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南风-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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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瞟了他们一眼,眼中似有警告。
向楠没所谓地耸耸肩,在她走后,又说:“程老师,你比冰激淋好吃。”
程如珩捏了下她的鼻头,捏得她出不来气,只能长着嘴呼吸,“你胆子够大的。”
她瓮声瓮气:“那是。”
他好气又好笑,松了手,“说你,你还骄傲嘚瑟上了。”
向楠说:“也不是。”
怕她又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程如珩走到有人的地方,她跟上,“我之前可一直小心翼翼的。”
他说:“幸亏你有先见之明,否则说不定我会报警,告你性骚扰。”
向楠有色心有色胆,若不是程如珩正经,早就把他吃干抹净了。
哎哎哎,她不觉得太早,西方不多的是没见上几面,就做的范例么,他们都是正儿八经的对象了。长这么大,还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呢。
向楠嬉笑着,想去挽他的胳膊,他从书架抽出一本书,挡在她面前。
“向楠同学,”他严肃,像在课堂教训学生走神,“公众场合,望你自重。”
向楠眨眨眼,有些委屈:“程老师,你要跟我吵架吗?”
“我不想吵架,要不然,”她伸出手,态度诚恳,“你打我手板心好了。”
落下的不是戒尺,是他的手。向楠高,但天生骨架不大,手也纤细,而他的手掌很大,完整地包住她的。
“不吵。”程如珩牵起她,“我挑好了,走吧。”
“我就知道,温文尔雅、斯文有礼的程老师,是不会跟我计较的。”向楠又说,“就这两本么?我的薪水让你购入一整排都没问题。”
他选的一位冷门中国诗人的诗集。冷门在于,向楠从未听闻过。不过,她的认识里,只有徐志摩、艾青那些。
“你买得起,可你拎得动么?书店不提供配送服务。”
哦,也是。
结账时,向楠准备掏手机,程如珩先她一步,递去一张卡,她看他,“不是说好我送你吗?”
“学校之前发了代金卡,还剩几百,不用白不用。”
收银员包装好,他递给她,“你再送一次,走个流程?”
向楠把书抱到怀里,“是我的了。”
程如珩腿长,手臂也长,而向楠肩窄,他轻易地绕过后背,将她整个圈住,“嗯,是我的了。”
向楠想不通一个问题。
程如珩是怎么做到,顶着一张古板无趣的脸,说出这些话的?
第38章 第三十八阵风
◎想让他念的每一句,都幻化成她的名字。◎
今天晚餐也是程如珩下厨。
向楠天天白吃白喝的; 都不好意思了,“要不要我帮你忙?”
“不用,你坐着等吃就好。”程如珩抬抬下巴; “你不是嗜辣吗?给你买了零食,在桌上。”
一进屋就看到了; 没想到是专门为她备的。向楠感动说:“程老师; 你也太好了吧。”
他围的就是最普通的棕色皮质围裙,向楠说来帮他系。
程如珩腰窄; 肩却比较宽; 她从背后系上,还张臂抱了他一下,皮肉紧实; 没一点赘肉,问:“程老师,你腰围多少啊?”
“八十左右好像。”
她估摸了一下,感慨:啊,这么细。
向楠背着手; 歪着脑袋看他择菜; “第一次去你姐姐家; 我就在感叹; 你怎么做饭也那么好吃。”
程如珩熟练地择完一把韭菜; 洗净,又从冰箱拿出两只鸡蛋,磕在碗沿,涮开; “我姑姑教我说; 男人不会做饭; 娶不到老婆。”
“你们家还挺时髦,这种话一般都是女儿说的。”
他说:“同样的话,对我姐姐也说过。大概是想培养我们独立意识?我读博时独立居住,只是学着做给自己填饱肚子而已——嗯,自己做比较省钱。”
向楠笑,“程老师,你这样的条件,怎么可能找不到。”
程如珩拿着一把小锤子,捶打着切成薄片的里脊肉,向楠问:“这是要做什么啊?”
“水煮肉片。”捶好的肉片裹上满满的腌料,放到一旁,看她,“韭菜炒蛋,再做一个汤,够么?”
“够了够了,我懒的时候就搞个沙拉,已经很丰盛了。”
“也就是你来,不然我自己也不会费恁多心思。”
程如珩追求整洁,也追求简洁,做一顿丰盛的饭菜既麻烦,也浪费。比如这肉片,又捶又腌的,平时他是懒得。
向楠得了便宜还卖乖,蹭过去,“所以,程老师,你真的好喜欢我哦,是不是?”
他懒懒地:“你心里已经预设好答案了,还问什么?”
“可是我还没有听你亲口说过嘛。我都对你说过了,你难道不应该一报还一报,不是,礼尚往来吗?”
程如珩手上动作停了停,接着,他转过身来,张开手臂,抱了她一个满怀,停留了两三秒,他就又继续捶那肉片。
向楠都给他这番出其不意的动作整懵了,傻在原地,他说:“一抱还一抱嘛。”
她以手握拳,自以为软绵绵地捶了他一下,“程老师,我知道你学习能力强,但恋爱技巧学得这么快,是不是不太合理?”
“喜欢你。”
又搞突然袭击,向楠更懵了,“啊?”
“我说,喜欢你才会为你学着怎么对一个女生好,喜欢你才会去尝试一些没做过的事。”他笑,“你不是想听这句吗?”
“哦。”
她一觉得不好意思,就会摸摸脸上某个部位,是下意识的动作,和她认识时间一久,就会发现。
程如珩收回目光,摇头笑笑。这姑娘,直肠直肚,单纯,也有些傻气。
向楠注意到,程如珩的习惯是,将所有的食材和配料准备就绪,然后再一起烹饪。
她不一样,为了省功夫,可能锅里炒着青菜,砧板上还切着辣椒。
高压锅炖煮着汤,他热了锅,倒油,听到她在哼歌,觉得耳熟,随口问了一嘴:“在唱什么?”
“不记得叫什么,但是挺好听的。”可能是刷视频刷到的,她来来回回也只会那两句,心情好,突然就哼出来了,“you are you are my favorite medicine(你是你是我的灵丹妙药)。”
程如珩想起来了,“是《Trouble I'm In》,一部电影的插曲,歌比电影出名。”
“哦?”她问,“电影情节是什么?”
他说:“两个陌生人莫名能够共感——指共享嗅觉视觉触觉等,一个已婚,一个生活一团糟,最后约定一起私奔。”他耸耸肩,“浪漫得不切实际的故事。”
向楠说:“程老师,你英语也很好吗?”
他的英语发音很好听,不过几个单词可能听不出纯不纯正。
“不怎么样,”程如珩摇头,“可能跟你现在差不多。”
“可别,我六级考了四次才擦线过的。”
考得都绝望了,最后出成绩,425,多一分都嫌多,指天发誓再也不碰英语。实际上,搞IT一行的,不可能全然不碰,只是为了表达对六级的深恶痛绝。
程如珩坦陈道:“大概老天给了我学中文的天赋,就抹去了学英文的,太久不用,口语听力确实不太行,阅读尚可。”
向楠庆幸:“老天还是公平的,要是你太优秀,我会嫉妒的。哦不,”她反应过来,“你是我男朋友耶,我应该与有荣焉才对。”
“全方面发展的天才确实有,可惜,让你失望了,我是普通人。”
“程老师,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了。”她万分真诚,不掺杂分毫虚情假意,“我认识太多普信男了。”
他笑笑。
也许十几二十岁最年轻气盛的时候,拿过许多奖项,得到许多夸赞,的确有过自傲的心态,年岁的增长,知识的叠加,让他愈发意识到自身的匮乏。
谦受益,满招损。如今,他更是不敢妄自托大。
辣椒一下锅,顿时爆出香气,向楠深深地嗅了一口气,“哇塞,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我第一次做,尽管按着菜谱的步骤来做,但也不要抱有太高期望。”
她说:“没关系,你也不要期待我会夸得天花乱坠,毕竟我实在词汇量有限,只停留在‘牛逼’这一种层面。”
水煮肉片、番茄炒蛋,还有一道筒骨汤,里面放着玉米、胡萝卜等食材,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向楠说:“哦,我想到了一句——如果我经常跟你一起生活的话,我绝对会丧失运动的想法,成天大吃大喝,一周胖五斤。”
程如珩点点头,“的确是极高的赞美了。”
吃过饭,才一点出头。
向楠说:“要不然我们一起看你说的那部电影吧。”
程如珩不知是否该对她的提议保留戒心,他们第一次约会,借着电影的由头,彼此情不自禁接了吻,这一次呢?
但他的原则依然是,既然接受比拒绝要省事,倒不如遂了对方的愿。
电影不长,才一个多小时,且剧情不复杂,不需要动脑子。
脑洞开得大,内核的确浪漫得不切实际——隔着一个时区,和陌生的人实时分享自己的生活,比网恋要真实可触,还省了网费、话费。
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不戴蓝牙耳机?”
这样,他们的怪异行为,不就可以显得合理了吗。
程如珩说:“据说剧本是92年写的,当时还没有蓝牙耳机的概念。”
向楠看他,“程老师,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也好奇这个问题,所以,”他扬了扬手机,“刚刚搜了一下。”
看到后半程,向楠知道那首曲子响在哪儿了。
音乐还没响起,就已有预兆,在女主角脱去外袍时。自己看的话,肯定是没所谓的——不就是自我安慰么。重点是,旁边还坐着她的男朋友,一个正直、高道德的人民教师,会令她想起拿他当幻想对象做的事。
更心虚了。
她想去拿茶几上的水杯,掩饰一下她的尴尬,这种尴尬程度和,小时候被父母撞见在看电视剧吻戏差不多,还带着一丝慌乱。
程如珩瞟了她一眼,也没说她错拿成他的了。
这一段可以说拍得很美。
无人的夜,镜头一寸寸下移,欲而不色,没露出关键部位。两个人能体会对方的快感,也能让对方快乐,两重交叠,灵魂合二为一。
向楠心里一个想法变得愈发明晰——
想和他做。
她觉得,性一定是与爱挂钩的,越来越喜欢他,所以越来越想和他做。
两个人挨得很近,程如珩的坐姿端正,不见半分走形,向楠默默地并拢了腿,水杯喝空了,可她心底的火还没被浇熄。
想听他念诗,念柳永的词,想让他念的每一句,都幻化成她的名字。
她的喉咙像被心火燃烧而产生的浓烟堵住了,又干又痒。
这一段怎么还没过去?
短短的几十秒,她却觉得跟上学时午饭前的一节课一样难熬。
“向楠同学,”程如珩依旧目视前方,“你的心为什么跳得那么快?”
是他主动提起的话茬哦,怪不得她。向楠如是想。
有了顺理成章的借口,她翻身,抬起一条腿,跨坐在他腿上,挡住他的视线。
向楠没有说话,她盯着他的唇,因为一直没喝水,有些起皮。她低头,用自己的,替他细细地濡湿着。
电影里还在继续。
You are you are
你是你是
Just one last time again
我重蹈的覆辙
程如珩伸手,掌住她的腰。她之前穿过露脐装,她有着线条流畅的马甲线,这么一握,是紧实的腰肌。
他们的确重蹈了覆辙。上一次她还不会换气,而这次,她大胆得前所未有。
You are you are
你是你是
You are the trouble I'm in
你是我身处的劫难
那一段已经过去了。
向楠贴在程如珩的耳边,声音低低的:“程老师,我带了几个,放在包里。”
程如珩静了一会儿,眼前是她毛茸茸的脑袋。她理完这个发型后,实在很少会认真打理,她的发质一般,发量也不甚多,但黑,纯正的黑。
“早有预谋?”
向楠摇摇头,“是以防万一。”
防的就是在某些时刻,出乎意料地被他顶到。
他一手抱着她,一手摸索着,找到遥控器,凭记忆按下开关键。
“啪”,画面和声音都消失了。
向楠的包就搁在沙发上,黑色,帆布,简单的款式,口袋多,装着一些零碎东西,纸巾、钥匙、指甲钳,甚至还有身份证。
那几个锡纸包装的东西在夹层里。
向楠一边和他接吻,一边解着他的拉链。还好她还算了解男装裤的结构,不然要出糗了。
开了——
她说:“程老师,我帮你。”
折腾了好一会儿,程如珩的额角都沁出汗珠来,是被勒出来的,他说:“我去重新买。”
向楠脸红起来,自觉从他腿上下来,看他整理好自己的仪容,拿上外套,没穿,搭在手臂上,挡住身前,换鞋出去。
向楠狠狠地捶着抱枕,又是尴尬又是愤怒,向桐你是真不靠谱啊。
她的第一次啊,搞得这么狼狈。
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他的东西。跟她从小片子里看到的不一样,又有些相似。
所以说,程老师的确,挺天赋异禀的。
咳咳。
作者有话说:
电影是《你眼中的世界》,这首歌是我最近两天的循环,真的很带感,咳咳咳,下一章继续。
第39章 第三十九阵风
◎他们做了多久,他就讲了多久。◎
向楠揪揪沙发坐垫; 又揪揪抱枕的角,心绪乱得很。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弹起来——好像太猴急了; 她又坐回去。
向楠看向他的手,空空如也; “你不是去买……了吗?”
程如珩从口袋里掏出来; 他倒是坦然至极,也不说用其他东西掩耳盗铃地伪装一下。大白天的; 去买这个玩意儿; 也不知道店员心里会不会犯嘀咕。
“去房里?”他问。
她应道:“……嗯,好。”
进了主卧,他却拉开床头柜下的抽屉; 拿出一份牛皮纸文件夹,递给她。
向楠犯迷糊:“做这事之前还要答题啊?”
程如珩笑了,说:“大学老师入职前会做体检,也有做HIV检查,这是我的报告单; 让你放心。”
啊; 他真是想得周全。
将棉线绕了几圈; 拆开; 向楠心不在焉地一张张地看; 听见浴室传来水声。
他在洗什么呢?
“看完了吗?怎么样?”
程如珩出来了,手里撕着那只盒子的包装,慢条斯理的。斯文的人,做什么都是优雅的。
向楠压根没仔细看; 胡乱地答:“嗯; 程老师你的身体很健康; 各个方面优于常人,继续保持。”
他俯低身,堵住她胡言乱语的嘴。
在程如珩的手指触上来时,她被冰得一颤,攥紧了,是没有衣料阻隔的,触感真实的他的手臂,“程老师,你刚刚洗了手啊?”
他吻着她,音色含混:“嗯。”
向楠想象着他的手指。
上面没有佩戴戒指,素白的,并且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过,圆润的形状,适合弹钢琴,或者仅仅是欣赏。而此时此刻,它也许会刮到某处,引起她更敏感的反应。
她就知道,别人和自己来,感受究竟是不一样的。
而程如珩的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她。
见他盯着某处,她下意识地横过手臂,挡了挡,“很平,你会不会嫌弃啊?”
以前女生之间会谈论这个问题,平胸羡慕胸大的,穿衣服会有曲线,显得好看;胸大的羡慕平胸,跑步或者别的运动时,不会晃个不休,也不会被男生用异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