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残疾反派的残肢-第9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依照晋国风俗,及笄礼由亲眷里的女性长辈主持。长房的大伯母宁氏刚送嫁了女儿,又来给侄女儿赵若歆做司仪。赵鸿德与赵老夫人坐在上首,接受赵若歆的跪拜与奉茶。与赵老夫人王不见王的贺老妇人难得的受邀来了赵府,她作为正宾,替赵若歆加笄。相携同来的还有陈侯夫人,作为赞者和副宾,替赵若歆祝词。
明亮到透白的阳光细碎地铺洒下来,轻抚过几缕微风。远处葡萄架子上飘来甘甜果香,跪坐着的赵若歆百无聊赖地看青草的碧绿根茎,听着耳边大伯母高声奏读宾客们送来的礼物。
她人缘不错,许多贵女都结伴前来观典,赵鸿德的同僚们亦都带着夫人过来恭贺。凑在一起的礼物汇成一张单子,数目可观,当众奏读起来也分外有脸面。
好不容易礼单念完,沐浴熏香,祭告先祖,拜见四方来宾,正式进入加笄环节。
淙淙筝乐响起,宁氏高呼了一声“礼始”。四周安静下来,窃窃私语地声音停止,只有清越鸟啼和潺潺流水在伴着筝乐合鸣。
赵若歆突然开始紧张起来,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真正意识到,自己快要长大了。
一笄。
贺老妇人走到她的面前,慈蔼地抚着赵若歆的面庞。她接过婢女手中的梳子,挽住赵若歆披散下来的乌黑长发,一下一下地缓缓梳着,口中用吴语雅言好听地吟诵着小调。
“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贺老妇人轻轻地为赵若歆插上了第一枚冠笄,乃是清新淡雅的碎珠玉簪。贺老妇人眼里噙着泪:“歆丫头,祝你万事胜意。”
赵若歆也噙着泪,她朝贺老妇人拜了拜,又朝正首的父亲赵鸿德与祖母赵老夫人拜了拜。赵老夫人摩挲着赵若歆的头,含泪道:“好孩子,祖母愿你岁岁无忧,你前程似锦。”
二笄。
陈侯夫人走到了赵若歆身边,轻轻梳起赵若歆的秀发,为她插上第二枚冠笄,乃是赤金的玲珑如意簪。通体饰着福禄与喜字,簪首垂下一串雕琢石榴,象征多子多福与如意双全。
“旨酒既清,嘉荐伊脯。乃申尔服,礼仪有序。歆丫头,祝好。”
赵若歆朝陈侯夫人拜了拜,又转向师长席的贺学究和贺老妇人,对着二人恭敬地拜了下去。贺学究拉着赵若歆的手,连声叹好。
三笄,也是最后一笄。
由贺老妇人和陈侯夫人一同上前,为赵若歆戴上最后一枚发簪。而后敬告四方宾朋,宣布赵府四姑娘正式礼毕成人。
本该如此进行,可就在宁氏准备高呼三笄时,门庭处传来嘈杂声响。
“等一下!烦请暂时中断笄礼!”
有尖利嗓音气喘吁吁地高喝道。
观礼的人群里交头接耳地响起窃窃私语,里面的人纷纷踮起脚尖往外张望,紧接着一浪高过一浪的吸气声响起。不多时,人群里便让出了一条道来,尖利嗓音由外而内地迭声高呼道:
“太后娘娘驾到!”
“太后娘娘驾到!”
陈侯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在场众人无不惊慌失措,顷刻就乌拉拉地跪倒了一大片,仓促之间互相拽得东倒西歪。赵鸿德慌忙从高座上起身,跌跌撞撞地急走到亭外跪下,给缓缓走过来的太后娘娘恭敬叩头道:“微、微臣惶恐,不、不知太后娘娘凤驾光临,未能及时相迎。”
赵若歆不可思议地抬头,看见来人竟然真得是久居深宫的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今日穿戴了一身庄贵华美的绛紫凤袍,眉间威仪赫赫之余,多了几分和睦与亲切,不似平时那般的凌厉与冷艳。
一走至河畔凉亭,她便笑意盈盈地朝赵若歆点了点头。
赵若歆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划过她的脑海,又倏忽而过,抓不到真切。
“赵卿家,哀家听闻你身体抱恙不能上朝。如今看你气色,你应是已经好了?”太后娘娘看向赵鸿德,语气嘲讽。
“微臣谢过太后娘娘挂怀。”赵鸿德说,额间有冷汗落下:“回娘娘的话,微臣已经大好了。”
“既然好了,明日就去上朝吧,别老叫皇上惦记着你。”太后娘娘不咸不淡地说。
“是。”赵鸿德声音发颤。
“说起来哀家不请自来,扰乱了令嫒的及笄大礼。”太后换了一副口吻,突然亲昵道:“还望赵卿家莫要怪罪。”
“微臣不敢!”赵鸿德连忙叩首,“太后娘娘凤驾莅临,乃是微臣和小女的无上荣耀,微臣和小女感激涕零、无以言表,万不敢怪罪。”
“那就好,都起来吧。”太后娘娘挥手,示意赵鸿德和在场众人起身。
众人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
太后娘娘宝相庄严地走到高案,在原本属于赵鸿德的座椅前坐下,而后像是刚看见陈侯夫人一般,诧异地笑道:“陈氏也来了?真巧。”
“臣妇见过太后娘娘。”陈侯夫人屈膝行了个礼。
“陈氏不必多礼。眼下是在宫外,你我君臣不必拘礼。”太后娘娘笑吟吟地说,又对众人道:“都不必拘束,哀家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歆丫头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哀家素来疼爱她得紧。听闻今日她及笄,哀家想着怎么也不能错过了去。目下进行到哪一步了?”
“回太后娘娘,四丫头已经行了两笄礼,只剩最后一道笄礼没有举行了。”赵老夫人恭敬的回复介绍道:“前两道冠笄,分别是贺夫人和陈侯夫人替四丫头簪的。最后一道,由她两位共同来为四丫头簪上。”
“既然如此,最后一道笄礼便由哀家来替歆丫头行吧。”太后娘娘说。
赵老夫人喜出望外,行礼道:“老身代四丫头谢过太后娘娘。”
陈侯夫人面色愈发难看。
三笄。
太后娘娘握起赵若歆的秀发,笑道:“歆丫头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哀家只是看着便觉得赏心悦目。”她拿起梳子,轻轻柔柔地替赵若歆梳起来,口中哼唱道:“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唱毕,太后娘娘并未似贺夫人和陈侯夫人那般,拿出一枚事先放在匣里准备好的发簪。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从自己珠翠环绕的发髻上,拔下了一枚镂花甸缠金丝的凤簪,缓缓插入赵若歆的鬓间。
“承天之休,寿考不忘。承天之祜,旨酒令芳。承天之庆,受福无疆。”
“歆丫头,这是哀家最爱的一支凤钗,乃是先帝赠予哀家之物。哀家今日将它赐予于你,愿你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举世皆惊,满室皆惊。
良久,赵若歆叩首恭顺道:“臣女赵若歆谢过太后娘娘,愿娘娘福顺安康、千秋永寿。”
及笄礼毕,太后回宫。
翰林赵府于花园设下宴席,款待诸位亲朋来宾。
作为宴会主角的赵若歆没有参席。她提着轻绢糯裙翩然而出,裙上金银丝线绣着的大朵绯红芍药含苞欲放,如云霞一般璀璨。她逶迤向前,满头灿烂流苏绾起青丝参差,如明月一般飘逸轻盈。
“青桔,将煜王爷送来的及笄礼拿过来。”一踏进院子,她便娇声呼唤自己的婢女。
“煜王爷送来了好些及笄礼,您要看哪一个?”青桔说,指着院子里堆得满满当当挪不开缝隙的箱子,“喏,这些都是煜王爷一早儿就命人送过来的。太多了,奴婢到现在都还没归整完,不知道您要的是哪一个。”
哪一个。
赵若歆提着裙摆在这些箱子中间来回穿梭,而后停在了右侧一个刻着食铁兽图案的梨花木箱前。
她的心脏砰砰地跳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青桔。”她听到自己说,声音有些颤抖:“将这个箱子打开。”
“是。”
青桔上前,轻轻打开了这个梨花木箱子。
流光溢彩,粉霞缭绕。
梨花木箱子里,赫然摆放着尼罗国去岁进贡的国宝,桃粉羊裘。
“好漂亮的裘衣!”青桔惊叹出声,“小姐,这是神仙穿的衣裳吗?好漂亮啊!”
她的小姐没有回答。
赵若歆已经提着裙摆转身,弯眸里盛着欢愉的笑意。她轻盈地像只灵巧飞翔的莺鸟,飞奔出了自己的小院。
她要去一个地方,她知道那个人会在那里。
他一定会在那里。
赵若歆拎着裙裾,穿过檐廊与假山,绕过竹林和水榭,飞奔向赵府学堂,沿路足尖轻盈掠过青青草尖,裙摆上大朵大朵的绯红芍药肆意绽放。
赵若歆穿过鹅卵石小径,停在赵府学堂的门口。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推开学堂院落紧闭的朱红大门,缓缓走了进去。
金灿灿的阳光自蓬勃葱郁的榕树枝梢间流淌而下,微风带起湿润香甜的水汽,纷纷繁花与雪白绒絮纠缠飞舞。
那人一袭月白华衫,清瘦矜贵似是画中谪仙站在墨绿的树荫下。听见她来,他抬起狭长风情的凤眸,蕴满星辰的桃花眼温柔专注地看向她:
“歆歆,”他说:“本王不想再等了。”
第110章 1更
微风吹拂; 带起繁花簌簌如雨。赵若歆听见自己的心在砰砰直跳:“王爷何时发现的?”
“从奉河你神兵天降,救了本王的那次。”楚韶曜说,认真注视着赵若歆的眼睛; “世间不会有诸多凑巧。那草甸隐蔽,只有你能找到,也只有你会奋不顾身地前来。”
竟然是从奉河那么早就发现了她是赵嗣。
那,那她几次在怡红院扮成赵麻子去见他时,他便也已经知道了她就是赵府嫡女。
赵若歆想起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举动,脸颊噌得泛上火烧的红云,像只炸了毛的小兽,气呼呼的:“王爷知道了也不告诉我; 就由着看我笑话!我不要理你了!”
“我就是怕你会是这般的反应,才不敢告诉你。”楚韶曜忙说。
焦急中他下意识便摒弃了亲王的自称。此刻冷面残暴的煜王半点都没有上位者的威仪冷酷; 只像一个着急想要哄心上人开心的毛手毛脚小书生; 偏偏又嘴笨; 还不会说话,急得不得了。
“我想等着; 等你慢慢发现端倪,等你心里有我,再来缓缓告诉你这一切。这样也好有个缓冲,不至于把你吓跑。”
赵若歆眨了眨眼。
“可你总也发现不了,总也对我的追求视而不见。我做什么,你都觉得我是在报答你救命的恩情。”楚韶曜说; 声音里有着点小小的委屈:“我都追求地这么明显了,甚至当众自称你的家君,结果你还是无知无觉。”
“噗。”赵若歆笑起来,撇过头去小声道:“谁知道你呀。”
“所以本王不想再等了!”楚韶曜说; 斩钉截铁的语气里透着点狠厉和决然:“你说本王无耻也罢,狡猾也好,本王都要先将你定下来!定下来以后,再去想办法让你接受本王。再这么慢慢等下去,本王怕等不到你发现我心意的那一天,你那见风使舵的父亲就又会将你许给其他男子!”
赵若歆低头不说话,脸颊绯红却未再见恼意。
绿荫下微风吹过,带起养在水缸里睡莲摇曳浮动,鼻尖萦绕荷叶芦荻的清香。
“歆歆,”楚韶曜唇边缱绻,他上前一步,缓缓拂去赵若歆乌黑鬓间的一朵榕絮,温柔地问道:“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指间不经意地滑过乌发,清冽的凉意引起赵若歆耳尖的一阵颤意,心慌又甘甜。她害羞地低下头,瞧见楚韶曜那双修长白皙的手。那手指间骨节突起,微微轻颤,透露出手指主人内心与她一样的紧张和忐忑。
“不可以你也已经这么叫了。”赵若歆忿忿的,然而嗓音甜甜,像是在撒娇。
楚韶曜松开紧攥的双手,手心里榕絮被难得的汗意打湿,他微笑道:“歆歆,本王倾慕你,很久了。”
蔚蓝天空澄澈如一方透彻的碧玉瓦,绵白细密的云朵似是浮生幽梦,蝉鸣间语,满树浅粉羽曳的合欢花在风中轻轻摇颤。
良久,赵若歆听见自己低如蚊呐的声音:“你喜欢的究竟是赵府嫡女,还是那个喜爱蹴鞠的赵麻子?这两个人,你更喜欢谁,先喜欢谁?”
说完,她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过于无理,清丽明艳的面颊上瞬间又飘过了一层绯红浮云。
“嗯?”楚韶曜微微侧头。
“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用回答的。”赵若歆拧了拧裙角,下意识觉得自己可能有些“无理取闹”。
“我都喜欢。”然而楚韶曜已经在回认真答:“从小到大,本王只羡慕过一个人,就是楚席轩。”
赵若歆惊讶:“你羡慕他做什么?”
“因为,他曾是你的未婚夫。”楚韶曜说,坦然而毫不避讳:“所以本王羡慕,甚至是嫉妒。”
赵若歆怔怔地看着他。
“本王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楚韶曜深呼吸了一口气,耳尖红得滴血,他沉声道:“你生得貌美,举手投足都明艳大气,就像是一枚小太阳,人群里那般耀眼夺目。虽然是本王名义上的侄媳妇,可毕竟还没有过门,本王便忍不住,打小就偷偷关注你。”
“是、是吗?”赵若歆脸红扑扑的。
“是。”楚韶曜说,唇边露出一抹笑意:“我身边的暗卫竺右,见着我关注于你,还每每撺掇本王去抢亲。”他缓缓道:“竺右说,反正本王的名声也不好,都传出去多少恶名了,便也无所谓再添一条强抢侄媳妇的罪名。”
赵若歆木木的,羞着脸颊哦了一声。
“但本王见你和楚席轩青梅竹马、两心相悦,便只训斥竺右妄议是非,绝不承认自己曾经对你动过心思。后来还把竺右给派了出去,省得他一天到晚在本王面前撺掇些馊主意。”
“除夕夜,你父亲赵鸿德来说要孝敬女儿给本王。本王那时以为他说的是你,便一时头脑冲动地答应了下来。结果不是,就闹出了一个大乌龙和大笑话,还惹了你生气。”
“再后来,本王反思自己在你赵府嫡女身上投入的关注太多了。你毕竟是侄儿媳妇,本王不该如此,便刻意去疏远你。”
赵若歆抠着裙角,半晌才小声嘀咕出一句:“原先也没见你多么亲近。”
“是啊,原先本王也只是在心底单方面的亲近,再在心底单方面的疏远。”楚韶曜微笑,自嘲道:“面上云淡风轻,可心底却似是山崩海啸,波涛汹涌而又天塌地陷,自以为壮阔地结束了一场恋情,可说白了也只是不为人知的单方面暗恋,了无声息。”
赵若歆睁大了眼睛,长长睫毛下满是震惊。
楚韶曜莞尔,继续往下说。
“后来本王知晓了赵嗣赵麻子原是女子。便也喜欢上了古灵精怪的赵嗣,想要求娶赵嗣为妻。本王那时以为,赵府嫡女不过是本王无疾而终的初恋,是本王的单相思。本王对赵府嫡女的喜欢,也不过是见色起意,以及童年对耀眼太阳的向往和追逐。而赵嗣,才是真正和本王互相懂得的灵魂伴侣。”
“本王便想要和赵嗣携手一生,于是偶然见了你,便会避着你,甚至会刻薄于你。”
“本王以为,那是本王在肤浅容貌和灵魂知音之间做出的选择。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只要是两个人互相理解和扶持,外在漂亮与否并不重要。本王愿意为了赵嗣去练蹴鞠,也愿意改变审美,爱上心悦之人的朴素容貌。”
“本王没想到,赵府嫡女是你,赵嗣也是你。”
浓荫下轻薄的蝉翼折射过阳光,墨绿枝叶纵横盘桓,似错节交叉的跌宕人生,楚韶曜眸中深不见底的寒潭里,有着火红炽热一点一点弥漫而上。
“本王爱你赵府嫡女的容貌,也爱你赵嗣的灵魂。不管是明媚耀眼的赵府嫡女,还是狡黠灵动的赵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