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难为-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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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李氏心中虽然有些不悦,但民不与官斗,她也不能提出异议,只能一五一十的回答高远的问话,“回大人,民妇与齐秀才并无举止暧昧,齐秀才之所以会和民妇在茶楼见面,是因为齐秀才有些问题想要同民妇请教。”
“民妇是一间绣坊的掌柜,齐秀才今日过来寻民妇,是问民妇金陵城中的小姑娘喜欢什么样的花色,因为他娘子做的是小姑娘的生意,他想问问清楚回去说给娘子听,讨娘子的欢心。”
“我二人清清白白,绝无任何暧昧之事,茶楼里有众多茶客都能为我二人作证。”
云若妤原本见着赵李氏的时候有些忐忑,可随着赵李氏的话,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好转起来,她扭头看向齐栾,小声问他是不是真的。
齐栾点了点头,“她说的都是事实。”
云若妤想起自己在酒楼里的一举一动,只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略显埋怨的看着齐栾,“既是这个原因,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
齐栾心道他也得有机会才能说,就茶楼里的那个情况,云若妤给他机会了吗?
况且云若妤当时最生气的明明是他没去书院,他和旁人在酒楼碰面反倒显得没那么要紧。
齐栾含含糊糊的应下,低声说了句抱歉,如今云若妤没想起来书院这一茬,于他而言是件好事,最好永远都想不起来。
高远见她把话全部交代清楚,非常的满意,但碍于规矩,便又问了齐栾一次。
齐栾正愁怎么和云若妤解释,如今正是瞌睡来了送枕头,立马朗声道:“我和娘子情比金坚,日月可鉴,我对娘子更是一片真心,绝无半点虚言。”
他说的认真,围观的百姓们倒也是十分买账,可云若妤却甩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你一直再骗我,你明明说了你去书院念书的。”
齐栾:“……”
他为什么要这么多话?
高远听到这儿,却开始在心里打起小算盘来,齐将军有婚约在身,可这一片私心没有丝毫隐瞒,这女子想必是个极受宠的,无论是外室还是妾,定是齐栾捧在心尖上的人。
他只要把这件事情捂好,还不愁齐栾不记得他的好吗?
高远想到这里,激动的笑了起来,便又想要退堂,心说这次总没事儿了吧?
结果又被人给打断。
高远定睛一看,才发现这次给他添乱的人居然是他的死对头朱六。
朱六和他一样同在官身,论品阶只比他低了一品,高远自然不能像呵斥百姓一般呵斥朱六。
便木着脸问了一句有什么事情。
朱六告诉高远在来京兆府的路上,遇见了另外的两位苦主,苦主如今正在外头候着,等着大人召见。
高远捏着手里的惊堂木,想直接拍到朱六的脸上,他活的不耐烦为什么要连累自己啊?!
他这一天天的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断案,他招谁惹谁了?
云若妤本以为他们很快就可以离开,这会儿听见还有苦主心又揪了起来,他们过来出摊满打满算也不过两日,真要算时辰,也不过是几个时辰。
卖出去的香囊她现在都能说出来,这到底哪来的苦主?
难不成是昨日夫君漫天要价被人发现,对方气不过报官了?
云若妤想到这儿,扯了扯齐栾的衣袖,示意齐栾附耳过来,齐栾不明所以的照做,便听见云若妤小声问他,“夫君,是不是昨日被你讹了五百文的那个人?”
齐栾也没搞明白到底哪里冒出来的苦主,昨日的客人一共就那么四五个,一个是他表妹,一个是云逸的侍卫,还有一个是云逸本人。
至于卖给路人的那两个,则是在正常不过的价,没道理还来状告。
他表妹不是个爱找麻烦的,排除路人和阮凝,剩下的就只有七皇子和他的侍卫。
云逸没理由坑害自家妹子,总不至于是那侍卫背着主子过来搞事吧?
齐栾在脑子里把事情分析了一番,胸有成竹的告诉云若妤不会有事。
“五百文不会这么小气。”他本来还想要价一两银子的,云逸素来十分疼爱云若妤,莫说是一两银子,便是十两银子都会给。
齐栾说的笃定,云若妤却不敢掉以轻心,焦急的朝外头张望,比起云若妤的心焦,齐栾倒是一点儿也不着急,似笑非笑的看着高远和面前身着官服的男子,视线在他们俩身上转悠了一圈。
眼前这人官阶比高远低一品,可齐栾没有什么印象,不知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就在他仔细思索的时候,云若妤却非常紧张的抓住齐栾的手,“夫君,夫君?”
“怎么了?我不是同你说了不会有事的,别这么紧张,放松一些。”齐栾随口说道,本想再仔细看看朱六回忆一番,但拗不过云若妤的坚持,他只得先转头应付她。
结果瞬间就傻了眼,他看着苦主径直走上前来,一男一女,男人昨天见过,不巧就是他刚才说五百文不会那么小气的那个。
女的,只是眼熟罢了。
男的那个率先跪在高远面前陈情,“小人周勇,参见高大人,小人今日前来要状告齐秀才肆意定价,将原本两百文一个的香囊,售价翻了一倍出售给小人,小人不服,特来上诉,这是诉状和罪证。”
周勇明显有备而来,连诉状和罪证都已经准备好。
朱六更是趁机给齐栾按下罪名,“蓄意抬价,讹人钱财,违反商会规则,触犯律法,理应严惩。”
齐栾看着那张分外熟悉的脸,差点儿没反应过来。
堂下跪着的这个叫周勇的男子,不是云逸的侍卫又是谁?他这是叛主了?!
周勇做这件事,云逸知道吗?
高远万分不愿的让人把诉状和罪证给呈上来,他虽有心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这么多百姓看着,有人来送状书他也不能当看不到不受理。
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高远开始思索着要怎么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随意的打开诉状,待看清楚里头夹带的东西之后,瞬间瞪大了眼睛,他立刻把状纸盖了回去,佯装镇定的左右看了看。
见没有人看他,便又小心翼翼的掀开了一个角。
方才那一瞥,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居然,居然真的是……
高远看着诉状上头七皇子云逸的印信,整个人都傻了眼,良久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七皇子怎么也扯到这件事情里来了?!
提起七皇子,高远唯一能想到的便是七皇子曾经不满齐将军和五公主的婚约,听闻当年定下婚约之后,七皇子闹腾的比五公主还要厉害。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让七皇子怀恨在心,所以要来落井下石?
高远还在头疼的时候跪在地下的周勇便又开了口,“这香囊是小人替主人买的,主人知晓事情之后很是不满,小人不识字,状书也是主人亲自写下的。”
被暗示了原本想要糊弄过去的高远:“……”
这是让他连装傻都不能?
高远虽得了明示,但也不想把齐栾给得罪狠了,七皇子和齐将军,他二人有龃龉那是神仙打架。
五公主和齐将军还有婚约,这齐将军就是七皇子未来的妹夫,他们如今闹得不愉快,日后还是要做亲戚的。
可自己要是一时不慎,就只有遭殃的份。
于是高远投机取巧,选了个折中的法子,“三百文,应当还够不上讹人的罪名。”
朱六听到这话,却似乎是早有准备,微微一笑朗声反问道:“三百文算不上,那二十五两银子呢?”
高远这会儿听到朱六的声音就觉得脑仁疼,这还有完没完了?朱六是多没眼力见?
他都已经把态度表现的那么明显了?朱六是被猪油蒙了心了吗?
就算他们俩平时一直又龃龉,闹着要抢功,可都只是小打小闹,这时候能不能聪明些?如今是折腾这些的时候吗?
这朱六也当了那么多年的官了?怎么行事还这般愚蠢?
高远气的不行,看着朱六冷笑连连:作吧,你就作吧,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云若妤在周勇出来的时候就开始紧张,此番听到有人提起二十五两银子,更是疑惑,她本想说她是相信夫君的。
但从今天的经历来看,这句相信她是真的说不出口,“夫君,这说的又是什么事?”
齐栾知道的情况不比云若妤多多少,二十五两银子是云逸付的,难不成云逸还能亲自上公堂来指认他?
齐栾看到周勇还能安慰自己这也许是叛主,待听见周勇的话之后虽然明白过来是云逸要找他麻烦,但也没觉得云逸会亲自出现。
“我没做过讹人钱财的事情,身正不怕影子斜。”齐栾安抚着云若妤。
结果话都还没说完,跪在周勇身边的女人就开了口,检举齐栾一个香囊卖二两银子,不仅如此还强买强卖。
说亲眼看见齐栾把七个香囊加一个老虎形状的香包,一共卖了二十五两。
给了自己娘子十两,把另外十五两银子放入了自己的腰包。
听说那小老虎人家本来是不想要的,是齐栾硬塞给人家的。
齐栾认出眼前的大婶真是云若妤摊位隔壁的那个,好端端的不在街上做生意,来衙门凑什么热闹?
围观的百姓听闻此言,都不由分说的看向齐栾,那眼神多了许多探究。
就连云若妤都不能免俗的看向他,眼中更是盛满疑问,“夫君,她说的可是真的?”
“小娘子,老妇所言句句属实,一共二十五两银子,我亲眼看见你这夫君把十五两银子放入自己的荷包,那荷包上头还绣着并蒂莲。”
云若妤听到这话不由信了七八分,齐栾的荷包是贴身带着的,若非取出来使用,旁人根本就看不到。
齐栾张了张口,根本无从解释。
“小娘子,我早跟你说过你这夫君是信不过,靠不住的,你还非不听……”
齐栾:“……”
他看着面前信口雌黄颠倒黑白的老妪,差点没给气死,什么玩意就信不过了?
他哪里信不过,靠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补昨天的一更,我不太擅长写剧情,所以有点儿慢,实在抱歉。
第25章 墙头草的自我修养
齐栾看着面前这个信口雌黄的老妪; 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当真是气的不行,“你说谁靠不住?”
他的脸色不好看,语气自然也重了不少; 齐栾虽然长得芝兰玉树; 穿上白衣长衫瞧着像个风度翩翩的读书郎,但他周身的气势同文弱书生根本就搭不上边。
即使面容再柔和; 也挡不住周身杀伐的气息; 当齐栾冷着脸看人的时候; 胆子不够大的; 基本都会被他吓到。
即便是他的表妹阮凝也不例外,面前的大婶也被齐栾吓得心里一颤,差点儿打了退堂鼓,可随即想到这里是公堂之上,她来这里是做好完全准备的。
这男人就算再凶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怎么样吧?
想到这里,大婶鼓起勇气迎上齐栾探究的目光; “此乃老妇亲眼所见,句句属实; 绝无虚言。至于老妇为何会觉得齐秀才靠不住; 齐秀才难道心中不清楚吗?”
“你明明没有去青山书院念书,却一直诓骗你娘子,青山书院的学生都纷纷的证实你并不是书院学生;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骗局。”大婶刚正不阿的开口。
也许平日里就爱打抱不平; 如今看起来更是正直的有些过分。
随着老妪的话语,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都集中到了齐栾的身上; 就连云若妤也不例外; 她本就因为那十五两银子在疑惑。
如今听见书院的事情更是气恼。
十五两银子的事情目前还不知真假; 云若妤自然也不会听信旁人的一面之词,可书院的事情却是板上钉钉的,想到这儿,云若妤没好气的瞪了齐栾一眼。
齐栾有些心虚的瞥开眼,他最不愿意提起的就是书院的事情,本来就在想到底要怎么糊弄过去,结果还没想好要怎么办,就又被人提及。
齐栾烦躁的不行。
老妪见齐栾没说话,便冲着高远磕了个头,“大人,老妇所言句句属实,还请大人明查。”
她刚说完,围观的百姓们便七嘴八舌闹腾起来,高远也同样震惊,没想到啊,齐大将军为了个小娘子,居然牺牲这么多,还书院学子?
不过也是,都能假冒秀才了,还有啥事儿办不成的?
眼看围观百姓又要闹腾起来,高远适时的拍起惊堂木解围,“肃静——肃静——公堂之上莫要随意攀扯其他。”
他瞪了一眼堂下妇人,只觉得她多管闲事,撒谎骗人被拆穿,跟她有什么关系?人家小娘子都没说啥。
高远这会儿是能撇清多少事,就撇清多少事,想着把影响降到最低。
老妪明白高远的意思,便绕回了最初诉求:“老妇状告齐秀才讹人钱财二十五两纹银。”
齐栾差点被这人给气笑了,若非他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还以为这银子不是云逸的,而是她的。
云逸这是给了她多少钱?让她这般古道热肠的?
齐栾只当老妪是收了云逸的钱财,可云若妤想的就更多了些。
“夫君,买你香囊的人长什么模样?你可认识?还是你平日里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他是不是故意做局骗你的?”云若妤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她可不觉得有人会这般的傻,花那么多银子买她的香囊,事出反常必有妖,此事一定有古怪。
齐栾还沉浸在云逸要整他这件事里面,忽然听见这话,有点儿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他过来买香囊,又不和你讲价,明明知道这么贵还直接付了银子,你要塞给他小老虎,他也是答应的,并未多言什么便付了钱,你难道就不觉得这事情很古怪吗?”云若妤越想越觉得古怪,认定他们是被什么人盯上了。
那人就是故意来买香囊,然后再来状告他们的,好毒的计策。
云若妤觉得这事情很奇怪,只是她没想到齐栾居然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想到这里她横了齐栾一眼,“那人的手段并不高明,怎么你也这么笨?就看不出问题来吗?”
齐栾算是听明白了,可这哪里是骗局?这其实就是云逸故意给云若妤送钱的,他多要了点儿,这还是因为云若妤不在,他和云逸心照不宣达成的默契。
若是云若妤在场,齐栾和云逸才不敢这么做,但他实在没想到,事情能发展成这样。
“娘子…你别误会,我那是因为…”
齐栾并不愿意被云若妤当成笨蛋下意识的就开始解释起来,结果发现这理由一个都不能说,说了便又是麻烦,他如今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云若妤横了他一眼,幽幽冷笑道,“你是不笨,你只是被十五两银子迷花了眼。”
齐栾:“……”
他真的,不是,想要贪图十五两银子。
“你若昨日早早的告知于我,我们如今也不至于这般被动。”云若妤认定对方是故意设计陷害,便在高远询问的时候打死不承认他们是讹人钱财。
一口咬定他们是被人陷害的,“大人明鉴,我们支摊的地段虽然是金陵城繁华的解释,但周围的东西卖的并没有多少贵,便是我夫君不懂价值胡乱说了一个价,旁人应当也不是傻子,几百文的东西,卖二两银子,对方居然什么话都不反驳,直接就买了,这事儿难道不蹊跷吗?”
云若妤将其中的利害关系分析出来。
高远本就不想得罪齐栾,如今有个突破口,便顺着云若妤的话往下歪曲事实,把老妪状告的这件事情给摘出去,想要从轻发落。
“这…讹人钱财,的确是不对,但,但齐秀才应当只是一时失察,他一个读书人,哪里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