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咸鱼男主的反派白月光-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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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蹦蹦跳跳融入山海之巅的夜色里。
雪鹞老老实实缀在她后面。
白老喊:“做什么去?”
沈卿笑嘻嘻地:“哎呀,突然想起来了前些时日藏起来的红尘醉还没喝完。”
夜风潇潇,带来远处她脆铃般的笑声。
…
“小玉衡啊,”老者平静开口,“我捡到她时,便是这般模样。”
“就那么一抬头,这小姑娘就躲在案几上喝酒。”
白老转头,叹息一声,“也不知她之前是怎么过来的。”
怎么过来的。
孤魂野鬼,伶仃一人。
他抬手抚住眼。
“老道居神山数不清岁月,却从没记得有这样一个人。”
老爷子皱起眉头,难得的正经。
“你既为下界之人,想来会有几分线索。”
“小玉衡之前无意间说过,她早已活了万年许久。”
“她还说过,有一把天下第一的剑。”
……
谢折玉平静得一言未发。
耳边是老者絮叨着的她的过往;
眼里是夜色下裙袂翩飞的她,明亮的眸子里绽放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他的白衣被风吹得猎猎而起。
…
回忆戛然而止。
谢折玉在廊下,站成了一座雕像。
园中四季花海葳蕤盛放,却不敌一缕若有若无的丹香。
“可恶的老白!”
“又背着咱们偷偷炼丹!”
“咕咕!”
谢折玉骤然抬眼。
声音由远及近如水漫来。
少女蹦蹦跳跳的裙摆穿过花海,似是向他奔来。
他像个见不得光的偷窥者。
笑容明媚,银铃脆响。
他鬼使神差地张开了手。
假装她是奔他而来。
最终揽了一束月光。
少女笑意盈盈,止步在丹炉前,倒出里面一颗流光溢彩的仙丹,露出一个坏笑。
他看见,她眼睛亮亮的,小心翼翼地,无忧无虑地吞了下去。
…
芥子空间里没有月亮。
于是他寻了东海最明亮的一颗鲛珠挂上去。
月光斜斜照进花廊,重帘帐幔的纱轻轻飞舞着。
少女酣睡着,十分香甜。
她闭着眼,呼吸浅浅起伏着。
美丽又生动的。
谢折玉看了她一整夜。
他握住那只细嫩的手。月光洒进来,一地流光。
他早就疯了。
心魔缠身,无可救药。
无人在场,唯有一地月光。
男人终于撕下了那冷冽仙君的模样,白发垂落在颊侧。
他的喉咙上下微动。
眼是血一般的赤红。
他同样开了灵体。
谢折玉扣住她的手臂,像融入骨血,在他的力道下,沉睡的少女像被锢住的鸟,扑腾到他怀里。
他低头去吻她。
风很轻,他的唇很凉。
倘若她醒着,肯定能听到他如擂鼓般的心跳。
最终。
他如愿以偿地,尝到了梦中贪恋无数次的,少女唇温软的滋味。
他双眸泛红,状若疯魔。
明知这样不对,不好,不合适。
男人却没有半分停止。
他顿了顿,却没有起身,顺着她白皙细腻的脖子一路往下去。
作者有话说:
可恶,这是昨天的三千。
诗句引用和改自杜甫《赠卫八处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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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小玉衡
蓬莱有洲; 名为十方。
桃花十里,葳蕤绚烂。
百年前,天命之子飞升之时; 三神山主事长老于三岛皆为其颁下奖赏。
“念你修行不易,特允之下,可自行挑选一处。”
彼时; 十二金座之首的白发无面人平静说道。
三神山向来无人有过此等奖赏。
洞府之择; 虽为重要,然而承平日久; 他们的上进心也就淡了; 更偏向的是游山玩水; 探幽寻微。
正当所有人都觉得; 这新飞升的天命之子定要选离长老峰最近的地方时。
奇怪的是; 蓬莱有岛千万; 或旖旎绚丽,或仙雾缭绕。
他都不要。
唯独挑了这偏僻至极,荒无人烟的十方洲。
除了一山桃花,再无所有。
有不少人因这一事,常常私下里嘲笑; 果然是下界之人; 什么也不懂。
…
浮月当空,星蒙如尘。
月影被摇曳的桃林扯得斑驳。
谢折玉看着窗外细碎月色; 有几分失神。
芥子空间……
原本是这般想的,再也没有比这里更为安全的了,唯有将她彻底收入一切可控的范围内; 他才能安心。
然而; 芥子虽好; 他却只要一闭眼,就想到神降台下,铜雀高楼。
那些不敢想、不敢提的过往,他只想逃离。
于是便到了十方洲。
小楼倚东风,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投印在身后绘满月影桃色的六扇屏风上。
神山传遍,折玉仙君最喜桃花。
他抬手,冷冷仰望着如水月色。
密密麻麻的规则之线自他平静的眼眸中化作数不清的银丝探向天际,瞬息间结成一道又一道的结界,彻底将此地封存。
天幕黑云荡过,有慑耳雷声乍起,轰隆隆地像天边有神灵争吵不休。
十方洲岑寂如水,桃花翩然。
界外一阵急似一阵的轰隆雷鸣中,谢折玉收回视线,端起摇曳烛台绕过檀木屏风,驻足在榻前。
如豆灯火映出幔帘纱帐间熟睡的沈卿,她看起来睡得极不安稳,眉心皱得厉害。
他把即将熄灭的烛台放在一旁,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覆上她微皱的眉眼,似要抹去睡梦中的惊扰。
九瓣金莲的效果很好,她昏睡得很沉。
夜风送来几缕桃花,悄悄漫过半开的雕花窗棂,伴着月色洒落一地。
也不知是梦见了什么,她轻哼一声,翻了个身,他微微蹙眉,握住她的手躺在她身边,玉枕不够宽敞,他几乎是贴着她,把她翻了个向,背对着自己,这才从后面抱住她,笼进自己怀里。
一白一粉,就像两只相依为命的蝶。
红烛燃泪,幔帘轻荡。
他闭上眼睛。
这安静的天地间,风里送来清浅桃花香,只有在这个时候,谢折玉的心里才有了片刻入梦般的安宁。
心上纷飞的大雪停了。
蜡烛燃尽,滑下烛台,只留下最后半截烛芯狼狈地挣扎着,发出极其浅淡的微光。
阖着眼的男人细看之下,薄唇犹微翘。
沈卿曾两次在他面前消散,这是他一生都无法走出去的噩梦。
他曾祈求那不存在的神灵,愿付出一切代价。
换再次见到她,在有生之年。
同床共枕,好梦如旧。
许是奢望过多,他并无好梦夜来。
窗外桃意戚戚,落在夏夜萤火间,一点一点映照出男人蹙起的眉眼。
他又做了塌天的大梦,古都巍峨,迷雾渐隐,有人自风雪之中慢回眸。
幢幢楼影,皇城繁华。
只听得遥远城门传来一声欣喜呐喊:
“谢小将军得胜归来了!”
银鞍白马,飒踏流星。
梦里,他成了早已覆灭在历史尘埃中的雍朝少年将军。
有红衣破开晨光,打马过长街。
她弯眸娇笑:“你回来啦!”
梦境的变幻杂乱且迅速。
他只能透过明丽晨光,看不清她的眉眼,少女红衣猎猎,像一朵春花渐渐盛开,花瓣是踏马而来的人影,而她浓丽的眉眼在绽放的花色中一寸一寸消散。
那些不断崩坏的,模糊不清的景象,像破碎的镜子,清泠泠的铺陈在他面前。
不知从何而起的人声响起,“谢将军此番得胜归来,朕问你,可有属意之人?”
他听到他说,“唯许荣和公主白首之约,生生世世永不相负。”
碎裂的光影伴随着人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皇城深巷,唢呐声响。
朱红色大门缓缓开启。
“吉时到——开门迎亲!”
看不清脸的礼官拉着长调,高高唱和出声。
少年郎笔直地站在宫门正前方,等着他的新娘。
宫门开,最先出现在他视野的,是一抹倾国倾城的红。
有风轻抚过,掀起红纱,露出一点精致无匹的下颌,和涂了口脂愈发明艳的唇。
他听见梦中的自己,压抑着些许悸动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少年将军骨节分明的手探进盖头,递过一节红绸,说:
“小公主,微臣接你归家。”
梦中红烛明灭,凤冠霞帔灼眼。
朦胧光影浅浅罩在小公主精致无暇的脸上,灯下看她,美得惊人。
他覆上了她的红唇。
缠绵热烈,花烛缱绻。
而后,人界破,雍州没。
“我不后悔。”
年轻帝王握紧了手。
她一双浓黑的眼睛睁得大大地看向他,有不解,有血色滔天的恨。
他淡淡瞥了眼她苍白面容,转身望向窗外朦胧月影。
夕阳西坠,残影落在她空荡荡地流苏裙上,带起一片凉意。
年轻的帝王不由自主伸手,遮住那双平静得让他心慌的眼。
“卿卿,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她轻嘲出声,最后一袭华服,登上摘星楼。
他被胸口的疼痛生生疼醒,眉眼苍白,有薄汗渗出。
现实与梦境往复交错,还是一模一样的脸。
他几乎快发疯。
白发散落在夜色里,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得厉害,眼里泛着红光,暴虐而又惶然。
沉寂如水的夜,一时间安静地只能听到窗外轰隆的雷雨声。
沉默得像是暴风雨欲来的宁静。
他死死地握紧拳,掌心缓缓渗出斑驳血色,忍耐着这汹涌而起的杀意与暴虐之气过去,那些幻境中的过往像一把极为锋利的长刀,将他整个人凌迟,又重新愈合,再度恢复成平日里平静无波的冷漠仙君。
这个过程可怕又极度真实。
到了最后,汹涌魔意终于压抑下去,他面无血色,指尖淌血。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一只手放在榻边,另一只手蜷在他的掌心。
白嫩细腻。
她还睡在他怀里。
少女的身体软得像兔子糖,脸颊透着粉。
娇憨得让人心软。
他转眸,看着自己的手,一条深深的刀痕,昭示命运的掌心纹被拦腰斩断,大雾欺身,若隐若现的姻缘线也被强行断开。
一朵细碎的桃花不知从何处飘来,落在他手心,茫茫无边夜色里,好像有人唱起一支咿咿呀呀的歌谣:“夜半深雪对坐,满面尘世烟火。不捧出肺腑怎知心头血犹热,既相逢不如挑灯呵手照月色……”
他乞求一个故人相逢,好梦如旧,可惜未得垂怜。
而梦醒,她睡得很乖巧。
谢折玉沉默着拨开她散乱在眉眼间的鬓发,眼前好似浮现出那双天真懵懂却又漫不经心的眼。
他认真地看着她,百看不厌,漆黑眼瞳似缱绻春水,清浅温柔。
谢折玉闭上眼笑笑。
起码现在,她就在他身边,睡得香甜。
至于过往。
早就死去了,在凛冽初雪中,葬在百年前的沈卿身边。
玄天仙山那个沉默寡言,像风雪一样冷冽的少年。
谢折玉起身,松开她的手,在床前看了她好一会儿,推门出去。
小楼周围种满了桃树,大片大片沐浴在浅淡月色下,桃色的白,一路漫开,像清澈的云里裹满了烟霞。
谢折玉就坐在对窗阁中,面前是琳琅满目的各色奇珍异宝。
他沉默不语,挽袖动手,渐渐地,一团又一团模样玉雪可爱的糕点如变戏法般出现在案几上。
时间如沙漏般缓缓滴落,晨曦的第一缕微光照进桃林。
案几上糕点琳琅满目,似是有十几种。
白发如雪的男人立在窗前,日光落在他脸上,光线深深浅浅。
他看着手里可爱甜糯的小兔子,耐心看了好一会儿。
白嫩嫩的小兔子玉雪可爱,眼睛用红豆点缀,红红的晶莹剔透,长长的白耳朵耷拉在瓷碟中。
木勺轻轻一拍,胖乎乎的屁屁颤巍巍地轻晃几分。
不期然的,他想起清水镇下的那处酒馆,幻化成玉衡小师妹模样的沈卿,双眼晶亮地盯着老板手里的那碟兔子糕。
如春花般绚丽的少女回眸,“折玉,我也要!”
她最爱这些软软糯糯的小雪团。
他微微出神,眉眼含笑。
仿佛已经预见到她醒来,看见这些后惊喜笑着的娇俏模样。
砰、砰、砰。
一声又一声。
是他的心不受控制地跳动着。
他的目光落在了静静藏在角落里的那坛酒上。
临行前,他与老道沉默无言。
白老忽地递过来一物,却是一方乾坤袋,沉甸甸的,丹香四溢。
白发苍苍的老者别过眼去,嘴里小声嘟囔着,“最近炼制的几炉废丹罢了。”
谢折玉微笑着,在这个口是心非的老者面前,什么话也没说。
山海之巅,白虹观古旧沧桑。
“等等——!”
他收回了下山的脚,转身望过去。
暮色里,寒气浮动,夜风冰凉。
白老急急忙忙追上来,仙风道骨的八卦袍上沾满了星点细碎的泥土,他颤颤巍巍地从乾坤袖中掏出一物——好几坛坛香气四溢的好酒,也不知是老道多少年的窖藏。
四溢酒香里,传来了老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一只骨瘦如柴的手伸过来,郑重其事的抓住了他的肩膀,“这可是给小玉衡的……!你可不能偷喝!”
谢折玉目光放远,看见白梅下原本微微隆起的土垒早已翻开,空无一物。
顿了顿,老人加重了语气:“务必要寻回她的一魄。”
谢折玉看着他,亦是郑重点头。
他带着沉睡过去的少女逐渐走远,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涧鸟鸣中。
过了许久,谢折玉回眸,似乎还能看见那个站在道观牌匾下有些佝偻的老者。
他就一直站在那里,好似融入这深山夜色里。
真奇怪啊。
明明一切都没变,只不过是单单少了那丫头而已。
怎么就忽地觉得,这空荡荡的道观,冷冷清清。
深山古树,月明寒鸦。
老者抬起头,顺着一个方向看了许久,黑暗里,山峦起伏,密林遍布,苍茫不见尽头。
而在远山的背后,极远的云层间浮出隐约的巨大轮廓,是长老们的居所,高高悬于神山之巅。
“小白。”
他低低唤道,“走了。”
“咕——?”
胖乎乎的雪鹞还傻愣愣地叼着个酒杯,嘀嘀咕咕不停上下扑棱着。
它还在等着少女醒来,和它嬉笑打闹,绕着前院花墙满地跑。
人道是,海中有三神山,神山有仙人。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风过回廊。
满架的春花荼蘼在风中怒放,吐露芳香。
夜风吹得长廊上挂着的串串竹制风灯轻轻击响。
老人的背影消失在庭院深深处,看起来像是苍老了许多。
他活了千年万年,一直都是孤单的,苍白的。
自从捡到了小玉衡,腐朽黑白的天空仿佛也跟着变成了彩色。
白老摇摇头。
不过是一场短暂的别离罢了。
待小玉衡寻回一魄,自然还会回来的。
想到这儿,老人苍老的脸上浮出一抹笑意。
可惜这世间的事,大多都难得圆满。
时光一直匆匆而过不等世人,哪怕是仙人也一样。
篱笆墙外,老屋檐下,细雨听着童谣,走过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