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和前驸马复婚后-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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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她们惹不起,今后只能躲远点。
这一晚,宫内和她们有同样想法的不在少数,这些天来,有关魏姝的沸沸扬扬的流言,瞬间都消停了下去。
*
是夜,长春宫。
今夜是十五,皇上照例歇在郭皇后宫中。元和帝与郭皇后是少年夫妻,至今二人感情仍然极好。
郭皇后一边为元和帝更衣,一边软语说道:“今日午后,张淑仪和王淑仪言语无状,冒犯了崇宁,臣妾已经责罚过她们了。虽然崇宁有时候行事是出格了些,但也是臣妾治理后宫不严,才让流言四散,臣妾也有失职,便也罚了自己三个月的月例。”
“此事与你不相干。” 下午织云刚一出宫,禁军就上报了请柬的事,元和帝很快便知晓了事情的始末。
他似是无奈又带着几分赞赏地对郭皇后道:“你啊,就是对自己太严格了,不是自己的错也往自己身上揽。崇宁是被皇兄骄纵坏了,她自己行事不检,自然会有人说闲话,不是你的过错。这几个月长春宫的花销,就从朕的内帑里出吧。”
郭皇后一番感激谢恩后,又说道:“倒是没想到,先皇竟然还给崇宁留了带印信的请柬,果然是宠爱她到了骨子里,人都不在了,还在想着法儿的庇佑她。崇宁这孩子心思也重,往日竟从没提起过。也不知她手里还有没有先皇留下的其他东西,若是金银珠玉这些明面上的东西也就罢了,若是其他的……”
她话没说完,元和帝却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语。
内阁里至今还压着一封诏书,是先皇欲加封魏姝儿子为郡王的诏书。
虽然按例,皇帝的所有诏书都需经内阁转发,才可生效,但大部分情况下,内阁都不会故意和皇上作对,很少会驳回皇上的旨意,但这一封却是例外。
内阁并非是反对先皇为外孙加封郡王,毕竟早在昭儿的满月宴上,先皇早已经金口玉言,当场加封,在场的朝臣们也立刻欢欢喜喜地改口,称“小郡王”。
内阁反对的是,先皇的诏书上,小郡王的名字写的是“魏昭”,而非“谢昭”。
公主的儿子可以被加封郡王,却不能姓魏。
姓魏,便意味着外孙成了亲孙,也意外着皇位有可能会旁落。内阁不答应,宗室更不会答应。
虽然此事在宗室和内阁的阻挠下,不了了之,但元和帝心里还是有了忌惮。
如果没有这件事,他倒是不介意也像皇兄那样纵着魏姝一辈子。
可怕就怕,皇兄还给魏姝留了其他遗诏……
郭皇后在旁自责道:“都怪臣妾办事不利,没能让吕老夫人说服崇宁,臣妾也是没想到,崇宁竟如此固执,连至亲的劝都听不进,也不知道和吕老夫人都说了些什么,把老人家吓得不轻,听说回到家就病倒了。”
元和帝沉默几息,说道:“既然劝不了她,就无需再劝了。”
拖得越久,变数越多,是时候快刀斩乱麻了。
第4章 4、羞辱
次日,早朝后,元和帝召周太傅入勤政殿议事。
元和帝屏退左右宫人,直接开门见山对周太傅道:“朕今日请太傅来,是想和太傅商议靺鞨王子求亲一事,靺鞨王子钟晴崇宁公主,已向朕多次求娶,太傅意下如何?”
周太傅昨天才收到永乐宫送来的寿礼,皇上今天便单独召见他,询问他对和亲的看法,想是已经知道了崇宁公主和自己私下联络的事。
周太傅并无慌乱,而是诚恳道:“我大安公主金尊玉贵,然夷人粗鄙,不通诗书,臣以为靺鞨王子与公主并不般配。况臣还听说,靺鞨王子入京以来,日日流连瓦舍妓馆,不到三月的时间,已经买下十几个美婢,实非公主良缘。”
元和帝却道:“靺鞨王子自幼学习大安诗书,虽确实于此不大精通,然阅读书写无碍,不至于被称粗鄙。至于王子流连妓馆,年轻人风流些也是常事,待他成婚后,自然就会收心。”
元和帝话里话外,已然毫不掩饰自己想要答应和亲的意思。
周太傅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道:“崇宁公主到底是先皇唯一的子嗣,若送公主远嫁番邦,先皇在天之灵恐不能安心。”
元和帝眸光微闪,没顺着周太傅的话提及先皇,而是突然问周太傅道:“太傅可知朕为何要扶持靺鞨?”
周太傅答:“是为西北谢家。”此事朝臣尽知,周太傅也是支持利用靺鞨遏制谢家的。
元和帝点头道:“不错。太傅身为三朝元老,应是比朕更清楚,谢家祖上便是造反起家,至今贼心不死。朕虽有幸承袭皇位,却夜夜不得安眠,生怕哪天祖宗基业便会断送在朕手里。”
当初契丹一统草原后,曾一举侵占大安十几个州郡,大安束手无策,当朝的元初帝郁郁而终,留下遗训:后世有夺回失地者,封王。
几年后,谢兰臣的曾祖父率领族人,夺回了被侵占的十二州郡。然之后继位的元祥帝却因忌惮武将,加之受奸佞蛊惑,非但没遵照遗训,为谢兰臣的曾祖父封王,反而寻了个莫须有的罪名,要拿谢曾祖回京问罪。
结果便是,谢家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反了。
朝廷面对比契丹还要凶猛的西北军,毫无招架之力,谢家率兵一度打到了丹水河畔。
元祥帝惊惧不已,生怕谢家真打到神京来,只能处死佞臣,又为谢曾祖正名,但却在封王时耍了个小心机,追封谢曾祖已故的父亲为临阳郡王,封谢曾祖为靖西侯,世袭罔替。
元祥帝之所以敢如此,一是时人极重孝道,把谢曾祖的郡王之位让给他父亲,他便是不乐意,也不能表现出来;二则,西北军不擅水战,也缺少能渡过丹水河的大船,加之又有契丹在西北军后方蠢蠢欲动,谢家想继续往前打,也不大可能,于是双方便各退了一步。
之后便是谢家盘踞西北,一点点把西北据为己有。
因此说谢家是造反起家的,也不算错。
元和帝看向周太傅道:“谢家可畏,大安与靺鞨结盟,势在必行。”
而两国结盟,最好最稳固的手断便是联姻。
周太傅也深知其理,但还是说道:“皇上英明神武,决断自不会有错,只是宗室里那么多适婚的郡主公主,唯独崇宁公主,是最不适宜的和亲人选。”
元和帝苦笑一声:“太傅不会以为,是朕故意针对崇宁吧?求娶崇宁完全是靺鞨王子的意思,朕倒宁愿他看上的是其他公主,哪怕是朕的亲公主都行,可他却指名道姓只要崇宁一个。”
头一句话,元和帝并没有撒谎,确实是靺鞨王子主动要求求娶魏姝的。他当时也十分意外,不过倒省了他不少麻烦。
至于后一句话,靺鞨王子是不是真的非魏姝不娶,换其他公主和亲行不行,他却没问过对方,也不想想问。
元和帝继续道:“不防告诉太傅,朕得到密报,契丹痛恨靺鞨家奴造反,有意与谢家结成联盟,先除靺鞨家奴,再联合伐安,最后二分天下。西北本就兵强马壮,若再加上契丹的骑兵,便是如虎添翼,大安安能抵挡?”
周太傅头一次听说密报的事,一时惊愕失色。
他并不怀疑密报的真实,一国之君不会拿家国大事玩笑,若契丹和西北果真联手,近几代帝王皆重文轻武,大安早已没有能领兵打仗的将领了!
元和帝又说道:“朕当然知道靺鞨王子配不上崇宁,却也不得不委屈崇宁,但朕要她去和亲,不是为了私心,而是为了大安,哪怕朕要为此背负骂名。”
他一副对周太傅推心置腹的样子:“朕知道崇宁找过太傅,也知道太傅清正明达,所以朕想知道太傅会怎么选?是选择顾及师生情谊,还是选择保全家国大局?”
周太傅翰林出身,三朝元老,门生众多,受天下读书人敬仰,而天下舆论又多受读书人搅弄。周太傅的心向着谁,读书人的喉舌便也会向着谁,他和魏姝的这场对峙,谁便能立于上风。
不得不说,魏姝很聪明,满朝文武她谁都没求助,独独选中周太傅,确实是很好的一步棋,然而,棋局最终如何,却是要看在周太傅心里,到底是先皇遗孤重要,还是家国大局更重要……
*
同一时刻,备受周太傅和元和帝忌惮的谢兰臣,正在专门接待使臣的会同馆里,安安静静地批阅公文。
他一袭水浅葱的衣衫,手持朱笔,端坐于案前,细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俊美的侧脸上,为眉眼增添一股缱绻温柔,丝毫不见元和帝口中狼子野心的模样,倒称得上一句如玉君子。
新上任的嘉王府长史谢闵,立在一旁,却看得眼皮直抽。
只因案上的每份文书,谢兰臣只扫过一眼,便提笔在上头画圈或是叉,以示准允或者驳回,短短几息就批复好一份,速度快到谢闵忍不住怀疑他只是在乱画,根本没有看文书上的内容。
谢兰臣一边批复公文,一边还能一心二用,见谢闵迟迟没有离开,便出声询问:“还有什么事?”
谢闵顿了一下,才犹豫着开口:“卑职打听到一些消息。”
谢兰臣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谢闵道:“靺鞨王子求娶崇宁公主,大安皇帝有意应允。”
他们昨天才到达神京,一路上积累的公文实在太多了,谢兰臣朱笔不停,又敷衍地唔了一声:“需要王府送贺礼吗?这些人情往来,你裁度着办便是。”
谢闵敢肯定,谢兰臣根本没有记起来崇宁公主是谁,不得不又重复一遍:“卑职是说,靺鞨王子要和王爷您的前妻成婚了。”
这回,谢兰臣手里的朱笔顿了顿,接着便在面前的公文上打了个大大的叉,道:“崇宁公主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怎么看上一个秃子?”
靺鞨和契丹人都有髡发的习俗,也就是把头顶剃秃,只留边缘一圈的头发,说实话,便是再俊朗的人,配上这样的发型,也有点让人不忍直视。
谢闵却并不是要和谢兰臣谈论崇宁公主的眼光,他又说道:“王爷您曾差点射杀靺鞨王子,靺鞨王子视您为死仇,卑职还探听到,他之所以放着那么多的未婚公主不要,偏偏要娶崇宁公主,是想借公主羞辱您。”
谢兰臣不解:“我和崇宁公主早已经和离,两不相干,这算哪门子的羞辱?”
谢闵回道:“崇宁公主虽然是您的前妻,但多少沾个‘妻’字,您这么多年又一直没有再娶,再加上小郡王……”
说到小郡王,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又低又含混,掩饰地干咳了两声,才继续道,“他们那帮子草原人,每次掠夺其他部落的时候,最爱做的就是杀死部落的男人,再霸占他们的女人和财产……”
听到这儿,谢兰臣终于从公文中抬起头:“所以,阿不罕是看上了我的绿头巾?”
第5章 5、可笑
谢闵一时无语,不知道谢兰臣是怎么得出这么离谱的结论的。
就算靺鞨王子确实想夺走他的一切,应该也不会包括他的绿头巾。
偏谢兰臣说这句话时还十分坦荡自若,仿佛那个被戴了绿头巾的人不是他,或者被戴绿头巾只是什么稀松平常的小事。
谢闵至今都有些拿不准,谢兰臣对自己被戴绿头巾是个什么态度。
说他在意吧,从头至尾,他都没表露出任何怨恨是憎恶的情绪,也没说过崇宁公主一句坏话,要不是他和崇宁公主统共只见过一面,谢闵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对崇宁公主爱得深沉了。
可要说他不在意,哪有男人真不在意这种事的?
谢闵还记得,谢兰臣刚得知小郡王出生那会儿,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却在打契丹的间隙,亲手雕刻了一尊鬼子母,打算作为小郡王的诞生礼。
鬼子母,是佛门中专门护持幼儿的护法神。
然而,还没等鬼子母雕好,崇宁公主的和离书先送到了,随和离书一起送来的,还有几大车的赔礼。
虽然崇宁公主只说这些是赔礼,没说赔的是什么,但是联系当时的传言,很难不让人猜想是和小郡王的身世有关。
不过谢兰臣还是认认真真地雕完了鬼子母,让人送去了神京,理由是雕都雕一半了……
谢闵从回忆里回过神,见谢兰臣已经重新批复起公文,显然根本没把靺鞨王子的事放在心上,他便也就此揭过,又说起旁的:“还有一件事,自打咱们昨天在会同馆安置下,崔禄就跑了个没影,直到现在都没回来,需不需要卑职找人悄悄跟上他?”
“不用,”谢兰臣声音懒懒的,“崔禄是母亲的人,此次来神京为母亲办事,既然有意躲开我们,便是母亲有事不想让我知晓,那我就应该不知晓,这才是身为人子的孝道。”
“可是……”
谢闵还想再说,却被谢兰臣打断道:“我们这次不会在神京待上太久,你如果实在太闲,就拿着临行前如夫人给的单子,照单采买去。同样的东西,别忘了给母亲也买一份。”
谢兰臣此行来京,是受加封礼的。
他被封嘉王的圣旨早已下达,但按照规矩,需得进京,当面受皇帝加封,是为庆贺,亦为威慑。
谢兰臣的加封礼就在三天后,所以才说不会在神京待太久。
而谢兰臣口中的“如夫人”,是他的生母;“母亲”则是正房嫡母,两人一向不怎么对付。
谢闵跟在谢兰臣身边多年,对两位夫人的脾性也略有了解。
如夫人专爱华丽鲜艳的东西,听说他们要来神京,便特意列出了一长串的单子,要他们采买,单子上也多是些富丽华贵的首饰或器具,而正夫人礼佛多年,衣食都很朴素。
虽然照着如夫人的单子,给正夫人买同样的东西,是公平孝敬的意思,可这些东西必然是正夫人用不上的;而如夫人一向掐尖要强,见自己想要的东西,正夫人也有,必然也会心中郁愤不喜。
这些,嘉王真的没想到吗?
这个疑问只在谢闵脑海里兴起了一瞬,便被他迅速压了下去。
他原是谢家的旁支,算起来谢兰臣还应该叫自己一声堂兄,但谢兰臣身边从来不缺堂兄弟,更何况一个不知道隔了几支的旁支,可最后却只有他留在了谢兰臣身边。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比旁人更懂得分寸,知道什么话该问,什么不该问。
他恭顺地应了一声,便退出屋子,准备采买事宜。
只可惜今日神京的天气不好,早起天就阴沉沉的,刚过晌午,就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谢闵的采买计划不幸夭折。
永乐宫里,昭儿也因为小雨,不能出去踢球,只好抱着一只金丝虎猫在炕上玩。
那只金丝虎猫瞧着十分威豪,却乖乖地窝在昭儿怀里,一动不动,近了才发现,竟不是只真猫,而是一只陶塑,却栩栩如生,逼真到身上毫毛毕现。
小孩子大多喜爱猫猫狗狗,魏姝却怕昭儿年纪太小,不防备被猫狗咬伤,便只给他玩假的陶塑。
猫虽是假的,昭儿依然玩得兴致勃勃,试图拿自己最爱吃的马蹄糕喂它,见它不吃,便自己多吃了半块儿,当做替猫吃的。玩腻了他就趴在魏姝怀里歇一会儿,不哭也不闹。
魏姝不知道别的一岁多的孩子是怎样的,但她的昭儿自小就很乖,也很让人省心,只除了一直不会说话。好在太医检查他的嗓子没问题,魏姝这才稍稍放下心。
魏姝陪着昭儿嬉闹了一会儿,忽听殿外宫人通报道:“周太傅求见。”
“快请进来。”魏姝神色微动,让人先把昭儿抱了下去。
周太傅很快入殿见礼:“老臣见过公主。”
“老师不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