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哭包美人折服-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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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脸色不对,郁枝关心道:“你怎么了?”
“要乱了。”
她侧身与宠妾耳语:“悬阴门的门主不会无缘无故朝你我动手,当日她是冲着你来;这背后恐怕有我想不到的人和想不到的阴谋存在。在这京城,你与谁结怨?”
“结怨?要说结怨;太后素来厌恶荆河柳家的人……”
“不会是她。”
“为何不会是她?”
魏平奚轻笑:“勾了长公主魂魄的是你阿娘,太后若要动手,第一要杀的该是陛下,第二杀的是你阿娘,怎会大材小用劳动悬阴老祖出马只为取你性命?
“再者……”
她声音晦涩:“真是太后的人,又岂会对我手下留情?”
能一掌毙命却选择将内劲打进她体内,如此舍近求远,留她一命,断她武学前途,行事矛盾,绝非太后的人。
“还有呢?”
郁枝欲言又止,不知当说不当说,她轻轻抿唇:“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
“我为何要生气?”
“我、我有种直觉……”
她凑到四小姐耳边。
十几息后。
魏平奚失笑:“你想多了,母亲怎会不喜欢你?我喜欢的她都喜欢。”
“是吗?”郁枝搂着她脖子:“可她并非你的生母……”
不仅不是你的生母,还是害你有家不得归、有恨不得发的‘恶人’。
十八年来,她给你的宠爱是真的宠爱吗?
魏夫人何等聪明的人,既然爱你,为何要陷你孤立无援只她一块浮木的凄凉境地?
爱一个人,心胸必定是开阔的。
心甘情愿给予爱,也乐见所爱得到更多的爱。
魏夫人的爱在她看来并不正常,已经超脱了母女的界限,细思,则令人生惧。
说完话她闭上眼,等着这人恼火。
等来等去,没有等到斥责,也没等到四小姐气急败坏、恼羞成怒。
“你想说,我并不了解母亲?”
“你喊了她十八年的母亲,不也是头一回知道她才是你的姨母?”
郁枝向天借胆反驳一句。
字字刺在魏平奚心口。
刀子般尖锐。
她下巴被人捏起:“是我太宠你了,还是你忘记自己的身份?”
娇滴滴的美人被捏疼,不说一句话直直看着她,眸子清澈,罕见地没掉泪,映照出对方内心的不堪。
这不堪太清晰,这怒火太盛,最后一寸寸凝成冰,碎得彻彻底底。
魏平奚松开她,身心疲惫:“以后不要说这话了。”
“不说,就当做没发生吗?万一她对你下手,你毫无防备——”
“滚下去!”
“……”
郁枝凭借还魂丹捡回一命,连日来衣不解带照顾她,累得清减几分,尖尖的下颌印着泛红的指印,被人斥责,眼圈微红。
从衣柜取出干净的一套枕被,郁枝忍着泪意打地铺。
床帐被人泄愤地放下来,魏平奚翻身面对墙壁,眼不见为净。
“你饿了没有?”
话问出去床榻那边静悄悄。
她有理由气急败坏,有理由恼羞成怒,任谁被质疑将自己养大的‘母亲’坏到骨子里,恐怕都会难以接受。
人之常情,郁枝不和她计较。
且不论她的一腔恋慕,单说之前的救命之恩就够软化她的心。
等了又等没等来只字片语,郁枝叹口气拐去隔间浴房。
魏平奚脑袋从被子探出来,气鼓鼓的,待气消了,她神色多出一抹哀伤。
会是这样吗?
……
郁枝一身清爽地钻进被子,睡前人躺在地铺,醒来好端端睡在柔软的大床。
想来夜里四小姐趁她睡着又把她抱了回去。
赶人的是她,抱人的还是她,郁枝歪头瞧着这人隽秀的眉眼,心知昨夜的话说得委实过分。
可当局者迷,万一呢?
万一魏夫人存的是坏心,奚奚又没防备,她不敢想下去。
魏平奚眼皮轻掀,眸子映着美人姣好的影。
郁枝冲她笑,笑得太妩媚,媚而不俗,透着一股子水波荡漾的清艳。
“你……”
美人悠悠启唇。
魏平奚指尖触到她腰腹,内力如水漫开,刹那,衣衫碎尽。
想来想去想了一整晚她也只想到这一种收拾她的坏法。
敢在她心口扎刀子,惯得!
天还没亮,隔着一道门大难不死的四婢被两位主子的春。情活力灌了满耳。
魏夫人早早赶来看女儿,迎风听见暧。昧不清的求饶声、笑闹声,掌心绢帕被揉皱。
刚醒就厮混……
得知女儿醒来的喜悦消去一半。
正欲上前,那声音戛然而止。
季云章扶着目盲的俏夫人从另一方向走来。
紧闭的两扇门倏地敞开——魏平奚神清气爽地站在门口,郁枝脸色绯红,揉揉发烫的耳朵,开始全新的一天。
……
“因祸得福,内力浑厚许多。”
药辰子收回诊脉的手:“现下你知道她的厉害了罢?只是一部分内劲便能使你功力更上一层楼……”
他话里话外不免忧虑。
魏平奚却不在意这些,若要杀一人,有了惧意又该如何拔剑?
她道:“这梁子结下了,她不找我的麻烦我还得去找她的麻烦。陛下对悬阴门出手了?”
说到这药辰子来了精神,大笑:“何止是出手?悬阴门在京城的据点都被端了,陛下这一招甚是高明,借力打力不费吹灰之力,悬阴门的气数,到头了。”
“陛下下达‘除魔令’,悬阴老祖少不得会狗急跳墙……”
“你想说什么?”
魏平奚身子前倾:“尊师留下克制孽徒的法门,告诉我。”
药辰子一惊,胡子差点扯掉一根:“你身子刚好,不要命了?!趁早死了这个心,我是不会给你的!”
他拂袖而去,云章长公主假装路过,明知故问:“他怎么跑了?生你气了?你说你,身体才痊愈怎么就闲不下来?
“悬阴老祖昨日对武林下达战书,连战四十八位好手,此一战后,四十八人筋脉尽断,功力全废。废悬阴门易,除悬阴老祖难,何必犯险?”
四小姐坐回凉亭,自斟自饮:“难道要等人来杀?”
季容看她两眼,话音一转道破天机:“陛下受伤,京城要不太平了。”
“京城不太平,那你向着谁?”
太后和陛下水火不容早晚都要分出一个胜负,为人子女,你心向哪方?
“向着正道公理,天塌了,别砸着我就行。”
看似潇洒不理会亲娘死活,魏平奚却从她一笑里看到难言的艰涩无奈,不由想到自身。
两个有心事的人饮酒对酌,季容环顾左右,忽然小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魏平奚饮却杯中物,自吹自擂:“天下第一风流人。”
长公主一笑了之。
为防悬阴老祖卷土重来,季容身边的十剑客成了郁枝身边的护卫,魏平奚领着宠妾搬回侯府惊蛰院。
日日都能在庭院看到她们你侬我侬情真意切,颜晴如鲠在喉。
“都说你的心肝宝贝对那妾动了心,你还不信?”
孤辰子火上浇油:“二小姐,你信不信,若你此时叫你那心肝宝贝扔了那妾,她是应呢?还是与你翻脸?”
“你闭嘴!”
“为何要闭嘴?倒是我低估了魏平奚,竟能化本座的内劲为己用,此等天赋,这人留不得了,留着就是祸患。”
“你敢!”
“不敢。”
她笑嘻嘻,左眼浅淡的疤痕显得格外邪气:“二小姐,你知道我一向听你命令。”
听懂她的弦外之音,颜晴不发一言。
惊蛰院内。
魏平奚拥着那妾深吻,抬眸瞧见不远处站着的魏夫人,她视而不见。
两两对视的刹那,颜晴一颗心怦然,下一刻热起来的心肠陡然冷下去,她迈开步子。
不舍地松开怀里的美人,魏平奚笑道:“母亲怎么来了?”
“我来不得么?”
她语气嗔怪,带了一股淡淡的醋味。
“当然来得。”魏平奚亲亲密密地抱着她胳膊请她进屋,郁枝腿软,羞红了脸被金石银锭扶去歇息。
也不知她们这一闹,能不能逼出魏夫人的原形。
奚奚肯配合她,甚而主动做出试探,想来是听进那些话。
那她眼里的深情也是做戏么?
“你们也太胡闹了。”
正堂,魏夫人捻动佛珠淡声道:“身子才好没多久,就又乱来,枝枝也太不像话了!”
魏平奚眼睛弥漫笑意:“母亲,孩儿什么性子您不知道?玩玩罢了。”
“玩玩?”颜晴喉咙发干:“若母亲要你丢了她呢?你舍得吗?”
“枝枝她——”
“娘只问你,舍得吗?”
长久的沉默。
魏平奚拧着的眉舒展开,咬字清柔:“舍得。”
……………………………………………………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露出马脚了呜呜呜,别慌,奚奚是聪明人,局刚起来呢。
第66章 失落落
这世间有舍才有得;总不能一人把全部的好都占了。
过犹不及的道理魏平奚懂,在魏夫人面前她始终是贴心的好女儿,她低下头,端起放在桌上的碧螺春;氤氲的茶气遮蔽她眼底最复杂的那抹暗沉。
又是一道无声的长叹。
连着心头不可言说甚而令人难堪的颤抖;由寂静归于死寂。
对于她的反应魏夫人明显是满意的;满意到眉眼绽开笑;笑着凑近前轻抚女儿云锦做的衣袖,语重心长:“阿四,娘才是世上最爱你的人。你重伤初愈;最是讲究修心养性的时候,哪能为了一时欢愉不顾惜己身。”
“母亲说的是;孩儿受教。”她扬起眉;倏地笑靥明媚,如同儿女与最亲近的娘亲撒娇:“赶走了这个;母亲可得赔我一个更好的。”
更好的……
颜晴满心柔软:“好。”
魏平奚一手支颐;话头一起就是另一个敏感的话题:“母亲,你不爱父亲,你爱谁啊?”
“……”
做子女的大咧咧问及此事,按理说颜晴该当是恼的,可她沉吟半刻,到底是从女儿眉眼间看到昔日所迷恋的风华;她放下姿态,没了以往的凌厉强势,那温柔也比素日里真切两分。
她唇瓣微张;魏平奚又是一笑,笑得不怀好意称得上恶劣;颜晴被这笑唬得心脏重重一跳,喉咙微热,腰肢竟也不自觉发软。
四小姐看了眼门所在的方向,眸光收回来小声道:“我见过母亲与父亲行欢。”
行欢二字被她咬在唇齿,衬着一张风流面,颜晴这下不止腰软腿软,脸更是唰地羞红,轻轻柔柔的视线递过去,心里起了一道近乎荒谬又觉得真实的念头——
阿四这是……在调。戏她?
魏平奚散散漫漫地翘着二郎腿,一双笔直细瘦的大长腿夺人眼目。
她好似没看出‘母亲’面上的不妥,笑吟吟:“孩儿也打心眼里认为仪阳侯配不上您。魏汗青一副痴情模样,骨子里没多少清高,母亲瞧不上那样的。”
她把话说开、说透,对名义上的‘父亲’不留一点情面,颜晴心生欢喜:“难为你这样想。”
“我不是他的女儿?”
“你确实不是他的女儿。”
魏夫人放下茶盏:“阿四,有些事你自己清楚就好。”
“是啊。”魏平奚肩膀垮下来:“孩儿清楚。”
“沮丧什么?舍不得那妾?”
“舍不得。”
“方才还说舍得,骗我?”
“孩儿哪敢骗母亲。”她抬起头:“固然舍不得枝枝,但母亲发了话,是要妾还是要母亲,我心里有数。”
这话入了颜晴的心,便是要母亲不要妾。
虽说将自己和一个身份低贱的妾放在一处实在不成体统,颜晴还是舍不得苛责她。
“父亲,是画上那人吗?”
“是。”
“母亲爱他?”魏平奚起身与母亲同坐一把椅子:“和儿讲讲?”
她和小时候一般缠着颜晴要听故事,颜晴停下捻动佛珠的手,亲密地挽着女儿的胳膊:“他是很好的人,你见过他,知他姝色。可比那色相更惹人的,是他的胸襟气魄,还有为心上人折腰的温柔。
“温柔是真的,强势也是真的,聪明是真的,狠心也是真的,见过他那样的人,心哪会被旁人勾去?
“说起来,我比你姨母更早认识他……”
“更早认识?”
“不错,更早认识幼年时的他。”
她很后悔,后悔早早识得璞玉,未曾早一些看清玉的无瑕。
若能早一步……
若能早一步与落魄的皇四子交好,顺理成章地走进他心里,哪还有颜袖的事?
“我给过他一枝桃花,他说花很美。”
这便是幼年时冷宫拐角的相遇。
一度成为颜晴日思夜想的魔障。
他说花很美,那你为何不肯停下来听他多说几句呢?
幼年时最是缺乏温情呵护的皇四子,幼年时最是千娇百宠的太师嫡次女,像是两个背道而驰的人,偶然遇见,刹那分道扬镳。
真正悔得肠子青了,是她看到身穿女装的季萦对着嫡姐翩然起舞。
一个男儿,要有多爱这个女人才肯‘彩衣娱亲’?放下帝王的体面骄傲,穿一袭舞衣,只为讨她笑颜?
也是那一刻起,颜晴终于懂了错过怎样的珍宝。
错过成了过错,无法原谅。
悔恨凝成心结,再难解脱。
他越好,她越放不下。
他和阿姐越幸福,那痛苦就一直围绕着她。
一入魔障,自此堕魔,心甘情愿。
“是我先认识他的啊……”
她轻声感叹。
眼里是深深的怅然和痴迷。
魏平奚被母亲搂着,神情恍惚。
因为悔恨,就要所有人付上代价吗?
她指尖发冷:“那他呢?他爱不爱你?”
“他当然爱我!”
直直撞进女儿清澈无波的眼,颜晴心绪平复:“他不爱我,哪来的你?”
“那姨母呢?”
“阿姐是颜家嫡长女,入宫为后不过是颜家与皇室的联姻罢了。”
担心她还要追问下去,颜晴借故走开,留下魏平奚一人对着空空的茶盏,低声苦笑。
她好像明白了。
‘母亲’这些年活得真辛苦。
为既成的事实悔恨,自欺欺人,不过是织造出来虚假的一场梦罢了。
可她忘记了。
梦会醒。
颜晴近乎狼狈地出了惊蛰院,回到所住的流岚院,气息不稳地闯入密室。
孤辰子正在浅寐,被吵醒,一眼看出她状态不对,好奇道:“怎的了?莫非你那好女儿为了区区妾室和你翻脸了?”
烛火幽幽的密室,颜晴静坐良久,从那份卑劣的自欺欺人里缓过来,声线恢复平稳:“你怎么还在这?”
整座江湖都在缉杀悬阴门的人,门徒如此,做门主的又怎能好过。
孤辰子前几天废了四十八位好手,其凶残战力惊动天下,如今武林人士都在苦苦寻索‘天下第一高手念慈悲’的下落,企图请这位天下第一人镇压邪魔。
可他们哪里知道,慈悲法师早就死在逆徒手上,尸骨都归于尘。
“季萦不做人,可我是那么好对付的么?没了悬阴门,我照样是悬阴老祖,当老祖的哪能为了门徒死活东奔西走?”
颜晴听懂她的意思——这是来她这躲清闲了。
“冷血。”
“我冷血?”女道像是听到天底下最好听的笑话:“我再冷血,你愿意靠近的话,我的血还是会为你热起来。”
早过了喜欢甜言蜜语的年纪,颜晴心情顿好,却并非是听了孤辰子一番表衷心的话喜悦。
她道:“你猜错了。”
她养了十八年的女儿,心终究是向着她。
一个妾室,怎么有资格和她争?
听她讲明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