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龙傲天的猫-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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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见过你娘,”沐雪风语声平静,“我们要去个人多的地方,那里即将办一场人来人往的盛大婚宴。婚宴上也许会有你娘出现,你可以去那里找找。”
“人多?婚宴?”是没对过的台词,一时间鬼童也愣住了。
趁小鬼童愣在那里,沐雪风身影闪现,抓起附近货架上一只落满灰的小银锁,利落扔进了纱灯里面。
灯纱是半透明的茜色,表面还绣着龙凤囍纹,从外面看倒也不容易发现。
应付完了小鬼,又走了一段路,那只女鬼飘了过来。
“呜呜,相公送我的……好大一块翡翠……”
“什么样的翡翠?”
哭声一滞,掩面女鬼也很意外会有人搭话。
懂了,乐源立刻领会到饲主的意图,开口说道:“你的簪子藏在哪里,带我们去看看,或许我们见识过那块翡翠呢。”
“妾身的首饰盒……收在这里。”女鬼回转身子,双脚离地,漂浮在前方带路。
不一会儿,就见两旁的博古架上,堆放的都是各色珠宝金玉,光彩熠熠。
“嘎嘎,我记得饲主你喜欢亮闪闪的宝石。”乐源道。
沐雪风扫了一眼:“都是不蕴灵气的凡物,不值几个灵石。”
“这么说你还看不上眼?”
“等我有了宫殿,倒是能拿来当作砖瓦,砌墙铺砖。现在就算了,白占储物戒的空间。”
“好,把这库房的位置记下来,以后来搬。”
一人一鸟自顾自地聊天。
前方,女鬼停在一座博古架前,已等了他们一会儿。她一直用衣袖遮住面容,身影模糊不清,只见得一头极长的黑发披到脚面。
女鬼身旁木架上,有个敞开的梳妆匣,匣里有簪子、项链、戒指、坠子等一套翡翠首饰。精致的发簪上,明显缺了一块,看着是有点让人强迫症发作。
沐雪风走过去,捡起了妆匣中的发簪。
他修长的手指一碰到发簪,女鬼的气息立即变了,阴冷的寒气弥漫了过来。
掩面的衣袖,也往下移开,露出一双嵌在惨白脸蛋上的眼睛,凄红的血泪,从这双眼睛里缓缓流淌下来。
躲在幕篱里的八哥鸟一与她对视,就是浑身一抖,慌忙用翅膀挡住眼睛,又悄咪咪从羽毛缝隙里偷看。
直面鬼片现场,这特效真不错,很带劲。
“这盏灯会挂在宾客云集的喜宴上,你在喜宴上再找找翡翠。”沐雪风说着,把簪子扔进了另一盏纱灯的铜制托盘里。
一直走到门口,推开仓库门,沐雪风吹熄了灯笼。
来到天光下,紧随身后的两只鬼也隐没了身影。
也不知道为什么,两只鬼明明都快暴走了,愣是跟在后面一直没有动手,可能真就是那种不会伤人的鬼怪吧。
看守库房的小老头正坐在门廊前,端着碗吃午饭,吃得正香。
一看,还挺眼熟,是加了料的那锅香菇炖肉。东厨里炖的还真是员工餐啊。
“香吗?”小老头斜了他俩一眼,“想看就多看几眼,看归看,没你俩的份。”
啧,你跪下求我我也不吃啊。
和饲主走出了院子,乐源才小声问道:“要多久发作?”
“不会立即见效,最快也需一炷香。蛟毒是一种慢毒,先随血液流遍全身,再冲毁经络,毒朽心脏。发作前并无异样,一旦发作,神仙难救。”
嚯,乐源感叹,老阴比啊——我说黑蛟。
仓库一角,雪白鲸脂已流淌了一地,鼠群纷纷从洞中钻出。在老鼠们狂喜的盛宴中,无人察觉,从沐雪风忘在木架的那根白蜡烛上,滴落了一滴滚烫的蜡油,坠进了鲸脂的河流中,火星迸了出来。
“今天的炖肉滋味不错,呼,吃着吃着,还有点犯困。”看守库房的小老头嘀咕着,在院中的藤椅上躺下,很快就起了鼾声。
走出不远,乐源嗅了嗅鼻子:“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烟味?”
“嗯,好像是哪里着火了?”
回过头去,就见熊熊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空。
第43章 这办的
“像是库房着火了; 跟咱们有关系吗?”
“我们又没放火。”
“也是,看仓库的那人不小心弄的吧。”突然想起什么,八哥鸟嘎嘎惊叫; “你宫殿的地砖啊; 要被火烧没了!!还能抢救出来吗?”
“……抢出来也没地方放。”
“埋在院子里; 回头再拿?”
沐雪风略一思索:“好主意。”
折返回到库房前的院落; 那老头躺在藤椅上睡得很沉,还在打鼾,背后就是火场也无法让他醒过来。
取走了他腰上的钥匙; 沐雪风打开了仓库门。眼见一大片火海从东北的角落起始; 蔓延得挺快。不过里面空间阔大,还没有全部沦陷。
八哥鸟拿翅膀挡了挡脸。热浪扑面; 喉咙干涩; 羽毛都快燎着了!
沐雪风“啪”地一弹指,冰蓝色的光晕荡开,撑出一只流转水纹的圆形护罩。护罩以内; 顿时清凉。
一人一鸟循着记忆; 直奔堆放珠宝的那几排博古架。也不精挑细选,目之所及,全扔进储物戒里。
待到沐雪风的戒指装不下了,八哥鸟挥动翅膀; 把剩下的统统收进自己的道院弟子令牌里。
喵哈哈; 有种超市扫货; 还是零元购的快乐!
“给你的道院令牌你不用吗?”八哥鸟道。
“你那枚令牌是罗师父特制的; 附着了乾坤术法; 别的可不能当做储物法宝使用。”
啊这,刚知道是独家优待。“乾坤术法; 你不会吗?”
“不会。起码要有元婴境界,才能施展。”
“好吧。”几排架子上的金银器皿珍珠宝石,全扫荡一空了,八哥鸟环顾四周,“令牌里还有点余裕,能再装点。”
“来都来了,你有想要的吗?”连饲主现在都学会说“来都来了”。
“那个屏风挺好。”“这花盆精致,拿去养鱼吧。”
有冰蓝色的罩子顶着,身周温度宜人,只要火没烧过来,完全可以不慌不忙地挑选。沐雪风还一刀劈过去,森寒的刀气画出一道笔直的刀墙,犹如寒冰壁垒,火焰暂时无法漫过来。
乐源挑了一会儿,才想起要问:“饲主,你的宫殿里也有我一块地方吧?”
“你在问什么傻话?”
“有没有!!”
“自然有的,你爱在哪里安置猫窝都行。”
“嘎嘎,那当然是摆你床边。这个琉璃锦鲤摆件,也拿上。”
直到道院弟子令牌也被塞满,乐源才略觉遗憾地收手。
回到仓库门前,沐雪风把刀墙撤了,火势瞬间越界,狂扑过来。他踏出库房,反手将门甩上。
院子里,那小老头还躺在树荫里的藤椅上,半晌没有动静。
刚刚在仓库里现找了两把铁锹,一人一把,乐源也变成人形帮着挖坑。
“你们在干什么?”这天意城也够人心冷漠的,火都烧这么大了,也没人赶来灭火,半天才有一个黑衣人站在院门口问话。
“看库房的大爷出事了,我们挖个坑把他埋了。”乐源说道。
虽然编造得极不走心,但在降智光环的影响下,那黑衣人似乎信以为真。
“原来如此,”黑衣人又看了看火焰冲天的仓库,“起火了?”
“看仓库的都没了,烧就烧吧。人死为大,快过来搭把手一起挖。”乐源又说。
这降智光环到底有多厉害啊,乐源暗暗感叹,话音未落,黑衣人竟然真被忽悠进来了。
沐雪风把铁锹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黑衣人手里,自己则抽出配刀,刀气吞吐,将刀身幻化成了一把雪亮的铁锹。
三人合力,在树边挖了个大土坑。
“够埋了吧?”黑衣人瞥了眼一动不动的老头。
“不够不够。”
“继续。”
“你们挖坑干什么?”又有看热闹的路人在门口问。
“准备埋人,看不见吗?”黑衣人不耐烦地打发了问话者。
“够了吗?”又挖了一会儿,黑衣人问道。
“差不多了。”
“真累。”黑衣人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僵尸傀儡不会出汗。
下一刻,锋锐的刀光没入胸口,黑衣人睁大眼睛,难以置信。他破碎的身躯,和看库房的老头一起被扔进了火场。
啧,卸磨杀驴,我们俩一定是这天意城里最恶的恶人吧。
虽然干了坏事,乐源心里却毫无波动。
魔鬼当就当了,怎么滴?
地面上已经挖出了一个很大很深的坑,他和饲主将刚搜刮来的东西埋进坑里,用土填平,多余的土也移进了火场。
提上两只纱灯,一人一鸟回到了喜宴场地。
“就拿两盏纱灯,磨蹭这么久?”主事皱着眉头,状似不太满意。
“仓库着火了,我们帮了点忙。”沐雪风道。
“少管闲事!灯油记得添了吧。”
“添了。”
主事指着某处空着的屋檐:“把灯挂在那里,赶紧帮着打扫。我忙得连中饭都没来得及吃,你们倒好,一个个偷懒躲闲。”
本来空荡荡的圆桌上,果然多了一大碗炖肉和米饭,还一口没动。
沐雪风没有争辩,过去把灯笼挂在了檐下,又拿起扫帚,开始清扫。
扫地、擦桌、摆放、布置,众人忙碌了一下午,到了傍晚,总算消停下来。
主事又吩咐沐雪风:“你把灯全都点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差错。”
“好。”沐雪风应声,又像是有些好奇地问道,“婚宴要一直办到夜里?”
“这你就不懂了,”活快干完了,主事心情轻松,话也多了起来,“僵王大人见不得日光,总不能戴着顶斗笠拜堂成亲吧?要到傍晚,喜宴才开。”
旁听的八哥鸟瞪大双眼。惊,原来操办的是僵王的婚礼?
都成僵王了,还有这种需求吗?
沐雪风举着支大红囍烛,将挂在树梢、挂在檐下、挂在厅堂的一盏盏纱灯,尽数点燃。昏暗中浮现点点灯火,连成一片,将这里照得明如白昼,还挺美。
主事满意地颔首:“很好。就这么点着吧,鲸脂都是新添的,够烧上几天几夜了。”
看到八哥鸟偏着头,那双蕴满灵性的黑眼珠子似乎正观赏灯景,主事又笑道:“小八哥,说一句百年好合听听?”
“百年好合!”
“嗯,口齿清晰。明晚你这鸟披着红绸,在门口迎宾。我这里登记一笔,给你发五百灵石,如何?”主事问询沐雪风。
“好!”八哥鸟抢着一口答应。
“明天还有点杂活,你也过来帮忙,做完了给你两根红签回去交差。”主事对做事利落的沐雪风颇为欣赏。
“好。”
下班时间到了,各回各家。主事临走前,拿起桌上的炖肉和饭,嘴里嘀咕:“都冷透了,回去喂狗吧。”
啊这,乐源听在耳朵里,默默给狗子点了根蜡。
其他人也都迅速开溜。
只有一人一鸟还原地待着。站在门外,往喜厅里望去,隐隐约约看到有两个影子,一个纤细,一个幼小。不过灯火明亮,两鬼又换了新家,似乎都还有点放不开的样子。
“世上有辟邪香,那有没有效果反过来的,比如招邪香啊?”八哥问道。
“有,”沐雪风道,“不过一时之间搞不来,我不会调。”
他也看到了畏畏缩缩的两只鬼影:“天意城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是灵气浓厚,生活于此的虫豸也沾了灵性。去捉点蜈蚣蝎子扔进灯油里一起烧了,散发出的气味,亦能助长阴气。”
“好耶,那就抓点毒虫!”
说抓就抓,八哥鸟扇动翅膀,在院子边角盘旋。
“看到了!”一个猛子扑过去,再飞起时,八哥的尖嘴叼起了一条蜈蚣。
等下——呸呸呸,我怎么下意识用嘴叼了!小黑鸟一抖,赶紧就近把蜈蚣丢进了灯笼。
两人加班,在院子附近捉了十几条毒虫,扔进了灯笼滚烫的灯油里。
无色无味的烟气,悄然散发出来。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虽还是明如白昼,现在看着,却有点鬼气森森的感觉了。
飞落在喜厅前的横梁上,乐源看了看位置,准备明晚就待在这里。
“我在门口叫‘百年好合’,把旁边这扇门板卸下来,你明天就变门陪我怎么样?”
“……听起来有点蠢。”
天色黑透了,一人一鸟回到被他们顶替的那个黑衣人的小院子。
真是充实的,打工人的一天啊。
僵尸不用吃东西,院子里也没有厨房,只有一个简陋的卧房。站在床上,乐源从令牌里掏出一包鱼干,见沐雪风正看着自己,爪子推推:“分你点。”
沐雪风也没客气地抽了一根,嘴里说道:“你变回猫吧。”
“喵!”差点忘了变回来。玄机壁前修炼了两天,精神力暴涨,现在已经能持续很长时间的幻术了。
吃掉一包鱼干,小橘猫舒舒服服地趴了下来,猫耳惬意地动了动。
金灿灿的绒毛团子,尖尖软软的两片小耳朵。
沐浴在月光里,迷迷糊糊的小橘猫,忽然感觉自己被摸了一下。“喵?”
回过头,饲主正在闭目打坐。
疑惑地转回头去,过了一会儿,小橘猫又感觉被摸了一下。
再回过头,饲主还在打坐。
……小橘猫重新趴倒,这次凝聚心神,潜心感知。当那只黑手再度摸过来时,反身嗷的一口咬住了它。
“你咬我干什么?”沐雪风清冷的声音道,听着还挺无辜。
小橘猫瞪着死鱼眼,一口气啃了好几下才松嘴。
“喵喵喵?”
那你偷摸我干什么?
天意城中,一座俯瞰全城的高楼上,华丽到几近靡丽的卧房里,白衣男子静静坐在梳妆台前。
铜镜映出了他苍白的脸,也映出了他背后俊朗男子的身影。
男子有一双上挑的丹凤眼,赤金色的瞳孔,比烈阳更璀璨。
“去年集英山矿场爆发尸毒,是你在用矿工试毒。”罗遮说话间,手指还在颤抖,只得无意识地拨弄腰间一块浑圆如珠、中心有粒墨点的玉佩。
他身后的人,来过青丘许多次,才能如此清楚,如何悄无声息地潜入青丘。
“我是身不得已。纵然成为僵王,也不过是城主的一具傀儡罢了。你看我脑后,也贴着一张符箓,生死都不由我。”
“那你与我成亲,又出自谁的意愿?是你的,还是那位城主的?”
“城主默许,但此事是我的意愿。我已死了一次,如今不过苟活之躯,前尘往事,都与我无甚干系了。只有你,为我心头最后的执念。”
罗遮牵动嘴角,流露出一个惨然的笑。
“你以为你能骗过我?当初离恨海上的那个摆渡人,就是你。你换了黑衣,遮了面,用了幻化术,可我一瞬间就感知到了你的气息。后来带我离开青丘的黑衣人,也是你假扮的。你从来都没有成功欺骗过我,真焱。”
“都是我,”名唤真焱的男子坦然承认,“我知道你迟早要回青丘,就等候在离恨海上,寻觅机会。当时你与罗浮一起,我便没有揭破真身。”
“你撑船过离恨海时,海面风平浪静,这就是你所说的执念?”
离恨海中,演绎着万般情爱怨憎,船上只余真焱一人时,水面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波澜。
说明撑船人的心底,如沉寂古井,也再无一丝爱恨。
真焱微微笑了,一只手,轻抚在了罗遮的墨发上:“曾经很喜欢,很想要的一件东西,就算不喜欢了,也还是想要,想到化为执念。你不懂么?”
“我……懂了。”罗遮轻声呢喃,手指攥紧了腰间的白玉珠。
“好好留在我身边吧,这不也是你从前的期盼?待到我修为大成,蜕去尸躯的那一刻,你所求的,都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