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为后-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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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何所依四下望了望,此刻大堂当中还有些许侍女小厮,说话到底是不方便的。思及此,何所依轻舒了一口气,睥睨一眼身旁众人,淡淡朝着浮萍说道:“回江虚阁吧。”
浮萍闻声,浅浅颔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扶着何所依,一边朝着大堂外走去,一边不忘侧过头吩咐一侧的侍女,“稍后大夫来了,让她来江虚阁就是。”
二人出了正堂,这才具是舒了一口气。方才在大堂中,侍女和小厮站在两侧,她们二人说话自是不方便,如今出来了,在府中倒也还好些。
浮萍低垂了眸子,望见了何所依手臂上的伤口,触目惊心,虽然已经明白了何所依这么做的缘由,但还是觉得不大妥当。
倒吸了一口凉气,望着何所依手臂上的伤口,自是格外的心疼和担忧,结结巴巴的开口说道:“小姐,您方才自己划的这一道可不轻,要不然……还是等大夫处理过再去做其他的事。”
何所依自然能感觉到伤口传来的疼痛,却无暇顾及,如今听着浮萍如此说,只是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快速的说道:“皇上并没有召众臣入宫,所以咱们的时间十分有限。”
浮萍闻言,见何所依如此说,先是一怔,不明白何所依所言何意。再抬眸时,正巧对上了何所依的目光,望着何所依目光当中的那一丝坚定和势在必得,顿时便反应了过来,“莫非那宫中来传话的人,也是小姐您安排的?”
何所依见浮萍终于反应了过来,心中也稍稍松了一口气,自是点了点头,面上的神情依旧是一片淡然,看不出任何的其他情绪。
好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何所依顿住了脚步,侧过了脸望着浮萍,开口道:“我先回江虚阁,你且去何暖凉院子外悄悄候着。”
顿了顿,望见浮萍眼中的疑惑,只随口解释道:“我安排了人去故意走漏风声,就是为了引蛇出洞。她若是知道了有一个活口在,必然会去杀人灭口。”
浮萍听着何所依这么一番话,顿时豁然开朗,一下子便明白了何所依的意思,重重点了点头。望着眼前的何所依,心中不由自主的便生出了一股敬佩之意,“二小姐若是出了院子,奴婢就回江虚阁禀报小姐您。”说完之后,见着何所依朝自己点了点头,抬脚便往何暖凉的院子去了。
却说另一边。何徽出了丞相府,便匆匆忙忙的往着宫里去,此刻方行至宫内,马车碾在青石宫道上,发出碌碌的声响,何徽心中却是一片茫然,还有几分忐忑不安,也不知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掀开了车窗上的帘子,朝着外面望去,这一路上倒是极为安静,连一个朝中大臣都未曾见到,莫非自己来迟了?思及此,扬高了声音朝着驾车的车夫说道:“再快点。”
马车行驶的越来越快,不多时,便又徐徐停了下来。按着宫规,除圣驾之外,马车是不能随意入内宫的,只可停于边角宫道上。
何徽下了马车,四下望了望,宫道上只有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自己一身官服,倒是显得有些突兀。来不及思索,吩咐了车夫几句,抬脚便朝着乾清宫的方向匆忙行去。一路上,心中都是无比的忐忑与不安。
不一会儿,何徽便已经行至乾清宫,上前几步正欲入内,便被守在宫门口的几个侍卫拦住,眉头微微一蹙,解释道:“皇上不是急召群臣入宫吗?”
几个侍卫听着何徽这句话,却是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眼前的这个人,似乎是朝中丞相,倒也时常见着,只是如今皇上尚在休息,命人不得打扰,更并未急召群臣,何徽来是作甚?
为首的一个侍卫见状,上前一步朝着何徽微微躬身,恭恭敬敬的说道:这位大人,此时方至正午,皇上只命人不许打扰,并为急召群臣,大人莫不是听错了?”
何徽听着侍卫如此说,又见几人的神情极为茫然,顿时心中更加疑惑,略略怔了怔,眉头也是紧蹙着。想起来方才府中小厮来报,说是宫中派了人来传话。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莫非是有人故意借口,恶作剧罢了?
思及此,何徽自然也不在宫中逗留,转过了身,目光定定的望着脚下的青石宫道,心情自然是有些不悦的。
彼时,何暖凉极其悠然的坐在房中,只满心欢喜的以为何所依已经葬身城郊,丝毫不知方才何所依已经回府。手上端着一盏茶,低垂着眸子望着茶水中浮着的茶叶,轻呷了一口。
近身的侍女自外面匆忙进来,面色却是并不大好,快步行至何暖凉身侧,俯下了身子,在何暖凉耳边说着一些什么。说完之后,侍女这才直了身子,眉心微低,十分紧张的望着何暖凉,似是在等待她的决断一般。
何暖凉本来悠然无比,如今听了侍女这些话,手中的茶盏则是一下子便打碎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什么?她竟然没有死?回来了?”
侍女见何暖凉恼怒,顿时心中也有些慌了起来,生怕她会迁怒于自己,因而忙跪下,颤颤道:“是,而且……而且大小姐好像还带回来了一个活口,眼下老爷去往宫中议事,说是回来了再审问那山贼……”
何暖凉闻言,听侍女说何所依带回来了一个活口,顿时心中便慌乱不已,又听到她说何徽入宫议事,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此时正值正午,能匆忙入宫议事,定然是有要事发生,自不能很快回来。
也正因如此,她的时间尚且足够,何所依故意留了活口,自己就更不能让那人存活于世上了。
思及此,何暖凉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面上的神情也从容了起来,睥睨一眼地上跪着的侍女,“起来吧。”顿了顿,望着侍女站起了身,这才继续说道:“那人被关在何处?”
“好像是关在柴房。”侍女说着,望了一眼何暖凉的脸庞,随即又补充道:“大小姐方才应是回了江虚阁。”
何暖凉听着侍女这些不大确定的言辞,顿时心中便恼怒不已,愤愤一甩手中的帕子,狠狠瞪了一眼侍女,斥道:“没用的东西,连个消息都打探不准确。”
侍女见何暖凉恼怒,即就慌了神情,诺诺低垂了头,再不敢抬起,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惹了何暖凉生气。
何暖凉极为不悦的瞥了一眼侍女,随即快步行至桌旁坐下,也不再去理会她。端起桌上的茶盏,浅啜了一口茶水,稍稍缓了一口气,这才开始思索起来。
眼下何所依已经将人带入府中,听着方才侍女所言,宫中皇上急召,何徽因而进宫去了,想来还有些时间,足够她解决掉唯一留下的那个山贼。
何暖凉心中清楚的知道,此人若是不除,等到何徽从宫中回来了,自己也就要跟着遭殃。这何所依怎的如此命大,在城郊那么荒芜的地方,遇到了一伙“山贼”,竟还能安然无恙的回到何府。
想着这些,何暖凉心中自是一顿,语气稍稍放缓了一些,这才望向那侍女,问道:“你可知她是否有受伤?”顿了顿,目光当中含了几分鄙夷之意,“她又是如何回了城中的?”
侍女听着何暖凉问话,撇了撇嘴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半晌,望见何暖凉有些不耐烦的表情时,缓缓的直了身子,颤颤的说道:“回小姐,大小姐手臂上受了刀伤,似乎是……是太子殿下途径城郊,出手救了大小姐。”
第一百零二章 不打自招
何暖凉细细的听着侍女一番回答,袖子里的手早也是紧紧的捏了起来,攥着帕子,在听到侍女说太子相救时,心中的愤怒和不甘终于到了极点,再也无法忍受下去。
“去拿把匕首来。”何暖凉冷哼一声,眸光凛冽,语气坚定又冷淡,更是不容置疑。
侍女听着何暖凉这句话,自然是身子一顿,随即便很快反应了过来,何暖凉要匕首做什么。应了一声之后,颤颤巍巍的站起身,这才抬脚快步行至一边,从哪里翻找了一把匕首来,复又递与何暖凉。
何暖凉望着手中的匕首,方才眼中的那一丝慌乱,竟也消失无余,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得意的笑意,以及那深不可及的不甘。
侍女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终是没有开口。只见着何暖凉将匕首藏在了袖子中,缓缓抬脚朝着外面走去。侍女自是快步跟在了何暖凉身后,低垂的眸子望着脚下的地面,一言不发。
院子外面悄悄候着的浮萍,隐隐约约的听到了,院子里面传来了脚步声,便连忙将身子藏得更加隐匿了一些,悄悄探出头朝着外面望去。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浮萍这才看清楚,原是何暖凉从院子中走了出来,面上的神情极为冷淡,前去的方向似乎正是柴房的方向。
至此,浮萍心中一顿,想着何所依吩咐自己的事,在此静候了何暖凉许久,这会子终于出来了。浮萍眼珠一转,又深深的望了一眼何暖凉的背影,这才转过身,才匆匆忙忙的朝着江虚阁跑去了。
江虚阁内,何所依此刻却是极为悠然,似是一点紧张之意也无,听到房门外的声响,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抬眸去看,见果然是浮萍回来了,淡淡开口问道:“她可出了院子了?”
何暖凉见何所依问及,忙点头如捣蒜,因着方才跑过来极快,这会子还喘着气,深深舒了一口气之后,这才开口说道:“小姐,奴婢方才隐隐约约的看见,二小姐袖子里好像藏了什么东西,似乎是一把匕首。”
何所依静静的听着浮萍的话,面上的神情却仍然是平静无比,只是微微颔首,并不多说些什么。望了一眼四周,继而又端起了桌上的茶盏,轻呷一口茶。
浮萍见眼前的何所依如此悠然的样子,心中却早已是着了急,眉头也是蹙了起来,抿了抿嘴,十分担忧的望向何所依说道:“小姐,二小姐这样子,定然是要去杀人灭口,您若是再不去,可就晚了。”
其实浮萍的担忧不无道理,只不过在何所依看来,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那所谓山贼,本来就是何暖凉雇来的杀手。能当了杀手的,自然身手都是不凡,又怎么会是何暖凉一介女流之辈能轻易杀得了的?
何所依思索了片刻过后,并没有回答浮萍,只是轻轻将手中茶盏放置于桌上,轻舒了一口气儿,扶桌而起,盈盈朝着房门外走去。
一边走着,一边朝着身后的浮萍轻声说道:“随我去大堂。”顿了顿,眼中划过了一轮精光,“想必父亲这时候也该回来了。”
浮萍闻言,见何所依终于肯前去,心下这才松了一口气,连连应声,跟在了何所依的身后。
在脑海中也是思索了一番,何所依如此淡定,自然不会是没有道理的。自家小姐向来聪慧过人,在这么严重的事态上,定不会犯错误,一定有她的打算,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何所依在心中约莫着时间,何徽入宫匆忙,定然是被拒在了乾清宫外,回来的时间可能不定。思及此,何所依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还是早些过去较为妥当。
不多时,二人便已行至大堂外。何所依顿住了脚步,四下望了望,随即将目光落定在一个侍女身上,缓缓开口问道:“父亲可回来了?”
侍听到何所依问话,恭恭敬敬的福了福身子,摇了摇头答道:“回小姐,老爷入宫还未回来。”
小孩闻言,淡淡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有些着急。正抬脚准备入大堂内等候,身后却传来了稳健有力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何徽熟悉的声音,“依儿。”
何所依听到何徽的声音,顿住了脚步,转过身望去,见果然是何徽,遂福了身子,“父亲回来了。”
何徽已然走到了何所依身前,目光自是望向了何所依的手臂,见她的伤口已经处理好,这才安心了一些,想起来了关押在柴房的山贼,连忙望向了何所依说道:“也不知是哪个登徒浪子,恶作剧一场,害得我入了宫中,皇上却正在歇息。”
顿了顿,也不待小孩说些什么,便又继续说道:“你不是说带回来了一个山贼,此刻正在何处?”一边说着,一边定定的望着何所依的面庞,等待着她的回答。
何所依闻言,心中暗笑一声,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说道:“在柴房关着,父亲现下同女儿过去看看吗?”
何徽闻言,自是点了点头,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了何所依受伤的手臂。心中暗道这一群山贼着实是胆大妄为,竟然伤了他何徽的女儿。
思及此,何徽心中一股子火窜了起来,抬脚便大步的朝着柴房的方向走去,何所依和浮萍自然跟在他身后。
与此同时,何暖凉支开了守在柴房外的几个小厮,推开了门,将手中的匕首掩了一掩,缓缓走了进去。方一入内,便看见了,那刺客正缩在墙角,双手和双脚被绑了起来。
本来以为刺客只是被关押在柴房里,自己一个弱女子要对他下手会很难,故而才将匕首藏在了袖子里,如今见他被五花大绑了起来,下手自是容易得多,心中顿时轻松了起来。
刺客见到何暖凉来,顿时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膝行上前,唤道:“何小姐,您是来救我的吧,外面那些人怎么没有拦着您?”
何暖凉见着眼前刺客的模样,冷笑了一声,也不准备再同他浪费时间。从袖中拿出了匕首,冷笑着逼近了刺客,悠悠说道:“救你?你觉得,我救得了你吗?”
刺客看着何暖凉的面庞,又见她手中拿着匕首,顿时便反应了过来,急急地喊道:“何小姐,明明是你雇了我们替你办事,如今却要杀了我,未免有些太不讲情谊了!”
何暖凉听着刺客如此说,面上的笑意更甚,眸中却满是杀意,瞪了一眼刺客,“情谊?我同你们讲什么情谊?更何况,我本来也不是讲情谊的人。”
如此直白的一番话,听得刺客心中暗恨不已,没有想到何暖凉竟是这样的人。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何暖凉便已经拿着匕首刺了过来。
刺客双手双脚都被绑着,自然是无法反抗,眼中充满了恨意,一个躲闪躲了过去,却见何暖凉再次拿着匕首刺了过来,眼看着就要躲不过去,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住手!”
何暖凉被吓到,手中的匕首顿时掉在了地上,转过了身,却见何徽和何所依站在了自己面前,怔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何徽看着眼前的情景,也是无比的困惑,只望着何暖凉,冷冷的问道:“你在做什么?”
何暖凉顿时慌了手脚,目光飘忽望了一眼刺客,心中一沉,忙指着刺客说道:“我是听闻这大胆山贼企图对姐姐不轨,这才来准备替姐姐了结了她。”
何所依在一侧听着何暖凉这一句话,心中暗笑出声,这何暖凉果然是一条狐狸,精明得紧。只可惜,如今她再精明,也是避无可避了。
那刺客听着何暖凉这一番话,顿时心中便着了急,身子也是不由得向前一倾,颇有一种鱼死网破的势头,朝着何徽喊道:“莫要听信这个女人的鬼话!明明是她雇了我们,假装成山贼杀了何小姐,如若不是你们来得及时,我早要被她杀人灭口了!”
此话一出,何徽本来稍稍缓和的面色,一下子便惊讶起来。惊讶之余反应过来刺客所说的话,望向刺客的目光当中,含了几分质疑,眉头则是紧紧地蹙了起来,“你说的可是事实?”
此刻的何所依则是上前了一步,定定地望着刺客,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佯装急切问道:“你是说她雇你们杀了我?”
刺客见着何徽和何所依问话,狠狠的瞪了一眼一侧站着的何暖凉,心中早已是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