微窒。
那分明是一张极清冷精致的脸,眉眼如同山月勾勒而出,长眉如墨画刀裁,远山青黛也为此失色。
幽深墨瞳之中含着的几许不散的冷意,如同山巅经年的积雪,寒凉之中却带着摄人的气息,司娆心脏狂跳不止,一时之间竟无法移开视线。
是苍淮。
消失了许久的苍淮又回来了,还在危难时刻救下了她。
这张脸她分明是见过的许多次了,她本以为已经不会在被这张脸惊艳到。
可此刻,她却如同驻足山巅,纵使知道山崖之下是险峻危险的深谷,却忍不住探寻的视线。
苍淮原本坐在床侧,此时约莫是觉得距离太近,站起身远离了一些。
“醒了?”
司娆看着他薄唇微抿,分明是极平凡的两个字,从他的口中吐出来却好像染上了不一样的色彩。
无端地……无端地……
苍淮微微拧眉,看着眼前的人,原本醒来之后已经微微直起身,似是想要坐起来了,可此时不知为何,竟又缩了回去,整个人埋在被褥之中,只留下一个微微隆起的包。
司娆缩在床褥之中,只觉得脸上像是要烧起来了一般,热得厉害。
她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一听到他说话,心脏便狂跳不止,更是生出了许多从前不曾有的虚妄念头,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十分冒犯。
苍淮径直掀开被褥,露出蜷腿埋首于腿间的少女。
她好似受惊得厉害,露出来的一侧耳朵红得如同煮熟的虾一般,成了云霞一般的绯红:“你怎么了?”
魔主只说咒术对中术人并无影响,除却十日之后的终章,往常与平常并无差异。
可自她醒来之后,行为举动却处处古怪。
苍淮熟练地将手探上她的手腕,他想要搭脉一观。
可这一伸手,司娆却像是被火烧到了一般,连忙缩回手,整个人缩得更紧了,背脊紧紧地崩成了弧线。
司娆的声音像是要哭出来了,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哭腔,她将脸埋在腿间,闷声闷气地说道:“你、你先出去,好不好。”
司娆只觉得自己现在古怪的厉害,一听到他说话,心中就像是春日枝头攒了满枝的桃花,接连在枝头绽放,连那小小的心脏都容纳不住,控制不住地就要满溢出来。
苍淮冷了眉目。
只想把那个满口谎言的魔主抓起来打一顿。
什么同心结,不过是编来唬人的。
一醒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让他走。
第64章
司娆埋首膝上; 甚至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声如擂鼓一般。
她不敢看那人的脸,连他的衣袍一角都羞于见到; 一看见她,她的心中就会生出许多可耻的念头来; 稀奇又古怪。
可仅仅是不看也不能完全阻隔那些羞人的念头。
只是看不见; 但还能闻到空气中属于他的熹微香气; 虽然极力想要忽略,但那一股气味却好像无孔不入一般; 萦绕于鼻尖。
极清冽熹微的香气,轻易地让人联想到雪后被大雪积压的雪松。
司娆直觉自己浑身燥热得厉害,控制不住地想要离那一处清凉的所在; 近一点、更近一点。
她想,她大概是生病了。
“求你……”司娆的声音细若蚊咛,“先出去; 好不好。”
她的声音之中带着丝丝恳求; 近乎带上了哭腔。
苍淮沉默地注视着在床榻上整个将自己蜷缩起来的少女,背部紧绷着。
他就这么可怕?
可怕到; 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了。
夏温清临死之前的妄语又在耳边浮现,好似从湖底爬出来的阴湿水鬼一般。
“你注定孤独终老; 身边无一人真心待你。”
苍淮面色微冷; 在这咫尺的刹那; 他的心中甚至有无数的恶意在滋长。
想要把她的身子扳过来; 抬起她的下巴,让那一双盈了水雾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出他的模样。
看她胆怯却不得不服侍在他身边。
可苍淮到底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漠然地移开了视线; 像是这些日子的形影不离从未有过一般; 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可他此时想走; 身后却有一道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力道,轻轻地抓住了他的衣摆。
这力道极轻、极弱,像是不起眼的一阵风。
但苍淮的脚步还是顿住了。
他声音冷沉:“又怎么了?”
司娆踉跄着从床上爬了下来。
再抬脸时候已经是满脸泪痕。
她此时就像是一个极其矛盾的所在,一方面理智觉得自己此时好像有些奇怪,不适合继续和他待在一处;可另一方面却有无数汹涌的情潮在翻滚,告诉她,留下他,缠上他,和他紧紧相依,半步都不要分开。
那汹涌的情潮如同灼热盛放的花朵,爬满了心脏。
只要想要他将要离开,便心痛不已,恨不能化作一阵风或是一颗微不足道的种子藏于他的胸膛。
听到苍淮的声音,司娆努力抑制住自己哽咽的声调,声音轻得几不可闻:“这件外袍,能不能,请你留下来。”
这件外袍,自见到苍淮之日起,好似就从未见他换过。
不知是何等材质的法衣,看上去很是独特不凡,遇水不湿,遇火不焚,寒夜生温,夏日微凉。
话一出口,司娆便觉得自己说出口的话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并且有些强人所难了。
但这是她能想到的,暂且抑制那股猛烈的心痛的唯一办法。
“对、对不起,就当我……”司娆连忙松开手,想要道歉。
可话音未落,那如同极夜织就的长袍,其间绣着暗色云雷纹,无声地滑落在地。
苍淮只着一身雪色的中衣,更勾勒出身形颀长,肩宽腰窄。
司娆只看了一眼便匆匆别过视线,那股热意好似从脸上也蔓延到了四肢百骸一般。
司娆磕磕绊绊地说道:“谢、谢谢。”
面前人停留片刻,见再无别话了,眉宇微蹙。
既不想看见他,又何必多留。
苍淮垂眸离开。
门外,是早已等候多时的魔主和厄命珠。
“您终于出来了,那一位可醒来了?”
苍淮:“醒了。”
魔主十分关切的问道:“她情况如何?”
可话一出口,便被厄命珠拉住了衣袖,冲着他身上努了努嘴,一脸暧昧不可言说的神色。
连衣服都被扒了,那情况还能如何?
魔主为了表现自己的忠心和憨直,满心满眼都扑在了找解咒之术这件事上,一时看见苍淮从里面出来也不敢多想。
可厄命珠一提点,他便明白过来。
魔主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顿时了然:“古银族的禁术,果真效力惊人!当、当真是,如狼似虎。”
魔主绞尽脑汁地想着形容词,却不想面前人神色没有分毫变化,可魔主却骤然感到周遭空气顿时变得十分寒凉,好像被扼住了咽喉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
望着他漠然如同看着死物一般的眼神,魔主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不说些有用的,下一秒就会陈尸堂前。
“尊上,我查阅古籍,发现古银族虽然早已经覆灭,旧址却就在魔域境内,还留下了一支旁域族人……”
“连同夏温清从前在门派之内相熟的人,我也一并带来了,如今都拘在魔气墙外。”
苍淮皱了皱眉:“你进去问她,要不要去看看。”
这句话是对厄命珠说的,虽然厄命珠下意识就想问,你自己为什么不进去?
但是看着面前人一脸阴沉,显然心情不好的模样,厄命珠也不敢贸然触霉头,乖巧地应了一声,就向前走去。
他刚推开门,脚还没往里面迈,就如同见了鬼一般连忙退了出来,连刚推开了一条缝的大门都合上了。
魔主幸灾乐祸地问道:“怎么了?里面的地板烫脚啊?”
厄命珠面色红得和熟透了的番茄一般,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
“我、我不敢看,你还……你还是自己进去吧!”
好像是唯恐苍淮不允一般,厄命珠三步并作两步远远地跑开了,躲在大殿的柱子后,连一丝衣角都不肯露出来。
苍淮皱了皱眉。
魔主也有些好奇起来。
厄命珠向来是个混不吝的性子,能看见了什么让他如此失态?
又暗暗期待着,若是尊上不愿意亲自进去,那他就可以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景象把厄命珠吓成了那样。
苍淮拧眉驻足片刻,到底是想着她如今中了咒术,或许出了什么意外。
回身推门进殿。
但眼前看见的一幕,却让他向来幽深如古井一般的眼眸,掀起了波澜。
司娆仍留在原地,保持着刚刚从床上爬下来的姿势。
鬓发散乱地垂在脸侧,衣裙微微凌乱,露出大片雪似的香肩,她面色醺醺,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比天际的晚霞还要红上几分。
她手里捧着他脱下来的那一件外袍,向来圆圆的杏眼狭长的半眯着,近乎半张脸都埋进了深黑的外袍之中。
鼻尖微动,像是某种小动物一般贪婪地嗅闻着衣袍上的气息。
苍淮:“……”
在苍淮离开之后,司娆仅存的那一根名为理智的弦,近乎在瞬时被那一股猛烈的爱意淹没。
她控制不住地捡起落在地上的外袍,珍而重之地抱在怀中,感受着残存的体温和那一丝残留不散的气味。
仅仅只是一件衣袍,可内心的花近乎都要满溢出来了。
抱着这一件外袍的刹那,心中生出了无限的满足,好像真的拥住了那个人一般,可在片刻之中这股满足散去,便生出更深的虚妄。
终究不是他……
司娆把脸埋在外袍之上,用脸蹭着光缎一般的衣料,好似是蹭在他的胸膛一般。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司娆,直到听到殿门重重合上的声音,才如梦初醒一般地从那种状态之中清醒过来。
身后大门重重合上,隔绝了魔主好奇的视线。
大殿里面的场景被苍淮的背影遮挡得十分严实,魔主探头探脑地想要看看里面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可终究没能看见半点,就看见殿门在面前重重地合上。
魔主嘟囔着:“到底是什么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他又想去问厄命珠,可平日话多的厄命珠此时却如同个锯嘴葫芦似的,连半句话都问不出来。
厄命珠缩在柱子后面,对大殿里面的景象闭口不提。
妈呀,可给他吓坏了。
他还想多活两年呢,要是真的不知死活地往外说,恐怕那小心眼的人不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