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残疾反派的残肢-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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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皇家婆媳
“曜儿的腿有了知觉?”一声惊呼从皇上的左手边传来,同样高坐案首身着明黄凤袍的美妇惊喜喊道,而下手边另一个身穿明黄凤袍的妇人则惊疑不定地看了过来。
太后和皇后,赵若歆认得她俩。
太后娘娘虽已年近半百,可柳眉入鬓、红唇似火,满头乌黑墨染的青丝间不见一根白发,一双杏眼眼角微微上挑,举手投足之间更是说不出的庄严华美。
而作为儿媳的皇后,眉眼之间却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态。
皇后娘娘面庞白皙,眼角附近有着两道不易察觉的细纹,长年累月的后宫纷争使得她的眼睛里有着几丝阴郁的醋意。
但和太后娘娘一样,她也是宝相庄严、举止大度。
宫里除了贤妃,赵若歆见得最多的便是这对婆媳。
这对婆媳对她,都比贤妃对她好。
贤妃逮着她打手板体罚的时候,十回里有八1九回都是太后和皇后这对婆媳救下来她的。
最妙的是太后娘娘。
贤妃每赐她一回女戒女德之类的书,太后娘娘就笑呵呵地赏两册话本游记下来。贤妃命她织绣佛经仙鹤的屏风以贺太后寿诞,太后反倒便挥手说哀家不爱那些玩意儿,要绣你自己绣,别扯上人家歆丫头。贤妃每每拎着她说教德容妇工,太后就在旁边不紧不慢地说,哀家觉得小姑娘还是活泼些的可爱。
总之,一定是跟贤妃对着来的。
而皇后也总会在贤妃逮着她回自己寝殿的时候,凉凉地插上一句:“本宫还想和赵姑娘多说会儿话,麻烦贤妃再等等。”
这对婆媳好像都格外喜爱捉弄贤妃。
赵若歆无数次地想过,要是把正经婆婆从奇葩的贤妃,换成这对婆媳里面的随便一个就好了。
不过为了楚席轩,她愿意好好敬重和孝顺贤妃。
赵若歆朝四周瞥了瞥,奇葩的贤妃正坐在厢房左侧的角落里,手上掂量着那串万年不离身的佛珠,满眼含泪地朝着旁边的楚席轩瞧呢。
瞧瞧这一眼万年的凄苦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十几年没见过儿子了呢。事实上楚席轩也就今年刚开了府,并且因为府邸尚未修缮完工,大半时间还是住在宫里的。
楚韶曜朝满脸惊喜的太后和惊疑不定的皇后点了点头,而后坐在轮椅上微微欠身,向在场众人见礼,这才不紧不慢地回答皇帝楚韶驰:“齐太医妙手回春,确实使得臣弟的双腿恢复了些许知觉。”
“好,好,好哇!”皇帝楚韶驰连拍大腿,一连说了三个好,额间几丝垂下来的花白鬓发,随着手上激动的幅度而微微轻颤。
“曜儿。”太后娘娘急急地从凤椅上站起来,顾不得身旁嬷嬷的搀扶,直接踉跄地奔到大殿中央,随即屈膝蹲在轮椅的旁边,拉着楚韶曜的右手,声音因为过分激动而有些颤抖:“你的腿果然有了知觉么?”
楚韶曜不耐烦地把手从太后手中抽出,嗯了一声。
泪水一下子就从太后的眼中夺眶而出,雍容华贵的太后娘娘突然就趴在楚韶曜的轮椅上,当着满宫的小辈泣不成声。
“哭个什么?!”楚韶曜生硬地说,眉峰高高蹙起,俊美的面上写满了不耐。
太后娘娘破涕为笑,拿帕子随意地擦了擦眼泪,重新拉着楚韶曜地手摩挲,然后被楚韶曜给不近人情地一手甩开:“娘这是太高兴了。”
“只是恢复了些许知觉而已,这也值得高兴?”楚韶曜语调讥讽。
“娘就是高兴!”被楚韶曜甩开,太后娘娘也不生气,她撑着嬷嬷的手从地上站起来,庄严华贵地走回凤椅坐下,满脸都挂着喜悦的笑:“哀家有赏!后宫和煜王府全体上下,每人都赏赐一年俸禄。”
她转头看向皇帝。
皇帝接受到她的视线,连忙道:“朕也有赏!”接着又是一连串儿的赏赐。再随后皇后娘娘和宫内其他妃嫔又跟着赏了些,金银珠宝就跟不要钱一样哗啦啦地流往煜王府。
赵若歆早就知道楚韶曜所受的极致恩宠和无限地位,可如今直观的感受到,还是很咋舌。
再一想下午的时候钟四喜公公说煜王受的这些恩宠好像都是虚假繁荣,心里又好像平衡了些。
“儿臣恭喜父皇,恭喜太后娘娘,恭喜曜皇叔!”哗啦啦的赏赐下,一道清逸的嗓音从身侧响起,是她的未婚夫楚席轩,他琅澈俊美的面庞上满满都是濡慕和祝福。
随着他的这道开口,殿内另外几位还在愣神中的皇子这才跟着争先恐后地开口。
“恭喜父皇,恭喜太后娘娘,恭喜曜皇叔!”
“恭喜父皇,恭喜太后娘娘,恭喜曜皇叔!”
只是不知道这争先恐后的祝福里,究竟都有几分真心。
“恢复些许知觉罢了,归根结底仍然是个残废,有什么值得恭喜的?”楚韶曜阴森森地说,短促的嗓音像是地狱里的恶鬼。
“皇叔是我大晋脊梁,如何能说成是残废?谁再敢这么说,侄儿第一个饶不了他!”楚席轩朗声说道:“皇叔今日只是恢复知觉,但过段时日说不定也能够站起来的。”
楚韶曜嗤笑了一声,没有答话。
皇帝楚韶驰像是才看到楚席轩一样,抹了抹眼角被太后带出来的眼泪,慈爱地朝楚席轩招了招手:“轩儿也来了?”
“父皇。”楚席轩不以为意,一撩衣摆跪下,利索地就行了个跪拜大礼,口中濡慕道:“轩儿来迟,望父皇莫要见怪。儿臣给父皇、太后、皇后娘娘请安。祝父皇福如东海,祝太后娘娘千秋安岁,祝皇后娘娘永福安康!”
赵若歆心里感慨。
她的未婚夫因为母族不显,生母贤妃还是个神奇的妙人儿,不得不在这后宫中左右逢源,卧薪尝胆地讨好头顶的三座大山。
但凡贤妃争点气!
算了,赵若歆心底叹气,贤妃还是保持原样吧。谁知道她争气后能争出个什么神奇样子来。
“起吧。”皇上挥了挥手,给楚席轩赐了座位,口中调笑道:“朕命钟四喜去接你的小媳妇儿了,这会儿应是在路上了。”
“儿臣谢过父皇。”楚席轩红了脸。
满殿哄笑。
角落里的贤妃总算是插上了话,她柔声地站起来,语调殷切又慈爱:“臣妾也许久没有见到歆丫头了,实在是想念得紧。呆会儿见了歆丫头,臣妾可要好好和她亲热亲热。”
赵若歆心底一突。
瞧这满殿修罗的场景,呆会儿她那痴傻的身子该如何蒙混过关?
随着皇上起的话头,梅芜殿里立刻就热闹起来,各怀鬼胎聚到一起的皇室成员们,顺着那位尚未过门的三皇妃做为话引子,总算是找到了一点可以放在明面攀谈的共同话题。
“母后最喜欢赵家妹妹了。”大皇子楚席康的正妃宁清悦抿嘴笑着,手上一左一右地拢着她的两个嫡子女,两个孩子做为皇长孙和皇长孙女,稚嫩的脸蛋上却有些畏畏缩缩:“等赵家妹妹明年进宫,咱们真真正正成了一家人,就可以每日里跟我一道儿陪母后说话了。”
听了这话,皇后娘娘极其冷淡地笑了下。
“就怕三皇弟到时新婚燕尔,不肯放弟媳妇儿出来!”大皇子楚席康大笑着说:“而且三弟媳妇儿到时候肯定要多陪贤妃娘娘的,哪有功夫多陪母后。到时候还得清悦你多孝顺母后。”
这话一出,皇后娘娘脸上的笑容更加冷淡了。
赵若歆看见大皇妃宁清悦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朝天上翻了个白眼儿,把她逗得心里一乐。
作为待嫁的三皇妃,赵若歆也是好好了解过这几位妯娌性子的。
当今皇后娘娘没有亲生的儿子,膝下只有一个嫁到番地去了的公主。而大皇子楚席康1生母早逝,被记在了皇后娘娘名下教养,算得上是半个嫡子。
但是皇后娘娘待大皇子殿下并不亲近。
从眼前的座次也看得出来,尽管大皇子夫妇的座次离皇后很近,但皇后娘娘周身就是散发着一股莫挨老子的气质,根本就不朝大皇子楚席康多看上一眼。
而大皇妃宁清悦是个聪慧爽利的性子,出嫁前也是京都有名的才女,她一直都致力于讨好皇后娘娘,调节皇后和大皇子之间的母子情谊。可偏生大皇子楚席康又是个自以为精明的憨人,总是做出令人啼笑皆非的举动。
就好比刚才,被皇后连带着不待见的宁清悦,分明是借着赵若歆的由头去讨好皇后,可楚席康却只想着借机在皇后娘娘跟前替赵若歆上眼药。生怕赵若歆会分了自家在皇后娘娘跟前的宠。
殊不知皇后娘娘压根就不想搭理他们一家子。
按理来说,皇后娘娘膝下无子,应该和养子楚席康多多亲近才是,但皇后娘娘就是不肯搭理大皇子。
当年同样作为大皇子的圣上楚韶驰,也是记在嫡母,也就是当今太后,名下抚养的。可谁又能料到,太后娘娘后来竟然还生下了嫡亲的儿子楚韶曜呢。
赵若歆猜测,可能皇后娘娘在向太后娘娘学习,还没有完全放弃孕育自己的亲生儿子。
“老三舍不得媳妇儿,我们老二舍得。”咯咯的笑声传来,身着葱绿盘金彩绣裘衣裙的贵妃笑着说,虽也四十上下,但贵妃眉眼仍旧娇俏,她是二皇子楚席昂的生母。
贵妃伸手拉过自己的儿媳,娇嗔着面朝皇后,却朝皇上飞了个媚眼儿:“不就是陪皇后姐姐说说话么,我们老二家的媳妇儿也可以。而且老二媳妇儿的肚子已经五个月了,正需要姐姐替我多多照顾呢。”
二皇妃戈秋莲抚着自己已经显怀了孕肚,羞涩地抿着唇:“要是皇后娘娘不嫌弃,秋莲愿意多多进宫陪皇后娘娘说话。”
皇后翻了个跟大皇妃宁清悦一样的白眼儿。
接下来四皇子、五皇子的母妃,还有其他那些生了儿子或者公主,或者压根就没生过孩子的妃子全都不甘示弱,各个明争暗斗地开始秀子嗣、秀娘家、秀珠宝,殿内叽叽喳喳地争奇斗艳,吵得赵若歆头疼。
讲真,她着实不喜欢这样的场景。
可为了未婚夫楚席轩,她打小就跟这帮妃子打成一片,按着性子地左右逢源,努力使自己成长为一名合格且优秀的宫廷贵妇。
“好吵!”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低沉嗓音响起,带着几分薄怒。
第27章 银钩弯月
叽叽喳喳的一片里,楚韶曜兀然开口。整个梅芜殿瞬间安静下来,再没有人多说一句话。
“不是说要赏梅么?”楚韶曜说,眼神不善地看着满殿愕然的妃嫔皇子,幽黑深邃的眸子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厌烦:“臣弟没兴趣跟诸位嫂嫂和侄儿闲聊。而且臣弟和诸位嫂嫂共处一室,怕是也不大合适。”
皇上手里正端着一盏茶水在抿,听闻此话他不自在地咳嗽了声。
“煜王爷说笑了。”贵妃娘娘尴尬地笑了声,“一家人坐在一起说说话么,有什么不合适的?”
“贵妃说得没错。”皇帝缓缓地含了口茶,慈蔼笑道:“你和朕君臣一体、血浓于水,没必要这么见外。”
“是啊,煜王爷还是个孩子呢!”
角落里的贤妃再次语出惊人。
她一脸的慈祥和蔼,完全看不见太后娘娘尖利的眼刀子,自顾自地就用长辈口吻说话:“煜王爷比大皇子和二皇子都要小,比轩儿也就大上个一两岁,你还是个孩子呢,用不着跟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后宫老女人避嫌的。”
此话一出,杀倒一大片。
年近半百却风姿绰约的太后娘娘面色阴得滴水,青春飞逝的皇后娘娘嘴角挂着一抹讥诮的微笑,虽已四十却仍旧娇俏可人的贵妃瞪得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至于那些品级尚低年龄也很低却被一棒子归结为老女人的低等妃嫔,更是各个咬牙切齿。
更不要提,被称作“还是孩子”的楚韶曜了。
“贤妃娘娘果然幽默。”楚韶曜苍白的薄唇抿成一条讥诮的直线,冰冷的声音像是嘶嘶作响的毒蛇。
然而贤妃完全听不出楚韶曜的嘲讽。
她慈爱温柔地笑了笑,顺着话就慈祥地道:“皇上也时常夸本宫幽默。不过煜王爷,你虽然年纪还小,却也加冠了,是时候考虑迎娶正妃了。”她眼角眉梢俱是扬眉吐气的得意与炫耀:“我们轩儿比你小,但是来年也要大婚了呢。”
赵若歆看见被贤妃cue到的皇上,默默地捂住了脸。
赵若歆也默默地捂住了脸,庆幸自己现在是楚韶曜的腿儿。否则若是以准儿媳的身份站在贤妃旁边,此刻指不定得多尴尬。
贤妃还在叭叭个不停:“如今京都稍微好点儿的贵女,都被各家的儿郎给预定了。这头婚最讲究八字相合与年龄匹配,纵使是儿郎,也是跟姑娘家一样的,这年龄一大可供选择的也就少了。煜王爷你可要抓抓紧啊。”
“呵。”楚韶曜短促地笑了声,远山黛螺般的剑眉邪肆地往上一挑:“关你屁事?”
“什么?”贤妃没有反应过来。
“本王总算知道为何皇兄封你为贤妃了。”楚韶曜说,狭长的桃花眼里氤氲着冰窖般的冷意:“因为你这个人——”
他拖长了音调,嘴角扬起毫不掩饰的恶意:
“犯嫌。”
噗。寂静的大殿中,贵妃笑出了声。
“你?!”贤妃惊怒交加,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掺着佛珠的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楚韶曜,纤弱的身子因为愤怒而摇摇欲坠。
在她身后,身着宝蓝织金锦袍的楚席轩猛地跪了下去。
“父皇!”楚席轩跪在地上,声音不容分说地插了进来,他脊背挺直,嗓音清越纯孝,口中朗声道:“儿臣来时,在园子里瞧见几株绿梅,煞是可爱。另有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带领各宫种植的芍药花,也都好看得很。儿臣斗胆,请父皇和曜皇叔外出赏梅!”
“轩儿!”贤妃还待气愤地说些什么,楚席轩猛地朝她摇了摇头。
贤妃噤声了。
楚韶曜嗤笑一声,墨染的瞳仁里有流光划过,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就依你!外出赏梅!”皇上松了一口气,赞许地朝楚席轩看了一眼,他起身走到楚韶曜面前,从栾肃手中接过轮椅把手,不满道:“怎么都是你在伺候,符牛呢?”
“回皇上,符大人心细,先到偏殿替王爷准备贴身衣物去了。”栾肃躬身回答:“小的和符大人轮班,等符大人准备好了会过来替下小的。”
皇上点点头,握着楚韶曜的轮椅把手:“你下去吧,朕来推曜儿。等下唤符牛过来伺候。”
栾肃恭敬地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让儿臣来吧。”楚席轩适时地走了过来,口中嬉笑道:“儿臣平日里最是敬佩曜皇叔,想借此机会和曜皇叔多亲近些,请父皇让儿臣这一回。”
“也好。”皇上满意地颔首,将轮椅把手交给楚席轩,又拍了拍的肩膀道:“你曜皇叔天纵英才、文武双全,你要多跟着他学学。”
“哎!”楚席轩连忙应了,剩下跟在后面晚了一步上前的其他几个皇子后悔莫及。
楚韶曜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微笑,手里把玩着的暖玉越转越快。
皇上要去外边儿赏梅,梅芜殿中的所有妃嫔都站了起来。皇上朝她们摆了摆手:“你们都别跟着,朕和他们爷几个说说话。”
于是包括太后和皇后在内的女眷们又都坐了回去。
殿外的风不大,梅苑里前几天下得积雪并没有完全扫除,整个园子里香气馥郁游离,入目所见便是漫天的枝丫连城一大片盛放的腊梅,配着底下妖艳火红的芍药,在白雪皑皑里织成似火的红云。
楚韶曜一见到那些和梅花相映成趣的芍药,周身的气质就变得阴森冰冷。
几个男人没有一个是认真赏景的,他们寻了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