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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被哭包美人折服-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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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悲降魔法分为三境;每境十层。
  以真气为浪淘尽体内污秽杂质,达到锻体之效,最大限度激发人体潜能,此为一境:浪淘尽。
  破‘浪淘尽’后,睡觉、走路、喝水,奇经八脉都在自动修行;此为二境:水自流。
  入‘水自流’,讲究的不再是天赋,而是真正的慈悲心性;为世间降魔,不准魔头祸乱人间;有此大善大勇大无畏,水到渠成才算迈入第三境:问青天。
  不过半日光景魏平奚修到二境三层,药辰子不住咂舌:“厉害。”
  “和悬阴老祖比起来呢?”
  “论天赋不分伯仲。”
  他叹道:“慈悲降魔法虽是速成法,越往后修炼速度越慢……”
  天赋分不出上下,年岁却能分出大小,孤辰子得慈悲法师真传,又以邪法修行,比魏平奚多出十几年的积累,想战胜她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他们现在最缺的是时间。
  “无妨,我也没准备和她单打独斗。”
  她抬起袖子闻了闻,被自己身上的味道熏得直皱眉:“不早了,我先回了。”
  “欸?”
  药辰子话没说完,一阵风轻柔掠过,房间哪还有四小姐的影?
  才入第二境就有这般鬼魅身法,假以时日,说不准真能修成神功,力斩邪魔。
  只是……
  他愁上眉头:一定要活到那时候啊。
  和他比起来魏平奚没有那重重顾虑,再世为人,死过一次的人为了活下去甘愿付出更多的代价。
  她行走在长街,春风拂过她的眉梢,俏皮地掀起她的衣角。
  玄武街南至街北,一千二百三十二步,最后一步落下,二境第四层修成。
  魏平奚仍然在走。
  走进侯府,走到惊蛰院。
  金乌西沉,魏夫人安安静静等在惊蛰院,身畔是她精挑细选选出来的三名美人,或气质清冷,或容貌艳丽,或娇俏可人,见到回家的四小姐,眼睛纷纷亮起。
  如烛火被点燃,有了明亮的光。
  “母亲。”
  魏夫人眼神怜爱:“怎的这时候才回来?来看看娘给你挑选的人,喜欢吗?”
  三名女子许是没想到传说中的四小姐如此仙姿绝色,小脸晕染不同程度的红,魏平奚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打了个哈欠:“留着端茶倒水罢,娘,我困了,先回房休息。”
  “不吃饭了?”
  “睡醒再说。”
  她迈着步子进房,魏夫人嘴里嘀咕几句,转过身来安排三名美人在后院住下。
  说是端茶倒水,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得被拉上榻,夫人送来的人,四婢不敢支使做杂务。
  惊蛰院寂静,魏平奚沐浴过后躺在床榻呼呼睡大觉。
  是睡觉,也是修行。
  这便是‘水自流’境界的绝妙。
  她关起门来不理世事,颜晴回到流岚院,一只胖得不能再胖的信鸽累得毛都炸了,蔫头耷脑地落在窗前。
  二指宽的纸条被取下来,胖白鸽懒得走,李乐喂了它一把米,这才将其打发。
  “夫人,您的信。”
  颜晴慵懒坐在半人高的浴桶,李乐弯着腰眼观鼻鼻观心地走进来。
  隔着一道屏风,颜晴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叹。
  “放下罢。”
  “是。”
  二指宽的小纸条放在茶桌。
  李乐守在门外,不准任何人打扰。
  房间内密室的门打开,一身白衣的孤辰子气定神闲走出来,眉眼飞扬:“我总觉得有什么好事要发生。”
  她近前来居高临下瞧着不。着寸缕的颜二小姐,眼神不老实。
  颜晴闭着眼不想理人。
  女道赞叹两声,越过屏风取来那信。
  信展开,她笑意扩大:“二小姐,你输了。”
  颜晴眼睛猛地睁开。
  小纸条被送到她面前。
  怕她看不清,孤辰子一手拄着浴桶边沿:“真正的年婆子藏在乾宁宫偏殿,帝后摆了咱们一道,你那好女儿八成也早知你真面目。”
  “不可能!”
  孤辰子神色温柔,捉过她湿淋淋的手在衣袖擦拭几下,擦干了,将纸条放于她手心。
  “不信的话,你自己看。”
  哗啦啦的水声,颜晴自浴桶站起。
  ……
  福寿宫。
  大宫女宁游跪在太后脚下,殿内气氛沉冷。
  “你当真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那人正是年娇娇,她化成灰了奴都认得!”
  燕绘神色变幻,忽而笑道:“你为何来找哀家?”
  “只有太后才能留奴一命。”
  “你是颜袖的人。”
  “娘娘眼里不容沙子,不会允许一个叛徒活着。”
  “你来投诚?”
  宁游高呼:“奴今后就是太后的马前卒!”
  一个背弃旧主的蠢奴,燕绘笑了笑:“回去罢,哀家这里记你一功。”
  “奴谢过太后!”
  宁游战战兢兢离开福寿宫。
  “皇祖母——”
  姣容公主脸色苍白,身子微微战栗:“现下该怎么办?娘娘和陛下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大呼小叫做什么?”
  燕太后心情算不上美妙。
  光阴一寸寸流逝,季青杳噤若寒蝉等候她的指令,等了又等,腿都站麻了也不见死老太婆有何举动。
  她心中焦躁,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一个奴婢的话,谁会当真?”
  “祖母的意思是……”
  “按兵不动。”
  “不动?”
  燕绘瞥她:“不动。”
  她人就在福寿宫,季萦再是不忿,难不成还能靠着一个奴才扳倒当朝太后?
  真是痴心妄想。
  ……
  孤辰子烹茶静坐。
  一盏茶饮尽,她翘着二郎腿不发一言。
  颜晴披着外衣一动不动坐在榻前,两指宽的小纸条被揉碎,同样被揉碎的还有宁游盖在上头的红泥印章。
  她成了活哑巴,孤辰子一手托腮:“二小姐怎么蔫了?”
  回应她的仍是一片静默。
  她不以为忤,等着这人想通。
  以她对颜二小姐的了解……孤辰子唇角翘起:怪乎今儿个觉得有好事发生呢。
  还真是天大的好事。
  “阿四……娘的好阿四……”
  魏夫人喃喃低语。
  “大小阿四你都得不到,贫道早就说了,能陪你的只有我,肯对你一辈子好的也只有我。”
  “求不得……”
  “是求不得,你看看你,坏事做尽还指望你的好女儿当你养在院里的金丝雀,想什么呢?”
  颜晴落下一滴泪,痴痴笑起来。
  笑够了,她木着脸:“那就杀了罢。”
  “杀了?杀谁?”
  她看着孤辰子,容色冷漠:“当然是想杀谁就杀谁。”
  “不愧是丧心病狂的颜二小姐。”
  孤辰子笑靥灿烂,继续往她心口捅刀子:“你看,你十八年的心血不也是一场空?你想要她陪你一辈子,但你终归是她的姨母,纸包不住火,如今连姨母都做不成了。
  “你想和她长相厮守,她想和别人双宿双飞。不在你掌心的鸟儿,留着也无用。”
  “你说够了没?”
  “够了。”孤辰子搂她入怀:“你狠我坏,咱俩才是天生一对。”
  ……
  魏平奚再次梦到前世身死的情景。
  忘忧的毒素扩散开来,肠穿肚烂的疼连绵不绝,生机慢慢被剥夺。
  到了这时,死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不能立即死。
  断头台上刽子手一刀砍下好歹人和脑袋立马分家,她这呢,若用人和脑袋来形容,大抵是一刀落下来脑袋和脖子藕断丝连,又吓人又狼狈。
  疼得她喘不过气。
  优雅从容的步调就在此时传来,一声缥缈的叹息。
  分不清真实和虚幻。
  昏昏沉沉的梦,魏平奚是被疼醒的。
  一觉睡醒仿佛忘忧的毒还在她体内肆虐。
  冷汗浸湿内衫。
  窗外天黑黑,无星也无月,她瘫坐在床榻,心有余悸。
  寻常这时候噩梦惊醒她还能和郁枝说几句话,哪怕不说话,抱着她也好过自己一人反复体会前世死前的遭遇。
  她身形落寞。
  睡了一觉,慈悲降魔法已至二境五层,感受着澎湃的内力在筋骨血液里激荡,魏平奚深呼一口气,索性不再睡,潜心修炼。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那股要命的危机感悬在头顶,催促她不可懈怠。
  侯府,颜晴与孤辰子颠鸾倒凤沉溺其中,有趣的是仪阳侯和魏老爷子的屋子烛火仍在亮着。
  这一夜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有人动了杀心百无禁忌,有人以不变应万变,也有人奋发图强要和前世的命运彻底做个了断。
  有人修行,有人行路。
  天黑黑,远方有行人。
  北域的圣女打马而来。
  南方,胡子拉碴的刀客提着一壶酒边走边喝。
  东面来了一群勾肩搭背的叫花子。
  西方有人背负横琴闭眼走路。
  陆陆续续有人赶往京城,敢来赴约,便不惧生死。
  天边现出鱼肚白。
  魏平奚一夜踏入‘问青天’。
  一只鸽子在窗前咕咕叫,她起身下床,花窗打开,刚成年的鸽子亲昵地用脑袋蹭她掌心。
  四小姐面容有了笑意,她一笑,更添惊心动魄的美。
  喂饱了白鸽她看着鸽子飞远,飞回浩瀚的江湖,心中蓦的一定。
  这一世她不是孤军而战。
  前有亲人,后有友人。
  魏平奚关好窗。
  白纸黑字徐徐展开。
  “忘忧。”
  她露出一个苦笑,密信化作齑粉。
  又两日,天光大亮。
  惊蛰院里的下人按部就班地忙碌。
  饭菜摆上桌,魏平奚坐在桌前一味出神,看起来食欲不佳。
  翡翠玛瑙知道她又在想郁姨娘,哄着她吃了几口,又见她闷闷不乐,不知该怎么才能哄得她展颜。
  “小姐,您这是怎的了?”
  是患了相思病不成?
  魏平奚看她们两眼,暗道人傻是福。她收敛心神,对着一桌子饭菜领悟‘心有慈悲’。
  慈悲降魔法越到后面越难修。
  母亲要对她动手了,很快她就要迎上孤辰子这样的天下第一大高手。
  可叹她才修到三境五层,距离“以慈悲问青天”还有很远很远。
  慈悲法师不愧惊才绝艳之名,那得了他武学传承的悬阴老祖该有多可怕?
  她沉下心来,克制着不去想那些。
  脚步声越来越近。
  魏夫人含笑迈入惊蛰院。
  下人们恭声喊“夫人”。
  魏平奚按下那份苍凉,眉毛轻挑:来了。


第70章 不想死
  时间退回两日前;刚成年的信鸽穿过云层雾霭落在高高的皇城,喘口气歇了会,继续振翅飞翔。
  天还没亮,巡逻的禁军看见那鸽子;想起上面的吩咐;假装自己是个瞎子。
  鸽子有惊无险停在乾宁宫的一扇花窗。
  咕咕声传来。
  季萦看了眼浅寐的皇后;颜袖果然被吵醒。
  事实上连着半月颜袖都没睡好;一旦睡下不是梦见她的女儿倒在血泊,就是梦见女儿口口声声喊着“母后救我”。
  寝食难安,皇后模样清减两分;整个人看起来愈发单薄。
  “再睡会,我去看看。”
  颜袖小幅度摇头;拥被坐起身:“我与你一起。”
  她执意不睡;季萦无奈,悉心为她穿好衣。
  纤白的指穿过乌黑亮的发;他心肠顿软:“阿袖;那也是朕的孩子,有朕在,没人能伤害她。”
  “陛下……”
  皇后依偎在他怀中。
  刚成年的鸽子不懂成人的情情爱爱,不耐烦地一直咕咕。
  季萦笑着迈下大床,赤脚踩在地上厚实的羊毛毯。
  窗子打开,鸽子冲着大炎朝最漂亮的天子绕了一个圈;嘚瑟展示它成年的优美身姿。
  皇帝陛下被逗笑,信手取下绑在鸽腿二指宽的小纸条。
  “阿袖,你看。”
  颜袖垂眸看去;不知怎的倏然想起噩梦里奚奚倒在血泊的一幕,腿脚发软险些站不住:“她、她怎么敢……”
  是啊;她怎么敢。
  谁给她的胆子伤害朕的骨肉!
  季萦搂着心爱的女人,艳丽的眉眼流出一抹深沉煞气。
  他生在冷宫,如履薄冰长大,成皇路上遍地荆棘,前有杀母仇人燕太后,后有诸兄弟争得头破血流,侥幸得阿袖喜欢这才有了太师府作为助力,
  要说此生唯二的庆幸,一为有妻,二为有女,女儿流落在外十八年,贼人仍不休。
  “来人!”
  大太监杨若闻声前来,不敢冒犯娘娘,只候在门外恭听。
  “传朕旨意,朕要春狩,即刻派人去办。”
  “是,陛下。”
  季萦临窗望着福寿宫的方向,半晌低笑:“按兵不动,若朕给你报仇的机会呢?你是动,还是不动?三皇兄的‘英灵’可在天上看着你这位母亲呢……”
  ……
  昔年先皇诸子中最有希望夺得储君位子的是燕太后嫡子,皇三子。
  可惜,三皇子不知何故惹怒帝王,帝王心思一转,总算在七个儿子里面看清谁才是他最好的儿子。
  先帝病重,属意皇四子为储。
  三皇子不满,对季萦暗行刺杀之事,反被聪明绝顶的季萦反杀。
  燕绘生有一子一女,皆爱逾性命,季赖貌荒茉偎溃然始荼溃皇凰甑幕仕淖蛹据印�
  明面上季萦奉燕绘为母,尊为太后,背地里两个有着血海深仇的人都巴不得对方死无全尸。
  燕绘恨不恨季萦?
  当然恨!
  恨不能食其肉喝其血,恨到午夜梦回愧对早死的儿子。
  季萦恨不恨燕绘?
  更恨。
  毫不夸张地说,燕绘此人是季萦幼年悲剧的开始。
  燕绘十五岁入宫为妃,彼时后宫之主还是殷筠,殷筠一代贤后,可惜遭燕绘陷害被先皇贬为妃打入冷宫。
  季萦出生在合欢殿,寒冬腊月殿内烧不起木炭冷得牙齿打颤的感觉他至今还记得。
  他更记得,燕绘是怎样鸩杀了他的母后!
  十一岁的季萦斗赢诸位兄弟坐上帝位,前前后后隐忍蛰伏二十年,成就四海公认的圣明帝皇。
  他本身便是一个传奇。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夺女之恨不见血难消。
  春日微冷,晨风吹进来,帝王春狩的消息如潮水似地涌进福寿宫。
  这是一个机会。
  杀死季萦为皇儿报仇的机会。
  燕太后沉沉坐在宽大的雕花椅,季青杳一颗心惶惶,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一看就是没睡好。
  “皇祖母……”
  “仪阳侯那里怎么说?”
  她一愣:“魏汗青想保住‘女儿’,魏老爷子拦不住儿子,生怕颜晴所做之事牵连自家,一直拿不定主意。
  “不过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做个决断,是拼一把搏个前途安稳,还是等着帝后秋后算账,只要老爷子不想断子绝孙,就会选择前者。
  “再者,仪阳侯对陛下有恨。”
  “何恨?”
  季青杳笑道:“夺妻之恨。”
  美人榜上排名第一的帝皇,不知是多少女子的深闺梦里人。
  颜晴钟意季萦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毕竟季萦的个人魅力比他的长相还要出挑。
  “昨夜哀家梦见皇儿了……”
  这话季青杳插不上嘴,也不敢贸然答话。
  “罢了。”
  燕绘做出决断:“带哀家的手令,你秘密出宫一趟。”
  大事在即,季青杳干脆利落:“是!”
  如今唯有帝后身死,太后掌权,她才有活路。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姣容公主头也不回出了福寿宫。
  苍穹风起云涌。
  春狩,试问以何人为猎物?
  帝王指令一出,狩猎一事火速被推上进程。
  颜晴一脚迈入惊蛰院,与此同时,季萦与颜袖的銮驾经过两日奔波抵达【流云猎场】。
  ”见过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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