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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穿成咸鱼男主的反派白月光-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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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不能命丧于此!
  魔气骤然拔地而升,不同于方才寻常气势,他强行燃烧一尾魔魂,如千钧雷霆般竭力发出一击,其上魔气环绕,无数妖魔张开巨嘴疯狂狞笑着。
  心魔暗自松了口气,这一击,谢折玉定然躲不过,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然而下一瞬间,笑容停滞了。
  少年黑衣融进长河夜色之中,身上血迹斑斑,漆黑如渊的瞳仁中映着他此刻惊慌失措的脸,他那一击,他那一击,竟硬生生用身体承受了下来——
  落星剑身上泛着雪白冷光,此刻正直直地插入他心核之中。
  不可能?!
  那一击,必死无疑!
  耳边传来心核破碎裂开的声音,心魔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少年。
  谢折玉似乎受了重创,面庞蒙上一层淡淡的死灰色,那双眸中却犹沉沉注视着他。
  似要确认他的最终消散,才肯罢休。
  心核碎裂,魔影渐渐消逝间,他恍然听到一句微不可察的冷嘲。
  “区区心魔,怎能拦我。”
  魍魉黑影如水褪去,记忆长河奔流不息。
  其上偶有波涛渐起,掀起如雾浪花,团团簇涌,不曾停息。
  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长河,自出生时是蜿蜒溪流,随着慢慢长大,溪流汇成江河,奔腾不息。其上每一朵涟漪、每一簇浪花,皆是人生曾刻骨铭心的深刻瞬间。
  谢折玉静静立于浮波之上,远望无尽长河——
  他于人间的过往,平静无波,没有什么波澜。
  只除了与卿卿三载时光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闭上了眼睛,心头泛出隐隐约约的涩意,不愿再看。
  扬州城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谢家小郎君,终其一生,平淡长河的人间界上,泛起的朵朵晶莹,其间刻印的过往,没有旁人。
  全是她。
  …
  场景变幻间,少年再度回到寂静无声的玉衡阁。
  夜深人静,窗外雪花纷飞落下,远处宗门长老分出灵识,确认过谢折玉平安度过心魔劫后,便各自懒懒收工回住处去了。
  天生仙骨过于惊世艳俗,饶是谢折玉原地表演个直奔大乘境,归一上下也不觉得意外了。
  少年清醒过来,回神开启灵视。
  丹田深处,紫金色元婴正微阖双目,肉乎乎小手上抱着的正是落星剑,二者灵意如出一辙,静静沉于识海之中,与他心神相连。
  他细细感受着跨越一大境界,步入长生境的不同。
  犹在人间时,不懂灵力境界,然而现在,踏入元婴期,对修炼一道已然有了几分自己的了解。
  现在想来,那柄穿心魔剑,其上翻涌的魔气,好似元婴境的气息。
  谢折玉倏然起身,推开闲窗,入目一片冰天雪地,玉衡阁的雪终年不散,一如他心头永远挥散不去的沉沉雾霭。
  天生仙骨,修道坦途,他已触摸到无上力量的一角,茫茫然间,平日里强行抑制的情绪骤然如浪潮般蜂拥而出。
  那些浪花他未看一眼,却如刻骨般印在他记忆里,念不得,忘不得。
  他想起二十四桥的初遇,想起金玉满堂,掀起那抹红盖头,少女明艳如华的皎皎面容,还有许下白首之约的欣喜。
  寂静雪夜,簌簌无声,唯有凛风拂过的呜呜声响。
  谢折玉挥袖轻扬,一壶仙家玉酿浮现于案几之上,两盏琉璃杯静静立于一旁。
  他斟满一杯,端起如玉琉璃盏,扬扬泼洒而下,没入冰冷雪夜中,唯有芳香如故。
  就快要结束了。
  卿卿……
  …
  丹田深处寂静冷清,唯有徐徐运转的心法灵力,环绕着紫金色婴孩,将其簇拥其中。
  忽而,在元婴小小身体的背后,无人注意的暗影中,一丝悄无声息的魔影自虚空中衍幻而出。
  是心魔。
  …
  玉衡阁白雪漫天,霏雨芳尽夏花斐然。
  沈卿斜斜倚在白玉之上,半边身子靠着檀木案几,一手轻支着额头,一手漫不经心地掸着案上落英,一下又一下,神色懒散柔媚,不似大乘修士,好似凡间少女般。
  “咸鱼修炼进度55%。”
  突兀地,轻掸落花的手微微停滞了些许,她微微扬手,抬眸顺着窗明几净的雕栏望出去,正是玉衡阁的方向,少女眉眼间神情似笑非笑。
  结婴了啊。
  那便是时候了。
  她懒懒收回目光,转眸落在案几一旁,道袍少女神情专注,注意力全然都在眼前的话本子上面——
  沈卿整日无所事事,近日来迷上了人间话本中的诸多故事,因而霏雨芳尽内囤积了不少林雅亦或是元宝他们四处淘来的话本。
  陆浮秋长到现在,只觉得还未在霏雨芳尽的这几日过得快活。
  她正看到故事高潮处,戛然而止,愤愤然阖上书页,一抬首,却见姿容艳绝的少女正笑吟吟地看着她,也不知看了多久。
  倏地,陆浮秋的耳根腾起一抹淡淡的红。
  “尊座,可是想尝试浮秋新想出来的琉璃糕了?”
  少女有些紧张,微微笑道,手不自觉地在案几下拧成一道结,青丝如墨倾泻而下,扬在她天蓝色道袍上。
  一道甜似珠玉清响的声音响起。
  “浮秋,过来。”
  陆浮秋抬眸,宛如神女般的道君正柔柔凝视着她。
  目光宁静又温柔。
  她乖乖坐于少女下首。
  沈卿静静地伸出手,撩散几缕青丝,探向她的后脑三寸之上。
  墨发之下,玉指之上,是一枚冰冷的金针,深深地扎入百会穴中,彻底封死。
  她微微牵扯几分灵意,浅碧色光芒淡淡溢出指尖,如丝缠绕在青丝之上。
  沈卿侧头笑了笑,长睫微颤,掩去眸中锐色,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浮秋,虚元洞现今如何?”
  随着淡淡嗓音掠过,意春风瞬息间潜入百会穴内,温柔地舔舐着那枚金针。
  封穴好似微微动了几分。
  忽而,陆浮秋蓦地动了下,呼吸逐渐变得急促,继而身体似不受控制般开始颤抖,薄如秋叶。
  虚元洞,虚元洞……
  她忽然间如换了个人般,开始痛苦地低吟出声,绝望喃喃:
  “他们……”
  “都死了,他们全都死了!但是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楼上观山,城头观雪,灯前观月,舟中观霞,月下观美人。”引用自明末清初,张潮,《幽梦影》。


第36章 赴广陵
  濯枝烟雨; 桃夭绚丽。
  青空褪去墨色,远际微微泛白。
  晶莹的朝露从廊前几枝夏花上渭然滑落,折映出清雅如松的庭院中洒下的晨曦。
  沈卿垂眸; 俯视着那张平静中沉睡的脸,微微叹了口气。
  一旁的林雅有些惊讶地望着她,这么多年来; 他少有见过尊座如此愁眉不展; 自踏入清心阁后,叹息声屡屡不止。
  他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莫不是三界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有心想与尊座分忧; 张了张口:
  “尊……”
  “此番离去; 怕是要有好些时日吃不上浮秋亲手做的糕点了。”
  还未待林雅酝酿好情绪; 只听得少女再度一声惆怅叹息。
  “昨日说的琉璃糕; 听着便分外馋人。”
  正努力回想最近各宗之间有无大新闻的林雅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紧紧扶在白玉椅上,他微微扯起有些僵硬的嘴角:
  “尊座一路叹息,竟是忧心于此事?”
  沈卿似是有些奇怪他的言语,转眸望向他:
  “那不然呢?”
  林雅沉默不语; 果然; 这才是他所熟知的小师叔。
  “浮秋就交给你啦。”
  瞧见一向克己守礼的小雅再次吃瘪,沈卿不由得笑弯了眼:
  “她百会穴的金针已经再度封死; 小雅你只需照拂她几分便可。”
  “尊座无意带她同去吗?”
  “以她如今模样,留在归一乃是最好的选择。”
  她眸光再度落在陆浮秋之上——
  系统提示的剧情进度,谢折玉的结婴之时; 加之这个仙门大比后突然出现小弟子; 以及那枚诡异的金针。
  这一切似是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 静静等待着猎物自己坠入。
  少女抬起漫不经心的眸,平静地望着晨曦微露的青空,忽地嗤然一笑。
  她亦很好奇,虚元洞之行,将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暮色初起,弯月如水。
  一道白衣身影倚于冰湖之上,垂眸敛目,鲛纱刺绣的衣摆散在如雾白烟中,其下隐有蓬勃灵意蒸腾而上。
  倏而,一道青光划过玉衡阁渺渺风雪,再看去,湖光潋滟,已不见方才人影。
  待谢折玉睁开眼睛,周身已然换了番场景。
  虚元宗下,广陵郡。
  金乌西坠,霞光蔚然。
  古城巨影在逐渐黯淡的日光中,雄峻古朴,巍峨屹立。
  广陵郡的漫长历史,上可追溯到神魔之战,犹有卷宗记载:
  “青丘覆灭,九尾湮于广陵。”
  因着古蕴深厚,虚元洞的修道之途乃得天独道的一份,广陵郡即便是寻常人家,出去也带着几分雅气。
  彼时虽至暮色,残月交辉。
  广陵城门口人流如织,语笑喧哗。
  执勤的守门卫手中握着一枚通灵玉,仔细检查着来往行人。
  这个规矩自古便有,广陵郡隅于玄天仙山一角,繁华安稳,交易繁多,来往商者货郎五花八门,用这种低等通灵玉可简单验出是否有妖魔混入其中。
  名为守门卫,实则都是虚元洞的外门弟子,千年经营下,广陵郡已然成了其宗门属外之地。
  马车疾驰而过,堪堪于城门口勒绳停下,幔帘浮动,金玉含香。
  “这位小公子,还烦请厢内之人掀帘片刻。”
  身着青袍的小弟子朝马车之上的黑衣少年微微一拱手,示意道。
  却只听得一声娇软入骨的轻嗔自那金贵奢华的车厢中响起。
  一只纤嫩白腻的手轻挽罗幔,随之浅浅露出帷帽一角,夜风浮动下,娇艳的唇若隐若现,她偏头看向黑衣少年,嗓音如蜜样甜腻:
  “夫君。”
  周围诸多艳羡的目光齐齐落在少年身上,车厢中的女子一看便知是国色天香。
  谢折玉眉头一跳,紧紧抿唇。
  师尊却是越发离谱,不知这又是刚看完哪本话本子,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山光西落,池月东上。
  百尺楼台欲接天,飞檐阁角展翅飞。
  明月楼,广陵郡最大的酒楼,高墙掩映珠帘玉瓦,流光溢彩。
  暮色漫入檀香四浮的厅堂之内,嬉笑酒客,富家公子,高耸的几叠高台之上,珠帘半卷,衣香鬓影,珠环翠绕。
  “恭迎二位贵客!”
  小二急步上前,揖首迎客。
  他挤出满脸笑意,正欲抬头,入目便是几缕纱帘,帷帽之下身姿曼妙,腰肢摆柳。
  小二的一秒也不敢多作停留,飞速垂下。
  因着,立于这绝色女子一旁的黑衣少年,眉眼冷峻,漆黑如渊的眸中睨扫而过厅堂中的景象,他不自觉地微微蹙眉。
  近乎于窒息的压迫感。
  “两间房。”
  一道弧光划过,抛入小二手间,烛光盈动,他瞧得清楚,竟是一块上品灵石,顿时喜笑颜开。
  “小公子与夫人,且随小的这边走。”
  他半躬着身,殷勤侧步引路,心里却直嘀咕。
  看着也不像是没钱的主,为何却是要两间房。
  “吱呀——”
  小二合上房门,转身将白巾甩至侧肩,这二位最终还是进了同一间,蓦地,他想起方才上楼之时隐约听到的几句低语。
  “话本当不得真。”
  那沉冽如霜的少年眉眼似冰,顿了顿,继而说道:
  “师尊,在外不要胡乱称呼。”
  他咽下了下未尽之语:
  容易引人误会。
  “知道了,夫君。”
  少女轻轻柔柔,微弱声线不堪一折。
  谢折玉冷冽的脸更黑了几分,终于明白此番不过是对牛弹琴般,他拂袖而上,不再言语。
  短短几句落入旁人耳中,自是另一番景象。
  想来那位娇娇小夫人此刻,应是红了眼眸,长长睫毛上挂着几滴将坠不坠剔透泪珠,脆弱生怜。
  饶是在明月楼多年,见过无数浪荡荒唐的小二哥,也微微不屑瞥起了嘴角——
  他常听闻,有那仙门修士,修为虽高,品行却如禽兽者,喜残虐少女,犹有最近坊间传闻,高门之内,帐幔之中,好扮演别样身份,以寻不一般的刺激。
  小二想起那阴鸷如冰的少年,面上不屑之意愈来加深,再念及那位弱柳扶风的柔弱女子,叹了一口气——
  禽兽啊!
  月斜楼上,清夜疏桐。
  小二哥眼里龌龊至极的禽兽——谢折玉此刻正在房内忙碌,无暇顾及旁人所想。
  适才甫进屋内,沈卿扫了眼,隐有嫌弃之色,她转眸,故意拖了长声调唤他:
  “谢…折…玉。”
  娇声如蜜,又隐含威胁。
  每次欲使坏,亦或是指使他做这做那时,皆是这般模样。
  他低头,数件金玉流盏自储物戒中旋出,稳稳落于桌案床榻之上,俄顷,一室灵辉,满玉生光。
  谢折玉撩起眼皮,眼眸黑沉,看不出喜怒。
  在宗门时,沈卿平日有什么看得上,她且离不开的小玩意儿,竟一股脑全丢到了他这里。
  “本座的储物戒装不下了。”
  她理直气壮地如此说道。
  思及此,谢折玉垂眸看着指间精巧的灵戒,黑沉沉眸中掠过一丝嘲意。
  不过又是找了个由头随意差使他罢了。
  好似珠玉落盘,一声叮铃脆响。
  沈卿细密的睫毛于烛光中微微颤着,纤白嫩玉的手支着小巧的下巴尖儿,神情专注地把玩着手中一枚光洁雪白的玉环,近日来沉迷不已的话本子被她随手掷于一旁。
  他循声望去,看见得便是这样一幅光景。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案几一旁,无他,那话本封皮之上的大字实在是太过惹眼——
  霸道仙君俏佳人
  好一个霸道仙君……
  谢折玉只觉得眉头一跳,按捺住似要亟欲而出的复杂情绪——
  谁能想到,三界追捧痴迷,宛如神校霓坑竦谰降紫禄崾钦獍隳Q�
  顽劣不堪,心无尊纪。
  他沉着脸:
  “我去隔壁。”
  沈卿懒懒掀起眼皮,只看得少年消失在长廊的一袂衣角,她收回漫不经心的目光,再度专心地研究着手中之物,看起来浑然天成,精致无匹,其环上隐隐有光泽淡出。
  此物不似寻常,然细看之下,仍不知其来历,饶是见过诸多法宝灵物的她也不禁微微蹙起了眉。
  那日琉华消散之际,遥遥将其远抛而来,自也未留下只言片语。
  月光悄悄流淌进雕梁画柱的琼楼之上,夜深千帐灯,不及三分月明。
  少女双眸迷蒙,倦意将起,她懒懒地弹出一道灵意,银白如丝,顷刻没入沉静不动的白玉环中。
  墙灯如华,琉璃玉柱,寂静无声。
  因而,隔墙传来的隐约窸窣水声漫来,在这静谧的室内显得极为清晰。
  适才她瞧见谢折玉已为两间房下了禁制,想来这水声只能是隔壁了。
  沐浴的流水声一直不断,不停得侵扰着她本就凌乱的思绪,沈卿微微撇嘴,也不知谢折玉怎地挑的住处,竟如此不隔音,浑然忘了之前她瞧着其他处寻常酒楼客栈的满满嫌弃之意。
  水声淅沥,她不自觉地想起少年如霜的眉眼,更加心烦了——
  谢折玉可真墨迹。
  这个念头甫一闪过,却见同时间,适才注入灵意的白玉环光芒骤发,灯影交融,白玉如珠的柔光夹杂着月下窗影,被夜风一吹,白玉环飘然轻荡至浮空中,缓缓展开散于沈卿眼前。
  逐渐地,小指大小的玉环倾散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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