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为后-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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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女子纵使哭的梨花带雨,也只是孤芳自赏。那男子周遭寒气遍生,显然是不想理她的模样。眼瞅着周围的人越说越过分,男子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终究是拂袖离去。
见着男子离去的身影,女子便有些慌乱的模样,忙伸出袖子擦干净脸上的泪痕,随着她一同前去了。
只是即便走到街上,周遭也不大安静。无论走到哪里,流言都是如影随形。虽摄于吴王殿下和二小姐的地位并不敢大声言明,可那低声的谈论,正如苍蝇一般,搅得人心头火起。
男子自小被人娇惯着长大,还未曾受过这等气。他大步迈开,径自往府中走去。而他携着的那女子,他却是不管不顾。
男子本就高大,女子又生的娇小,往往男子不过只是迈了几步,女子便要气喘吁吁跑上许久才能赶上。
待到行至府上,那男子才堪堪停下脚步。一直奔跑的女子躲闪不及,不小心把鼻尖撞到了男子的脊梁之上。“呀。”那女子低低的惊呼一声。
只这一声,也引起了男子深深的厌烦。他皱着眉头,道:“你看你都把本王害成了何等样子?若不是你,本王定当不会遭遇这等议论。”说罢,他竟是再不想看哪女子一眼,冷哼一声,独自入了府中。
徒留那女子在门外呆呆站了许久。她先前本就沾着泪痕,此时又因着奔跑添上汗迹,瞧起来狼狈的很。脸上本带了运动后的红晕,此刻又被冷汗浸的惨白,瞧起来万分可怜的模样。
她不知在门外头愣愣站了多久,只知道外头鸟鸣声都寂静了起来,夜渐渐深了。而在这之中,府中从未有一人想着出来看看她。
直到许久,才有一个不耐烦的女声冷冷响起:“侧妃怎的还在外头站着,莫不是想给殿下再狠狠丢一把脸?快写进来吧。”
“这便来了。”那女子神色颇为恍惚,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入了府门。而那府门之上,赫然三个烫金大字,恢弘的草书,远远一望都极为显眼:“吴王府。”
原来,今日这一男一女,正是顾之衡同他的新侧妃,何暖凉。赏花宴那日的丑态不仅让两人丢尽了脸面,和何家大小姐的婚礼自然也鸡飞蛋打。
皇上虽是心疼不已,却顾忌着何府家主朝廷重臣的身份,只能亲自开口退了婚礼。另一边,顾之衡无论如何也算得上是毁了何暖凉女儿家的清白,只好把她娶做侧妃。
只是这样一来,两人的事情散播出去,名声都不大好听,惹得众人在大街小巷之上,议论纷纷。
顾之衡得了下人的禀报,起初不过以为这是玩笑话,后来带着何暖凉外出听了一圈闲言碎语,才知道所言非虚。
可怜顾之衡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形象,一夕崩塌。每每思及此处,便让他更对何暖凉怨恨不已。眼下只好庆幸父皇母妃二人没因此事厌弃了他,不然顾之衡真是哭都无路。
经此一事,顾之衡经营多年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他便把所有的错都归结到了何暖凉身上,这几日看着何暖凉,皆是一副厌弃的模样。即使知道何暖凉这些日子过得不大如意,也任由她自生自灭。
此次在外头转了一圈之后便更是如此,顾之衡明知道何暖凉并未回府,不过是在门口站着,却也不加理会。
吴王府的下人们各个都是人精,知道吴王殿下不待见这个新侧妃,又从市井之后听得不少传闻,就更是对何暖凉一副瞧不上的样子。眼睁睁看着何暖凉在外头吹了约莫两个时辰的晚风,想着影响终究不好,这才把她迎了回来。
夜晚风本就大。何暖凉又追了顾之衡一路,汗一层层涌了上来,又渐次落了下去,可谓是吹尽了凉风。待到回到吴王府中后,已是有些感染了风寒,喷嚏连连。
瞧着吴王府众人漠不关心的样子,何暖凉心中一冷,也不去触劳什子的霉头,独自一人瑟瑟发抖的回了屋中。
她回了屋中后,看着一屋子的冷冷清清,又联想到顾之衡对他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不由得悲从心来。
“待我称帝,你就是我唯一的皇后。”
“你看你都把本王害成了什么样子?”……
这两句话交错着在何暖凉脑海里缠绕不休。她再也忍不住,仿若支撑不住自己身体的重量一般,缓缓滑坐下去,独自一人依着门,兀自伤心落泪。
夜渐渐深了,那女子的呜咽声却是传的许久,在寂静的夜里更衬着格外恐怖。顾之衡正在安睡,忽隐隐约约听着外头有何暖凉一声声的低泣,更是不耐烦。
他本就对何暖凉没什么感情,不过把她当做工具罢了。往日何暖凉有利用价值之时,自然是好言好语惯着;此刻何暖凉已然对他不利,又指望他能有什么好脸色?
顾之衡皱了皱眉头,拽起了被子狠狠捂住耳朵,直到再听不到外头的呜咽声后才满意的收手,复又睡了下去。自始至终,他都没打算去理会何暖凉一眼。
第二日,顾之衡想着何暖凉,便恶心的怎么也在吴王府呆不踏实。他冷哼一声,连在吴王府中用早饭都不肯,径自去了宫中寻他的父皇和母妃。
顾之衡起身后许久,何暖凉才慢腾腾的起来。她觉着头痛欲裂,在地上僵坐了许久这才面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起身,坐到了梳妆台前。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分外憔悴的女人。眼底的青黑似乎要挂到颧骨的位置,一双原本有神而妩媚的大眼睛,此刻因着连夜的哭泣和不得安眠,变得肿的如同桃子一般。脸色也是苍白的要命,却还挂着病态的红晕。
何暖凉摸了摸额头,入手的温度烫到吓人。“定然是昨日的奔波所累,有些发烧了。”何暖凉心里想着,微微叹了一口气。
眼下自己虽成了吴王殿下的侧妃,却如同寄人篱下一般的凄苦,甚至还不如在何府的日子。可是触手的温度几乎能烧菜,这病是拖不得了。
何暖凉眼中闪过几丝挣扎之色,终究是叹了一口气,推开了门,走到外头去寻几个侍女,想要借此唤几个郎中治病。
她所在的这个院子,侍女们向来是不大愿意来的。即使必要的前来打扫院子,也是匆匆而来匆匆而走。是以何暖凉直到径自走到花园之中,这才碰到了第一个侍女。
“请问……可否帮我寻个郎中。我许是患了风寒,着实是顶不住了。”何暖凉只觉得头越来越疼,说出的话不由得带了几丝哀求之意,格外的低声下气。
“奴婢瞧着侧妃娘娘的身体可还康健着呢,万不需要什么郎中。”那侍女打心眼里瞧不上何暖凉,说出的话夹枪带刺,格外的让人不舒服。
“我着实是受不住了……你便叫来一个郎中吧。”何暖凉是声音有些低沉下去,慢慢的说着,隐含了几丝屈辱之色。
她以前在何府的时候,纵使地位再怎么低下,也断然不会如此卑微的同一个侍女讲话。怎知今日,一切境况都变了。
听了何暖凉的话,侍女却是丝毫不加动容的样子,只冷哼一声说道:“奴婢看着侧妃娘娘的身子骨着实是万分康健,用郎中岂不是浪费?侧妃还是早早回房歇着吧。”
第一百零九章 不轨之心
她既把话说到了这份上,何暖凉纵使身子骨再难受,也不好再放下脸面去求了。她深深叹了一口气,转身回房。
何暖凉转头的一刹那,还听得那侍女小声却不屑的声音:“明明什么毛病都没有,装柔弱给谁看呢!一个凭着狐媚得来的侧妃还敢如此嚣张。”
她背对着侍女不屑的神情,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的砸到了地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般境况?何暖凉喃喃自问道。
一切都是从那日赏花宴开始转变的。往日温柔有加的吴王殿下开始对她冷眼相向,府中的下人也几乎是明示一般的对她态度格外的冷淡和不屑。
而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还不是何所依设计我,我才落得这个下场!”何暖凉的面容扭曲了起来,满是恨意。
她心里头清楚这件事情都是何所依一手造成的,却苦于没有任何证据,只能强咽下这口辛酸苦水。
只是在何暖凉心底,名为仇恨的种子已然是生根发芽,连同先前的嫉恨一起携裹着前来,万分的黑暗污浊。
她独自慢慢挪到了房中,抱着厚厚的被子缩在了床榻一角,心中是对何所依的万分愤恨,和对前路的不知所措的迷茫。
“我该如何是好?怎的才能让殿下重新青眼与我?”何暖凉强忍着身上的不适,几近绝望的想着。
何暖凉在吴王府中的悲惨凄切,顾之衡自然是丝毫不晓的。纵使知道,依着他目前想要何暖凉自生自灭的心态,也定然是准备不管不顾的。他只独自一人骑了高头大马,远离了吴王府,径自去了皇宫之中。
清晨的空气万分新鲜。夹裹了一夜的露水盈盈沾在草叶之上,越发显得是青翠欲滴。远处似乎有鸟雀啁啾,隐隐约约的让人听不大真切,却透露着一股子怎么也掩盖不住的生机勃勃。
顾之衡今日穿了白衣。昨日的那身黑衣和斗笠,他连同着一把烈火一同烧了。仿若这样,就能把那些个晦气随着衣服一同烧走。
他出来的早,因而街上并没有什么行人。一日之计在于晨,即使有那么几个行人也是步履匆匆的模样,顾不得去议论旁人的是非。
是以他们见了顾之衡,至多就是露出一个有几分惊讶的眼神,旁的再不会多说什么。这可比昨日熙熙攘攘的议论要强了不少,顾之衡有些满意。
这份好心情一直延续到他入了皇宫。顾之衡得宠,是以即使发生了这档子事情,皇上和秦妃也丝毫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反而是心疼不已。
顾之衡入了宫之后,几乎用不得思索,便清楚父皇定然是在母妃那里。他到了此时脸上才露出几分笑意,信步走到秦妃的宫殿处。
他走到宫门口,瞧见立在秦妃宫殿门口的小太监,闲闲一笑,道:“去同母妃传报一声,就说本王来了。”
“吴王殿下。”小太监先是行了礼,继而忙道,“还烦请殿下稍等片刻,奴才这就去通禀一声。”说罢,便匆匆跑走了。
顾之衡看着小太监跑远的样子,心中也不大着急,寻了片干净些的墙头,微微依着。昨日何暖凉那般哭着闹腾,他虽没去管,却终究是影响了几分睡眠。今日起的又早,是以靠在这头权作闭目养神。
秦妃宫中。皇上宠爱秦妃,今日也果然如同顾之衡所料,正在此处和秦妃温存。听了外头有人禀报,眼睛微微一亮,道一声:“衡儿来了的话,还不快快请进来。”
“是,奴才这就去。”小太监年岁不大。生的有几分清秀,此时低眉顺眼的模样更是格外的乖巧。他得了皇上吩咐之后,并不敢耽搁,一路小跑着又去了宫门口。
他跑到了宫门口,一眼就瞧见了靠在墙边闭目养神的顾之衡。小太监怕惊扰了吴王殿下,站在那里迟迟不敢有所动作。心下又想着皇上的吩咐,一时急的眼圈都有些红。
倒是顾之衡隐隐感觉到有人来的动静,睁开了眼。乍一开眼,就看到了小太监像个小兔子一般红着眼睛委委屈屈站在那里的样子,好玩的紧。
“怎么,母妃可让本王进去?”顾之衡被这小太监逗得兴起,言语之中也微微带了几丝笑意。
“是。皇上和秦妃娘娘听着您来可高兴了,忙叫奴才来禀报一声,让您进来。”小太监看着顾之衡不再假寐,这才松了一口气,忙老老实实的将自己得的命令如数说出。
“本王知道了。”顾之衡淡淡一笑,拂了拂身上方才靠在墙边蹭上的灰尘,信步走入了秦妃宫中。他入了宫后,看着两人,先是恭敬行礼,道:“父皇,母妃,儿臣来看你们了。”
“衡儿不必多礼。”皇上笑了笑,走上前去将顾之衡扶了起来,眼中是身为一个父亲的慈祥笑意。“朕和你母妃正念叨你念叨的紧,没想到你这就来了。”
“这不正是儿臣同父皇心有灵犀——一点通吗。”顾之衡笑了笑,同皇上开着玩笑。若是寻常的皇子,这般同当今圣上开玩笑,只怕是嫌活的太长。
顾之衡却不一样,他有这个特权。皇上宠爱秦妃,爱屋及乌,自然也宠溺秦妃的这个孩子。因此总是想要把最好的捧在顾之衡面前。
果不其然,听了顾之衡的话,皇上也只是爽朗一笑:“衡儿还是一如既往的调皮,让朕没丝毫办法。”
一旁的秦妃看着父子两人笑闹,脸上也不由得挂上了几分温柔的笑意。眼前是疼宠她的丈夫,孝敬她的儿子。做女人到这般地步,秦妃已是万分满足。
顾之衡和秦妃还有皇上,是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此次相见,自然有着聊不完的话题,三人相谈甚欢,时不时爽朗的笑声就飘到了宫外。
就在这个当口,皇上忽然想起了什么,略略皱了皱眉头:“衡儿,你这些日子同你那侧妃,相处的如何?”
不提则已,皇上一提及何暖凉的名字,顾之衡的脸色就不可自已的微微阴沉几分。每每想到因着何暖凉所造成的流言,顾之衡就觉得心情分外不好。
看着他这般模样,即使顾之衡并未明说,皇上也知晓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不由得微微叹了一口气,想着顾之衡没能娶到何所依,自是更加的怜惜他。
从一开始同何府联姻之时,皇上看中的就是何所依。何暖凉现如今虽和何所依一般是嫡出的小姐,脾性却是相差太多。
何所依的聪明贤惠,绝不是何暖凉能够比拟的。他当初同秦妃商议过,两人看中的皆是何所依,这才定下了这么一档子婚事。
只可惜出了赏花宴一事,同何府何所依的婚事算是彻底告吹,只能委屈顾之衡娶了何暖凉做侧妃。皇上每每思及此事,心中对于顾之衡的怜惜就更甚。
此刻看着顾之衡落寞的神情,皇上连忙安慰道:“那何暖凉,朕和你母妃也是有些看不上眼的。不过她也算是何府嫡出的小姐,总不好给个侍妾的身份糊弄过去。”
一旁的秦妃也连忙安慰道:“无妨,衡儿现如今的正妃位子可还空着。待母妃择日给衡儿物色个出众的女子,再另行举办大婚。”
听着皇上和秦妃的安慰,顾之衡脸上的神情才渐渐缓和了过来,不复之前的低迷和颓唐。他微微抬起头来,对着两人露出了几丝笑意。
看着顾之衡脸上浮出笑意,秦妃和皇上便也略略放心几分。皇上看向顾之衡,眼底是慈祥的光芒:“衡儿,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儿臣不苦。”顾之衡见着皇上这么说,虽知皇上一向对他好,可此时仍是有些受宠若惊的模样,他看向皇上,笑了笑。
三人在此享着天伦之乐,却不知何府之中,有人正暗中谋划着什么。
这人便是何所依了。何所依心里头清楚,此次顾之衡名声折损成这样,皇上仍是不追究,如同往常一般待他,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秦妃。
皇上着实是宠秦妃宠的狠了,连带着对顾之衡也一贯宠溺。即使知顾之衡有时确是错了,也不管不顾,只一心对他好。
这样想来,秦妃一日不除,便一日没有人可以动摇顾之衡的位置。久而久之,皇上便会想着另立太子的事情,那么沈霍的太子之位也会摇摇欲坠。
思及此处,何所依绣眉一皱,唤来了侍女:“你且去吩咐着小厮们备好马车,我要外出一趟。”
这侍女对她十分忠心,何所依下的命令,她自然是悉数听从。不一时,侍女复又匆匆走来,禀报道:“大小姐,马车都备好了,正在门口侯着呢。”
“好。辛苦了。”何所依微微一笑,随意从荷包中拿了片金叶子给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