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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金盆洗手作羹汤-第24章

小说: 金盆洗手作羹汤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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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记得那个很重要的人曾对他说过:“江湖是一个迷人的地方,也是一个吃人的地方。”他记得这个人教给他的一招一式,可似乎已经有点忘记了他真正的模样。

    没有人能抵挡住时间。

    如那个人,当年也曾闻名江湖,是多少初出茅庐的少年人心中的英雄,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名字已经很少被人提起。认得他的人不是老了、归隐了就是死了。甚至连沈樊成剑法中偶然显露出了他的痕迹,也无人发觉。

    他最初注意到燕家姐弟,是因为燕临泽的少年意气很像当年的他。

    而燕临泽有个会持家的好姐姐,就像当年的他有个贤惠的母亲。

    只是燕临泽无人指引,体会不到燕雁的默默付出,他当年却在那个人的教育下早早知道了要对母亲好。

    沈樊成觉得很可惜。他三番五次提醒燕临泽,只是燕临泽嘴上答应得快,没几天便忘了干净。

    也许他并无恶意,但身边人的真情并不是能随便消费和挥霍的。如今燕临泽终于醒悟,算晚,但也不算特别晚。

    从今往后,他将懂得如何好好待人。

    等到以后燕临泽不再是一个人……

    沈樊成忽而一顿。

    光想着燕临泽了,可他还没想过他自己,又会不会不再是一个人?

    江湖偌大,他孑然一身行走其中,轻松自在。

    他有不少酒肉朋友,他们可以聚在一起嬉笑怒骂,切磋几手;他有不少冤家仇敌,偶尔被人追杀几里,也不失为一种锻炼的乐趣。

    但喧嚣褪去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偶尔也会觉得缺了点什么。

    是的,那些酒肉朋友,他始终没有真正放在心上过,碰见就碰见,碰不见也无妨。而那些冤家仇敌,给他的生活增加了跌宕,却没有增加精彩。

    他看起来招一招手就能呼来一群人,实际上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这种生活,他不讨厌,但总有几分厌倦。

    其实沈樊成平日里都过得挺开心,不会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只是今天气氛使然,叫他生出许多莫名的情绪来。

    他又想起殷佑微。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一个清白之身喜欢上了江湖中人,会有怎样的后果?

    他身上是非太多,不该让她沾惹的。

    …

    “师傅可看出这香丸的成分了?”殷佑微迫切地问道。

    李师傅用香匙拨了拨碾碎的香丸,道:“这香丸粉磨得太碎,又混得太多,还加了香料以外的东西,其中五味我能辨别,都在许芳斋里有卖,但剩下的却实在是辨不出来了。”

    殷俊问:“这香丸是用来做什么的?”

    “依我看,这枚香丸就是用来润肺宁心、养神静气的,倒无什么别的功用,只是因为夹了很多名贵香料,所以效果可能更好些。”李师傅捻了捻他的小山羊胡,道,“一枚小小香丸中能加这么多东西,让我也是大开眼界,因为香丸中若是混杂太多,气性相冲反而不好,但做这枚香丸的人一定是深谙此道,不仅大胆混用多种材料,还掌握得住恰当的调配比。此人一定是个高手啊。”

    殷俊追问:“那师傅可知道谁有这种能力?”

    李师傅摇了摇头:“我认识的人中,没有谁敢这么干。”

    殷家兄妹露出失望的神色。

    但好歹有所收获,也不算太坏。

    李师傅临走前想拿一些碎末回去研究,被殷俊婉拒了:“现在它还有用,若是今后用不着了,再送到师傅家中去。”

    送走了李师傅,殷俊敲着桌子沉吟不语。

    殷佑微思索片刻,道:“李师傅也算是这一带有名的人物了,有他不知道的高手,只怕是因为那位高手并不是惯常走香道的。”

    “不是香道的人?那又会是谁这么了解香料?”

    “我不太清楚究竟有没有这种可能,但我想,也许炼丹、医药、制毒方面也有和香道相通的地方?”

    两人对视片刻,异口同声:“莫非是江湖中人?”

    作者有话要说:  看,多么完美的一万字。赶完稿作者已经处于瘫痪状态了。

    下一更也许是在明天,如果明天没有就是后天晚上。

    然后就恢复日更啦,么么大家~请继续支持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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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感谢大鲵的地。雷

    感谢河兔兔的兔耳朵、大鲵、蒼夕@一生賢命和木有昵称的读者的营养液

    ☆、双更合一

    殷佑微赶到清白堂时; 已是很晚。

    昌平对着清白堂里透出的幽幽烛光打了个哆嗦:“小姐,它看起来好阴森啊。”

    殷佑微警告地瞥了他一眼。

    昌平便闭了嘴。

    殷俊本来也是要跟着来的,但他今晚有个江州总商行办的宴集要参加,许多名流也会到场,他是断断不能缺席的。而他又不放心让妹妹就这么走了,便叫昌平也一起跟着她; 免得出什么意外。

    殷佑微对昌平道:“我知道你是给二哥当眼线来了; 我也不为难你; 只是有些东西该听的听; 不该听的就绝不能听,你晓不晓得?”

    昌平一惊。

    小姐从没有跟他说过这种话,难道是和江湖人在一起待久了; 也染上了匪气?

    但他非常顺从地点了点头。

    他的主子是殷俊,殷俊宝贝着殷佑微; 他眼下又跟着后者; 所以孰轻孰重他还是掂量得很清的。

    殷佑微敲了敲门:“临泽; 你在吗?”

    一会儿; 门开了。燕临泽朝她微微颔首:“小魏,你来了。”

    清白堂里一片缟素,已收拾成了灵堂。

    殷佑微百味杂陈地慢步走进; 在棺材前停住脚步。

    那具棺材是那样黑漆漆又沉甸甸,里面却封装的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她曾是那样生动鲜活地存在过,如今却即将化作一抔黄土,自此消弭人间; 再无痕迹。

    殷佑微眼角有微微的湿润。她和燕雁其实并没有多么深厚的交情,可终究相识一场,也算是朋友。她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实,也没有勇气去触碰那棺材,更没有勇气去看她最后一眼,她怕见到的只是一具毫无灵魂与生气的尸体。

    就让燕雁一直在她心中以美好的形象活下去吧。

    她端端正正地上了香,拜了几拜,然后走到燕临泽身旁:“你沈大哥呢?”

    燕临泽道:“去衙门了。”

    “干什么?”

    “偷物证。”

    站在门口缩着身子尽量减少存在感的昌平不由瞪大了眼。

    殷佑微露出困惑的表情。

    燕临泽深深叹了口气,压下心头泛起的苦涩,把事情又给她讲了一遍。



    第40节

    殷佑微听罢,默然半晌道:“我这次来是想找沈樊成。那枚香丸已经给大师傅看过了,八成就是偷了我们家的香料做成的,但其中又混了很多别的东西,大师傅说他认识的调香师傅中没人做得到,所以我就想问问沈樊成,江湖上有没有人能做到。”顿了顿,“你有听说过吗?”

    燕临泽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沈大哥出去了有一会儿了,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回来了。”

    两人正说着话,只听吱呀一声,沈樊成推门而入。

    门边的昌平往旁边闪了闪。

    沈樊成见到他还有一瞬的诧异,当看到屋里的殷佑微后,便了然了。

    燕临泽急急上前:“沈大哥,你有什么发现吗?”

    沈樊成摇了摇头:“那菜刀很寻常,也没有留下什么可疑的痕迹,我把它又放回去了。衙门里存的其他物证我也都翻了翻,没发现什么线索。”他转向殷佑微,“你那里如何?”

    殷佑微便说了。

    沈樊成皱眉道:“我并没有听说过谁特别擅香道……其他的,若实在要说……”他努力回忆了一下,犹疑道,“你们知道药王谷吗?”

    殷佑微摇头。

    燕临泽也摇头。

    “药王谷是北疆那里的一座山谷,里面种满了药草,非谷中人士不能随意进入。”

    “药王谷?”燕临泽问,“是给人治病的吗?”

    “差不多吧。我也只是略有耳闻,并不清楚到底如何。只知道谷中每年对外收一批弟子学习医药之理,学习期间不得出谷,等到学成后,可自行选择留在谷中或是出门游历。”沈樊成道,“从药王谷出来的人,都医术绝佳,江湖上有点头脸的人但凡生了病,第一个请的绝对是药王谷出身的医师。”

    殷佑微道:“你觉得和药王谷有关?”

    “有一个药王谷的弟子在江湖里很有盛名,并不是因为她的医术,而是因为她擅用毒。”沈樊成道,“她也不是学成后从药王谷出来的,而是学习期间被药王谷扫地出门,据说是因为她沉迷毒方,整日研究以毒攻毒之法,却不思如何用温良药材治病救人。可这样的人,最容易在江湖里混出头。”

    燕临泽急问:“是谁?”

    “她是个女人,叫庄槿,是个用毒大家。近些年低调了许多,也不知在干什么。”沈樊成摸了摸下巴,“依你所说,那香丸是用来修养身心的,倒不太可能含毒。不过庄槿出身药王谷,最基本的药理知识也肯定懂,研究毒的人又喜欢整天搜集奇门偏方调制毒。药,或许这香丸真是她做的也未可知。”

    殷佑微愁道:“可……我们现在就是凭空猜测,没什么道理呀。无凭无据,也不知从何查起。”

    “我没有见过庄槿。”沈樊成思索道,“也许我应该托人问问,万一真能打听到什么……”

    屋里一时沉寂下去,只余几人的呼吸声起伏交错。

    沈樊成忽而眉毛一动,抬头高喝:“谁在那里?”

    屋顶上霎时响起极轻的两声脚步声,随即没了动静。

    沈樊成提剑开门,只见一道黑影一晃而过,便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中。他追了几步,又刹住了脚。

    万一是调虎离山之计呢?他若走了,便无人可保清白堂里几人。他望了望黑影消失的地方,不甘心地撤了回去。

    殷佑微等人也跑出门来:“怎么回事?”

    沈樊成纵身一跃上了清白堂的屋顶,把一块错位的瓦片安回原位后,跳下来道:“有人在屋顶上偷听。”

    那人必然是在他回清白堂之前就待在屋顶上的了,否则他也不会没有发觉。

    他也是惦记着燕雁的事情,没有及时注意到周围的异常。

    殷佑微担忧:“偷听这个做什么?莫非有什么内。幕吗?”

    沈樊成轻轻摇头,表示不知。

    他隐隐觉得那人的身形有点眼熟,可他没来得及看清,也不敢确定。

    昌平已经被这插曲吓坏了。

    他现在已经肯定,小姐被带上了一条不归路。

    感受到昌平射来的灼热目光,殷佑微回望过去,瞪了他一眼。

    昌平缩缩脖子,懂了。

    小姐是在叫他少管闲事。

    沈樊成挥了挥手道:“罢了,不去管他。我们先进去吧。”

    忽然,不知从哪里传来咕噜一声。

    众人停下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沈樊成的目光飘了几下,看了略显窘迫的燕临泽一眼,轻描淡写道:“啊,这么晚了,我还没来得及吃饭。阿泽也没吃。你们两个吃过没有?”

    殷佑微摇头。

    见完李师傅后她就急着赶过来了,哪里来得及等着吃晚饭。

    “行吧。阿泽,你们这里还有吃的么?”

    燕临泽道:“这几天都没有进货……有些东西已经坏了,但应该也有能吃的,我去找一找。”

    沈樊成便跟着他去柜子里翻。

    昌平悄悄凑到殷佑微耳边道:“小姐,小的虽然知道这么说不好,但是这……跟江湖人走得太近,始终不是好事啊。”

    殷佑微反手就在他脑袋后拍了一记:“你要是敢在二哥面前多嘴一句,我立刻把莲子嫁了出去。”

    莲子是殷宅的一个婢女,脸圆圆的,人也开朗可爱,殷佑微瞧着昌平有事没事就在莲子周围晃悠。

    昌平一懵,立刻不吱声了。

    沈樊成问:“吃面吗?这里还剩些面条。”

    得到众人回应之后,他便拿着几卷面条进了厨房。

    厨房仍是那样,他掩了门,脚下避开血迹,稍稍歪着身子,一个人生起灶火,洗干净锅碗,放清水,下面。

    燕临泽把门拉开:“沈大哥,要我帮忙么?”

    “不用,你出去吧,陪陪你姐,或是跟小魏说说话。”

    燕临泽便默默退了回去。

    沈樊成下的是最简单的阳春面,没用多久便捞了四碗面条出来。

    他拿了两碗走出厨房,往燕临泽和昌平手里一放:“出去吃吧。”

    燕临泽捧着那热气腾腾的面,闻到鼻尖飘来的葱香,路过燕雁长眠的棺材,想起姐姐给他下的面条,险些又要落泪。他吸了吸鼻子,快步走出清白堂,往墙边一坐,埋头吃了起来。

    昌平看了看殷佑微,摸了摸脑袋,也跟着燕临泽出去了。

    沈樊成又端了两碗出来,走到殷佑微面前:“帮我拿一下。”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火折子,吹燃后往门前地上一竖,让门口变得亮堂了些,不再那么黑暗。

    殷佑微在他身边坐下,把他的那碗阳春面放回他手里。

    沈樊成看了她一眼。

    殷佑微也看了他一眼。

    但两人谁也没说话,对视片刻后还是双双低头吃面了。

    ……

    吃完面,昌平悄悄来到殷佑微身边,问:“小姐,江州的城门肯定关了,我们今晚怎么办啊?”

    沈樊成耳尖听见了,便答:“你们住客栈吧。”

    “那你呢?”殷佑微问。

    “阿泽要守灵,我陪着他。”

    “我也要在这里守灵。”

    她既然来了,便做好了准备。

    昌平愣了愣,随即道:“小姐要守灵,那我也跟着小姐。”

    燕临泽揉了揉眉心,说:“小魏,你不必这样。你的心意我和姐姐都能感受到,没必要和我一样熬夜。”

    殷佑微却坚持着。

    沈樊成看她不退步,拍了拍燕临泽的肩,也就默许了。

    深夜的清白堂里,烛火微微,万籁俱寂。

    殷佑微坐在那里,头微微垂着,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一个声音轻轻响在耳畔:“你若想睡,便睡吧。”

    殷佑微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抬眼看去,沈樊成不知什么时候从燕临泽身边坐到了她身边,而此时燕临泽正对棺材而坐,看起来毫无睡意,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低声道:“没事。”

    “你跟我来。”沈樊成起身,从清白堂的后门走了出去,在狭窄的后院里站定。

    殷佑微掸了掸裙角,看了一眼角落里熟睡的昌平,蹑手蹑脚地跟了过去,然后下意识反手关上后门。

    沈樊成看着她的动作,也没说什么,只道:“你今天同我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殷佑微就猜他会问,此时抿了抿唇,鼓足勇气抬头和他对视:“就是和……和刀烈春一样的意思。”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一颗心跳得越来越快,快要蹦出胸腔。

    夜很黑,星月虽好,却也并不能将人照得清楚,只有一个影影绰绰的轮廓在那儿。

    沈樊成沉默半晌道:“你是认真的吗?”

    “当、当然是认真的。”殷佑微绞着衣带,深吸一口气,“我……我就想知道你的意思。不要考虑别的,我就想知道你心里、你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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