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为后-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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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令深兀自喝着酒,眼底深处尽是苦涩之意,言语之间却仍是淡淡的,“能有什么意思,不过就是觉得值罢了。”顿了顿,又自言自语似的说道:“至少让本王知道了,无论本王如何待她好,她的心也已经走不进第二个人了。”
楚令深话音一落,林轻远便是身子一顿,端着酒杯的手也是一顿。楚令深这么一句话 ,不仅是在说他自己,也说进了林轻远的心里。
这么久以来,林轻远时时刻刻心中都只有何所依一人,放着整个玄武庄不管,偏生时时刻刻都要跟在何所依身边。为了什么?只不过是为了能多看上她一眼,又哪怕她多看自己一眼。
酒逢知己千杯少,林轻远和楚令深虽然往日里交集并不多,但其实也算得上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索性对饮一番,二人便都喝得醉醺醺的。
也不知有多久,门外的小太监问了几次,都被楚令深挡了出去,不许任何人进来。
良久,楚令深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虽然还带着几分醉气,但楚令深已然是下定了决心,“明日本王便送你们回去……”
林轻远此刻虽是喝了些酒,但大抵脑子还是清晰的,听着楚令深这么一句话,顿时便清醒了过来。睁大了眼睛,望着眼前的楚令深,目光当中流露出了些许不可思议来,“送我们回去?”
楚令深倒像是料定了林轻远会如此惊讶一般,只是悠然自若的点了点头,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又饮了一杯,“本王实在看不得她这般,每每见着她郁郁终日。她心里既已容不下第二个人,本王又怎么忍心再将她困于这笼中……”
说着,楚令深站起了身子,背对着林轻远,仿佛是释然一般,说道:“你走吧,去告诉她。好好准备准备,明日本王亲自送你们回大周。”
林轻远闻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将手中的酒杯扔在桌上。脸上的神情不知是欣喜还是什么,疑惑问道:“可如今她已是楚国的王后,便是回了大周,又以何身份立足?”
这个问题,楚令深自然是早就考虑过的。如今见着他问及,遂行至他身边,附耳说了一番。
第三百三十二章 终回大周
林轻远听罢,瞬间便明白了过来。朝着楚令深抱拳道:“殿下不愧是君子所为。”语罢,也不再多留,出了殿外,便直奔凤仪宫去了。
时间一晃,正午便至。
“殿下,王后娘娘在外边。”楚令深正提笔写着些什么,一名宫女走了进来。楚令深闻言,手中的笔一顿,搁置下笔,忙朝着宫女说道:“让她进来。”
宫女应声而下,何所依随即迈入了殿内,身后跟着的自是瑾瑜。瑾瑜自上次挨了责罚,对楚令深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惧怕的。此番跟在何所依身后,亦是低垂着头,面上的神情也不大自然。
耳畔传来脚步声,楚令深抬眸望去,见何所依款款入了殿内。只见她手中端着托盘,托盘之内则是一碗汤羹,“阿依。”
何所依面上勾起了一抹笑意,眼中的神情也温和了许多,恭恭敬敬福了福身子。遂将托盘置于桌上,端了碗递与楚令深,淡淡道:“庄主已告知过臣妾了,臣妾亲自做了芙蓉汤,殿下尝尝。”
难得的一副笑容,于楚令深而言是万分难得。听着她这话,楚令深心中到底还是有些酸涩,这样难得的笑容,也不过是因为自己愿意放她回大周,回到沈霍身边罢了。
虽是如此想着,见着眼前何所依如此温和,却也欣慰几分。抬手接过碗勺,温度正宜,入口鲜香,自是人间美味。
“回了大周该如何应对,你可想好了?”楚令深放下了碗,开口问道。今日已派了人去散布消息,可只怕到了大周,也没那么容易。
毕竟大周朝堂之上,除却沈霍,还有个顾之衡分庭抗礼。更何况那顾之衡是在楚国见过何所依的,那么一番说辞只怕于他无用。
何所依闻言,面上神情稍稍一滞。脑海中想着方才林轻远与自己所说,只要坚称自己是作为人质留在楚国便可。
思及此处,何所依也没了担忧,遂点了点头,“殿下不必担心,臣妾已经想好了。”
沉默了半晌,楚令深浅笑一声,抬眸深深的望着何所依,只云淡风轻地说道:“也该改口了。”如此一句云淡风轻的话,却是叫殿内二人心中皆是一紧。
这改口,自是指的“臣妾”一称。往后待回了大周,何所依自是太子妃,楚国王后,他的发妻,便是荡然无存了。
何所依也不言语,不知是怎的,泪水濡湿了眼眶。极力掩饰着自己的神情,楚令深自然也未曾发觉她的异样。
许是相处久了,何所依此刻竟也觉得,其实他没有那般不堪。自从来了楚国,他便将最好的一切都给了自己。
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将所有的错都归罪到了他一人身上,仅此而已。
良久,何所依极其认真的朝着楚令深施了一礼,一言不发地出了殿外。这次脚步极慢,慢得要楚令深心中生痛,好似她的背影,再也够不到了一般。
次日,众人浩浩荡荡启程,楚王亲自送大周太子妃回国。此消息一传出去,大周那边自是早已做好了准备,毕竟如今的楚国实力雄厚,多少还是要顾忌着些。
途径五日,楚令深一行人终于抵达大周。此番消息也已传遍了朝中,名号自是以送太子妃回国为由。
至西京城门口时,适逢正午时分。马队朝前走着,远远望见城门口有许多人候着,个个皆是身着官服,显然便是大周的臣子。
“参见楚王殿下。”众大臣齐齐行礼,目光多多少少的瞥了一眼一侧的何所依。因着此次消息只传是太子妃,但先前却是以和亲为由去了楚国,众人着实不知该如何称呼才好,也便当做未见。
随着大周众臣入了西京城内,约莫着三刻钟,方至宫中。
朝堂之上,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殿下则分立着众位大臣皇子。“楚王觐见——”随着皇上宣召,楚令深及众人入了殿内。
“参见皇上。”众人依旧是规规矩矩的行礼,但自楚国众人面上,却是看不出来丝毫的臣服之意。
沈霍和鲁迅的目光,不由自主的便望向了何所依。此番是谁也没有料到,楚令深会送何所依回大周,竟然还是以护送大周太子妃的名义回大周。
皇上目光也不经意的瞥了一眼何所依,再看向楚令深,面上的神情淡然自若。面对着满朝文武异样的目光,倒好像是丝毫也不在意一般。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楚令深上前一步,躬身开口道:“大周太子妃在楚国许久,前些日子言说思念大周,本王便亲自送她回来。若有不妥之处,还望皇上多多体谅。”
楚令深这么一句话,自然是说给那满朝文武听的。皇上虽不明白楚令深到底是如何想的,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以免再生变故,“楚王亲自护送,怎会有什么不妥。”
话音刚落,殿内便传来了顾之衡急切地声音,“楚王这是什么话,先前何所依可是和亲才嫁去楚国的,既已嫁与楚王,又如何再称太子妃?”
此话一出,殿上众人的目光便都齐齐的聚集在了楚令深身上。皇上虽然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眼下楚令深亲自送何所依回来,顾之衡这么一言,也不知是否悖了他的心思。
何所依闻言,袖子下的手微微一紧。却也知道此时她不该发声,只是低垂了眸子,静静地望着脚下的地面,静候着各人言语。
楚令深闻言,面上依然是淡定自若,稍上前了一步,丝毫也不畏惧的同顾之衡对视了起来,掷地有声地说道:“先前只不过是以和亲为由,让太子妃作为人质罢了。太子妃到了楚国,也不过是以贵客的身份居于楚国,并未封妃,何来嫁与本王之说?”
顾之衡这么一句话,楚令深便已经说出了人质一词,着实是让大周丢尽了脸面。若是没有顾之衡方才的一问,楚令深也绝不会当着众臣的面说出来人质之词。
这一举动,明明白白地是伤了大周的面子。
顾之衡这才反应过来,楚令深原来是在这一句等着自己,就等着自己发问,好顺理成章的丢了大周的脸面。
然而此刻后悔已是来不及的了,朝中众臣个个都已明了楚令深的心思,低垂了头大气不敢出一个。
座上的皇上此刻面上一黑,身子微微有些颤抖,微斥一声,“够了。楚王亲自护送太子妃回来,吴王莫非对此不满?”
顾之衡吃瘪,自知理亏,再也不敢说什么。规规矩矩地退回到了群臣中,沉声道了一句,“儿臣不敢。”
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楚令深,见他也看向了自己。顾之衡心中不免有些忌恨,但却也不敢表露出来。
“既如此。太子稍后便将太子妃带回东宫吧。”皇上说着,目光望向了沈霍,示意着什么。
沈霍应声,绕过了群臣,直直的来到何所依面前,二人对视了一眼,皆是泪盈眼眶。因着是在朝堂之上,也都生忍了下来,沈霍牵了何所依的手,缓缓走回了原先站立的地方。
楚令深望着如此情景,心中自是酸涩难言,面上却仍是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正值正午,本也非早朝时间。更无何事可谈,散朝过后,皇上自是相邀,与楚令深一同用膳。何所依和沈霍则是回了东宫。
宫道上,沈霍紧紧的牵着何所依的手,二人掌心传来一阵温热,却谁也不肯松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入了东宫内。二人不约而同地顿住了脚步,紧紧相拥在一起,“阿依。”
“殿下……”何所依更是再也忍不住了,两行清泪淌了下来,什么也不想了,如今满脑子只有沈霍一人。旁的,便也都抛却在一边了。
“本宫让你受苦了。”若非先前沈霍误会了她与林轻远,也不会一气之下答应了何所依前去和亲一事。若是如此也就罢了,可偏偏在何所依最无助的时候,他没有相信她。
直至颦儿将一切告知与自己时,他才恍然大悟。所幸一切未晚,若是何所依有什么大碍,他这一生便是要追悔莫及了。
何所依轻轻挣开了沈霍的怀抱,抬手拭了轼泪。望着眼前的沈霍,面上不禁露出了笑容,声音带了些许稚气,“殿下不要说了,回来就好了。”
沈霍望着她的目光格外宠溺,同她一起入了殿内,瑾瑜和子衿早已奉了茶来。
何所依端起茶盏,浅啜了一口茶水,轻舒了一口气。身在楚国时,是从未感觉到如此的惬意和舒畅,反而是无端的压抑感充斥着周身。
正思索着,殿外便匆匆来了个小太监,见沈霍同何所依都在,禀报道:“殿下。楚王与皇上用过午膳,便已带着楚国众人出城了。临行前将此物交给了皇上,请皇上转交太子妃娘娘。”
那小太监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来一个锦盒,上前呈与何所依。
何所依接过锦盒,打开一看,见那锦盒之中是一枚玉佩。这玉佩她是见过的,是楚令深的贴身之物。
沈霍好似明了什么一般,却也只是喝了一口茶水,淡淡道:“既如此,你便收下吧。”
第三百三十三章 难免心伤
听见沈霍这么说之后,何所依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将那玉佩递给了瑾瑜,让瑾瑜妥善放好,就不多说旁的了。
待到让瑾瑜收好之后,何所依这才转过头去,看向沈霍。沈霍的面色仍旧是淡淡,瞧起来对此事毫不在意的样子。
然而何所依却敏锐的察觉到了,沈霍的不开心。纵使这不开心的醋意遮掩的很巧妙,几乎算得上是悄不做声,可何所依一直仔细关注着沈霍,还是察觉到了。
而沈霍,也确实是有些不大开心。他在心中暗暗思索着,却越想越是觉得郁结。
楚令深竟会送何所依玉佩,这倒是沈霍怎么也没想到的事情。临走前还要给本宫些不痛快!沈霍越想越气。
偏偏眼下楚令深早已出了大周京城,早就不知道去往了何处。即便沈霍去追,也是追不上了。无奈之下,沈霍只好吧这一腔郁结尽数压抑在心中,不再言说。
就在沈霍悄无声息的郁结之时,另一边,何所依则适时的开口了:“殿下可是有些不大开心?妾身瞧见殿下的神色不大对的样子。”
沈霍原本就勉强维持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他没有想到何所依竟是猜出了他心头所想,面上神色,也就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表现才好,就只能是缄默不语。
只是沈霍虽不说话,何所依同他曾相处了许久的日子,自然是将沈霍的一切细微表情变化都暗暗记在心底,也就明白沈霍眼下反应,虽然没有明说,但也是默认了。
何所依心中一紧,兀自按着自己的猜想问下去:“既然殿下不太开心,那妾身可否斗胆猜测——这不开心是因为那玉佩所致?”
这何所依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切入要害,沈霍是怎么也没想到,何所依竟会猜测的如此准确。他叹了一口气,心知瞒不下去,索性坦荡承认道:“确实如此。”
点了点头之后,沈霍微微皱着眉头,有些踟蹰的看着何所依,道:“本宫……知道这楚王一别大周,想必以后就不会回来了。而同阿依的纠葛,多半也就到此为止。可本宫还是觉得心有不甘,阿依可会觉得,本宫有些小心眼?”
听着沈霍如此不确定的语气,何所依不由得失笑,先是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去,猛地一把抱住了沈霍。
这拥抱来的突如其然,沈霍只觉着一个温热涌入怀中,继而再低头的时候,就看到了何所依的发顶,正温柔的依偎在他的胸膛上。
两人不是没有拥抱过,可这样的情景下拥抱,沈霍总是觉着心中有些不安定,也就有了几分手足无措,僵硬着手指,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
还没等到沈霍做出来什么反应,何所依便笑了笑,先一步的说道:“妾身不会觉着殿下小心眼。相反,妾身很是欣慰。”
沈霍眸间,露出了几分错愕。还没等沈霍张口,何所依便抬起头来,看着沈霍的方向,坚定说道:“殿下。您会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玉佩计较,恰巧说明了您对妾身的欢喜,如此浓烈。妾身明白您的心思,自然不会同您计较,还请您放心。”
何所依说的如此情真意切,且沈霍每每低下头的时候,便能望进那双诚恳的眸子之中,更是相信了何所依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绝无半丝虚假。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沈霍原本错愕的神色也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眸间深深的暖意。
“阿依能这么想,本宫心中很是欣慰。”沈霍一边轻轻笑着说道,一边伸出手去,紧紧抱住了何所依。何所依自然也回抱过去,两人相拥了许久,仿佛要借此机会,倾诉完心中所有的离愁别绪一般。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两人这才依依不舍的分开。只是两人的手,还是紧紧的牵在一起,片刻也不舍得分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何所依这才好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抬起头来看着沈霍问道:“殿下,若是您对这玉佩介意的话,那妾身不如派个使者前往楚国,将玉佩交还给楚王?”
若说沈霍原先对楚令深送玉佩的这一件事情,还算得上是在意的话,眼下经过了何所依这般动作,原本就极其轻微的不满也尽数烟消云散了。
“不必了。”沈霍笑着摇了摇头,“本宫知道阿依的心思,这玉佩还不还都是无谓的问题,本宫眼下自然不会再去在意。”
听着沈霍这么说,又看到了沈霍确实是一副释然的样子,何所依也就放下心来,点了点头,不再去言说此事。
因着楚令深顾忌了何所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