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金枝藏骄 >

第17章

金枝藏骄-第17章

小说: 金枝藏骄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慕迟公子还没回?”倚翠朝漆黑的幄帐瞧了一眼,“傍晚时分,慕迟公子便出去了,奴婢未曾询问,只看见他朝北面走了。”
  北面。
  乔绾看了一眼北面的昏暗,对倚翠点了点头:“我还有些事情,你先回帐内歇着。”
  “公主,”倚翠担忧,“让奴婢陪你去吧。”
  乔绾勉强地扯起一抹笑:“你给我烧一桶热水,我一会儿还要回来沐浴。”
  说完,她径自朝北面走去。
  而此时,雁鸣山北面的小山崖。
  慕迟迎风站在山崖之上,隔着一条极宽的长河,眺望另一边的风景。
  即便今晚月色明媚,可河的另一边依旧一片漆黑,只隐隐约约有几户人家的烟火。
  那是大齐的方向。
  慕迟长久地望着,良久嘲讽一笑。
  从昨夜到今日,将雁鸣山勘察一番后,他已将山形绘成图纸,交由司礼带回自己人身边。
  乔恒的人发现他的踪迹倒是个意外,却也无关紧要,毕竟这一次他是真的该离开了。
  慕迟扫了一眼下面平静的河水,眸光动了下。
  半个时辰前,他还见了乔青霓,她依旧如幼时那短暂的一面一般,雍容温婉,举止得体。
  和乔绾那个蛮横的全然不同。
  所以,应当是这段时日利用乔绾后的那一丝仅存的愧疚作祟,才会令此刻的自己产生一种名为“不舍”的情绪。
  过段时日便好了。
  乔绾一直朝北面走,走到小山崖处时,看见的便是慕迟背身而立的画面。
  她也不知自己究竟走了多久,也许只一盏茶的工夫,也许一炷香,直到一条极快的长河横亘在眼前。
  这是她白日在祭台上看到的那个小山崖。
  山崖真的很矮,不过才一丈高,下方的河面平静漆黑,幽幽泛着冷雾,与白日的仙境截然不同。
  而山崖上方,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袭雪白的锦裘被夜风吹得飞舞,身上披着皎洁的月华,墨发散在身后,有些凌乱,身姿颀长如玉,清贵万分。
  他似在思索着什么,站在月色中看着远处的河面,一动未动。
  乔绾定定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他在看着雁鸣山的那边,那是大齐的方向。
  她的脚步不觉停了下来,这一瞬间,她只觉眼前的慕迟分外陌生。
  自己好像从未真正的认识过他。
  乔绾脚步微顿,踩到几片冬日的枯叶,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谁?”慕迟却蓦地转眸,极淡的语气蕴藏着杀意,径自朝身后看去。
  待看清是乔绾时,似没想到是她,容色微怔。
  今晚的乔绾不像往常一般,便是头发丝都打扮得格外精致。
  眼前的她发髻微乱,珠钗在发间摇摇欲坠,几缕青丝散乱下来,带着几分狼狈,小脸包在狐裘里,容色有些苍白。
  慕迟凝眉,若他没记错,乔恒会在祭山大典后,为她和景阑赐婚。
  他终于能摆脱她了。
  这个认知,惹得他心口处细微地动了下,他不悦地拧眉。
  乔绾迎着慕迟的视线,抿紧了唇,想了想朝他走了过去。
  可原本想要问清楚一切的话,却在离他不过三尺距离时停在了嘴边。
  夜风拂过,徐徐吹来一缕淡淡的、几不可闻的夜合花香。
  这是乔青霓惯用的香气。
  ——慕迟今日见了乔青霓。
  “公主?”慕迟轻唤她。
  乔绾隔着月色看着他,良久低低应了一声,走到慕迟跟前,那股夜合花香更明显了。
  她皱了皱鼻子,沉默了几息,扬眉一笑:“在幄帐内没见到你,便出来寻寻。”
  慕迟看着她微白的脸色,没有应声。
  乔绾也不在意,想了想又道:“我方才去见父皇了。”
  慕迟瞳仁微动,他比谁都清楚,乔恒要见她所为何事。
  不过就是……赐婚。
  “父皇说,想给我赐婚,”乔绾的话很快印证了他的猜测,她似乎并不打算听他的回应,只是在自顾自说着,说到后来甚至还抬眸对他夸张地笑了一声,“好不好笑?父皇竟然是要给我和景阑赐婚,简直太好笑了,他喜欢三皇姐啊……”
  慕迟看着她唇角的笑,明明是他一手促成的事,可当真从她口中说出,竟如此令人……反感。
  乔绾看着慕迟不动声色的神情,撇撇嘴:“可其实,我也准备去找父皇的,”她对他眨眨眼,“慕迟,你想知道我原本找父皇是想做什么吗?”
  慕迟终于作声,他此时隐隐猜到了她想说什么,却还是问道:“做什么?”
  乔绾停顿了几息,看着他:“我原本想要让父皇为你我……”赐婚的。
  最后几字,她终没能说出口,身后一道冷银色的白光裹挟着阵阵寒意朝这边袭来。
  慕迟的脸色微变,一把抓住乔绾的手臂朝一旁避去。
  一支飞箭直直嵌入二人方才站着的石头中,尾端仍在剧烈颤抖着。
  与此同时,数十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从山林围了上来,手中长剑泛着冷光,在夜色中如夺命的号令。
  乔绾只觉自己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拉着,朝山林的方向飞奔而去。
  黑衣人很快反应过来,飞箭自四面八方射来,刺破长空,直取二人的性命。
  慕迟眸色渐冷,松开乔绾,解开身上的锦裘充作盾牌拿在手中,身形如飞火银线于漆黑夜色中穿行,挡住了每一支长箭。
  乔绾站在一旁的树后,脸色发白地看着他翻飞的身影,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
  原来,慕迟会武,甚至武艺极高,高到出神入化的地步。
  她真的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又一支长箭直直射向乔绾躲避的方向,慕迟的神情微冷,在箭矢还未曾钻进树干的瞬间,一把抓住长箭箭尾,转身循着箭射来的方向信手掷了出去。
  一名黑衣人的喉咙被长箭射穿,发出沉闷的哀嚎声,倒在地上再一动不动。
  其余人似乎被这股强大的内力震慑住,手执长剑,谨慎地看着慕迟。
  就在此时,山崖处传来一声低呼:“慕公子。”
  熟悉的声音,此刻因为害怕多了几丝轻颤,带着惹人怜惜的哭腔。
  乔绾猛地抬头看过去。
  山崖上,一个黑衣人手中长剑抵着乔青霓细嫩的脖颈,威胁地看着这边:“慕公子,你当真不管昭阳公主的死活?”
  乔绾看着她花容失色的模样,目光徐徐看向慕迟。
  方才还身若游龙的慕迟,此刻平静地住了手,站在原地,顺从了黑衣人的威胁。
  为了乔青霓。
  “戴上这副手梏,走过来。”黑衣人见状,嚣张地扔过来一副手梏,看着慕迟道。
  慕迟站在原处,看着地上寒铁所制的手梏,没有作声。
  “告诉你,别耍花招!”黑衣人再次粗嘎道。
  一阵沉默过后,乔绾看着慕迟俯身捡起那副手梏,随手套在了手腕上,一步一步地朝小山崖上走去。
  冷风吹着他单薄的白色缎袍,乔绾这个时候竟想起,那缎袍还是她在毓秀阁为他买的那套,和地上的雪白锦裘一起。
  乔绾看了一眼地上的锦裘,自嘲一笑,刚要收回目光,突然想到了什么,垂眸看去。
  数十支长箭被包进锦裘中,裘服早已破烂不堪,而那些箭……
  乔绾的呼吸一滞,那些箭的矢锋,是锋利的十字倒刺刃,一旦入肉,几乎无拔出的可能。
  十字倒刺刃。
  还有梦中那个十字星状的伤疤。
  乔绾睁大了眼睛抬头看向山崖处。
  慕迟已经走到黑衣人身前,在所有人都未能反应过来时,他已飞身上前,冷硬的手梏在他手中如破铜烂铁一分为二,他伸手便要救乔青霓。
  与此同时,远处幄帐的方向涌现无数火光,阵阵马蹄声传来,整齐肃杀的侍卫手执火把,一人高喊着:“抓刺客!”朝这边疾驰而来。
  黑衣人惊慌失措,黑暗中,不知是谁射出一支飞箭,箭光如冰,箭矢直直地射向乔青霓的方向。
  乔绾怔怔地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只道出一句:“慕迟!”
  可无人应她。
  她看着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在山崖的漆黑夜空踏着风而过,将乔青霓轻轻地推开,替她挡住了那支本该射进她胸口的长箭。
  她看着十字箭矢贯穿了慕迟的胸口,逐渐和梦中那人胸口的那道十字星状的伤疤重叠。
  不多时血便染红了他的白色袍服,浓郁的血腥味在四遭弥漫。
  他的眸动了下,似乎想抬眼,却生生克制住了。
  垂下的瞳仁里是毫不掩饰的漆黑与混乱,而后他微抬双臂,身子直直地朝后倒去,倒入漆黑的山崖下,掉进冰冷的河水中。
  自始至终,未曾看她一眼。


第19章 、疯子
  侍卫手执火把将小山崖密不透风地护住; 昏暗的夜色骤然亮如白昼,寒冷的夜风吹着火把剧烈摇晃着。
  “慕公子!”乔青霓由人搀扶着,却还是软倒在山崖旁; 凄婉地唤着慕迟的名字。
  乔绾的眸动了动,呼吸不觉放轻了。
  这一瞬,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得寂静无声起来。
  她看不见四周涌上来的护卫手中的漫天火光; 听不见有人唤着她的名字; 只面无表情地看着空荡荡的山崖; 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乔绾的脑海中却难以克制地一遍遍地回忆着方才的画面。
  ——慕迟为乔青霓挡下一箭,而后坦然地坠入山崖。
  甚至就连将乔青霓推开的力道; 都是那样的轻柔。
  还有那支刺入他胸口的十字箭矢,与梦中男子一模一样的位子。
  “乔绾。”面前有人在厉声唤她的名字。
  乔绾的意识渐渐回神,身体徐徐恢复了知觉,看向眼前的男人,却只轻声呢喃:“原来是景少将军啊……”
  景阑紧皱眉头凝望着她; 良久道:“先回去。”
  乔绾仍一动未动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道:“景少将军; 我能问一下,我的那枚香囊; 你在何地拿到的吗?”
  景阑神色微僵; 看着她固执的眸子,给了她答案:“毓秀阁。”
  乔绾的睫毛轻颤了下。
  果真如此啊。
  毓秀阁那次; 能够近她身将香囊神不知鬼不觉拿走的; 只有景阑和慕迟。
  原来,从那时起; 他便已经想好算计她; 将她和景阑推到一起了吗?
  可笑那时她竟还在为他出气。
  他看着那时的自己; 心中会是何感受?嘲讽?厌恶?还是觉得好玩?
  所有那些她曾觉得不对劲、却将其解读为“他在意她”的过往,似乎都有了更为完美的解释。
  最初在松竹馆,他弹奏霜山晓本就是为了吸引乔青霓的注意,是她自以为是地横插一脚。
  所以后来,她想要同他学习弹奏霜山晓时,他才会冷言回绝,却可以转头将曲谱送给乔青霓。
  那件与她身上的狐裘格外般配的锦裘,他甚至没穿过一次便烧坏了,想必也是他厌极了与她相关的物件才烧的吧?
  可笑她竟然以为他是为了救那件锦裘才灼伤了手指。
  当初在街市上,被丢弃在角落里的十余根糖葫芦,也是他根本不想要吧?
  除夕那夜他消失不见,也是根本不屑于同自己一起过什么年节。
  她还兴冲冲地将一件件衣裳首饰送去暖阁,红着脸说什么“红玉寓意相思,金丝绕意为此生纠缠再不分离”,还将白玉鸳鸯簪一分为二送给他,说着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这类妄言。
  而今看来,真是可笑至极。
  更可笑的是,来雁鸣山的路上,她竟还说会给他一个惊喜,原来,是他给了她一个“惊喜”才对。
  在她想求着乔恒为二人赐婚时,他想的却是如何能彻底摆脱她,将她推与旁人。
  乔绾不由想,幸好。
  幸好自己未曾将“赐婚”那句话说完。
  否则,她满心欢喜地说出这句话,在他眼中,岂不是一桩笑柄?
  “乔绾……”景阑还要说些什么。
  “景阑,乔青霓应该受了惊吓,”乔绾觉得自己此刻定是平静过了头,连看她不顺眼的景阑都有些担忧,她扯唇笑了起来,这个时候竟还能开起玩笑,“你不去宽慰一下?”
  她边说着,边缓步朝小山崖上走去。
  景阑神情一滞,抿紧了唇跟上去,看着她身后的狐裘在夜风中翻飞着,发丝早已凌乱,弯起的眸子甚至比平日还要明亮,带着一股娇俏的狠劲。
  乔绾已经站定在小山崖上方,看着底下平静的河水。
  身后的人脚步嘈乱,她却只看向前方的黑暗,唇角的笑淡了些,眼睛睁得极大,没有一滴泪掉落。
  许久,她的眼底才多了丝困惑。
  她明明有父亲,有爱慕之人,有兄弟姊姐,有血脉至亲……
  可为何,她还是一个孤儿。
  “幼时我曾被人戏耍,那几人故意将我推进宫池里。”乔绾突然低声道。
  景阑不解地看着她。
  乔绾停顿了下才继续:“宫池的水深极了,我挣扎了好久,后来是几个路过的宫女担心惹祸上身,将我捞了上来,”乔绾笑着转眸看向他,“母亲知道后,一边落泪一边将我按在池中,逼着我学会了凫水,后来母亲去世也未曾搁置。”
  景阑不明所以,片刻后反应过来,满眼惊惶,伸手便要抓她。
  乔绾却蓦地朝前走了半步,纵身跃入下面平静漆黑的河水中。
  坠落的瞬间,乔绾仿佛看见景阑被人拉住,继而一声怒吼:
  “乔绾,你这个疯子!”
  乔绾静静地想,她不是疯子。
  她只是要去确认一件事情。
  如果慕迟不是梦中那个人,她要把自己曾给他的所有东西全部拿回来。
  然后,杀了他。
  如果他是,如果他是……
  乔绾已无法多想了,冰冷的河水顷刻将她包围,平静的河面下,是一个个细小的旋涡,朝下游流着。
  乔绾却径自逆流而上。
  所有人都以为,慕迟受了伤,必然会随波逐流。
  可只有她知道,他根本不知疼痛,即便胸口中了箭,只要他意识清醒,便能够逆流前行。
  乔绾克制着心中的惶恐不断朝前游,却在途径一片悬崖口时,水流骤然湍急,她咬着牙支撑着,在河水中起起伏伏。
  不知究竟游了多久,河水渐缓,河边的悬崖也已变成了河滩。
  乔绾只觉自己紧绷的身子骤然放松下来,她爬上岸,用力地拧了下身上冰冷的河水,火折子早已被打湿再不能用,只借着银色的月光朝前行着。
  冷风吹来,乔绾不觉瑟瑟抖了两下,肺腑的闷热缓解了不少寒意。
  走了约莫一里距离,乔绾的脚步停下了,安静地看着地面上的血迹。
  他应当受伤不轻吧?
  真好。
  乔绾死死抿着唇,继续往前走。
  她最终是在一处山洞找到的慕迟,他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欺霜赛雪的苍白,双眸紧闭,眉头紧锁,身上的白衣潮湿着,胸口尽是暗红的血迹,那根长箭仍刺在他的血肉之中。
  乔绾在山洞口处站了一会儿,方才走了进去,一股血腥味涌了过来。
  乔绾脸色微白,行至他身侧,自脚踝处将那柄精致的匕首拿了出来,割开他胸前的衣襟。
  苍白的胸膛上布满一道道新旧伤痕,而那只箭刺入的地方,一个熟悉的十字星状伤疤赫然呈现。
  只是因着是新伤,伤痕更为嫣红诡异。
  乔绾怔怔地盯着那个伤疤,盯了很久突然笑了一声。
  梦中那个杀了乔恒发动宫变的人,是他;掐着自己的脖颈说“陛下已经离去,轮到小公主了”的人,还是他。
  同样是他,将乔青霓护在了身后,毫不留情地结束了她的性命。
  一个小倌不可能在两个月后拥有宫变的实力。
  所以……他果然从头到尾�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