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趁南风 >

第17章

趁南风-第17章

小说: 趁南风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隐约中; 似乎有什么“咚咚咚”地响着; 像某种仪式上; 奏乐的鼓声,一下一下,祭拜着神明。
  还是泄漏了她的胆怯与紧张。
  关心则乱,她是太喜欢他了; 她又不是要跟他斗殴; 还要分个你死我活。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缘故; 人的心情也变得有些风雨欲来。
  但这也是一场无声的博弈,引信早在不知不觉中点燃,总有个输赢。
  不过,是向楠先鸣金收兵,她心乱了,就失了胜算。
  因为她思及一个严肃的问题,她上午刚打过球,身上会不会有汗味啊?他闻得到吗?多少有点煞风景吧?
  向楠不敢再直视他,又不肯轻易言败,目光下移,没话找话。
  “我看清了,程老师,你鼻头长了颗小痣,听说长在这里,象征着财运滚滚。”
  “是吗?你还会看面相?”
  僵局被打破,凝固在二人的时光碎成一个个音节符号,再组成话句。
  程如珩恢复到那幅泰然自若的神情,他淡淡地瞥着她,不动声色地,将脸转过去,“那不如你帮我看看,我桃花运怎么样。”
  他先退了一步,让两人回到之前的安全距离。
  向楠直起腰,捋了捋头发,心里有些失落,要是刚刚他亲上来,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这还用看面相吗?看脸就知道,肯定很不错。”
  “哎,程老师,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很好看。”
  向楠思索着措辞,又醒悟过来,其实在他面前,如何修饰辞藻,都是班门弄斧,干脆直言:“是那种,不用多作犹豫去分析,一眼,”她伸出一根手指,“一眼就看得出的好看。”
  分明清醒万分,却好似醉酒的人,说着剖析心迹的秘密。
  从来动情早的人,容易失分寸。
  向楠不退不避,还在问:“有其他女生这么跟你说过吗?”
  程如珩神色莫辨,“有。”
  “思思?”她怕再上他的当。
  他说:“是我的学生。”
  她耸耸肩,无所谓地说:“哦,大学生嘛,又不可能师生恋,只能止于单纯的欣赏层面了。跟我不一样。”
  这话说得有歧义。
  不是他的学生的她,又能怎么样?她又想怎么样?
  话已至此,这个工作可能很难继续下去了,程如珩自暴自弃地起身,“冰箱里有酒,喝点吗?”
  “好啊。”向楠笑了笑,“边喝边聊。”
  程老师,招架不住了吧。
  瓶装米酒,秦明荃公司发的一箱,拿了几瓶给程如珩。桂花味的,不醉人,冷藏过后更爽口,适宜夏天饮用,到秋天也不算为时太晚。
  程如珩拿出酒后,向楠建议说:“我来的时候,看见有买卤味的,来点么?”
  他把手机递过去,“拿我的点吧。”
  于是向楠打开外卖软件,点好,让他结账,很快送上门。
  他们俩面对面地坐着,戴着一次性手套吃东西,她点得不少,米酒挺能解辣,经过这么几次,程如珩也不再觉得辣椒难以入嘴。
  本该是喝酒的坦白局,向楠想着趁机表白得了,战线越拖得久,彼此越疲惫。
  怎料,程如珩酒前酒后两副面孔,他不过只喝了……她看了眼他的瓶子,也就半瓶,就面色发红,话密了起来。
  说得都是她听不懂的。
  什么“方寸之木,可使高于岑楼”、“岑楼齐末,不识高卑”,讲到孟子的哲学思想,然后又洋洋洒洒延伸开来,讲了足有半个小时。
  好好的坦白局,变成了他的个人秀,别说,还挺可爱的。
  难怪是中文系老师,这口才,这文采,难怪说学识才是一个人的顶级竞争力。
  向楠托着下巴,专心听着他讲,时不时提一句问,像极了一个敏学而好问的好学生,并非真的求知欲旺盛,只是这么话痨,哦不,滔滔不绝的程如珩,课堂之外,难得一见呢。
  后来雨停了,向楠向程如珩告别。
  他闭着眼,像是头晕,两人喝空了三大瓶米酒,桌上的吃剩的残骸,还是她收的。
  程如珩头顶有根头发翘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薅的,向楠试图忍住帮他抚平的念头,忍了又忍,到底忍不住,伸手按了按。
  或许是酒精对中枢神经的影响,第一时间,他还没反应过来。
  “我送你吧。”
  程如珩想站起来,米酒的后劲上来了,他身形都不稳了。奇怪的是,她没半点的反应。
  “不用了,”向楠声音含笑,好像在得意终于有一项胜过他了,“程老师你好好休息吧。”
  她又说:“程老师,我帮你把垃圾袋扔下去吧。”
  程如珩撑着脑袋,闭了闭眼,勉强清醒了点,含含糊糊地“嗯”了声:“麻烦你了。”
  “没事。”她挥了挥手,“程老师,再见。”
  周遭没有了半点声息。
  一个人住惯了的程如珩,第一次觉得屋子空而静。咕噜咕噜冒沸水的锅,突然离了火源,水泡也消下去了。向楠便是那道火源。
  话说得多了,加之吃的那些鸭架、鸭脖味重,他觉得口渴,想去倒水,陡然看见贴在冰箱上的一张便利贴。
  字如其人,一行字写得张扬肆意:程老师,今天谢谢招待哦!
  后面还画着:D,下面五颗星。
  程如珩的头又一阵晕。
  他揉了揉额角,缓缓地笑了起来。
  *
  周二那天,是程如珩生日,向楠从那天和他喝过酒后,就一直在筹备这件事,甚至还去剪了个头。
  假没办法随便请,中午下班,她飞快收拾东西,带上,准备离开工位。
  向楠搭过话的男同事看到她匆匆忙忙的样子,还带着生日礼物一样的东西,问:“是上次你问我那个?”
  “嗯呢。”
  男同事笑着说:“女孩子不要太上赶着了嘛,多掉价啊,你条件不差,得让对方追你啊。”
  向楠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地说:“女生就不能主动追求幸福吗?新时代了,人人平等好吧。”
  她也没管他的反应,再跟他多一句嘴,就是耽误她的时间,她步履匆匆地离开公司,打车赶往祁大。
  程如珩今天下午都有课,他大概会待在办公室,现在是午休时间,校园里走动的人不多。
  向楠早就打探过,文学院任课老师的办公室在哪儿了。
  她找到文学院的楼,搭电梯上去,右拐直走,右边第二间就是。
  办公室的门没关,里面传来说话声,先听到的第一道,很容易分辨出来,是程如珩的——
  “你这一块的论点举证不足,显得结构很松散。你所有的分论点都要围绕着你的中心论题展开,而不是想写什么写什么。”
  向楠倚在门口,耐心地等他们讲完。
  当年她写毕业论文,没少被导师批评,看到后生同样被训,不免幸灾乐祸。
  但等久了,向楠开始着急,她频频摁亮手机,看时间,只希望拉快他们谈话的进度条。
  她下午还有工作要做呢。
  办公室还有另外一个中年女老师,她原本也在工作,这时,起身去饮水机接水,看到向楠,问:“同学,你找谁啊?”
  她指了指里面,“我找程老师。”
  听到这话,程如珩抬头看去。
  向楠头上戴着卫衣帽子,两根绳垂在胸口,她朝他挥了挥手,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嗨,程老师。”
  女老师手里拿着玻璃杯,对她说:“同学你进来坐吧,别站在门口了。”
  向楠说:“没事没事,我等程老师忙完。”
  女老师笑了笑,“你杵在这里,也妨碍其他老师进出啊。”
  向楠有些尴尬,摘下帽子,还是走了进来。
  她本来是想把东西稍微藏着点,给程如珩一个惊喜,可如此一来,则藏无可藏——她手里拎着一个礼品袋,手里还拿着一小束花。
  那位学生见状,很有眼力见地说:“程老师,我大概懂了,我先回去自己改改,有问题再在线上问您。”
  “行。”
  学生路过向楠的身边时,八卦地瞥了她一眼,在走出门,又回头看程如珩。
  一个女孩子,带着花来程老师办公室,什么关系啊?
  “过来坐。”程如珩合上笔,把桌上东西收了收,拽过旁边的椅子,“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向楠直挺挺地站着,手一伸,“程老师,生日快乐。”
  程如珩一怔,“你特地过来的?”
  女老师听到,也愣了下,“程老师,今天是你生日啊?怎么没跟我们说?”
  “我自己都忙忘了。”也不用坐了,程如珩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我们出去说。”
  “哎。”
  向楠想去够那个袋子,他拎起来,另一只手拉着她的手腕,朝外走去。
  她都顾不上他为什么不愿意在办公室,全部注意力都在他的手上——
  这是在,牵她?


第28章 第二十八阵风
  ◎不用糖分促进分泌多巴胺,我已经足够高兴了。◎
  走廊的窗户边有一方桌子。
  程如珩把向楠带到那儿; 松开手,说着:“稍等我一下。”
  “哦,好。”
  向楠到现在还是没回过味来。
  经常混迹于各个球场; 家里又有个没小多少的亲弟弟,跟男生有点肢体接触; 太家常便饭了。
  可对方是谁; 是程如珩啊。
  是她将之当作异性喜欢着的,并抱着“不敢高声语; 恐惊天上人”的心情去接近的人。
  他只是攥了一下她的手腕; 半分钟,短暂到,来不及感受他掌心纹理。
  可她的血液都在顷刻间; 开始疯狂叫嚣着,叫嚣着再近一点,再近一点。仅仅手腕还不够。
  向楠不禁摩挲那块肌肤,心砰砰地跳着。
  谁说她不能有少女情怀的。碰上喜欢的人,说不定就重返十八岁了。
  或许脸颊也有些红、发烫; 她将脸贴在墙上; 想借此达到物理降温的效果。
  程如珩出来的时候; 就见她那么贴着墙; 手捂着脸; 腿还扭在一起。
  在他看来,多少是有些行为怪异的。
  向楠腾地站直。
  程如珩递来一杯水,一次性纸杯,装着温水; 兑得不冷不烫; 解释说:“没想到你是过来给我庆生的。”
  “程老师; 你真忘记了?”
  “没有,就是最近工作很忙,不太想应付同事。”
  他看看她,怕她产生误会,生硬转了话题:“这是什么?”非要带出来。
  “程老师,你打开看看。”
  程如珩动手拆了包装,里面装着一盒马卡龙,另是一个红色锦盒,沉甸甸的——是一枚石质通透的印章,字样是“珩”。
  向楠说:“我一个叔叔是专门捣鼓这些的,让他帮忙刻了这个。”
  本想求叔叔刻“程如珩”三个字,担心来不及,刻好又顺丰加急运过来,地址填的公司,上午将将拿到。
  程如珩扬了下那盒马卡龙,一盒四个,不同的口味,做得很精巧美观,是饼干,甜度却赛过蛋糕,“这个?”
  向楠问:“你喜欢吗?”
  他不置可否,反问道:“你问过谢天跃还是我姐?”
  向楠只得老实交代:“问了谢天跃。”
  鲜有人知,程如珩爱吃甜食。多么与他人设不符的喜好。
  谢天跃的原话是:他和普通的男生不同,可能书看多了,弯弯绕绕的想法也多,他说甜味,是让人逃离现实的麻醉剂。
  但他不常吃,也正是为了摆脱“瘾”。他的父亲得了糖尿病,所幸在可控范围内,他借以警醒自己,不可过多沉溺。
  不过,“今天是你生日,无论小孩还是成年人,都是可以放纵自己的合理借口,吃一点没关系。”
  程如珩笑了笑。
  向楠又好奇:“程老师,你这么优秀,也有烦心事需要吗?”
  “有的痛苦来源于能力和野心的不匹配,有的出自对现实的不满。”他拿了一个给她,“二十来岁的时候,有些厌世,觉得文学拯救不了人类,也拯救不了自己。”
  “那现在呢?”向楠撕开塑料包装,一只手托在下面,防止掉渣,咬了一口。
  甜,却不腻,不枉费她花的大价钱。
  “现在选择坦然接受生活的好与不好。”程如珩指指她的礼物,她未言而言尽的心意,“快三十岁了,会觉得这些猝不及防的小东西,一样的值得珍惜。”
  从他的语气里,向楠听出他不仅不介意她贸然向他的朋友打听,而且对她准备的礼物是欣然的。
  她开心了,“所以,人间还是很可爱的,不是吗?”
  可爱吗?
  成年人的世界,有“可爱”一说吗?相反,在看到一些现象时,心里只有“悲哀”两个字。
  向楠身上的单纯品质,像在嘲笑他的无病呻吟。
  像在说,好好活着,尽情享受就好,哪有那么多不该烦的烦心事。
  确实是庸人自扰,上次在湖上,已有体会。
  程如珩想说什么,一道铃声突兀地响起。
  向楠摁掉,她浑身上下只有一台手机,收拾都免去了,“程老师,我得先走了,下午还有工作要忙。”
  他咽下原本的话,变成了:“你吃过饭了吗?”
  她摆摆手,“我待会回去点外卖,随便糊弄两口就好了。”
  “哎,食堂……”应该还有饭菜,先吃点吧。
  话没说完,她已经走了。
  向楠跑出两步,又回头冲他喊:“程老师,希望马卡龙能给你带来快乐!”
  她那两条长腿不是白长的,身影一下就消失在楼梯拐角。
  向楠走后,空荡的走廊仿佛还回荡着余音。
  真是不可思议,居然有个女孩子为了他,午饭也不吃,匆匆来,又匆匆走,就为了给他过生日。
  也不是没有女生对他示好过,但从未有向楠这样,坚持了一次又一次,不求回应,又认真真诚的。
  很难不被打动吧。
  程如珩也吃了一个马卡龙。
  甜味在舌尖融化,蔓延开来,令人上瘾。
  他们家都是这样的体质,容易沉迷某样东西,父亲爱二手书,他也爱书,程娴俗气又现实,爱工作攒钱。
  但“沉迷”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危险的。
  对于当事人来说,得到的精神愉悦和所要付出的代价,也许不需要进行对比,因为压根没有可比性。
  就像向楠。
  她沉迷于追程如珩,她付诸时间、精力,八成还顶着无故旷工的风险,只是想亲自给他送这样一份礼物。
  太过仓促,他只能在微信上对她说:今天谢谢你。
  几个光秃秃的字冷漠而又敷衍,他另附上一句:不用糖分促进分泌多巴胺,我已经足够高兴了。
  程娴曾对他说:“你这人看着脾气温和,老好人的样子,其实最淡薄了,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谁都是一样的,哪会真心喜欢一个人啊。”
  至少在今天,他能感受到一个人的“真心喜欢”。
  他反而会觉得,何德何能。
  女老师见到程如珩回办公室,打探道:“那个女生是学生,还是?”
  “不是,一个朋友。”
  “程老师,今天我们什么也没准备,请你吃顿饭吧,我刚在群里跟其他老师说了。”
  果然,还是逃不过。他想到手头一堆事,拒绝也不是,接受也不是。
  他看了下手机,他们已经在商量去哪家店了,他想了想,在群里说:我还有事,就不去了,晚上的账单我来报销。
  一个老师说:你是主人公,你不来,我们还吃个什么劲啊?
  有人想起来:小程,你这周还要参加那个交流会是吧?
  学校安排的课程不算多,一周十几节课时,杂事一堆,这个领导来找你写篇稿,那个学生来问你要指导。
  程如珩简直是在告饶:是,还望各位老师谅解。
  …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