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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被将军掳走之后-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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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不由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对啊,这样的话他既不用担心当皇帝后有一天会被害死,也不用学习四书五经去治理天下处理政务,还能快快乐乐地享受生活了。这样的日子,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吗?
  那让他过上这种日子的人能是谁呢?
  天子灵光一动,立刻兴奋地欢呼一声,眉飞色舞地道:“朕决定了,朕要禅位给闻公!”


第184章 
  次日,天子就找到了元里,兴奋地提出要禅位给他。
  “……”元里也是措手不及。
  哪怕元里早有猜测,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看着天子这么主动激动的样子,元里都有些无语。
  他自然是不断推辞,但他越推辞,天子越坚持,恨不得当即就退位给元里。
  退位是一定要退的,但并不是现在。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元里必须要沉得住气,他要确保万无一失,做好一切准备后再与天子准备禅位一事。
  元里派孔然留下来整顿扬州水师,令何琅带领三万士卒驻扎扬州,又让周公旦暂代扬州刺史之职留下治理扬州。
  等臣子都适应了新职位之后,元里便准备出发回幽州了。
  出发之前,元里觉得好不容易能来趟南方,不体会下古代海岸风情实在太可惜,于是大手一挥就带着男朋友和部下们一同去海边赶海团建。
  大家伙顿时乐疯了。
  元里一说去赶海,各个兴奋至极,还有人拎着渔网和锅碗就跑来了。
  楚贺潮还找着根麻绳绑在了自己和元里腰上。
  元里拎着麻绳晃了晃,好奇:“弄这个干什么?”
  楚贺潮弯着腰,动作利落地打了个死结,“你看你现在瘦的,一个浪打过来我都怕把你带走。”
  元里“哦”了一声,低头看着他冷硬的下颌线,“那你就不怕跟我一起被浪卷走吗?”
  楚贺潮乐了,咧嘴一笑,“什么浪能连我一起卷动?”
  元里顶嘴道:“浪要是卷起来,房子都能被卷走。”
  楚贺潮嘴角抽了抽,拽着元里腰上的麻绳就要走,“行,照你这么说,咱们今日也不用玩了。”
  元里连忙拉住绳子,急了,“但今天风平浪静的,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大浪!”
  楚贺潮这才停住手,哼笑着道:“还敢跟你情哥哥犟嘴吗?”
  元里抖了抖,“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楚贺潮皮笑肉不笑:“那就给按下去。实在消不下去,哥哥我给你亲下去。”
  元里投降认输。
  众人各玩各的,也没人打扰元里和楚贺潮。他们两个人被一根粗绳牵着,悠悠闲闲地踩在海面的沙滩上。
  没走几步,元里就停住了脚。楚贺潮问道:“怎么了?”
  “鞋子湿透了,”元里皱眉道,“衣摆也脏了,我想脱鞋。”
  楚贺潮叹了口气,蹲在地上给他脱鞋卷起裤腿和衣摆,“元里,你离了我可怎么过。”
  元里哭笑不得,他本来想自己做的,但看着楚贺潮任劳任怨,一副“自己媳妇自己宠”的模样,他也不吭声了,光明正大享受大将军的服务。
  赤脚走在沙地上的感觉很是舒服,海风扬起岸边众人的衣衫,白云悠悠飘过。
  元里的小腿被浪花一打,细沙就黏了上去。楚贺潮看着他的腿,眉头皱得死紧,看不顺眼这些沙子,想伸手给打个干净。
  “你说这海里有没有史前怪物?”元里突发奇想,站在岸边使劲往海里看。
  楚贺潮余光一下下地瞥过他的小腿,到底没忍住弯腰打了两下,“什么怪物?”
  “就是身长十几米的水怪,类似恐龙或者巨蟒、巨鳄、巨型鲨鱼的东西,”元里越说越兴奋,蹭地一下往前跑去,“现在的物种肯定比未来的物种更丰富,辞野,你说我能不能找到一个恐龙化石……”
  楚贺潮正弯着腰,元里跑起来的时候又忘了腰间绳子这回事,话还没说完,一个大浪扑来,元里直接被绳子和浪花给扑倒了,连累得楚贺潮一起栽在了海里。
  两个人猝不及防喝了好几口水,等浪花退去,跟落汤鸡一样狼狈地栽在了沙子里。
  楚贺潮拨开脸上的头发,左手抓着绳子一拽,直接把不远处躺尸的元里拽到了自己身边,反身就压了上去,两手辖制住元里的两只手,吓唬人道:“元乐君,都快要做皇帝的人了,你怎么还这么调皮。”
  元里从嘴里吐出一口海水,苦着脸道:“这水好咸啊。”
  楚贺潮顿时乐了,他往左右看了一眼,趁没人注意飞快地亲了元里一口,舌头在元里嘴里扫了一圈,砸吧嘴巴回味地道:“确实咸。”
  元里喉结动了动,把嘴里面的口水咽下,又被咸到了。他踹了楚贺潮一脚,“去喝水漱漱嘴吧。”
  “不要,”楚贺潮耍无赖地压在元里身上,趁着又一个浪花袭来盖住他们的时候赶紧再亲了元里一口,“先让我亲几口解解馋。”
  蒙头盖脸的海水袭来又褪去,元里都不知道嘴上是海水的味道还是楚贺潮的味道,只知道越亲越渴。楚贺潮已经按住了他的后脖颈,抬着元里的脑袋亲得越发野蛮凶悍,元里自己也有些情动。
  湿漉漉的脸庞在海水沙子的映衬下白得仿佛通透的玉石,元里眼神发懵,唇被亲咬得殷红。
  浪花拍打着腿部,衣衫此起彼伏。远处的人喊着他们吃饭,声音穿过海浪,模模糊糊地传入元里耳朵里。
  楚贺潮忽然套了个东西在元里的手上。
  元里抬起手一看,是一串小圆石头串成了手链。
  这一个个小圆石头只有指甲盖那般大,雕刻粗糙,圆得并不规则,一看就是新手所做。色泽不像普通石块那般干枯,反而有些温润质地。
  难得的是,这串手链虽然很粗糙,但却被磨得极其平滑,一点儿也不剌手。
  元里摸了摸手串,露出了个笑,“这是你做的?”
  楚贺潮拉着元里起身,板着一张英俊的脸,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元里,“去交州的船上闲得无聊,随手做的小玩意,你喜欢就戴着。”
  顿了顿,他咳了几声,低下声音,“你当初送我的玉菩萨,逃命之时不知道掉哪里去了……你别生气。”
  元里心中好笑。
  自从收到楚贺潮报平安的信后,那玉观音便被他小心收了起来。见到楚贺潮之后都忘了拿出来,楚贺潮现在还不知道玉观音到了他的手里吧。
  元里准备找个机会再把玉观音送给他,这会儿,他只想好好看一看手上的石头手链。
  爱不释手地摸了几下,元里发现了一个小秘密,抬头惊喜道:“这上面刻了字。”
  楚贺潮面上一烫,连耳朵都赤红了。他匆匆地拽着元里就往人群走去,急躁地道:“等回去没人的时候你再看,这会儿别看了!”
  元里憋着笑,“好。”
  嘴上这么说着,元里却悄悄地把圆石头翻过来,偷摸去看里头的刻字。十颗石头十颗字,这些字逐渐连成了一句话。
  【乐君,我会为你疾奔而来。】
  *
  这一次回幽州,元里并没有走渤海回去,而是走内陆河。
  每到一地,他都会将天子请出,令州郡官员拜见天子。
  天子受郭茂影响,以为元里此举是想让他坐稳皇位,吓得每到一个地方都积极主动地吹嘘元里的功绩,贬低自己的能力,话里话外都透露着想要禅位给元里的意思。
  元里则配合地一路苦笑摇头,言明自己无法承担重任。
  他们倒是还好,但一路的州郡官员都受到了或大或小的冲击。
  一些早已看清天下局势,知道改朝换代已不可阻拦的人沉默地闭上了嘴。一些忠君忠于北周的人则认为是元里蛊惑了天子,但他们又能做什么?
  他们什么都不能做,也什么都做不了。
  天下大势已归于元里,他们只能期盼楚贺潮和元里因利产生嫌隙。但现实和他们想象之中的相反,楚贺潮竟甘愿屈居闻公之下,丝毫不挣这帝位一下。
  面对元里所率领的二十余万大军,没有人敢对元里说出一个“不”字。
  即便有些不畏生死的清道夫想要用性命来维护北周皇室的地位,也丝毫撼动不了元里分毫。
  “天子有意禅位闻公”的消息,如烈火浇油一般迅速蔓延了出去。
  这其中,少不了元里部下的推动。
  相比于外人,元里的部下们早已激动得犹如打了鸡血。日思夜想,无比焦灼地等待主公和天子归来,等待元里登上最高的位置。
  他们比任何人都想要推动元里登上皇位,比任何人都想要看着新朝诞生。甚至为了这个目的,他们就算倾家荡产、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但臣子们也有担忧的事情——那便是他们不确定元里究竟想不想登帝。
  刘骥辛、相鸿云等人是认为元里想的,但他们并不能确定。因为元里从来没在他们面前表露过这种野心,而元里的品行又端正而仁爱,对待天子也是尽心尽力。
  聪明人总是会想多,尤其在这种关键的事情上,文以刘骥辛为首,武以邬恺为首皆是忧心忡忡,忧心元里若是不愿意登基怎么办。
  但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登基一事已经不是元里一个人想不想的问题,而是所有人都推着元里往前,即便元里不想,他们也会为主动为元里披上黄袍,“逼”着元里登基。
  因此,在得知元里胜了陈王之后,元里的臣子们便自发地开始造势了。
  他们将这则消息传遍了大江南北,粮料院也动用到了最大程度,不动声色地控制舆论带领节奏,编造朗朗上口的打油诗在民间传播,令百姓们得知元里爱民之举,勾起百姓们最大的热情和期待,借此造成天下人好像都在热情期盼元里能够登基上位的局面。
  哪怕有豪门地主不满元里做皇帝,有世家想要强烈抵制,但一看天下人好像都在说好话的时候,他们就迟疑了。
  反对的人以为自己孤立无援,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进而沉默下来,不敢光明正大地与天下人敌对。
  随后,在元里还没回到幽州时,幽州、并州、冀州……有关于元里的各种祥瑞开始百花齐放,一个接一个地来了!
  要么是白蛇现世,要么是自然形成“天子”两个字的古树,要么是巨大的乌龟……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还是元里先前在幽州提前预测的雪灾一事,以及元里曾经预测大雨那神乎其神的一幕。
  这么大的动静,元里不可能不知道。但登基本来就是他的目的,他什么都没说,只当做不知道部下们做的事。
  这样也好,部下替他做了这件事也省得元里自己去做了。如果是元里自己,他真不一定能厚下脸皮给自己弄出祥瑞征兆造势。
  这一日,船队经过了荆州。
  荆州刺史蒋骉脸色涨红,身后堆积诸多赔礼,亲自带着部下和亲兵等在岸边。
  在元里的船只经过时,蒋骉立刻示意众人跪地行礼,而他则是深深行礼弯腰,姿态很低地向闻公赔罪——赔他暗害元里部下相鸿云与王谦之,甚至还想用他们示好陈王的罪。


第185章 
  荆州刺史曾经在元里和陈王之间摇摆不定,最终因为距离之远近而选择投靠陈王。因为他与陈王有嫌隙,便准备将元里派来的说客相鸿云与王谦之杀了讨好陈王,甚至对王谦之整个家族下了死手。
  如果不是相鸿云和王谦之机灵敏锐,他们现在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元里将这件事记得清清楚楚,他现在没有时间和蒋骉计较,但并不代表元里就会轻易地放过蒋骉。
  他还没给自己的部下出气呢。
  元里令船队靠岸停着,但他和天子都没有下船。而是给相鸿云派了众多士卒,让相鸿云前去接洽蒋骉。
  一州刺史如此低的作态,等来的却不是闻公和天子,只是一个小小的谋士。元里在船上看得清清楚楚,蒋骉的脸都黑了,分明想要挥袖而去,但为了不得罪他,还是强忍着羞辱亲切地和相鸿云说这话,一举一动都恭恭敬敬。
  岸上的相鸿云看着蒋骉这个样子,确实感觉到了一些微妙的趣味。
  他心知主公如此作态是为了给他撑腰,哪怕相鸿云不计较这些,心中也是暖意融融。
  但主公愿意给他撑腰出口恶气,相鸿云却不能这么任性,他知道如今正处于关键时候,主公的大业决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一个荆州刺史虽然撼动不了主公,但毕竟也是个一州刺史,小人难防,万万不能在这时彻底撕破脸皮,和蒋骉闹得难看。
  因此,相鸿云也是客客气气的,蒋骉至少没丢完面子。
  待相鸿云回来之后,船队便浩浩汤汤地走了。
  六月初,元里终于回来了幽州。
  他们从船上下来,换乘马车。天子好奇地探头往外看去,时时惊叹不已,天真地同郭茂道:“这幽州虽没有扬州繁华享受,但也很好啊,我看百姓们都是吃饱穿暖的模样,根本就和书里的惨状不相符。可见传言不能信,那些说民生疾苦的都不一定是真的疾苦,郭卿,你说的饿殍遍地也不真的是饿殍遍地吧。”
  郭茂笑意转淡,“天子误会,臣便是幽州本地人,可以拿性命同您担保,幽州的百姓以往当真过得苦不堪言。他们如今能吃饱饭、田地里能种满粮食都是闻公的功劳,可闻公只有一个,天下却有整整十三州,在幽州之外却还有数不胜数的人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饿了的人吃泥吃草木,甚至连易子而食也是常有的事。”
  天子惊呼一声,又是嫌恶又是好奇,“泥怎么能吃呢?”
  郭茂三言两语打发了过去。
  元里和楚贺潮也正在马车中休息,一路行至蓟县前,队伍忽然停下来了。
  元里睁开眼,撩起车窗帘子往外看去,正想要询问怎么了,就听到一道年迈而熟悉的声音铿锵有力地响起,带着痛心和决然。
  “臣张良栋拜见天子,求天子收回禅位之意!大周三百年秦氏天下,怎可送给他人!臣恳求天子收回成命!”
  张良栋用尽全力,声音带着颤抖,老臣一心为君为国之心让人听了个分明。
  元里也听得清清楚楚。
  他保持着撩起帘子的姿势,双眼垂下,表情不变。
  张良栋又一次喊起:“臣张良栋拜见天子,求天子……”
  亲兵快步走了过来,低声道:“主公,是张良栋带着他的弟子们跪在前面阻拦了路,我们派人过去劝说了,但张大人坚持要跪到天子召见。”
  元里扯唇笑了笑,不辨喜怒,“他还跪在路头拦路了。”
  楚贺潮眼中冷光划过,“张良栋是从并州赶来的?”
  “是,”亲兵道,“一听到天子要来幽州,他就从并州赶来了。”
  元里收敛神色,“既然他想见天子,那就去问问天子愿不愿意见他吧。若是不见,张大儒年龄大了,跪久了会对其身体有碍,直接强行将其拉起来吧。”
  亲兵恭敬应是。
  等他走了后,元里才放下车帘。
  楚贺潮从身后抱住他,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张良栋一直是愚忠的性子,以他对北周的忠心,会这样也不奇怪。”
  “我晓得,”元里靠在他的身上,面色平静,“从我确定了称帝的野心后,我就料到有这一天了。”
  他的师父欧阳廷能支持他已经是一个意外之喜,张良栋会反对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元里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张良栋这么快就站了出来,用跪地拦路这样惹人误会的方式也想要劝天子回心转意。
  他吃着元里地盘的粮,领着元里发的俸禄,名义上可是闻官。
  可这个闻官,却在光天化日之下选择背叛了元里。
  元里并不生气,也并不愤怒。若说他有什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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