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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穿成咸鱼男主的反派白月光-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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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默了下,低沉出声道:“师尊。”
  她精致的眉眼微微皱起,脸上写满了不高兴,也不知又是因何而起。
  沈卿伸出手,紧紧揪住他墨色袖口,薄唇紧抿,也不说话,如水般净润的眼眸委屈地看着他。
  谢折玉垂眸望去,泥泞斑驳,点点印在她今日新换的广袖流仙裙上,裙袂生潮,缀于松泥之上。
  不高兴的缘由找到了。
  “重大发现?”
  他目光落在那小巧精致却沾满落尘的玉鞋之上,意有所指低低说道。
  沈卿重重点了点头,她扬扬下巴,示意谢折玉转过去。
  莫名地,他竟看懂了少女无言的举动,欲置之不理。
  少女凶巴巴地看他,眼露威胁。
  记忆不受控制,不合时宜地如水漫来,将他淹没。
  …
  扬州城,二十四桥边。
  “折玉。”
  粉衣白裙的少女驻足停在一树垂柳下,耳鬓微湿,她咬唇望着他,柔软莹亮的眸中隐隐有水雾蔓延。
  她不愿再走,赖在原地娇娇唤他。
  时而会耍些小聪明,假作有虫蛇爬过,急急骗他疾步过来。
  少年郎眉眼焦急,到了,未见半分虫蚁,却是搂了满怀温玉软香。
  在人间无数个晴朗夏夜,满天流萤伴着繁星。
  少女浅白色衣角缀于谢家小郎君青色长袍上,细嫩莹白的腕交叠拢于少年肩颈之间。
  随着长靴起落,如玉指尖浅浅划过他微微凸起的喉结,鞋尖轻荡,其上镶嵌的明月珠散发着淡淡薄光,柔和又细腻,漫在扬州蝉鸣荷静的夜里,缠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她梳着最爱的双螺髻,发间丝绦悠悠荡在他的耳边。
  惹得人心痒难耐。
  谢家小郎君背着他如珠似宝的心上人,踏着月色,走过二十四桥。
  …
  许是因着修为被压制的关系,往日宛如神校纳倥丝潭嗔思阜秩思溲袒鹌�
  谢折玉猛然回神,继而,他瞳孔微微收紧,漆黑如渊的眸中一时间似有惊涛骇浪掀起——
  眼前少女此刻的神态,竟诡异的与卿卿月下眉眼,渐渐地,重叠起来。


第39章 镜中城
  日色单薄如夕; 湖面银光闪烁,松林诡寂如渊。
  十万大山雾埋沉霭,满目皆是吞噬一切的墨绿。
  玄衣少年执剑倚于墨松下; 稀薄日光透过层叠松针落在他平静眉眼上,狭长的凤眸深处似是涌动着晦暗不明的思绪。
  他眼眸垂下,目光定在少女那双精致烟缎流云履上。
  缀于鞋尖的明月珠柔光散溢如星; 她身上穿的浅白色广袖流仙裙染着日光荡在浓雾中; 隐约可见轻纱之下莹白如玉的脚踝。
  “折玉。”
  适才梦回扬州,少女娇柔如水的呼唤还犹在耳畔。
  他抬手抚住一侧眉眼; 沉沦其中不愿清醒。
  眼前人肌肤细白; 发鬓乌黑; 修真者五感敏锐; 似是察觉到他的注视; 少女精致漂亮的眉眼转过; 漫不经心投来一瞥,眸光中已然不见方才执拗恼意,淡漠如神校阄耷椤�
  他抬起眼皮,移开视线,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讽笑——
  这个人天真骄纵; 性格恶劣; 更是阴晴不定,谎话连篇。
  想来他是疯了。
  不然怎么会有那么一瞬间; 竟会觉得师尊与卿卿有几分相似。
  阴风肆掠,松墨深深。
  沈卿的识海之中,兀地传来一阵悸动。
  静寂无声的神魂深处; 法则之眼似是被虚空之中的莫名所吸引; 微微泛着金芒闪动。
  在无人注意之处; 少女青丝掩映之下的左眸蓦地转为灰白琉璃色,一缕金丝如蛇骤然于湖面遁出,快如闪电,俄顷消散,饶是沈卿,也只来得及探知到一分气息。
  她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
  方才一切无人察觉,好似无事发生。
  “不知贵客临门,有失远迎。”
  平静岑寂的四周忽地泛起一丝灵意波动,紧接着一道清朗如玉的声音打破冷寂,蓦地响起。
  沈卿抬头沿声望去。
  墨发玉冠的道袍少年立于扁舟一叶,浮于清波,眉眼温和,朝谢折玉遥施一礼。
  “在下虚元洞容玉,奉掌座之命迎贵客入宗,还请随我来。”
  言罢,他微微抬手,一道蓝光悠悠化作雪莲模样,逐渐荡开在浅薄日光下,继而盛放在沉沉雾霭松障中。
  一时间,山风伴着雪莲四溢开来,漫过密集紧凑的参天古松,浓雾消弥,汹涌诡异的墨绿在术式之力下被迫褪去,隐约可见乍朗天光。
  日光不复方前单薄,天空一碧如洗,在晖光下澄澈透明。
  想必是虚元洞宗门秘术,破障后,此刻的密林清湖与沈卿一行人初入之时相比,俨然是另一番模样。
  不大的湖泊青碧如玉,金辉洒落水面,破碎成点点浅金色微光,折在清澈透明的水中,宛如琉璃。
  紧接着,容玉侧身微微一笑,朝众人邀请道:“请。”
  扶崖看到这般场景,饶是见多识广的小少爷也愣了一下,眼前湖面倾荡,碧波分水而开,除却一道蔚蓝色水墙,再无别的。
  似是验证他的猜想,容玉补充道:“宗门位于水下,还请诸位做好敛息诀。”
  少年眉眼平静,语气寻常随意,丝毫不觉自身此言若传到外界会惊起何等骇浪。
  偌大玄天仙山,大小宗门林立,从未听闻有那处宗门有此等非凡之能,竟将全宗倒悬于水镜之中。
  谢折玉微微蹙眉,他曾阅遍藏书阁万卷典籍,无一简牍提及到虚元此事,加之松林诡阵虽褪,修为压制却未解,他适才调息,丹田处仍毫无动静,想及此,长睫掩映之下的神色冷冽了几分。
  自破开结界入虚元山以来,此地便处处透着诡异。
  他面上不显,修长指节几个起落,敛息诀乃再寻常不过的法术,可使人沉入深海也与平地无异,却不能隔绝浓重的压迫感。
  谢折玉转眸,目光落在立于原地犹未动作的少女之上,掐诀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些许,继而,术式纷繁转换,数颗星光自他指尖逸出,化作斑斓星辉向沈卿之处疾射而出,化作荧荧星光将她整个人包裹其内。
  在敛息诀将成的最后一步,谢折玉鬼使神差间一念转换,施出星盾术——
  落星剑意化为星盾八方小阵,自成一处芥子空间,不受外力所及。
  星光灿然,少女抬手抚了抚一侧发髻,眼尾微微上扬,盈满星河的眸光如秋水般涟漪开来,越过松林日海,落在谢折玉身上,鲜妍娇媚。
  谢折玉移开视线,眼底一瞬间似有怔忪浮起,不过仍是轻如薄翼,似湖面涟漪泛过,不留一丝痕迹。
  在场四人,除却小医女乃凡人之身,其余三人修为皆跌至筑基境。
  甫入山林,他便探过沈卿气息,灵意薄弱,竟比他与扶崖还要淡上几分。
  谢折玉远望虚元,层层叠叠的山峦巍峨起伏,诡阵散去后金辉倾泻而下,洒在远山松林浓淡墨绿之中,浮起一片璀璨金光。
  少年眉眼如山林般寂阔。
  不过是道术式罢了,深水沉郁,若是寻常敛息诀,她以筑基境承水压,怕是又要气恼得翻天了。
  四人随着容玉引领而下,穿过碧波踏浪,坠入寂静深潭。
  湖水之下入目是一片苍蓝澄澈,时有几簇游鱼群迅疾掠过,日光折在粼粼水波之中,泛起点点金芒。
  行于人前的容玉手中一抹轻纱飘逸在波浪中,看似无力却又随之轻而易举地划开寂静水流,发出“哗哗”声响。
  俄顷,少年止步不前,轻纱霎那归于容玉袖间,他侧身微笑道:“欢迎来到镜之城。”
  广袤界镜犹如一道屏障,将湖水与宗门分隔开来,似有阵法浅盈于其上,散发着幽蓝莹亮的光芒。
  微光汇成星河,缀于深蓝色粼粼水光之中,好似千万碎星,又如万丈银河。
  光影之下,便是一向不显露于人前神秘沉寂的虚元洞。
  镜之城中古朴楼宇星罗棋布,隐约可见浮于半空之中的天阶石梯,两侧有数不尽的明月珠缀于六角琉璃宫灯上,温润珠光宛如轻纱般漫笼而上,浅浅照亮这座隐匿于水镜之中的巨大宗门。
  湖光星色浮于界镜之下,其下有无数剑光道术于琼楼玉宇间飞掠而过,间或夹杂着少年弟子们嬉笑吵闹的声音隐隐传来,一片生机繁华之景。
  湖水千丈,深不见底,日月之耀只能粗粗折在浅处水浪之中,不得入镜之城内。
  一时间,身处深潭之底,仰望头顶之上,唯有界镜在隐约泛着光华,浅浅应和着天阶玉梯下的明月珠盏,两相辉映,衬得古城光华万盏,不比日光浅淡几分。
  ……
  沈卿与谢折玉等人进得城中时,正是一天当中宗门最为热闹的时候,楼宇间飞剑流光如织,长街之上道袍修士信步闲逛,一处飞檐高角矗立于长街中央,高墙碧瓦,宝光四溢,间或有老少修者面色匆匆穿梭其中。
  “虚元与外界互通不便,此为掌座亲设的如意坊,以便门人弟子得了奇物异宝,能在此交易互通。”
  容玉瞧见扶崖打量的目光,笑着解释道。
  “师兄,没想到此番深入十万山,收获竟如此丰厚,如意坊那小老儿这下怕是要眼睛都要惊呆了。”
  “哈哈,待换得镜石,将其炼化后,你我必能破境,再巩固几天,可再择日如山。”
  只见两位少年弟子一前一后踏过如意坊雕花镶玉的门槛,谈笑着消失在重重幕帘之中,望不见如珠似华的富丽厅堂究竟是何模样。
  “诸位道友,请随在下这边来。”
  那普通弟子交谈之时,容玉亦在其旁,“镜石”二字落入他耳畔,自见面以来便一直温和含笑的眉眼突兀地闪过一丝阴翳,转瞬即逝,旋即又恢复了往常微笑模样。
  这一幕落入沈卿眼中,她转眸望向如意阁重重珠玉幔帘,有水波清荡开来,带得镜之城中也好似一阵微风拂过,吹得珠帘翠动,其间却沉沉如暮,不见一丝人影。
  适才她法则之眼看得分明,那言语间收获颇丰的师兄弟眉宇间,离得近了方能看出,五官面容似有几分僵硬,隐隐有死气自眉心溢出,再观其手中所执之物,竟有缕缕黑气如薄烟缠绕于其上,随之一并吞没在深寂幔帘中。
  沈卿收回目光,转眸淡淡扫过身旁人,只见玄衣少年眉眼冷冽,修长指节搭在腰间落星剑鞘宝珠之上,虽未察觉此间异常,却也是时刻紧绷之势,蓄势待发。
  只余另一侧的扶崖,沈卿只投去一瞥,便又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许是初入这等大宗门,饶是虚元洞近年来不显于人前,实力略有下降,却亦是九宗之一,门派底蕴岂非寻常宗派可比。
  那唤做“晚晚”的小医女此刻有些微紧张,手指微微蜷缩着,却又紧紧拉着扶崖锦袍袖口,不敢松开。
  少女娇弱泛红的眉眼落在扶崖眼中,他不自觉地感到心间似有一丝痒意淡淡挠过,他俯首附其耳畔,低语几声,轻声安抚着,无人注意之下,有微微红意自其耳畔蔓延而出。
  年少慕艾,也是人之常情。
  穿过热闹长街,眼前景象逐渐变得开阔,流光渐稀,朱阁巍峨,可见已至虚元洞内宗之地。
  入目是一处空寂冷肃的道场,平整无暇的玉石地砖上镌刻着两尾阴阳鱼,在城顶古镜之上的水波粼粼下,阴阳尾鱼好似活过来般,缓缓游动在道场上,四角高楼上长明灯光华永昼,照亮此处广阔景象——
  虚元洞巍峨大殿之前,金缕灯树似在灼灼燃烧,光影明灭,阴阳尾鱼岑寂无声,八卦阵盘以殿堂为点,阖道场为圆,源源不息的道法之意无形中不断自阴阳旋转间倾散而出,其中一柱最为浓郁的灵意直直朝上,汇入无边界镜之中。
  沈卿难得蹙眉,目光微凝,望着眼前道法正气磅礴而出的景象。
  虚元惊变,九星连珠。
  陆浮秋头顶百会穴的金针,虚元山死寂无声的松林诡阵,不该存在于三界之中的镜中城,死气缠身的少年弟子……
  这一切都好似笼在茫茫迷雾之中,令人看不真切。
  还未待沈卿整理脑海中杂乱思绪,兀地一声轻笑骤响在她耳畔,似是近在咫尺,又如隔云端遍寻不见。
  “诸位,我们到了。”


第40章 罗刹果
  界镜高悬; 湖水轻荡,横波于古城浮空之上,宛如星河倒挂; 偶有游鱼轻飘而过,恍然若梦一场。
  深蓝静默的湖水与古城数不尽的明月珠光融合在一起,弥漫出朦胧光影; 飘荡在琼楼玉宇间; 宛如仙境。
  扶崖不禁看得入迷,他回首望向懒洋洋倚在白玉椅上昏昏欲睡的少女; 疑惑问道:
  “小师叔; 世间真有此等阵法可天地倒转; 海水高悬吗?”
  “虚元洞若是这般厉害; 又为何近百年不世出?”
  “为何那容玉说道掌座七日后方能现身?”
  沈卿正因着此番虚元之行; 满头乱绪不得其理; 加之她无法强行干预事态进展而心烦——
  凡事皆有命数,话本设定即此,她随谢折玉入山,本就是不符天道规则,更遑论一剑直接破千障; 若是那般行事; 谢折玉怕是什么好处也捞不到,更别提修仙进度提升了; 怕是那“反派系统”第一个跳出来不干。
  她懒懒掀了掀眼皮,执起白玉桃花扇,扇柄轻点两下额角; 漫不经心说道:“小扶崖; 你的这里是用来干嘛的?”
  她顿了顿; 桃腮依旧泛着笑意,吐出得却是几近凉薄的话语:“总不能九宗之首神意门的掌座首徒就这般能耐,一遇事便没了主意,反倒是跑来依靠我这个修为尽失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
  言罢,她微扬的眼尾也恰好泛起一抹微红,少女眉眼娇软柔漫,眼眸中荡起轻微雾气,转眸望向倚于檀木雕窗前沉默不语的玄衣少年,“是不是呀,折玉?”
  扶崖面色微红,隐有几分愧色,他自小跟随苍斗道君天师寒长大,与沈卿自是亲近,每每她在身边时,难免养成以其为尊首的习惯,还未待他出声应答,却听到少女甜腻入骨的嗓音散逸在空气中,盈满一室娇意,扶崖一刻也不敢停留,匆匆丢下一句:“我去寻线索。”旋即不见踪影。
  锦袍少年头也不敢回地溜出适前容玉引领他们安置下来的迎客院,直至离了许远,方方驻足,他心有余悸地回望小院,琉璃瓦映着柔光安静祥和,然而扶崖却是再知晓不过——
  蘅玉道君沈卿兴致不高亦或是心有不快之时,便是这般模样,看起来愈是娇软的外表下面却是乖戾至极的狠意。
  不怪他知晓的如此清楚,实在是从小到大,经历了无数回这般情景,早已练就了一番应急反应。
  扶崖心有戚戚,心中替自己那位折玉师兄默然祈祷,希望小师叔折腾得他不要太过。
  虚元洞虽是崇尚道法之力,探阴阳悬和之境,却不同于圣灵苦修之风。
  此间迎客院虽是安置外客之地,却是廊前花木繁盛,精致菱花细细镌刻于檀木之上,窗扇半开,微风轻拂而入,带来一阵镜之城中独有的潮漫之气。
  少女眉眼嗔怒,长睫微微轻颤,扑闪之下好似展翅欲飞的蝶,她漂亮的眼睛在雾色下映出清浅的流光,却不复往日娇软如玉,漆黑的瞳仁中盛满了似要盈溢而出的恶劣。
  宛如一朵满枝带刺的牡丹缓缓在眼前绽放,娇艳绚烂,却又让人不敢上前直视。
  谢折玉垂眸,移开了视线。
  远处隐在薄雾之中静默矗立的楼宇深处传来沉缓悠长的钟声。
  此时穹顶黯淡,虽居于深潭湖底,界镜犹能自主控制日夜变幻之分,明月珠光影渐稀,如墨夜色如同净白宣纸上的一砚浓墨,尽数自镜顶沿着深蓝水光倾泻而来,星光漫溢,和着波浪,两相糅杂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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