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相沙漏[刑侦]-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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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对李回的针对性调查也有了结果?,不?过稍微出乎大家意料的是,这个一早就有同性恋传闻的男生没有任何?感情?倾向,他挑衅同学,却也远离人?群,对任何人都没有表达过好感。
“那他就与这一条不符。”一名队员说。
海姝摇摇头,“不?,已?经够了。”
隋星反应过来,“你是说传闻本身?”
海姝说:“李回是为什么有那些传闻?”
大家想了想,有人?说:“他性格很怪,看不?起同学,和人?交流多半是冷嘲热讽。大一刚入校时,绝大部分人?还?是住宿舍吧?但他一天都没有住过。他长得比较秀气,头?发还?长,皮肤白,所以好事的人?就造谣,说他是个同性恋。传言出来后,男生更不?愿意接近他,他没出来反驳解释过。”
“但我们这次去核实,从现实和网络两方面入手,都无法证明他真是同性恋。他只是性格太差,平等地讨厌所有人?。”
海姝说:“作案者不需要调查得这么详细,李回的那些谣言,已?经成了作?案者动手的理?由。各位,我现在有一个想法。你们先听听,有问题提出来,我们一起讨论。”
众人顿时坐直,全神贯注。
“平生、薛柠林、李回这三名失踪大学生,从派出所到分局,再到我们市局刑侦一队,可以说已?经将他们二?十年的人?生挖透了,前期的调查思路全被堵死,查无可查,现在我们找到了他们身上新的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有同性恋倾向。”海姝说着?抬了下手,“李回实际上没有,但在没有能力深挖他的人眼里,他就是。至于平生和薛柠林,他们不?一定是,但至少?有过向同性告白的举动,且薛柠林还?对亲近黄意雅的柳湘表现出极大的排斥。”
“所以我大胆假设,这可能是一系列针对同性恋群体的犯罪。”
队员们看向彼此,小声议论。
海姝接着道:“我调取了最近半年的其他失踪案,侦破了的、未侦破的,基本都有别的明确动机。也就是说,除了他们三人?,没有别的同性恋者失踪。所以范围进一步缩小,是大学生。”
隋星说:“早期找到的共同点也可以打上去吧?外表出众,家境优越。”
海姝点头?,“作?案者针对的是外表出众、家境优越的同性恋大学生。你们想到了什么?”
队员们讨论道——
“作?案者仇视这个群体。这不?少?见,我周围就有,觉得同性恋应该全家暴毙。”
“我虽然没那么极端,但我确实也不喜欢。以前出警时被男同骚扰过,恶心死了。”
“但为什么会针对大学生呢?且不?说李回根本就不?是,另外两人?也不?是大张旗鼓地说自己是同性恋啊,社会上比他们恶劣的不要太多!”
“那大学生,有钱的大学生是最重要的指标?”
听着?大家各抒己见,海姝转身在白板上记录,等到讨论的声音小下来,她才开口,“根据搜集到的线索,还有失踪者呈现出来的特质,我给嫌疑人?做了个画像。他仇视富有的、长相不错的大学生同性恋群体,这种仇视不?是笼统的,显然他有明确目标,这种目标从何而来?”
隋星道:“因?为他受过伤害?伤害正是来自平生这类人??”
海姝看着?隋星的眼睛,“你现在肯定想到一个具体的人了。”
隋星神色严肃,她确实想到了,因?为这几天?她都在围绕龚照、具宁进行调查。当年灰涌大学的往事揭开,梁澜军可以说是遭遇飞来横祸,平白无故就被龚照这个长相俊美的富二?代同性恋人渣毁掉了前途。他恨龚照,也很那个群体,他有报复的动机。
“可是……”隋星说:“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假如梁澜军是嫌疑人?,为什么是现在?第一个失踪者平生,他去年7月才失踪。”
“因?为在去年3月,梁澜军的生活中出现了一个变数。”海姝从白板上摘下柳湘的照片,轻轻放在桌上,“这个变数可能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36章 凶喜(36)
36
搜查令已经下达; 警车向周屏镇开去。路上,隋星说:“我还是?想?不明白?,梁澜军确实符合侧写; 但柳湘自杀这个点是不是太牵强?这个女孩只是?他和赵月偶然选中的资助对象; 他们之间不存在太多感情,柳湘自杀怎么就能成最后一根稻草?还有; 柳湘的死是?因为月升山庄。”
海姝坐在后?座,闭着眼睛; “你说得没错,柳湘这个点很牵强; 但是?我们到现在也还没有完全理解梁澜军和赵月; 我们这次去周屏镇,正是?要查清他们和命案之间的关系。”
隋星往后转,手撑在椅背上; “海队。”
“嗯?”
“你心里有个联想?; 但你不想在会议上说。”
海姝睁开眼; 隋星接着道:“现在说说呗,说错了我就当?没听到。”
海姝笑了下; “也不是不想在会议上说,只是?相较于侧写,后?面这个想?法更?加飘; 立不住脚; 说出来怕影响大家的思路。”
隋星:“我不怕被影响。”
海姝:“柳湘因月升山庄而死; 这是?我们现在才查出来的真相。其他人并不知道; 梁澜军和赵月夫妇也不可能知?道。一般情况下; 资助贫困学生是?给与对方善意?,要说投入多少?感情; 那不见得。但梁、赵的情况不一样,他们并不富裕,资助柳湘这样一个女生,有移情的因素。”
隋星说:“他们在柳湘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而曾经的自己?‘死’于富家?子的玩弄,他们希望柳湘能够一帆风顺,实现他们夭折的人生理想??”
海姝点头,“所以就算见面不多,但他们在柳湘身上是倾注了大量感情的。他们的资助不是不图回报,而是?有非常高的回报要求,只是?这种?回报不是?物质上的,而是在精神层面。换句话说,他们在养成柳湘。也是?因为这种?心态,他们不愿意别人知道自己资助了一个女孩,柳湘的姐姐不是?说过吗,柳湘希望能去看望他们,但他们拒绝了,然后在柳湘考上大学后,亲自去看望柳湘。”
隋星看着前方思索,“那在柳湘自杀后?,他们的真实反应应该是什么?”
“会感到自己的人生再一次被打折了。”海姝说:“是?自杀,不是?意?外,一个前途似锦的大学生为什么突然自杀?这太容易联想到她身上发生了不好的事。柳湘的姐姐觉得她受到了来自老师和同学的不公正对待,那梁澜军和赵月呢?”
隋星在皮椅上一拍,“他们一定会回忆起自己当年遭遇的事,然后?带入柳湘!”
海姝说:“还差一点,只是?这样的话,他们不一定会盯上薛柠林等人。他们并没有将自己?带入柳湘,而是?因为什么事,觉得柳湘的死就是与同性恋的骚扰有关。”
隋星说:“但这说不通啊,他们和柳湘往来并不多。”
海姝看着隋星,“其实我们前期调查时忽略了一个问题,梁澜军和赵月有很多机会到市里来。”
隋星抓着椅背的手忽地收紧,“他们……”
“玻璃厂往市里送货,已经不再像万家勇那时包给个体户司机,都是?厂里的运输工人配送,而文员和检验员经常需要随行。”海姝说:“这份工作相对来说很轻松,时间也很多,在空余时间里,他们有没有可能去看看柳湘?”
隋星说:“难道他们看到柳湘和薛柠林发生了什么事?”
海姝说:“这只是?个猜测,薛柠林对黄意雅有强烈的占有欲,那次在书咖,可能不是?薛柠林唯一一次接近柳湘。也许她和柳湘另一次见面,被恰好出现的梁澜军和赵月看到了,之后柳湘又对他们解释过什么,这解释正好让梁澜军认定,薛柠林是个骚扰柳湘的同性恋。”
隋星想?了会儿,“那平生为什么会被针对,梁澜军几乎没有可能知?道他向小蓝警官表过白。”
海姝摇头,“我现在无法回答。”
周屏镇还沉浸在春节的氛围中,零星听得见几声鞭炮声。梁家门口的院坝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他们高高扬起脖子,议论着那对生不出小孩的夫妻出了什么事。
海姝不想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但比之前面几次,这次有了搜查令,她有权对其家?中、车辆进行搜查取证。院子里晒太阳的居民一看,立马一传十?十?传百,根本拦不住。
“海警官,你们这是……”赵月脸上挂着惊慌的神色,想?挡又不敢挡,“我们没有犯法,你们要干什么?”
海姝的视线越过赵月,看到从里屋出来的梁澜军,梁澜军仍旧阴着一张脸,很麻木的样子。海姝走过去,打开第一间里屋的灯,惨白?的灯光照下来,屋子的中间摆着一张单人床,墙边有个老旧的书桌,上面堆着几撂书,其中有不少?都是科学院出的面向大众的科普杂志。床尾和衣架上挂着男士衣物,看上去像个单身男人的独居卧室。
海姝往更?里面走去,两间屋的陈设差不多,不同的是里面这间放着赵月的衣服,桌上有少?量廉价的护肤品,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比前面那一间更加明亮。
此时,梁澜军已经去摆着电视的厅屋抽烟了,一声不吭,沉默得像个雕塑。赵月跟着海姝,站在门口,不等海姝提问就说:“我们老夫老妻了,又没孩子,多一间房,平时就分开睡。”
海姝笑了笑,“我今天来,是?有起案子牵扯到梁老师,需要你们配合一下。”
赵月紧张道:“怎么又有案子啊,老梁,老梁——”
海姝示意隋星先带人搜查,自己?来到厅屋,拿着从梁澜军桌上拿的科学院杂志。梁澜军盯着杂志,眼神很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看里屋有很多本这种杂志,梁老师是?科学迷啊?”海姝问。
梁澜军嘴唇动了两下,只挤出一个“嗯”字。
赵月帮他说:“我们也没别的爱好,工作空闲就看看书,他是?个理科脑子,文学上的看不懂,现在书也卖得贵,只有杂志便宜。”
海姝盯着梁澜军,“那很巧,这杂志里有你的老熟人。”
梁澜军将?烟灭掉。
海姝“哗啦啦”地翻着杂志,找到一篇署名是具宁的文章——这种?文章其实不大可能是?具宁亲自写的,多半出自编辑或者?学生,具宁被拉过来署个名。
海姝将杂志推到梁澜军面前,手指在“具宁”二字上点了点,“你们是?大学同学吧。”
赵月不安地说:“多少年前的事了。”
梁澜军终于开口,“是?同学,但早就没联系了。”
海姝说:“我最近查的案子就和他有关,也是?他,向?我们讲述了你们大学时的事。”
梁澜军脖颈一绷,这才看向?海姝,难掩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说到你退学的真相,承认他手上被捅的那一刀根本不是来自你。”海姝越说越慢,却字字清晰,“还说,他是受到某个游学生的胁迫,才害得你退学。”
梁澜军唇角颤抖,手背上暴起青筋。
赵月突然按住梁澜军的肩膀,像个温柔的贤妻,“老梁,老梁,别激动啊,听海警官说。”
海姝道:“梁老师,具宁已经全部承认了。那个伤害你的人——龚照——我们也取得了他的口供,他也承认骚扰、威胁你,指使多人导致你退学。”
梁澜军呼出一口大气,短暂地凝视海姝的眼睛,片刻后语气悲凉地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这事能让他们判刑吗?能让我回到20岁,继续读书吗?没用了,承不承认的,无所谓了。”
海姝感受到他浓烈的无奈,一个堂堂正正的大学生突然被命运打断了脊梁,他的呼喊没人听得到,他只能在同学和老师恐惧和避之不及的目光中夹着尾巴离开校园,扛着已经碎掉的梦,仓促投向?社会,遍体鳞伤之后?,苟活在这个小小的角落。
也许只有书桌上的那些?书,还在无声地延续着他的青春。
赵月说:“海警官,那你们来我们搜什么呢?那些?个谁承认不承认和我们有啥关系啊?你们去查他们啊。”
海姝竟是?有一丝难以启齿,她面对的不是具宁和龚照那样卑劣的掠夺者?,而是?倒在泥泞里的被掠夺者。可是已经查到这一步,她不可能因为怜悯而停下来。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问:“你恨龚照吗?”
梁澜军苦笑,“恨?有用吗?我够都够不着他。我说了,以前的事回不去,他们怎么样已经和我无关。”
海姝:“那龚照那一类的人呢?如果你够得着呢?”
梁澜军:“同性恋?在我眼里他们都该被关进去,但我说了不算。”
他已经平静下来,眉眼间看不出什么波澜,只有层层叠叠的死灰,以及残存的恐惧。
海姝看着这一抹恐惧想?,梁澜军怕的是什么呢?是龚照给与的阴影。当年的青年完全不把龚照当一回事,时过境迁,眼前的中年人学会回望,却害怕起龚照来。
赵月说:“这问也问完了吧?我们现在生活得好好的,那些?渣滓的事,我们不想?再关心了。你们可以走了吗?”
海姝说:“不急,不止这一件。”
赵月旋即低下头看坐着的梁澜军。
“柳湘的事,上次来时我已经和你们聊过一些?了,不过她的案子也在重查。还有些?细节想?跟你们核实。”海姝说:“前年暑假,也就是?柳湘从大一升大二的那个夏天,你们去市里看望过她吗?”
赵月回答得很快,“没有,上次不是?说过吗,我们一般和柳湘的姐姐联系,不想?耽误她学习。”
海姝说:“你们经常因为工作去市里,去看看她不是?很简单的事?”
梁澜军神情微变,“送货不是?很走得开,时刻都需要有人盯着。”
海姝转向?赵月,“你们都是一起去吗?还是各跟各的趟?”
赵月尴尬笑了笑,“我们不一定每次都能一起,但领导照顾我们,一般都让我们一起了。”
海姝拿出笔记本,做出记录的样子,“你们回忆一下,哪些日子在市里呢?”
“这……”赵月说:“这我们哪里记得起来。你需要的话,可以跟厂里调一下工作记录。不过海警官,你问这是为啥啊?”
海姝说:“侦查需要,还请配合。”
“哎,哎——”赵月不大情愿地点点头。
海姝说:“那我说几个日子吧,看你们想不想得起来。去年的7月10号,你们在市里吗?”
梁澜军没反应,赵月说:“真记不住。应该不在吧?我记得夏天我们去市里的次数不多来着。”
海姝说:“去年的10月12号呢。”
“这,想不起来。”
“去年12月3号?”
“对不起,岁数大了……”
海姝说:“行,我一会儿去调调工作记录。”
赵月说:“嗯,好。”
海姝看了他们一会儿,却没有将?话题借此揭过去,反而问:“你们不好奇这三天发生了什么吗?”
赵月尴尬地说:“我们就是底层工人,问太多也不好吧。”
海姝说:“但我接触的很多群众,都会在我问到某个日期后?,反过来问我为什么要这么问。”
梁澜军抬头,声音沙哑,“那说明他们没有受过什么压迫,心是?向?上的。”
海姝微怔,旋即回到自己?的节奏,“这也没什么,都可以问。我既然要求你们配合,不该隐瞒的我也不会隐瞒。市里有三个大学生失踪,这三天就是他们失踪的日子。”
赵月说:“啊,这样。”
海姝说:“这三位大学生家?境都不错,我们调查下来,发现他们都喜欢同性。”
梁澜军的背脊不大明显地僵了下,语气带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