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们的浪漫史-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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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些人,当晚过后就再没出现,电话、恐吓信……什么都没有。
真就像一场表现主义的戏剧,戏台上带着病态的惊悚,幕布落下后却无事发生。
是生命中一闪而过的痉挛。
郑南山的喉咙被陈年往事烧得有些干燥,纵饮一杯过后,才缓解了半分,他笑着对林予贤说:“既然有可以交换的机会,说明天无绝人之路对吗。”
“你报警了吗。”
郑南山周身萦绕着一层玄色烟幕,诡谲到像极了戈雅的画,碎裂着在云端孤啸,他用极低的声音说:“在我的世界,没有游戏规则,没有是非曲直,只有天道循环,因果报应。”
他说:“而且,在我的世界,也没有警察这种裹乱的生物。”
林予贤拿起郑南山的雪茄盒,颤抖地抽出一根。
郑南山替他切掉雪茄帽后,带着未尽的笑意塞进他的嘴里。
林予贤看着他把桩桩件件离奇到人神共愤的惨痛经历摆在面前,任由别人揣度猜测,骨子里却仍旧浇灌着云淡风轻,小心脏的一端软陷了下来。
他扫向郑南山的机械假手,眼眶有些微热,即使已经尽力不去想象当时的场景——
可郑南山的惨叫声还是穿破时空的阻隔,带着强烈的声压,刺穿他的耳膜。
林予贤被雪茄呛了一口,正好可以遮挡霍然温柔下来的眼神。
他不禁想到:虽然凶案的性质不同,方式也不同,可冥冥中,那个对左手有执念的嫌犯,在这两件看似无关的案件里,一定有某种关联。
撞向疯女人儿子的并不是郑南山。
他有可能也是受害者之一。
郑南山笑着问他:“你在想什么。”
“灭门……灭门……”林予贤脑子里一团乱麻,头发杂乱地贴在眼前,只能看见咧到有点诡异的嘴角,他喃喃道:“柯亚宁电视墙上韩家灭门惨案,会不会也和他有关?”
“什么?”郑南山替他把燃到快掉落的雪茄灰掸进烟灰缸,依旧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你头发遮住眼睛了。”
林予贤耷拉着脖子,陷入自己的烂智商解不出来的迷局,好像也根本没听见对面有人说话。
郑南山无奈摇了摇头,用假手拨开他的碎发。
林予贤终于在坚凉的触感下回笼了奔逃在外撒野的神智,怔怔地说:“我错怪你了。”
仅隔几米远的位置,一个二十出头的短发女孩举起手机偷拍郑南山和林予贤。
闪光灯亮了。
郑南山收回手,笑容一瞬间消失,他生硬地扭转脖子,在几簇灯光下轮廓更加坚硬,直勾勾地看向拍照的不速之客。
鉴于见识过郑南山对“老李”“老胡”做过的出格行为,林予贤隐约觉得他有可能拿出拐杖,还要放出尖刀,立即给了女孩“快跑”的眼神。
她以为头发略长的帅哥在给自己抛媚眼,吃吃笑了起来。
郑南山不解地看向她,皮笑肉不笑地说:“等一下美女,我下来跟你一起合影。”
林予贤:“……”
郑南山从容翻身越过栏杆,边走边拂去衬衣上的皱褶,背影从容坚/挺。
他收起自觉没必要的寒暄客套,径直从犯花痴,眼冒星星的女孩手里抢过手机,木然地用机械假手在屏幕上敲击。
也不知道他到底用了多大力气,屏幕在假手下猝然碎裂。
女孩瞠目结舌地心疼手机,“啊!你敲坏了……”
然后面对这张毫无缺点的脸,竟然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
郑南山:“Oops,不好意思,看来没办法用了。”
他略带抱歉地看着她,又向林予贤勾勾手,“翻下来。”
林予贤中蛊一样听从命令,把雪茄叼进嘴里,笨拙地爬上栏杆,翻身过去后用脚小心翼翼地前后探地,长腿在紧绷的衣料下,隐约可以看见薄肌的纹路。
郑南山假装不耐烦,“蠢货,只有十公分你往下跳就行了。”
“我就缺这十公分……”林予贤咕哝说,他继续探着路,终于鼓起勇气跨出最后一小步,滑绊中大晃出一个趔趄,额头还剐蹭到木质栏杆的外侧,“嘶”。
郑南山故作惊讶,表情略显夸张,一阵海风袭来后,额间垂下几绺碎发,让那张凌厉的脸更加骇人。他忙走近几步,揉着林予贤的脑门:“没弄疼吧。”
林予贤正对上郑南山认真到吓人的深眸,说:“不敢不敢。”
女孩带着一副“磕到了”的样子含嗔一笑,花枝乱颤起来,捂着嘴说:“那个,没事,我反正也要换手机了,就是可惜我的照片……”
郑南山诧异:“怎么能没事,林予贤,你身上有多少钱,都给她。”
林予贤:“?”
让我翻下来就为了付钱?
林予贤从裤兜里翻出短款钱夹,夹出一小沓红色毛爷爷,正在犯难要数数的时候,手里的钱被郑南山悉数薅走,全部递给女孩。
郑南山认真道:“这个手机,可以留给我做纪念吗。”
女孩也中了蛊,娇羞道:“当然可以。”
林予贤张了张嘴,又旋即噤声,心道:“这姑娘怕不是个傻子,修修屏幕就可以接着用……”
等下!凭什么要我付钱!
林予贤暗递了个“去你大爷的”眼神,又不情不愿地目送傻姑娘顺着白沙滩走远,直到消失不见,他终于冲郑南山翻回白眼,刺刺不休地说:“郑南山,虽然我今天错怪了你,算我不对,至于让我花5000块钱买个破手机吗。”
郑南山摸着钱夹上的刺绣乌龟图案,憋着笑,终于无法控制地开了口:“这乌龟,跟你真的神似。”
林予贤一把抢过钱包,愤懑地看向郑南山黑亮的眼睛,突然被郑南山的某一句话激起一阵冷汗,“你说你杀过人,到底怎么回事。”
郑南山抬起机械假手,神色沉冷,“在错位的时空里,我杀死了……那个折磨他的人。”
“?”
神神叨叨。
林予贤追问:“那个凶手的样子,你见到了吗,他后来有没有脱掉头套。”
郑南山语气淡然:“即使我知道他是谁,过去的事也早就一笔勾销。毕竟在我的世界,只有因果报应。”
他双手搭在林予贤的肩膀,伏低身体,在他的耳边轻轻说:“也许没有游戏规则,才是真正的规则。毕竟我的左手,是‘上帝之手’。”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热搜突然出现莫名其妙的词条。
#我爱木木二又贝#
网友点进去,话题主持人“逢山开路泽及万世”,广场上全是蒙圈的“谁是被这个词条骗进来然后发现什么都没有的”“买热搜都这么无聊了吗”。
路泽给林予贤发消息:第五次。
林予贤不小心又拼了出来,嘴角抽搐,哆嗦间把“滚”打成了“根”。
路泽:会给你的。
林予贤:yue
谢谢观看
第21章
林予贤脱口而出:“神神叨叨!”
海浪声有点大,卷没了这句话。
郑南山不怀好意地看着他:“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我…说…你!神神…叨叨!”林予贤跟郑南山距离不到十公分,扯着嗓子吼出了个天昏地暗,差点缺氧。
从他们身边路过的行人躲远了几步路。
郑南山把林予贤手里的雪茄没收,好像在玩一场“惩戒游戏”,依旧没管口沫传播的细菌病毒,把林予贤又当成了妹夫,抽了口只剩小半的雪茄,鼓出几个烟圈,他斜了林予贤一眼,对着大海说:“你最近躲在房间里到底在忙什么,如果没工作的话,可以暂时到我公司画点东西,我有一个天才的idea,你肯定喜欢。”
林予贤揉着握画笔有点腱鞘炎的手,借机炫耀:“下个月有场话剧要上演,票挺难抢的,我呢正好有点路子,可以帮你搞到几张。”
“我说北,你给我提南。”他忍住要踹林予贤的想法,“作为你的事业指导,我奉劝你先把不着调的坏毛病好好改改。”
林予贤:“我刚才可是一本正经地听你讲了一溜串的故事……等一下!什么事业指导?”
郑南山微微张开嘴唇,似笑非笑地看着林予贤,把金丝眼镜摘下,两条眼镜腿勾在耳后,又故弄玄虚地转身向会所的露台走去。
林予贤先是愣了一会儿,觉得有哪里说不上来的熟悉,继而很快追紧,跟上郑南山的步伐。
郑南山翘起长腿,原路翻了回去,在头上高悬的那盏彩色琉璃灯下,一点都不像运筹帷幄的投资界大佬,而像吃多了想出去放风,翻墙头逃课的蒋维。
林予贤悬空挂在栏杆上,用四五年前同样的口吻,吩咐郑南山说:“大哥,你把我拽下来的时候,千万别把我裤子撸下来。”
郑南山:“那我们打个赌,如果撸下来呢?”
“不可能!”
“Y染色体自带的稳赢基因是不会突变的。”
话音刚落,郑南山走到他面前,略微顿了一下,像下了多大决心终于忍住了想要恶作剧的念头,无声地叹气,一手勾住他的腰,一手埋在他的膝窝,把林予贤接到地面,说:“我输了。”
伴着这声“输了”,郑南山闷头喝完了两瓶威士忌,最后在醉意冲天里说:“我的事情,还要麻烦你不要告诉警察,何况年代久远,无从查证,你就当听我讲了个略带血腥的鬼故事。故事讲完,人总要继续活着。”
郑南山依旧把这场灭门未遂当成了生意场上的交易。
既然一只手换回了一家人的性命,这场交易就算是“钱货两讫”,掩埋在岁月的烟尘,伴着凉风和夜酒,在心理不设防的情况下,才探出鬼祟的头。
代驾把醉醺醺的两个人带到美荫的家里,林予贤弓着背,驮着郑南山来到卧室,把他轻放在黑色大床。
从后颈掰下郑南山假手的瞬间,林予的胸口堵了一麻袋的愁云惨雾,想起那句贱兮兮的“会撸断吧”,眉间出现了清浅的细纹。
“蠢货!大傻逼!”林予贤对半个多月前的自己说。
他转过身,想去找杯水压压惊。
在暗黑色系,冷冰冰空无一物的房间里,他突然诧异地发现门口的斗柜上摆着一个电子画框,正循环播放着不能再熟悉的色图。
KOLI,AKA“我妹夫的好基友”——林很闲同志的私稿……
林予贤踉跄着走到画框前,翻看整个相册,大眼瞪小眼了片刻,寒意从指尖直接蔓延到脸颊——
从“韩小放案”汲取灵感的那张新画也在。
林予贤并没有把这张图发在微博。
其他公开发布的私稿全都有水印,而郑南山放的可都是原图!
“老郑……”林予贤带着颤悠悠的尾音,转向躺在黑色大床,睡到不省人事的郑南山,“你他娘的就是那群打包出现的神经病吗。”
郑南山的衬衣扣子解开了几颗,胸肌透过衣襟若隐若现,随呼吸起伏不定,脸上坚硬的骨骼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是倔强。
带着跟“事业指导”十分不匹配的性感。
原来郑南山和他微博头像上蒸汽朋克的假手,早就如影如烟,像冷屋里的烛光,在林予贤不甚明朗的人生里种下一颗太阳。
毕业之前有幸攒到的六位数存款,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都是床上这位冤大头贡献的。
郑南山突然微微侧屈一只腿,面色痛苦地捂住腹部,嘴里发出浑浊的几个音:“水……很……咸……”
林予贤无端被吓,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傻头傻脑地走到床前,问:“什么咸?”
郑南山带着疑问睁开了眼睛,咬着后槽牙说:“水。”他单手枕在脑后,目不转睛地凝视林予贤步伐不稳地出门找水,竖着耳朵听客厅里传来的一次次失声。
“嘶,我的头!”
郑南山自言自语:“鹿角。”
“卧槽,大头别看我!”
郑南山笑着说:“虎皮。”
林予贤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个健身杯,风尘仆仆地冲回卧室,递到郑南山的嘴边,他略带关切地问:“你刚才捂着肚子,是胃不舒服吗?肝不舒服吗?要不要带你去医院?”
郑南山看着许久不用的健身杯,眉头紧蹙,硬着头皮咽了下去。
林予贤:“老郑,我的那些图都是你买的?”
郑南山一怔,用余光看见斗柜上的镜框被挪动了位置,脸上先是挂了被人戳穿的沉郁,继而兴趣盎然地抬眸看着林予贤,又在他白色衬衣挂汗渍的地方不停游离。
好像在说“Oops,U caught me”。
林予贤搓着鼻尖,“那什么,既然话说开了,你的钱我会还给你,君子不食嗟来之食,我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郑南山把杯子反手放在床头柜,倏地捂住肚子,俊美无俦的脸拧到有些狰狞,“疼。”
林予贤顿时中计,忙俯身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伸进蜷缩的腿,用尽全身力气后,发现根本抱不动,还不小心顺着惯性,下巴直接跌到郑南山的肚子上。
郑南山虎摸着林予贤的头发,全然没了上一秒的病态,正色道:“你打算把我抱哪去?是外面救护车的影子还是我的车?你是想酒驾吗?”他顺势把手拂过林予贤的下巴,微微抬高,又猛地朝外掰去。
“慢点!差点给我掰不活了!”
郑南山突然用蛮力把林予贤整个拖拽到床上,反扣住他的手,又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根领带,牢牢将他的两只手捆紧,“本来肚子没事,倒是被你下巴差点割出血来。”
林予贤懵了:“?”
郑南山继续牢牢抓住领带,像不忍心放跑小动物的猎人,单脚下床,从衣柜中翻出另一条领带,动作非常熟练地一端系在林予贤的腕间,一端系在床头竖着的铁栏杆。
只用了几十秒。
林予贤露出惊愕的面孔,质问道:“你竟然假装肚子疼?!”
郑南山的嘴角淡定地勾了勾,影影绰绰的灯光下脸的轮廓更深,他说:“连我都不知道自己酒量到底多少,两瓶威士忌就肚子疼,做梦吧。”
“先放开我行吗,我没说不还钱。”林予贤抵死挣扎,运动细胞却再次拖了后腿,徒增几分寂寞。
郑南山半跪在床上,声音好像含了砂砾,“你出去等价交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还有话剧的路子,到底怎么回事?那件衣服的主人呢,又是谁?”
“我、我、我……”林予贤把到嘴边的龌龊又反刍了回去,换成另一种比较正经的说辞,“我、我……做余子期话剧的布景设计,下个月开演,我现在郑重邀请老郑你来参加!能把我松开了吗。”
卧槽不带这么翻旧账的!
卧槽跟你有什么关系!
“做梦。”郑南山说。
他把衬衫袖口捋回原位,拍着身上的褶,无动于衷地下床,向卧室外走了几步路之后,折返回床脚,用指尖把林予贤的白色板鞋脱掉,眼含利刃,说:“脏。”
“郑南山同志,我现在严重警告你,非法拘禁,要去……”
“要什么?去什么?去找警察小男朋友告状吗?你们死基佬的私人生活都这么乱吗?嗯?”郑南山点燃一根雪茄,漠然走回卧室拿干净衣物,踩着人不寒而栗的脚步,走到主卧的淋浴间。
在一阵腰带坠地的清脆声音过后,花洒的水声响起。
林予贤叹气:“柯大药?!我呸!他老人家刚正不阿,比你的拐杖还要直,让他委身于我这个死基佬,还不如直接让他去死来得痛快。”
“哐当!”
淋浴间的门突然一声巨响,随后郑南山围着浴巾,水也没来得及擦,脸上出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大惊小怪,他喘着粗气说:“难道是余子期?!你们都干什么了?”
林予贤一口气噎在胸口,差点窒息,合着郑南山这位所谓的“事业指导”,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