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相沙漏[刑侦]-第12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祁斌手?里正拿着一个?本子,上面画着一片人头,仔细看,这些?人头和海姝在双蝶鞋厂拍的照很像。
“我女儿祁雪媛,她的本子上有和你们在鞋厂看到的人头很像的图案。”
海姝后背登时离开椅背,“你的女儿?”
祁斌深吸一口气,“是,她今年才读高一,你说?的那些邪。教可能已经来到滨丛市,对中学生下手?。”
海姝立即让谢惊屿调转方向,暂且放下现州市,赶回滨丛市,“祁队,你别?着急,我这就回来!”
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一旦邪。教?的爪牙伸向孩子,调查就必须加快速度。谢惊屿得知这一新?情况,也感到惊讶,“他们的目标变成了孩子,这意味着什?么?”
海姝想不明?白,从钟疆夫妇的角度分析,这个?邪。教很可能瞄准的是有钱,但不太有钱的商人,他们对财富、地位、成功的追逐到了病态的地步,妄想不劳而获,邪。教?能从他们身上取得巨额的报酬,钱是驱使双方行动的根本要素。那中学生能够提供什?么?
海姝对祁雪媛的印象几乎都来自于中年男同事们的攀比。
警察家庭里的小孩,说?幸运也幸运,说?不幸也不幸,父母很少有时间陪伴他们,辅导他们功课,甚至连家长会都无法参加。他们成长到什么地步,靠的是自觉。
同事们的孩子成绩大多不怎么样,但即便如此,大家还是热衷在?成绩上较劲,自家孩子比同事的孩子多考2分,都能笑个?一周——哪怕那2分也是不及格范围里的2分。
只有祁雪媛,大家默契地不去碰瓷,因为?她从小到大,成绩都没下过全班前三。有的男同事背地里酸祁斌,说?他这么个?老大粗,平时不落家的,不知道怎么就能生出个这么长脸的闺女。
去年祁雪媛中考考了全市前二十,祁斌请同事们吃饭,海姝也去了,看到祁雪媛文文静静地站在母亲身边,很礼貌地向每个人问好。
海姝在?这种场合向来很不自在?,独自坐着吃蛋糕,祁雪媛端着一杯很漂亮的鸡尾酒过来,“姐姐,给?你。”
女孩脸上是腼腆又明?亮的笑容,似乎还带着一丝憧憬。海姝的心立马就软了,接过鸡尾酒,“谢谢,恭喜你,考得这么好。”
祁雪媛红着脸摇摇头,“姐姐,我知道你,你很厉害。”
海姝有点惊讶,祁雪媛张开双手?,“姐姐,我可以抱抱你吗?”
海姝赶紧说:“当然可以。”
那只是一个?很短暂的拥抱,但它?在?海姝的记忆里就像祁雪媛送来的那一杯红色鸡尾酒,璀璨得如同金光下的红宝石。
那时正是海姝对祁斌多有不满的阶段,但因为?祁雪媛,后来她调任灰涌市,整理通讯录时,没有删掉祁斌的联系方式。
想到这里,海姝忽然记起一件事。那是在刚解决梁澜军、赵月夫妇的案子后,她曾经接到了祁雪媛的电话。
她没有存祁雪媛的号码,所以当时显示的是陌生号码。祁雪媛忐忑地自我介绍,还说?想要当警察,但祁斌坚决不让,她说?她很憧憬海姝,如果自己能像海姝一样就好了。
但这些?话都是铺垫,祁雪媛那通电话的重点是,她最近遇到了一件事,不知道是否应该去做。可她并?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事,海姝也没有立场去问。最后海姝只告诉她,如果这事是正当的,那就去做。
祁雪媛的声音立即明亮起来,好?似终于不再迷茫,当场做了决定。
挂断电话后,海姝并?没有多想,可此时想起来,不免心头一紧。难道那时祁雪媛要做的事和邪。教?有关?
海姝眉心紧紧皱起,“或者因为她的父亲是警察?”
谢惊屿开解道:“你也别太紧张,那只是一个?图案。等下见到人了,自然有答案。”
回到滨丛市局,海姝直奔祁斌办公室。这个节骨眼上,祁斌还跑去出?了个?现场,海姝等了一个?多小时,他才风尘仆仆回来。海姝也不知道怎么说他,作为?一座城市的支队长,大概在?他的心里,工作永远都被放在?第一位。
海姝说:“我看看图案。”
祁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粉红色的本子,一看就是女孩用的。本子前面几十页贴着可爱的贴纸,是比较流行的手账。翻到人头图案出现的地方,海姝手?指猝然收紧,这些?人头和鞋厂的并?不完全相同,但风格相似,都非常诡异,看了让人觉得不舒服。
她很难将这些?图案和那个?送她红宝石鸡尾酒的女孩联系到一起,祁雪媛仿佛永远都不该被这些黑暗的东西所沾染。
海姝说:“你昨天发现的?”
祁斌沉默了会儿,摇头,“半个月前就发现了。”
海姝愕然,“什?么?”
祁斌说?,他回家和女儿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但以前每次回家,女儿都会开心地黏上来,问东问西。可今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女儿不爱和他说?话了,总是关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不懂教?育孩子,也没多管。半个?月前,妻子突然忧心忡忡地告诉他,女儿这学期几次考试都很不理想,名?次一次次下滑,自己还在她的书包里找到这种东西。
妻子拿到祁斌面前的就是那个粉红笔记本。在?大人的认知里,孩子的笔记本里只应该有学习内容,什么明星贴纸、卡通贴纸都会干扰学习。女儿的这个?笔记本里全是与学习无关的东西,尤其是那些?人头,阴气森森的。
祁斌将女儿叫出?来,把她狠狠骂了一顿,她看到本子在?祁斌手?上,立即要抢,祁斌觉得她根本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气急之下竟是扇了她一巴掌。
她哭着喊道:“你总是这样!什么都是我的错!”
妻子来打圆场,把本子为祁雪媛要了回去,祁雪媛也保证,以后不会用这个?本子了。
海姝说:“所以我给你看鞋厂的照片时,你已经想到了祁雪媛的笔记本?”
祁斌沉默半晌,点头,“是。”
海姝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我后来跟你说?,你可以不用将什?么都憋在?心里,你是不是到现在也不会告诉我?”
祁斌别开视线,没有回答。
海姝最烦的就是这个年龄男人莫名其妙的固执和沉默,祁斌无疑是个?优秀的警察,但他和很多警察一样,下意识就把家人放在很轻的位置,这是另一种自大。
海姝知道祁斌就是这样的性格,想了一天,能想通找她交流,已经算是突破了,只得暗自消气,尽量心平气和地问:“本子不是还给祁雪媛了吗?你怎么又拿到了?你又骂她了?”
祁斌说?:“他们学校组织素质拓展,她大前天就不住在家里了。本子没带走,就在?家里。”
海姝的眼皮不清不楚地跳了一下。素质拓展,这项活动她知道。
滨丛市每一所高中都会组织学生去郊区的素质拓展基地,一般都是在?高一,一去就是一周,学习诸如饲养鸡鸭、编织、种花种树、晾晒茶叶之类的技能,比军训有趣得多,因此很受学生欢迎。
但基地都是民办的,又几乎全在?山上,不像军训那样安全。
海姝连忙问:“祁雪媛和你们联系过没有?”
祁斌点头,“她每天晚上都和她妈打电话。她大后天就回来了,我让她好?好?交待这个?人头是怎么回事!”
海姝不想等到大后天,着急找到邪。教的线索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她越想越觉得不安,如果祁雪媛真的被某些?人盯上,那么祁雪媛在?基地时,就是他们动手?的最好?机会。他们一定对祁雪媛有所图,不然为?什?么要接近这么一个?看起来不会为?他们带来任何经济效益的女高中生?
“祁队……”海姝起身,想提出?这就去一趟基地,但话还没说?出?口,祁斌的手?机突然响了。海姝忙抬了下手,“你先接。”
祁斌看看屏幕,皱眉,下意识挂断来电,“没事,你说?。”
海姝太了解这位前上司,工作上的事,他一定不会挂断,会被他这么挂断的,很可能是他的家人。
“你家里打来的?”海姝问。
祁斌含糊道:“我等下给她打回去,你刚想说?什?么?”
海姝脑子里的弦顿时绷起,“你还是打回去问下出什么事了,你家人要是没有要紧事,也不会在?这时候打来吧?”
“不……”祁斌正要说不用,铃声再次响起。
海姝说:“快接!”
祁斌这才接起,语气不耐烦:“我这有事,等下……”
妻子的声音带着哭腔,“老祁,出?事了!刚才媛媛的班主任打电话来,说?是中午点名?的时候没找到媛媛!”
祁斌一愣,“怎么会找不到人?”
妻子说:“你快安排人去找,曹老师说?已经找遍了基地,没有人,媛媛那么乖,不可能不跟老师说一声就离开基地的!”
第113章 沙漏(10)
10
海姝听到几句; 见祁斌还要安慰妻子不可能出事,直接上前夺过?手机,“嫂子; 我?是祁队的同事; 海姝,我们见过。”
“海; 海队,怎么办?我们媛媛不见了!”
“你告诉我?是哪个基地?; 媛媛的同学最后一次看到她是什么时候,我?这就出发!”
妻子在那边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说了基地?的地?址; 哭着拜托海姝:“海队,你一定要?帮帮我?!媛媛这段时间很不对劲,老祁他根本不懂; 他眼里只有他的工作!”
海姝安抚之?后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时; 看到祁斌正怔怔地看着自己。
海姝说:“祁队,你出警向来果断; 但为什么轮到你的家人,你就变得优柔寡断?”
祁斌语塞,“我?……”
海姝说:“因为你觉得这是自己的私事; 你不愿意为了私事浪费资源。可是你想清楚; 现在祁雪媛失踪了; 她身上有重要?的线索; 某些藏在暗处的人可能对她不利。你能暂时不将她看做你的女儿?吗?她只是一个; 需要?你尽全力去找到,去救援的人!她和你在其他任务里要?解救的群众没有任何区别!”
几秒后; 祁斌沉沉道:“我这就安排!”
海姝立即下楼,通知谢惊屿,车直奔千山灿阳基地?而去。该基地坐落于滨丛市西边的花水镇,离镇中心有二十多公里,修在山坳里,除了参加素质培训的师生,不会?有人往那么偏僻的地方去。
抵达花水镇,谢惊屿下车,让海姝开车去基地?,“我在这镇里转会儿。”
海姝却把?车留给他,从后备箱拿出轻型越野摩托,“车里有你的东西?,万一用得着。”
两?人在路口?分别,摩托的引擎发出高声轰鸣,向基地?的方?向疾驰而去,谢惊屿站在原地?,目送那抹戴着黑色头盔的矫健身影轻盈地消失在转角。
由?于丢了个学生,老师们非常着急,原定于下午的活动全部停止了,学生们被赶回宿舍,暂时不能外?出活动。海姝找到祁雪媛的班主任,班主任又找来祁雪媛的两位好友和班长。
他们七嘴八舌说着自己知道的事,海姝一边记一边打断询问。祁雪媛的好友说,她最近都很奇怪,经常说父亲的不是,每次聊到家庭话题,就会?感叹自己不幸福,搬出网上那一堆原生家庭悲剧的案例。
这次参加素质拓展,大家都很积极,因?为不用上课,但祁雪媛显得很亢奋,到的第一天就脱离活动,在基地?里四处转。虽然每个学生都要参加安排好的项目,但其实管得很松,打卡之?后离开干自己的事,基地的老师也不会管。祁雪媛几乎没有完整地?参加一个项目,好友们觉得这不像平时的她。
她们问祁雪媛干什么去了,祁雪媛也只是说到人少的地方呼吸新鲜空气。
昨晚熄灯之?前,好友还?看到祁雪媛给家里打电话,确定她在宿舍睡下了。但今天早晨大家都起来了,祁雪媛没动静——她睡的是上铺,被子堆着,拖鞋在梯子下方?。
好友叫了祁雪媛几声,祁雪媛没答应,那时基地?已经吹号了,大家匆匆洗漱离开,点名时好友觉得祁雪媛是不想起来,于是帮她答了到。
好友反复强调,拓展这几天,大家都是互相帮答到的。
上午的活动,祁雪媛没有参加,直到中午再次点名,祁雪媛还?是没出现,好友这才慌了,没敢继续帮答。班主任到宿舍找人,发现祁雪媛根本不在,运动鞋和背包都已经不见了。
班主任已经查看过?监控,祁雪媛在凌晨2点21分从宿舍楼离开,背着双肩包,戴着鸭舌帽,左右张望,然后消失在摄像头中。
基地?里的监控很少,只有宿舍、食堂、劳作工棚之类的地?方?有,祁雪媛没有经过?这些地?方?,基地?三个门附近的监控也没有拍到她,而基地?本身并不是完全封闭的,想要?进出,只要?对基地?有所了解,就能找到路。
班主任急红了眼,“但是祁雪媛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最听话的就是她,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此时,滨丛市局刑侦支队的队员已经到达,在基地?内外?展开搜索,技侦也已经开始尝试追踪祁雪媛的手机信号。
祁斌铁青着一张脸指挥调度,却终是少了一丝从容。
海姝说:“祁队,你先好好想一下,这段时间和祁雪媛相处的细节。”
祁斌抹掉一把?汗,眼中尽是懊恼,“我跟她……我上次打了她之后,她就不跟我?说话了!”
信号追踪陷入僵局,祁雪媛早已关?机,无法锁定。
海姝联系谢惊屿,谢惊屿正开着车在镇里“闲逛”。
“我去几个宾馆餐馆打听过?,都说没有看到可疑人员,也没有看到像祁雪媛的人。花水镇是个十字地?带,往哪里都能跑,但想要不被摄像头拍到的话,只能选择村子。”
谢惊屿点开地?图,“不过这附近村子很多,追错了方?向的话,就会?让他们跑掉。”
海姝说:“暂时不要做决定,等我?的消息。”
谢惊屿:“OK。”
支队已经调取进出花水镇的监控,部分看似可疑的车辆需要进一步追踪调查,但这会?耗费大量时间和人力。
这时,祁斌朝海姝跑来,眼中放光,“我?们年初小范围投入了一批还在试验的追踪工具,当时我?给了媛媛一个,只有纽扣电池那么大,她当时很高兴,说会一直带在身上。但后来这个系统没有正式使用,我?不知道,不知道……”
海姝立即叫来技侦,技侦都懵了,“那个系统不是没启用吗?”
海姝喝道:“别管那么多,你看看能不能扫描到祁雪媛的信号!”
对新的系统,技侦并不熟练,仅仅是启动系统就失败了几次。祁斌从起初的兴奋,到此时的暗淡,走到一旁,点起一支烟。这个已经被市局放弃的实验品,媛媛更不可能还?留着吧?
滴一声响,系统终于启动,开始工作,海姝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面飞快闪现各种数据和信息。技侦终于静下心来,摩拳擦掌,全力搜索。
一刻钟之?后,他大叫道:“祁队!我好像找到雪媛了!这是她的数据!她在这儿?!”
山九村,距离花水镇30公里,信号源很弱,正在移动。
海姝飞快骑上摩托,拨通谢惊屿的电话,将坐标发送了过?去。
“山九村?”接到海姝的消息时,谢惊屿正将车开到花水镇东南,前方?的路通往的正是山九村,他一踩油门,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疾行,车轮掀起滚滚黄沙,就像一场明目张胆的硝烟。
海姝从山坳的基地?回花水镇,四周的景象如同流沙画,她这枚加速的子弹将画面撞得支离破碎。
山九村生活悠闲,这非节非年的,待在村里的多是上了年纪的人,一栋栋乡野小?别墅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