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沉浸式围观-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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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对。”
老太太觉得也是这个道理:“宝玉确实应该去一趟。要是让宝玉过去一条船不够,要用两条船才行。鸳鸯,你出去跟三奶奶说再去找一条船,再让人把二老爷和二太太请过来,我有话跟他们商量。”
没过一会儿王夫人和贾政来了,贾瑭做到傍边写信,老太太跟他们夫妻两个商量。
“让宝玉跟着一块儿去,有琏儿在旁边看着呢,不会让孩子怎么样了,你们赶快给他收拾行囊吧。”
王夫人不愿意,贾政有些犹豫。
王夫人一张嘴就反对:“前日宝玉这个实心眼的孩子听说了蓉儿媳妇儿去世,张嘴吐出一口血来。虽然大夫说没什么,但是到底是失了心头血,必定要保养一番。如今天气冷,大江之上寒气又重,若是让他这个时候千里奔波,只怕……”
说到这里忍不住掉下两滴眼泪,赶快用袖子里的手帕擦了擦。“我如今到了眼前这个岁数,也只有这个孽障。毕竟元春生离珠儿死别,万一宝玉要是有个好歹……”
贾政本来犹豫,听了这话也不敢再派出宝玉了,跟老太太说:“宝玉毕竟还小,去了帮不上什么忙,反倒是让琏儿照顾他,不如将来年岁大一点儿再让他去拜见姑父。”
老太太没说话,贾瑭拿着信纸走来,把信纸双手递给了老太太。老太太一转身,鸳鸯已经把玳瑁眼镜送到了跟前。
老太太低头读信。王夫人看到贾瑭在这里,就知道这是贾瑭的主意,立即说:“瑭儿也在啊,好孩子,你也知道宝玉身子骨弱,每年冬天必定是要病上一场的,如今快要过年了,天气越来越冷,这个时候让他千里奔波,跟要了他的命没什么两样。”
说话的时候疾言厉色,就好像贾瑭要送他儿子去死一样。
贾瑭觉得自己一番好心付诸东流。
“宝玉年纪虽小,也是堂堂七尺男儿。千里奔波虽然辛苦,但是有句话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纵观先贤,谁不是少年就出门,霍去病两随卫青击匈奴于漠南,辛弃疾两随计吏谛观形势于燕山。让宝玉长于妇人之手,困于内帷之间,将来怎么托付家业?言尽于此,二叔和二太太请仔细思之。”
说完跟老太太告辞。
老太太看着这一对夫妻:“如何?让宝玉出门吗?”
王夫人还是很坚决,“别人如何是别人的事儿,宝玉实在是这个冬天不能出门,老太太,要是其他时候我也不说什么,他刚刚吐了血,我已经没了珠儿,不能没了宝玉。”
说着小声的哭泣起来。贾政用手捻着胡子,想了想,虽然侄儿说的慷慨激扬,霍去病辛弃疾也是大贤,然而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只有宝玉和环儿这点血脉,环儿将来成就有限,宝玉才是顶起门楣的人,受不得半点闪失,跟老太太说:“宝玉到底是年纪小不顶事,让琏儿去吧。”
老太太点头:“既然你们这么说,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夫妻俩个才相携着走了,老太太一时之间长吁短叹。
宝玉啊宝玉!
第108章 心苦楚
李纨在宁国府守着珍大奶奶,在第二天的下午珍大奶奶呼出一口气,哭了一场,病歪歪的起来喝了一碗粥。
李纨劝她:“别想那么多了,人都没了。”
“唉——”珍大奶奶叹气:“我算是看明白了,我这辈子遇到的都是些白眼狼。也不知道我上辈子究竟做下了多少恶,是让我这辈子有这样的报应。”
李纨赶快让丫鬟给她递手帕。
珍大奶奶接着擦了擦眼泪:“你常常说你命苦,早早地守了寡,我能比你好到哪里去?你好歹还有爹娘在,我早早的没了娘,后来没了爹,年纪轻轻的来做填房。谁愿意来做填房啊,何况人家前头又有儿子留下来,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生下的嫡长子,给她儿子留下了陪房奴才。我对她儿子好不好都是错,做的好了人家说我这是装样子,做的不好了,说我后娘慢待了前头留下的儿子。
这不是没办法吗,我自己劝自己,想着我年轻能生下来个一男半女也算是有个亲人,可事到如今,一男半女也没有。没有也就算了,有些事情强求不来,就想着和前头留下的子女有个好关系老了不至于寂寞。我是真的疼她呀,把她当闺女……”
说着忍不住悲从中来,“我怎么碰到的都是些白眼狼,我对他们好,他们却这样对我。都说人心是肉长的,难道我碰到的都是一些黑心肝的?”
李纨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谁不是泡在苦水里的,想想自己也没比珍大奶奶好到哪儿去,珍大奶奶是父母都不在了,自己是父母还在,但是家里并不牵挂自己,就是日常派个人上门问问,逢年过节家里人来看望一番,自己也不会过的如此艰难,真的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除了令自己守寡这件事上出面了,其他时候何曾出现过。自己过的苦也就算了,兰儿也不受重视,要是大爷还在,哪里是如今这样的日子……忍不住悲从中来,和珍大奶奶抱头痛哭。
珍大奶奶的苦还能说出口,李纨的苦是说不出口的。
珍大奶奶哭着说:“可怜可叹,我就是个傻的,像这样的事情家里面上下奴仆不会不知道,我记得以前送凤丫头上车的时候早就有家里面的老家人在门前喊出来,我还当是奴才们不检点,原来是家里面的主子不要脸。”
说到这里指着李纨说:“像这样的事儿,天下也就瞒着我这一个傻子。我不信你们不知道,你们知道却不跟我说,是不是看我跟看个猴儿似的。”
李纨只能说:“不知道也是好事儿,知道了反而徒增烦恼。你知道了能怎么办?你知道了你能跑过去哭一哭闹一闹还是能抓住告官?还是让你娘家兄弟上门把珍大爷打的满头是血满地乱爬?都不能!你连个娘家兄弟都没有,族人也帮不上忙,谁给你出气,谁给你主持公道?唉,既然当个傻子能高兴点,不如一直做下去吧。”
珍大奶奶抱着李纨大哭。
这时候外面有人进来汇报:“奶奶,理国公府的太太们来了。”
珍大奶奶哼了一声:“跟大爷说,我病着呢,起不来了。”
满屋子的女客没有人招待,贾珍也知道珍大奶奶为什么这样,也不敢催着她出来,怕她闹起来不好收场。
李纨这几天一直在陪着珍大奶奶,等到珍大奶奶哭了几次之后,才放心了一些,哭出来了也比昨天那心如死灰的强。实在是心里面惦记着儿子,珍大奶奶也催着她回去看看孩子,就立即回荣国府了。
荣国府里一群人刚刚把贾琏和林黛玉送走,老太太正长吁短叹,李纨回来了,贾兰这几天一直跟着蘑菇玩儿,不曾闹着找李纨,听说孩子在老太太的院子里,李纨立即来拜见。
似乎是那些年纪小的孩子都喜欢和年纪大一点儿的孩子玩耍。贾兰这几天一直追着蘑菇,跟在蘑菇身后喊着姐姐姐姐。所以当李纨回去之后,贾兰才突然间门想起来好几天没有见妈妈了呢,跑过去窝在李纨的怀里非常亲昵,李纨只好抱着他和老太太说话。
老太太先是关心了珍大奶奶,听说能吃饭了,就放松了下来:“跟她说别跟自己过不去,唉,再怎么样身体是自己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也要多为自己和没了的爹娘想想。”
然后又问了一下隔壁是如何招待女眷的,听说是请族里的女人们出面,老太太嗯了一声。不是她看不起族里的女人们,而是有些事儿必须要让荣国府的女人们出面才行,比如说四王八公家的女眷,比如说来吊唁的诰命夫人们,这年头接待的人要身份地位匹配,不然就是怠慢了人家。
到底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她跟王夫人邢夫人说:“家里的事儿也忙完了,你们回头有空了去看看吧,帮着接待一些女客,要是失礼的名声传出去也会连累咱们家的。”
邢夫人和王夫人站起来一起应了一声。
老太太就摆摆手让大家退下去,林黛玉要出门,贾琏也是亲孙子,老太太一直操心,这会儿人走了放松之下有些疲乏,想要休息。
贾兰最近几天在东院,邢夫人白天照顾,云芳晚上照顾,李纨立即前来感谢。
邢夫人摆摆手:“不过是领着玩儿了几天,有丫鬟婆子们呢。只是这孩子第一晚上没看见你,心里面担心哭了一会儿。后来就好了,他身边的丫鬟寸步不离的跟着,回头让丫鬟跟你说兰儿这几天吃了什么用了什么。这几日又是如何安排的,你有不清楚的问丫鬟吧。”
李纨再三感谢。
王夫人最近几天心情很不好,最主要的是她觉得贾瑭管得太宽了,凭什么他们大房的人管二房的事?
给老太太灌**汤,要是万一宝玉跟着贾琏出去了,回头磕了碰了受了风寒了怎么办?这年头风寒是要人命的啊,珠儿就是有了风寒才一命呜呼的。
宝玉娇生惯养,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出过那么远的门儿。再说了,自己家的孩子养的精细,外边的那些人怎么能比得上?饭菜不合口了怎么办?晕船晕车这些事儿又该怎么办?
看见王夫人脸色不好,当时就有几个糊涂的老婆子在王夫人身边儿乱说话,说是三爷看不得咱们宝二爷好。王夫人虽然不信贾瑭有害宝玉的心思,但是贾瑭向来古怪,谁知道他心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
再说了,这么久了王夫人多少回过来一点儿味儿,恐怕当日那香店的事儿八成也有云芳那鬼丫头的一份。
所以关起门来王夫人在屋子里面越想越觉得贾瑭和云芳这两口子不是什么好人儿。连带的也觉得大房离间门自己和宝玉。这个时候看见邢夫人领着贾兰玩耍,才猛地想起来这个孙子这几天在大房那边住着呢,又觉得是李纨这个儿媳妇儿不管孩子到处乱跑,好几天夜不归宿实在是不成样子。
于是立即把脸拉了下来。李纨对婆婆了解的非常透彻,看到王夫人把脸拉下来,瞬间门觉得心惊肉跳。
只能小心地伺候,觉得恐怕往后半年一年,自己都不能再主动露头了。
李纨带着孩子缩回去了,王夫人和邢夫人带着家里的人去宁国府帮忙。
说是帮忙实际上能帮的非常有限,也不过是坐在那里陪着来访的人说说话聊聊天而已。
然而宁国府内部非常混乱,甚至是经常丢东西,更有怠慢贵客之事。珍大奶奶决定不插手,直接往床上一躺。贾珍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并不去要求她出来管事儿。所以很多事情亲力亲为,但是他的精力毕竟有限,又确实特别伤心,以至于家里面的事管得一团糟。
而贾蓉就跟局外人一样吃吃喝喝万事不管,表现得一点都不上心。私下里和尤二姐尤三姐搂搂抱抱,光天化日之下甚至亲上去了,珍大奶奶的继母尤老娘就当自己老眼昏花什么都看不见。
宁国府家里面这点儿事儿就随着这场葬礼已经成了大家口中公开的秘密。
贾琏在出发之前交代给了贾瑭一个任务,就是要让贾瑭带着贾赦这老纨绔暗地里看一眼柳湘莲。贾瑭不乐意,就宁国府的烂账大家都知道了,这时候提婚配,人家同意才邪门呢。
但是贾琏急着走,要求贾瑭一定要带着老东西去瞧一瞧。贾瑭只好趁着自己没事儿了把老纨绔从后院里带出来,来到宁国府招待男客的地方。
在来的路上,贾瑭很直白的跟贾赦说:“这人我是瞧着未必愿意和咱们家结亲,但是我二哥哥看上了,想要托人递话,你过去瞧一眼看怎么样,好不好的等他回来给他个说法。”
老纨绔嗯了一声,根本没问两个儿子为什么有一个看上了另外一个没看上,背着手溜溜哒走的比蜗牛都慢。
贾瑭看他走路的动作,告诉自己别急,慢着点,在忍无可忍的时候劝自己想开点儿。这老东西是亲爹,在任何时代都不能把亲爹给推搡一顿。
好不容易溜达到了地方,进去一看,这里居然有宝玉。
贾瑭的第一反应是:“这日子他怎么不读书?”大好晴天不读书干嘛!
就跟贾赦说:“二哥哥走之前,我跟老太太说把宝玉带过去吧,要是林姑父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既然有意安排宝玉和林家结亲,宝玉自己也觉得合适,这个时候让老丈人看看女婿不过分吧。”
“老太太怎么说?”
“她老人家愿意,但是二叔他们不愿意,说宝玉体弱,年纪小,这个时候出门不方便。”
老纨绔冷哼了一声:“那人就是个假正经。”
满院子都是人,纷纷站起来跟贾赦打招呼,宝玉也跑过来了,跟贾瑭摆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不一样,宝玉和贾赦十分亲近。
“大老爷您来了。”
“嗯。”贾赦对宝玉和颜悦色,“你今日没去读书?”
“如今家里有丧事儿,先生许了我几日假,我早上去拜见您,他们说您昨日回去的晚,今日早起精神不佳,如今怎么样了?”
“尚好。”
贾瑭在贾赦背后冷笑一声,什么没精神,就是没起来,宝玉去的时候这老东西绝对还抓着屁股睡觉呢,连桂哥儿都不如,那小东西都不睡懒觉。
宝玉也看到了贾瑭,“三哥哥,昨日没在这里见您,听说您回来的也晚。”
贾瑭嗯了一声,“也不是很晚,二哥哥要走,我和水运衙门的人认识,跟人打个招呼,请人家吃了顿饭。”
贾瑭的主要职责之一是疏通河道,水运衙门是户部的一个小衙门,管着水道收税的事儿,有些地方和贾瑭的职责范围重合,来往的很频繁,这也是为什么贾瑭能出面给云芳管着的商号铺设运输线路的根本原因。
说到衙门之间门的来往请托,宝玉就不爱听了,他努力结束这个话题,立即亲热的搀扶着贾赦:“大老爷,我的几个朋友都在这里,我叫他们来拜见您吧。”
“哪儿家的子弟?”贾赦表现的很欣慰:“宝玉都已经有朋友了,好好好,等着,先打发人回去拿些表礼来,不可失礼,要不然你朋友笑话你。”
说完就跟身后的小厮说:“派个人跟二奶奶三奶奶说一声,拿些金银锞子和男孩子用上的好料子来。”
小厮们转身去了,贾瑭想翻白眼,老家伙真是随时随地薅荣国府公中的羊毛,他是铁公鸡一毛不拔,任何情况下都不会主动用自己的私房钱。
然后老纨绔问宝玉:“你朋友都有谁啊?”
“啊,我新认识的一个是蓉儿媳妇的弟弟,秦钟。”
贾瑭在贾赦背后冷笑了一声。
宝玉奇怪的看着贾瑭,贾赦头都没回。跟宝玉说:“你别管你三哥哥,他就是这个脾气,就当没看见没听见。”
伯父可以这么说,但是宝玉不能真的无视了堂兄。
看了看贾瑭,又说:“还有理国公府的柳湘莲,冯将军家的冯紫英,公主府的卫若兰,锦乡伯府的韩奇……”
贾赦连连点头,“我都认识他们的长辈,这些小的有的见过有的没见过,像是冯紫英,上次就该给表礼,因为匆忙未准备就没给,这次说什么都要补上。”
说话的时候宝玉扶着他已经进了厅里,这里都是些少年和青年,一屋子的世家子,穿衣锦绣,气度高华,十分体面。
这些人看到宝玉扶着贾赦进来,纷纷前来拜见。
有认识的,贾赦和人家聊几句,顺便问候对方的家长。不认识的,宝玉在一边介绍,两家有交情,提一提旧时的关系,没有交情就勉励几句。
老纨绔这个时候要不是肿着一张脸,确实是有点儿长辈的样子。
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