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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金枝藏骄-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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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当意识短暂的清醒,看清眼前美极艳极的眸子,乔绾蓦地回过神来,伸手推开着他,嗓音沙哑:“慕迟,你滚开……”
  慕迟轻而易举地制住她的动作,看着身下的女人,酡红的脸颊上双眸盈满了欲色,亮得惊人,也暖得惊人。
  仿佛将他冰冷如尸体的身子也暖的温热起来。
  慕迟的呼吸蓦地乱了,不觉得俯身去吮吸那抹温暖。
  乔绾的手被攥住,干脆抬脚屈膝朝慕迟用力踢去。
  慕迟连眸都未曾动过,便攥住了她的脚腕,直到触到没有鞋袜包裹的柔腻的肌肤,他方才愣了愣,转过眸去。
  许是挣扎的缘故,乔绾身上的衣裳不知何时散乱不堪,鞋袜也已不知所踪。
  莹白玉透的脚腕被他轻易地攥在掌心,透着说不出的迷。糜。
  慕迟的喉结微动,眼尾逐渐染上一抹湿红。
  明明是她吃了媚。药,可此刻他却觉得自己更加难以自控了。
  “慕迟,你混蛋!”乔绾使劲在他的手中踹了一脚,恼怒道,“你滚出去,给本公主滚出去!”
  慕迟的手晃了晃,终于看向乔绾:“然后呢?公主想让谁进来?”语气中夹杂着若有似无的杀意。
  方才进殿前,她说“让他们进来”的他们,是谁?
  她果真……不让自己吃一丁点苦头!
  “除了你,谁进来都可以!”乔绾挣脱不开,狠狠地在他手中胡乱踹着,“你滚出去,随便谁都比你……”
  “乔绾!”慕迟厉声唤她,手攥紧她的脚腕,许久倏地笑了出来,眼神森寒,“牙尖嘴利,看来只困在寝殿都不够。”
  “我便该将你锁在榻上,这样你才肯安生。”
  “小巧精致的玄金脚梏,刚好和你的脚腕般配极了!”
  “慕迟你这个混蛋!”乔绾气急,“你以为本公主是你豢养的阿猫阿狗小畜生吗?”
  慕迟唇角的笑一僵,攥着她脚腕的手也凝滞住。
  阿猫,阿狗,畜生……吗?
  他以为,只是怪物而已呢。
  乔绾也察觉到什么,在之前的梦中,慕迟……他是真的被锁链锁住了脚腕,在阴暗潮湿的地牢,被锁了十几年。
  乔绾抿了抿唇,看向慕迟,下刻眼前却一暗,唇上尖锐的痛意。
  慕迟睁着双眸,手抵着她的脖颈,眼底满是如深渊般的漆黑与混乱,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疯狂地吞噬着她的呼吸,齿间研磨着她的唇肉,牙齿轻颤着,几次想要用力咬下,将她啃噬干净,却又愤恨地没有用力。
  乔绾惊怔地僵在床上,这是第一次,她在慕迟的身上看到了死一般的岑寂,和令人疯狂的喧嚣。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乔绾此刻才知,原来,当他真的认真起来,她连反抗都不能。
  乔绾死死抿着唇,不知因为害怕还是其他,眨了眨眼,泪莫名其妙地便流了出来。
  慕迟的唇触碰到温热的水珠,僵住了。
  许久,他缓缓撑起身子,看着眼前的女人。
  乔绾正隔着泪眼朦胧看着他,荒谬地问道:“慕迟,你喜欢我?”
  慕迟的身子一顿,艳红的唇吐着急促的呼吸,眼中的幽沉逐渐消散,转为冰冷的错愕。
  殿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倚翠轻声道:“公主,您要的都备好了,方才昭阳公主府来了人,送了您一些补品。”
  慕迟猛地反应过来,看着乔绾眼中的荒谬与淡淡的讽意,目光逐渐冷静。
  喜欢她?
  他岂会喜欢她这样娇生惯养又蛮不讲理的小公主?
  甚至就在一个时辰前,她还在花阁,险些同别的男子欢好!
  不过就是……
  不过就是……
  慕迟拼命地思索着,陡然想到司礼曾说过的,寻常男子受到撩拨,会生情。欲。
  他也是如此。
  “慕迟……”
  “不是。”慕迟厉声打断了她,喉结动了动,良久自她的发间拔下一根金簪,起身走到桌旁,倒了一杯茶,面无表情地在腕间划了一道血口,血滴落在茶水间,他转身走出门去。
  乔绾仍躺在床上,呼吸微急,听见外面倚翠惶恐的声音,以及逐渐消失的脚步声,这才缓缓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胡乱抹了一把脸颊:“混蛋。”
  倚翠端着凉茶走了进来:“公主,凉水已经备好了……”
  “不用了。”乔绾撑着身子走到桌旁,拿起那杯带血的茶一饮而尽。
  自去楚州路上的那场病,到宫变那晚慕迟给她喝他的血,她便猜到这个畜生的血一定是宝贝。
  果然,肺腑中的热浪没有再继续翻涌,虽然没有立即消散,却仍可以忍受。
  “公主,您没事吧?”倚翠担忧地看着她微红的眼角。
  乔绾蹭了蹭眼角,冷笑:“没事,骗畜生的!”
  说着又想到什么:“昭阳公主府来人了?”
  倚翠忙点头:“送来好些补品,说谢谢公主上次的那些首饰。”
  乔绾了然。
  倚翠顿了下,小声问:“过几日便是春宴了,公主还去吗?”
  春宴之上无尊卑之分,各娘子郎君都可骑马射箭,尽情游乐。
  往年公主最是喜欢这样快乐的日子,她也总是最夺目的那个。
  可今年……倚翠想到今年的变化,不免担忧。
  乔绾心思一动,继而想到之前还守在府门口的侍卫,今日便守在了院门口,没忍住又骂了一句:“混蛋!”
  *
  慕迟回到慕府时,天色已经暗了。
  司礼只看见自家公子洗了冷水浴后便去了书房。
  而后,一整夜未曾出来。
  司礼子时斗胆送了些夜宵进去,便只看见公子正孤身坐在一片漆黑之中,不知在想些什么,浑身尽是死气沉沉,不像在人间。
  第二日,司礼再去书房时,公子仍坐在原处,夜宵一动未动。
  而这一待,公子便待了三日两夜。
  司礼能猜到定是和长乐公主有关,可此刻自己若对公子提及,只怕会殃及池鱼。
  刚巧有此时有下属来报:“花阁已经查封了,司总管可要再过目一遍?”
  司礼默了默,点头同意下来。
  书房中。
  慕迟仍静坐在书案后,神色无波无澜。
  即便两日未曾阖眼,除了脸色苍白、肢体冰冷外,他仍没有任何异样。
  司礼曾说,寻常人一夜不眠便会头晕脑痛,浑身无力。
  可他即便连彻夜不眠后的头痛都觉察不到。
  怪物。
  他也太久没主动回忆那些过往了。
  像……阿猫阿狗畜生一样,被锁在地牢里的过往。
  曾经,说得再含蓄的人,都死得尸骨无存。
  可偏偏乔绾,明明想掐死她的,却屡次下不了手。
  “公子,文相求见。”约莫傍晚时分,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慕迟的眸终于动了动,抬头看着文逊拿着一封折子走了进来。
  “慕公子,”文逊将手中的折子递给慕迟,折子中还夹杂了一封书信,“大齐来了信使,说是感念昭阳公主一片孝心,对姻亲推迟一事甚是理解,待到五月定派人备重礼,亲自前来相迎昭阳公主。”
  慕迟仍一动未动,对文逊的话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文逊顿了下,又道:“齐国太子此举,明为宽抚,实则是对黎国推迟昭阳公主婚期一事极为不满,五月只怕是最后期限了,”文逊道,“慕公子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慕迟依旧未曾言语,只低眸看着手边的书信,信上的字迹都与他的格外相像,只是虚浮无力。
  李慕玄的字。
  看来,他真的想快些迎娶所谓的天命之人。
  他也真的想要得天下。
  乔青霓。
  “慕公子,昭阳公主也在等您的答复……”文逊见他不做声,小声提醒。
  慕迟捏著书信的手顿了一顿,沉沉应道:“知了。”
  文逊停了几息,最终转身离开。
  偌大的书房再次只剩下慕迟一人。
  慕迟仍看著书信上的字迹,良久讽笑一声。
  他曾计划了数年时间,马上就要达成了。
  可下瞬,慕迟的神色微凝,心底蓦地涌现一股不可名状的惫倦。
  明明以往只是想到那些过往,想到李慕玄,便难以克制杀意与恨意。
  司礼进来时,正看见慕迟的眼底浮现着浅淡的茫然,他顿了顿,躬身道:“公子。”
  慕迟回神,淡淡地应了一声。
  “花阁已经查封了,属下顺势查了查前几日的事,”司礼边说边看着慕迟的脸色,“合欢香是花阁内常年备着的香料,只是给客人助兴用的,不会令人失去神志。”
  助兴用的。
  慕迟的脸色一沉。
  司礼忙又道:“那日的阴阳散则是那名小倌妄图攀上高枝脱离花阁,私自用给长乐公主的,长乐公主亦不知情。”
  慕迟凝眉。
  她不是为了寻欢作乐才饮下的那些茶?
  司礼见慕迟的神情有松动,继续道:“属下还问过花阁的老鸨,老鸨说,长乐公主初进花阁时,说要找个样貌精致,姿容出众,温柔听话且会弹琴……的小倌,”司礼默了几息,低咳一声,“……只是不知为何,说到弹琴长乐公主便停了话头,直接去了厢房,比进门时低落了不少。”
  慕迟听着司礼的话,怔了怔,良久道:“她这是何意?”
  司礼看了眼自家公子,总觉得他明白过来了,不知为何还要反问自己,只得硬着头皮委婉道:“长乐公主和公子初遇,便是在这般风月场中,那时公子……”
  没说的是,他总觉得长乐公主是照着公子的模样找的那小倌。
  慕迟抬眸,冷飕飕地打断了司礼。
  司礼忙垂首:“公子恕罪。”
  慕迟沉寂了半晌,只“嗯”了一声,挥挥手便令司礼下去。
  司礼领命,走出书房时又想到什么:“对了公子,前日那个叫倚翠的侍女曾问,后日春宴可否先撤了侍卫?”
  慕迟紧皱眉头,未曾言语。
  司礼也不认死理,知道公子定有自己的考量,离开了。
  许久,慕迟方才于一片死寂中,起身走到阑窗前,半开的窗子涌进阵阵凉风,吹得他身上的雪白袍服拂动着,恍然若妖。
  乔绾进花阁,真正想要的……是在松竹馆时的“他”?
  那日她泪眼婆娑躺在床榻上的画面涌入脑海,慕迟脸色微紧,陡然松懈下的精神翻腾起无边的疲倦,可躯体的冰冷却又让他无比清醒。
  *
  是夜。
  乔绾躺在床上,枕边还放着雕着凤鸟镶着玉石的妆奁。
  虽然司礼还未曾答复她后日可否去春宴,可她还是兴致高昂地试穿戴起华服首饰来。
  到时若真能前去春宴,她绝不能灰溜溜地去,平白叫人看了笑话。
  她就是让那些人知道,即便她如今是个不得宠还被软禁的破公主,也照样能穿上最好看的衣裳,戴上最华丽的首饰。
  最终乔绾在毓秀阁送来的那堆上好物件中,选出了几样看着便十足奢华、价值连城的首饰,并让倚翠为自己上妆绘面,绾了发髻。
  越看乔绾心中越是舍不得摘下,直到夜深,才在倚翠的催促下上榻歇息,却又忍不住爱不释手地将装首饰的妆奁抱在自己身旁陪着自己。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乔绾才逐渐睡去。
  她再一次做梦了,梦到了前几年的春宴。
  那时她仍是乔恒最“宠溺”的长乐公主,众人都众星拱月地捧着她。
  春宴上有箭术比拼,她便是射不中靶子,也会有人笑着拍手道一声:“长乐公主箭术了得,只差分毫了。”
  乔绾不觉弯起一抹得意地笑。
  然下刻,春光明媚的春宴陡然变得阴云密布,风雪交加,她仿佛也被掩埋在一片冰天雪地中。
  乔绾猛地睁开双眼,呼吸急促,身侧仍传来阵阵寒意。
  她顿了下,手臂竟真的被冰一样的肢体若有似无地碰触着,身侧传来若有似无的冷香。
  乔绾的神情有些恍惚,良久转过头去。
  慕迟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寝殿,连外间的倚翠都未曾惊动。
  他躬身蜷缩着侧躺在她身侧,只占据了极小的位子,苍白的面颊在夜色中如雪如月,浑身冷冽似霜。
  他正安静地闭着眼,眼下泛着些疲倦。
  乔绾猛地睁大双眼,睡意散去大半,抬脚便要朝他踢去。
  “你知道,你动不了我。”慕迟没有睁眼,只有近乎透明的唇动了动,嗓音带着倦意的沙哑。
  乔绾的脚僵住,怒视着他:“你到底要做什么?”
  慕迟的长睫如蝶翼颤动两下,徐徐睁开双眸,眼中残留着些许睡意。
  以前,他只有孤身一人的时候才能睡着,身侧有人他的心中会狂躁难安。
  可不知何时,夜晚的冰冷变得难以忍受起来。
  如今躺在乔绾身侧,她身上的温热比那些能灼伤人的炽火还要暖,他竟也能随之缓缓入睡。
  “慕迟!”
  “你以往,不也曾这般对我过?”慕迟缓缓作声。
  在深夜,只因一个噩梦,便命人将他叫起来,随后命令他和她同床共眠。
  乔绾一滞,刨除了“他喜欢她”这个选择外,此刻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慕迟大抵是在报复自己当初对他的所作所为。
  果真,畜生的心眼都小得很。
  “混蛋,”乔绾低咒一声,仍困倦着,她懒得再同他争辩,朝里挤了挤隔开和他的距离,头却不经意撞到里侧的妆奁。
  乔绾摸了摸额头,将妆奁朝里放了放。
  “那是何物?”慕迟突然发问。
  “金丝红……”乔绾下意识要应,随后想到此人往日的强盗行径,将妆奁抱入怀中,“与你无关。”
  慕迟盯着她的动作,侍卫报了她今夜在试春宴的服饰。
  以她虚荣骄奢的性子,眼下她这般珍视的,定是准备在春宴佩戴的哪样上好的珠钗首饰。
  慕迟意兴阑珊地闭眼,却又猛地睁开,定定看着头顶的帷幔。
  乔绾送他的那堆物件中,便有一样“金丝红豆簪”。
  红豆是以鲜红澄透的翡翠千雕万琢而成,如一滴血坠在简单的金簪之上。
  她要佩戴此物?
  就像曾经的那枚鸳鸯簪。
  慕迟的呼吸一紧。
  以往他只觉得厌烦的,可今时不知为何,心中陡然多了几丝难以言说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剧情点~


第39章 、春宴
  乔绾醒来时; 慕迟已经不在了。
  反倒是倚翠兴冲冲地走了进来,激动地看着乔绾:“公主,方才守卫说; 公主可以前去游春宴。”
  乔绾双眸一亮,想到昨晚收留了那个混蛋也不是没有好处,这不; 一早便松了口。
  倚翠却又想到什么; 神情多了丝担忧:“可公主; 如今毕竟不同往年,您若是去了; 难保不会有人说些闲言碎语扰了您的心情,还不若待在府中……”
  “怕什么,”乔绾知道倚翠担心什么,往日她行事张扬,如今落魄至此; 不知多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本公主偏要去; 不光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
  她就是要让那些人瞧瞧; 她落魄了也还是长乐公主。
  最重要的是; 乔绾觉得再待在寝殿,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自己怕是很快便要憋疯了。
  倚翠仍不掩忧色; 可见公主颇有兴致,便再未多说什么。
  翌日便是春宴日; 天色晴朗; 春风拂面。
  一大早; 倚翠便忙着给乔绾梳妆打扮,她化得极为细致,便是描眉都恨不得一根一根的描摹。
  绾的是惊鹄髻,簪的是金丝红玉琉璃簪,两侧更是各插了一支点翠嵌宝石金凤钗,映着身上火红的金丝绣凤纱裙,娇贵又华丽。
  “公主真好看。”倚翠看着铜镜中乔绾轻声道。
  乔绾扶了扶头上的发钗,一扬眉便将方才的几分温柔打散,满眼恣意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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