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为后-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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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辛苦了。”何所依微微一笑,随意从荷包中拿了片金叶子给她。没去在意侍女惊喜的视线,何所依只径自往门口去了。
行至何府门口,果见外头侯着一辆马车。这马车符着何府一贯的性格,虽无格外的繁复花饰,却胜在沉稳大气,瞧起来威严的很。
第一百一十章 打入冷宫
那车夫知道今日是大小姐的吩咐,是以不敢怠慢,即使知道大小姐还要过一阵子才能出来也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忽然,车夫觉着身后的马车微微沉了一下。继而一个淡淡的女声响起:“去宫里头。”
车夫微微惊了一下。他今日是第一次送大小姐,不知看起来柔弱的大小姐竟是不用搀扶独自上了马车,让他有些讶异。
“好勒,小的这就送您去宫里。”车夫先是应了一声,继而又有些疑惑的问道,“大小姐怎的不让小的扶您上去?”
“多事。”何所依心中正思索着对付秦妃一事,车夫乍一言有些打断了她的思绪。故而说话便带了几分恼怒的意思,低斥一声。
听着后面的声音,车夫觉着大小姐许是心情不好,故而也不敢再插科打诨。他认真看着前面的路,仔细驾起了马车。
两人一路无言。何所依随着马车的轻微摇晃放缓了身子,慢慢整理着自己的思绪。就在此时,马车轻巧停下,传来前头车夫的声音:“大小姐,到了。”
“嗯。你且在这等我约莫半个时辰,我很快出来。”何所依微微垂了眼睫,让人猜不透她心中所想。
入马车的时候何所依只身上来,出去的时候也拒绝了车夫的好意,独身一人下了马车。
徒留车夫一人坐在马车上,一面望着何所依渐渐远去的背影,一面默默等待着。
……
“问渠那得清如许,唯有源头活水来。”站在宫门口等着侍卫进去通传的何所依,不知怎的,脑中就想起这一句诗来。
她被自己的想法有些逗笑了,掩着嘴偷偷乐了几分,心道:“今日商议这秦妃一事,可不就是为了源头的活水么。”
正在何所依一人东想西想的当口,方才进去通传的侍卫回来,瞧见何所依,恭顺行了一礼:“何大小姐,太子殿下让您过去。”
“嗯。”何所依似有似无的应了一声,提起微微有些长到拖地的裙摆,随着侍卫一同入到宫中。
侍卫引着他走到沈霍宫殿处,这才堪堪停下来:“何大小姐,到了。太子殿下正在里头等你。”
说罢,那侍卫瞧着自己的任务已然完成,便也不再久留。复又和何所依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徒留何所依一人微微深吸一口气,上前去推开了门。“吱呀——”饰着众多纹饰而有些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来。
里头的人听到动静,略略抬起头来,瞧着是何所依,冷淡的脸上漾出几分些微笑意:“你来了。”
“参见太子殿下。”何所依低低应了一声,略略停顿片刻后才应道,“臣女来了。”
她此时是微微垂着头的姿态,脑海之中却是一直浮现着方才所看到的景象,不由得有些小鹿乱撞之感。
——沈霍一人独坐在庭院之中,面前的小几上铺着洁白的宣纸。他一手执笔,另一只手轻扶着袖子,随着手腕的轻扫,墨迹一点点染在纸上。
是了。何所依心中暗道。京城的大姑娘小媳妇总爱传吴王殿下有多温润如玉,若她们见了太子,定是要后悔的。
太子这般的,才称得上是“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实打实的温润公子了。
“在想什么?”就在何所依思绪翩飞之际,一微微含笑的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这男声清朗如玉,同他的人一般。不是沈霍又是谁?
“没……没什么。”被沈霍这一唤,何所依才勉强回过神来。想着自己方才胡思乱想出的画面,不由得微微红了脸颊。
她却是不知晓的,此时她在沈霍眼里头瞧来,颇有几分娇憨之感。原本洁白的肌肤微微泛了红,何所依脸皮子薄,此刻他只是略略打趣一番,就已然连耳根子都红透。
瞧着何所依这般,沈霍心里头忽然想到了自己儿时养的兔子。也是这般,小小软软一团,耳朵常常泛着红,可怜又可爱。
“真像个小兔子。”他一时没按捺住,把自己心里头的话都涌了上来。沈霍一惊,忙闭紧了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好在何所依并未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只依稀听到沈霍说了几个字眼,便有些疑惑的问道:“太子殿下,您说什么?”
“没什么。”沈霍忙绷紧了肌肉,仍做一副严肃冷淡的样子,叫人察觉不出什么端倪。
所幸何所依也并未把心思放在这上面。沈霍没说,她也只当是听错了,转而提及旁的话题:“方才臣女瞧着太子殿下许是在写些什么,可否让臣女看看?”
“自然可以。”沈霍微微点了头,拿起自己搁置一旁的纸张,递给何所依看。
何所依小心接过,定睛看去,原是一幅《兵法 论》。用行草写的,颇有几分狂放不羁。她料想是沈霍所写,因而看的也格外用心。
只见那兵法 论中写着:“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其不能,用而示其不用,近而示其远,远而示其近……”虽只寥寥数语,沈霍的雄才伟略,却都跃然纸上。
何所依越看,越觉着心里头不是滋味。细细,如此洋洋洒洒一篇《兵法 论》,试问京中又有哪个所谓才子能写的出来?
只是沈霍这般的雄略,皇上却并不放在眼底。他一心只有秦妃和顾之衡,倒是把这么块美玉抛在了脑后。
思及此处,何所依心中更是坚定了几分要全力辅佐沈霍的信念。她珍而重之的将那纸仔细放回桌面,转头再看沈霍,眼中已是挂上了坚定之色。
“太子殿下。您将来会是明君,臣女不愿您埋没在此处。眼下秦妃和吴王殿下是您路上最大的阻碍,臣女这里有些法子,许能一举扳倒两人,不知您可否愿意听?”
何所依话说的恳切,沈霍认真听着,眼上也浮现出了严肃的神色。他微微沉默了片刻,道:“若是有好法子可一了百了,自是好事。不如细谈?”
听着沈霍的意思,何所依知他是不反对了,忙如数将自己的计划合盘托出:“臣女的计划便是如此……”
何所依的谋划其实万分简单,无非就是借了势,陷害秦妃一把罢了。秦妃现如今确是得宠,可若是被人发觉秦妃有不轨之心,谋害帝王,那又该当何论?
“所以,我们只需造些证据诬陷秦妃有谋害帝王之心便好。皇上虽宠着秦妃娘娘,可若是知道秦妃娘娘有不轨之心,那宠爱便会成为加倍的怨恨。”
何所依轻轻说着,眼底有几分胸有成竹之色。原先有多喜爱,得知对方的背叛之后便有多气愤。如此道理,她早就懂了。
皇上越是宠爱秦妃,越不会容忍秦妃的背叛。届时秦妃得以翻身的机率也就越小。这样一来,沈霍眼前的绊脚石自是扫除了。
沈霍在一旁静静听着,眼中时不时露出几分赞许的光。何所依此计看着简单,实施起来也不大困难,成功的机率却是颇大。
且这样一来,他们便可一劳永逸,再不需担心旁的威胁。沈霍眼底微微带了笑意,道:“这计谋我还有些想补充的地方……”
两人商议了一阵子,终是把这计谋敲定了下来。何所依瞧着天色不早,这才惊觉自己已是在宫中带了不少时日,想必外头的车夫已然等急了。思及此处,她连忙向沈霍告了别,见沈霍应了,便离开了皇宫。
何所依走后许久,沈霍还回不过神来,心中一直想着今日两人商讨的计谋。他细细想了良久,自己又在脑中添了不少细节,确保万无一失了,这才放下心来。
瞧着此时天色也已渐渐黑沉下来,沈霍心知此事急不得,倒也不慌。只是唤来了几个心腹,细细叮嘱好了一些事情,只等着秦妃上钩。
一众心腹得了沈霍命令,也是不敢耽搁的,纷纷才去执行。至此,在秦妃毫不知情之时,一张针对她和顾之衡的罗网,已悄然织下。
秦妃有个习惯。每月逢五的日子,都要给皇上细细炖一锅排骨秋葵汤,送过去。
她炖汤有一手,皇上素来爱喝。往日秦妃若送了这汤来,皇上都是要尽数喝完的。久而久之,宫里头的人也都知晓了秦妃这个习惯。
又是一月逢五的日子,秦妃如约入了御膳房中,同往日别无二致,拿着下人准备好的排骨和秋葵,细细炖起汤来。
排骨切成小块,先焯水一遍去血气,接着放入砂锅中冷水慢慢煮沸。待煮沸后,浇一碗冷水降温。待再次煮沸后,复又降温。如此重复三次后,倒入切好的秋葵,改小火细细炖煮。
此汤说起来也不难,无非重个火候上的把控。不过是皇上偏爱秦妃,连带着那汤似乎也多了几分滋味,这才喝的格外香。
秦妃耐心等了约莫三个时辰,闻着锅中传来扑鼻的香气,心知这汤已是成了。她上前去关了火,细细舀了一盅,端到了皇上寝宫。
“爱妃来了。”皇上听着动静,抬起头瞧着是秦妃来了,脸上神情微微一亮,夸张的吸了吸鼻子,笑言,“今日又是逢五,朕的口福来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趋炎附势
“皇上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臣妾这一碗汤不过是讨个巧,皇上若是喜欢便多喝些就是了,何必逗弄臣妾。”秦妃小心把汤放在了桌上,有些羞涩的说道。
“那朕便多喝些。”秦妃羞涩的样子十分好看,皇上有些呆了,愣怔一会这才从善若流的拿起了碗,用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汤匙喝起了汤。
期间秦妃一直在旁看着皇上,眼底是温柔的笑意。眼间着皇上喝完一碗,还想要再来之时,变故却突然发生。
皇上忽然皱起了眉头,有些难受的样子:“朕头好疼。莫不是……”他话还没说完,人便先软了下去,缓缓倒在了一旁。
原本在一旁安静立着的宫女太监见了皇上这般,都有些着慌,“皇上!”的呼喊此起彼伏,怎么也消停不下去。
其中最受冲击的,莫过于秦妃。她本在一旁安静瞧着皇上用汤,不料骤然成了这副模样,怎能不让她慌张?
这时已有了些机灵的小太监去太医院寻了太医,此时已是回来了。秦妃看了小太监身后的老太医,顿时跟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太医,你可要好好看看皇上。方才不知怎的,皇上竟突然晕倒了。”
太医心知皇上宠溺秦妃,是以不敢耽搁,忙应了秦妃一声,便着手开始检查。
过了些许功夫,老太医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一旁密切关注着他的秦妃顿时有些着急,连声问道:“太医,皇上究竟患了何等病,可还好治愈?”
“秦妃娘娘不必担心。”老太医恭敬一俯首,道:“陛下的病不重,只需仔细调养便好。只是……”
他看向秦妃的方向,眼底忽的有几分犹豫。老太医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说道:“有些事情,还是等着皇上醒来后说好。”
太医这么说了,纵使秦妃心中仍是牵挂着几分皇上,却也无可奈何,只好在一旁安静等着。
这老太医着实是有几分本事。这是在坐注视着老太医动作的几人不约而同的想法。只见他不过只是拿了几根金针,刺到了皇上穴位之中。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老太医缓缓抽出了针。就在他抽出最后一针的那一刹那,皇上猛地呕出一大块黑血,随即清醒过来。
他醒来之后,记忆却还停留在方才喝排骨秋葵汤的时候。此时见着自己床前黑压压聚着一批人,情不自禁就有些疑惑。
“怎的这么多人围在朕床头?”皇上皱了皱眉头,略带了几分不悦的意思。直到瞥见一旁的秦妃,皇上的脸色这才略略和缓几分。
“皇上。老臣有些发现,须得独自同您禀报一番,还望皇上切莫怪臣。”瞅着皇上的神情,老太医恭敬的说着。
“既然如此,不妨直言。”皇上刚刚醒来身子骨慵懒的很,淡淡道。老太医便轻轻附耳,说了一句话。
此言一出,原本脸上带着闲闲笑意的皇上,脸上笑意慢慢收敛下来。他脸上有些阴晴不定,沉默半晌这才道:“朕知道了。”
随后皇上又道了一句:“朕刚刚醒来,有些乏了,想要独自困觉一会。你们且都退下吧。”
说罢,皇上便再不去看任何人,连同秦妃的目光也一同隔绝在外。秦妃心中有些委屈,只是圣命难违,只好深深看了皇上一眼,便随同其他人一齐出了皇上寝宫。
出寝宫后,秦妃独个坐在自己宫中,却仍旧有几分意难平。她一面担心着皇上方才突然的晕倒,另一方面也是隐隐气愤。
往日皇上无论什么事情,都是要同秦妃知会一声的。今日这般不同以往,她心中自有了几分不大平衡。
秦妃却不知,更让她惊讶的还在后头。距离皇上醒来后只过了约莫一个时辰的时间,禁卫军便来了秦妃宫里头。
禁卫军虽一直行保卫后宫之责,却只在后宫外围巡视,同妃子井水不犯河水。秦妃瞧着一众禁卫军前来,面上便显出几分讶异神色。
她斜倚在贵妃椅上,端得是一派慵懒姿态:“不知禁卫军大人,来到本宫这宫中是意欲何为?”
面对着秦妃的故意示威,禁卫军之中领头的那一个却只是冷笑一声,道了一句:“带走。”
说罢,不等秦妃反应过来,一众禁卫军便是鱼贯而上,团团围住了她,将她控制起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莫非不清楚本宫的身份?”秦妃有些慌了,声色俱厉道。
面对着她的质问,禁卫军为首那一个仍旧是面色不改,淡淡道:“您先前是秦妃娘娘,做错事后便莫要摆出一副秦妃娘娘的姿态了。”
说罢,一众禁卫军再也不去理会秦妃的喊叫,径自把她押解着往宫中最偏僻的角落走去。
禁卫军身子骨强健,秦妃自然抵不过,只好随着禁卫军的步伐往前走去。只是越往前,秦妃的心便越凉。
眼前的路渐渐偏僻起来,赫然是去冷宫的路。再走了一截,禁卫军带着秦妃在冷宫门口停下。
秦妃入坠冰窖,颤抖着声音问道:“为何……为何要来这冷宫之中,皇上究竟是为何这般做?”
“您问皇上为何这么做之前,不如先行问问您自己先前做过什么。”禁卫军为首那人脸上的神情很淡,手下动作却不慢,把秦妃推入了冷宫之中,率着一众禁卫军回来了。
独留秦妃一人蜷缩在阴暗潮湿的冷宫之中,不知道如何是好。冷宫中没什么光线,秦妃也判断不出日子的变化,只一味呆呆的蜷缩着。
过了不知多久,一个威严的声音在秦妃头顶响起,略微带了几分气愤和失望的意思:“罔朕往日对你那么好,现在想来,倒是一颗真心喂到狗肚子里了。”
秦妃一惊,听出声音是皇上的,顿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慌张道:“皇上,他们把臣妾送到这里,臣妾不知如何是好。皇上救救臣妾……”
“那你可知,他们把你送到冷宫,正是朕的意思。”皇上冷笑一声,吐出的话如同冰冷毒蛇一般在秦妃心头缠绕。
“不可能……”秦妃低喃一声,浑身顿时失了力气。偏偏那头皇上还接着道:“谋害朕,秦妃可真是天大的胆子。若不是太医救治及时,朕这一条命便要折在这里了。”
“不可能。臣妾绝不会做出对皇上不利之事。更别说谋害皇上了。”秦妃忙解释道,楚楚可怜的看着皇上,配着当今的情景,更是显得我见犹怜。
皇上却丝毫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