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和前驸马复婚后-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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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皇后方才在兀自生气,这会儿才发现魏婧神色不对,只当她是因为嘉王不喜欢她,觉得委屈了,便又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夫妻之间,多是日久生情的,母后知道你心里委屈,你且放心,待你出嫁的时候,母后必定多为你准备几成嫁妆,当做补偿。”
魏婧勉强笑笑。
梦里,嘉王和堂姐确实没能成功复婚,但却不是因为父皇的阻拦,而是因为堂姐猝死在了今日的宫宴上。
之后,嘉王为了能带走昭儿抚养,才答应同自己成亲。
要说魏婧嫁给谢兰臣不觉得委屈,那是假的,但在今天之前,魏婧也并没有太过排斥这桩婚事,毕竟谢兰臣的权势地位样貌性情都十分卓越,她也不吃亏。
更何况,嫁给谢兰臣,还能稳固大安,能帮她一母同胞的皇兄赢得更多支持。
然而,按照梦里的发展,事实却与愿违,自己嫁去西北不但什么忙都没帮到,反而还丢了自己的性命。
既然老天爷给了自己一份奇特的机缘,魏婧不想再重蹈覆辙了,她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心思电转间,魏婧似是想开了,说道:“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儿臣不委屈的。”她又撒娇似的贴近郭皇后道,问道:“母后身上好香,用的是什么熏香?”
郭皇后听她如此懂事,心中也很熨帖,笑着回答她的话说:“这是先前还在裕王府的时候,我偶然得到的一种香,卖香的人说是海外贩来的,他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可惜只有巴掌大的这么一小盒,平日里我都舍不得用,也就碰上今天这样的日子,才拿出来熏一熏衣裳。”
“母后今天的这身衣裳也很好看。”魏婧顺着她的话,又夸起来她的衣服,手指轻轻拂过她衣服上的花纹,却突然停在郭皇后手肘的地方,哎呀一声道,“这里的绣花怎么勾丝了?”
郭皇后偏头看去,果然见手肘处绣着的牡丹花花瓣上,有几根绣线被勾了起来,虽然不怎么明显,但等会儿的宫宴上,不但有后宫诸人,还有外臣出席,是丁点儿差错也不能有的。
郭皇后当即不悦地皱起了眉,衣服是她才换上的,也就和平宁说了几句话的功夫,不可能是她弄坏的,应是早起衣服拿来的时候就是坏的。
一旁伺候的冉嬷嬷立刻请罪道:“都怪奴婢不小心,清早检查衣服的时候竟然没发现差错。”
说着,她又拽了一把站在自己身后的琢玉:“还不跪下!我记得娘娘这件衣裳是你保存的,还不快说是怎么回事?”
琢玉被冉嬷嬷拽跪在地上的时候,人还有些懵:“这件衣服确实是奴婢保存的,但是奴婢每次取放的时候都十分小心,这次把衣服交给嬷嬷的时候,也当面检查过,确定衣服没有差错的。”
“你还敢狡辩?”冉嬷嬷呵斥她,“在永乐宫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和主子说话的吗!”
琢玉很想说,崇宁公主每月都会裁制几十套衣裳,很少有衣服会穿两次以上的,便是偶尔有底下的人因为保存不当,把她喜欢的衣服弄坏了,公主也从不计较。
可是琢玉不敢。
郭皇后最信任器重冉嬷嬷,冉嬷嬷摆明了要她背这口锅,她只能咬着牙承认道:“或许是奴婢不小心弄坏的,但奴婢不是有心的。”
郭皇后在宫人们面前,也一向春风和气,此刻即便心里不高兴,还是忍耐着说道:“念你初犯,这次就算了,下次可要仔细些。”
琢玉顿时磕头谢恩:“多谢娘娘开恩,奴婢会谨记娘娘教诲的。”
“还不下去?”冉嬷嬷没好气地挥退琢玉,又转向郭皇后,犹豫道,“这时候再换别的衣裳,怕是来不及熏娘娘喜欢的那种香了。”
要想香气浸染到衣服里,能保留一整天,需要提前一晚上,把衣服绷在香炉上熏,这时候再熏,已然来不及了。
魏婧适时提议道:“来不及熏香,挂个香包就是了,这两天园子里的香橼花刚好开了,不如就摘几朵香橼花放进去。上次父皇还夸香橼花好闻,说香气馥郁又不失清新呢。”
郭皇后闻言点点头:“就听平宁的,下去准备吧。”
*
崇宁公主府。
魏姝也换了新衣裳,准备去参加宫宴。
她正要询问织云车马的事,忽听见下人禀告说:“门口来了个和尚,说是护国寺的,来给小郡王送安魂符。”
魏姝昨天去护国寺进香,顺便给昭儿求道安魂符,寺里的主持听说后,见魏姝心诚,捐了大笔的香油钱,便要亲自再为安魂符诵经加持,这才晚了一天送来。
进宫的时间还来得及,魏姝便道:“让人进来吧。”
很快,一个面貌三十来岁,长得高高瘦瘦的和尚,畏畏缩缩地走了进来。
魏姝第一眼觉得对方有些面善,只当是昨日在护国寺的时候遇到过,并没多想,直到去接对方递过来的安魂符时,神色顿时冷了下来。
安魂符被装在一个锦囊里,而捧着锦囊的那只手,由于抬高的缘故,僧衣垂落,露出一截布满疤痕的手腕,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疤痕铺满手腕内侧,像是火星渐上去留下的。
这疤痕魏姝可再熟悉不过了:“原来是你!”
“公主……”
对方见魏姝认出自己,正要出口解释什么,魏姝却根本不给他机会,扬声对守在外头的护卫喊道:“来人!这个和尚冒犯了我,把他给我捆起来,堵上嘴和耳朵,再蒙上眼,给我吊到房梁上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靠近他!”
说完,魏姝觉得这些仍不解气,又抄起桌上的一个茶盏,把对方砸了个头破血流。
织云等一众伺候的人,头一次见魏姝发这么大火,虽不明所以,也不敢吭声,只默默照办。
魏姝深吸了口气,又道:“备车,我现在就要进宫。”否则,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直接打杀了对方。
被捆下去的和尚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一直侍奉在父皇身边的道长李闲云,也是那个掐算出郭皇后克了自己的人,更是皇叔口中,害他父皇猝死行宫,致使自己都没来得及见父皇最后一面的凶手。
当时,父皇去行宫狩猎,李闲云和皇叔一起伴驾,据皇叔所说,父皇是因为服用了李闲云炼制的丹药,中了丹毒才会猝死。事发后,李闲云趁乱逃走,之后皇叔虽下发了海捕文书,可李闲云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无影无踪,一直没能抓到。
谁能想到,李闲云一个道士,竟然会剃了头发,藏在护国寺当起了和尚?他的相貌虽然做了伪装,但细看变化并不算大,真正变化巨大的是他的气质。
先前他总是一副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模样,如今畏畏缩缩,便是如魏姝这般熟悉他的,也没能一眼认出来。
魏姝也派人找过李闲云,同样一无所获,她甚至还怀疑过,李闲云是不是被她皇叔灭口了。
魏姝之所以如此怀疑,是因为李闲云是个还算有分寸的道士,从不仗着父皇的宠爱结党营私,排除异己,他只要钱。
平常除了陪父皇谈经论道,李闲云偶尔也会炼些丹药,但进献给父皇的丹药,都是他自己先服用过,确认无毒后才进献的,父皇收到丹药,身边也会有人先试药,确认无虞后父皇才会服用。
在这种情况下,父皇怎么可能会因为丹毒而死?
可皇叔为了证明清白,并不阻拦魏姝找仵作来查验,魏姝和宗室找过不同的仵作,都确认父皇没有中毒,身上也无外伤……
想到这些往事,魏姝的眼睛忍不住慢慢濡湿起来,她并不在意父皇死后,由谁继承皇位,她只是想知道,父皇到底是怎么死的。
仅此而已。
许久,魏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又交代人去一趟护国寺,说明他们的和尚冒犯自己被自己扣下的事,顺便查问一下对方在寺里的底细。
李闲云之前藏的好好的,不可能无缘无故突然找上自己。
魏姝又看了眼天色,她还要去参加宫宴,只能等回来再弄清楚这些了。
*
等魏姝到达宫宴时,宴席上已经坐满了大半的人。
宫宴上男女分席而坐,魏姝与后宫妃嫔以及公主们坐在一处,但她的坐席却是这些人里最靠前的,紧挨着上首的帝后席位。
皇上和皇后自然要最后出场,此刻帝后的席位还是空的,今天刚刚正式受封的嘉王也还没有到场。
魏姝心里还在想着李闲云的事,入座后,便谁也没搭理。
不远处的其他妃嫔公主们,有不想和她搭话的,也有想和她说话,但是见她神色不好,不敢上前来打扰的,魏姝倒也落得清净。
少顷,今天宫宴的主角嘉王,终于姗姗来迟。
谢兰臣本就生得俊美风流,今日蟒袍加身,紫金冠束发,显得人愈加有神采,芝兰玉树,龙章凤姿。
席上众人纷纷朝他望去,目光流连。
而被众人观望的谢兰臣,却在问身后的谢闵:“我今天这身衣服不好看吗?”
谢闵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回道:“这可是宫里绣娘的手艺,当然好看,您瞧那边的公主们都在偷偷看……”
话说到一半,谢闵目光落在那些公主们的最前头,终于明白谢兰臣为何会有此问了——坐最前头的崇宁公主,连头都没抬,正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谢兰臣啧了一声道:“有些人昨天还喜欢你喜欢得肝肠寸断,转眼就对你爱答不理,难怪人们常说,得到了便不再珍惜。”
谢闵:“……”谁得到了谁?
他忍不住提醒谢兰臣:“您还没和崇宁公主复婚呢,您都还没向皇上提复婚的事,而且,我觉得皇上也不会那么容易答应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8、彩头
魏姝一直想着心事,直到元和帝和郭皇后到场,席上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时,她才从思绪中回过神。
魏姝随众人一起行礼,起身时,发现谢兰臣的坐席就在自己斜对面,人也早到了。
她顿时有些懊恼自己先前走神,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作为“深爱”谢兰臣的自己,就算不能第一时间表示祝贺,也不应该连对方入场都没察觉的。
“今日设宴,是为庆贺嘉王晋封,诸位不必太过拘礼,陪嘉王尽兴便是。”元和帝示意开宴,众人谢恩,又齐齐道了句“恭贺嘉王”,这才重新落座。
魏姝坐下后,第一时间摆出笑容,亡羊补牢地打算和对面的嘉王先打个招呼,以免他怀疑自己的“真心”,然而魏姝的视线却被人挡住了。
有一人突然出席,径直走到了谢兰臣面前,说道:“微臣禁军指挥使洪廷,闻听谢家以武传家,族中子弟皆弓马娴熟,便斗胆想与嘉王切磋一番,好让我等瞻仰一番谢家子弟的风采。”
魏姝认得对方。
禁军中多是些绣花枕头一样的贵族子弟,但洪廷能胜任指挥使一职,却还是有些真才实学的。
洪廷祖上同样武将出身,武功不弱,尤擅弓射,素有“小养由基”之称。
养由基乃春秋时期的神箭手,相传可以射中百步外的杨柳树叶,洪廷虽然不能射中柳树叶,但是射中百步外的箭靶却不在话下。
魏姝瞥了眼上首皇叔的神情,见对方脸上并无意外之色,猜到洪廷此举应是皇叔授意,大约是要借切磋之名,威慑一番谢兰臣。
自从老靖西侯过世,谢兰臣掌管西北军后,也打过不少胜仗,但因为西北军本就剽悍,有人夸谢兰臣有乃父之风,也有人说他不过是沾了西北军的光罢了。
魏姝不禁有些担忧,既是皇叔授意,这场比试自是躲不过的,万一谢兰臣在自己的册封宴上输了比试,算是件屈辱的事了。
然而对面的谢兰臣,却神色自若地问洪廷:“洪指挥使想切磋什么?”
洪廷道:“这里有公主和娘娘们在,也不好打打杀杀的,不如我们就比射箭如何?”
“可以。”谢兰臣答应得很干脆,又转向元和帝道,“单单只是比箭,到底缺了几分意思,臣也斗胆,想向皇上讨一份想要的彩头……”
不等谢兰臣说完,上首的元和帝和郭皇后齐齐皱眉,同时猜到了他想要的彩头是什么,无非是要讨崇宁公主,要皇上同意他们复婚。
洪廷察言观色,立刻打断谢兰臣道:“尚未比试,嘉王就要起彩头来了,嘉王确定自己一定能赢吗?”
谢兰臣好脾气道:“也对,万一最后是洪指挥使赢了,我想要的彩头你也未必中意,那就先不提彩头,待最后谁赢得了比试,再求皇上赏赐吧。”
元和帝自然不能小气到连份彩头都不愿意出,加之他也相信洪廷的箭法,便应允道:“可。”
宫宴在集英殿举行,殿内的院子很宽敞,比试确定下来,皇上便直接让人在院子里摆上箭靶,令谢兰臣和洪廷就在正对殿门的地方比试。如此,众人在殿内也能瞧得见。
原定两人比试射百步外的箭靶,谢兰臣却道:“方才我隐隐听见有人唤洪指挥使‘小养由基’,既然如此,咱们何不效仿前人,也射柳叶?恰好这院子里就有几颗柳树。”
洪廷私下练习时,百步外的箭靶,他能保证百发百中,但杨柳叶由于叶子细小,风吹既动,他能射中的次数并不多。
此刻听谢兰臣如此提议,又见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洪廷便有些犹豫,不大敢答应。
但转瞬又想到,谢兰臣之前两次都不能射中靺鞨王子心窝,足见箭术也只是一般,此刻突然提要射杨柳叶,怕不是心知比不过自己,便故意增加难度,好让两人都射不中,便显得他没那么丢人罢了。
自己如果被他吓住,眼下就输了,而且,之前练习的时候,自己也不是没射中过……
于是洪廷点头同意,改让人在百步外的柳树上,选中两片叶子,涂成红色以做标记,便是他和谢兰臣的靶子了。
又有宫人取来弓箭,洪廷和谢兰臣每人三支箭,比试三轮,谁先射中柳叶谁胜。
第一轮比试时,恰好有风吹来,柳枝随风摆动,两片红色的柳叶也随之乱晃,洪廷几次都无法瞄准,后背都急出了一身的冷汗。
谢兰臣则悠闲地等在一旁,并没有搭箭,十分有风度地等他先射。
殿内坐着的魏姝本来还有些紧张,见谢兰臣这般淡定,倒也跟着放松下来,拿起面前小几上的酒壶,自斟自饮了一杯,一抬头,又看见冉嬷嬷突然端着一盘螃蟹走了过来。
“皇后娘娘知道公主爱吃蟹黄,便特意把自己的那份留给了公主。这时候的螃蟹虽不算肥美,但也能尝个鲜。”冉嬷嬷边说边跪在魏姝身侧,亲自替魏姝拆好螃蟹,最后只取了中间的一勺蟹黄,放进了魏姝碗里。
魏姝看了眼面前的蟹黄,却丁点儿没动。
她实在是腻味透了郭皇后的这种行径,明明厌恶自己,却又时刻不忘表现对自己有多疼爱,像是自己平日里连只螃蟹都吃不起似的。
魏姝对冉嬷嬷道:“替我谢过皇婶吧。”
冉嬷嬷笑应下,离开时,还特意把魏姝桌上拆过的蟹壳和蟹肉给收拾下去,真真是再体贴不过了。
魏姝心里冷笑一声,正要再去看殿外的比试,谁知冉嬷嬷拆只螃蟹的功夫,外头的比试竟然已经有了结果。
有宫人在殿外大声道:“中了!中了!”
“嘉王两箭齐发,两片柳叶都射中了!洪大人差点儿也射中了!”
因为柳树离得远,柳叶更是细小,殿内众人只能看见谢兰臣两人射箭,却看不清中没中,便有宫人守在外头,随时向殿内汇报比试结果。
魏姝再向外看时,便见先时还趾高气昂的洪廷,正失魂落魄地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