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偏执反派太子之师-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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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太后慢慢摸着手腕上的玉镯:“……且让他再在储君之位上坐着,待再过几年,哀家的小六长大了,越浮郁这个储君也就该下来了。现在还不行,现在他若是就没了,更得利的是皇后家那两个。”
又过了会儿,荣嬷嬷小心问道:“那……太后见过这宴太傅了,觉得他能为我们所用吗?”
荣太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再看看吧。他瞧着是个有些眼色的,不过他如今毕竟是太子的太傅,就算对太子没几分忠心,也不一定就会愿意帮着我们对付他,谁让太子占着正统呢。哀家与他母亲之间那点香火情,到底还是断了太久了。”
荣嬷嬷便宽慰她:“不论如何,至少这宴太傅该不会全然为太子着想。就算他愿意,想必太子也不大会信他,他这太傅到底不过才上任几日。今日奴婢特意在宫门口光明正大将他截住,东宫那边必然会得到消息,知道他来了您这儿,又念及他母亲与您的旧情,想必此后会对这宴太傅多有防备。”
……
宴示秋回到东宫时,砚墨和姚喜站在一块儿满脸焦急不安,见他回来了,两人匆忙上前。
“公子,您可回来了……”
“宴太傅,殿下听闻您去了太后那儿,有些……不大高兴,刚不小心还撕了一页书……”
宴示秋闻言微微颔首,继续朝藏玉殿内走:“无妨,我去与他解释解释。”
进了殿内,越浮郁还是在看书。宴示秋故意将脚步声放得有些重,但越浮郁也不抬头看。
走近了,宴示秋失笑着伸手,径直要拿越浮郁手里的书。
越浮郁当即就将书本抓紧了,不让他拿走。
宴示秋无奈的弯了弯唇,好声好气开口:“殿下,我回来了。”
越浮郁这才轻哼了一声,然后用力扯了扯书。不过宴示秋还是抓着没放,站在越浮郁身边垂下漂亮温润的一双眼睛:“殿下不想听听,太后叫我去是要做什么?”
越浮郁抬眼,一如既往的炮仗语气:“脚长在宴太傅身上,孤哪里管得着你去哪里。嘴也是你自己有的,孤也管不着你说了什么。”
宴示秋轻啧了声,抓著书册的手松开:“殿下既然如此信任我,那我就不说了?”
和他抢书的力道撤走了,越浮郁抓著书册的手反倒力道更紧了。听到宴示秋的话,他又哼了一声,冷冷说:“反正孤也不想听。”
拿这个嘴比脾气更硬的别扭小孩没办法,宴示秋只能坐下来,继续平心静气的开口:“太后问我,你前几日去青楼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突然改主意要去秋猎这事儿,她没直接问,但我一块儿回答了她,省些功夫。”
闻言,越浮郁紧抿着唇,可算把虚无缥缈落在书页上的视线,定定的放到了宴示秋脸上。
“我跟她说你就是贪玩,为了不让你去青楼,我就哄了你去秋猎。只看态度,我估摸着她目前是信了的。”宴示秋又道,然后就安安静静的看着越浮郁。
又过了会儿,越浮郁才“哦”了一声,垂下眼嘀咕:“孤才不想知道,是你自己要说的。”
“是,我话多,非想要告诉殿下。”宴示秋无奈的摇摇头,然后一叹,“你怎么就这么别扭呢,有话直说不好吗?我如今既是你的太傅,又算你的谋士你的幕僚,可禁不起你的猜忌,有话还是说开才好。”
“我……”越浮郁闻言就想要反驳,出声之后顿了顿,才又道,“孤并没有猜忌于你。虽然你母亲和太后早年有过些情谊,但十数年没有来往了,孤也知道。总不能是太后十多年前就猜到有朝一日孤会被立为太子,你会被父皇派到东宫来,然后埋了这么多年的棋子。至于你被任为太子太傅之后,太后倒是有可能想要招揽你,但……反正孤并没有猜忌你。”
说完了,越浮郁又在宴示秋带笑的目光下,镇定自若的加了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这个学生虽然别扭,但还是会用脑子分析事情的,宴示秋欣慰了点。
于是宴示秋轻笑了声,点点头:“那殿下刚才给我脸色看,是为了什么?”
越浮郁又垂下头闭口不言了。
宴示秋便抬手将他抓在手里装模作样的书拿开了,这次没有受到越浮郁的抗拒,很轻松的拿起了书。
“不喜欢荣太后,所以不高兴我过去?”宴示秋道。
闻言,越浮郁有些厌烦:“她找你能有什么事,你去除了虚以委蛇之外又能做什么?一想到你刚去过她那边,孤就想叫姚喜打一桶水来把你泡进去洗洗干净。”
宴示秋无奈:“你也知道是虚以委蛇了。殿下,谋事有时不能太过强势。我一个新上任的太子太傅,公然拒绝太后的要求,哪来的胆子?且我去了,才能知道她如今在忌惮什么,让她放松些警惕。”
越浮郁闻言偏了偏头,别过眼沉默下来。
“好了,继续看书吧,专心看。下次就算要发脾气,也别撕书了,好吗?”宴示秋笑道。
越浮郁一声不吭接过书。
又过了会儿,见宴示秋没走,越浮郁抬起眼来,犹豫着开口:“你不问问孤为何这般讨厌荣太后?还有之前为何要去玉簟阁?”
宴示秋莞尔:“待殿下想说的时候,再与我说罢。”
事实上……宴示秋基本知道其中的内情。只是事情急不得,现在他和越浮郁之间的熟稔程度,也不到时候能谈论那么深的事。既然如此,不如暂且不问,等秋猎之后,越浮郁的身体养好了,再接着说其他的。
前几日,越浮郁带着他去玉簟阁,自然不是单纯想要戏弄他这个新上任的太子太傅,也不是因为越浮郁真的贪玩好奇……他是想要去找人的。
一个证人,当年越浮郁的外祖父勾结外敌案子的证人。不过越浮郁只知道对方应该是在青楼,但并不知道具体在哪里,这些年在宫里他一直暗中查着,那日会去玉簟阁,也是查到了点相关的线索。
不过据宴示秋所知,那个证人如今根本不在京城的青楼里,对方甚至早就离开了京城。在原书的剧情中,越浮郁是到逼宫造反之前的一段时间,才找到了对方的线索,等真的找到那个人的时候,对方已经被灭口了。
可惜的是,即使是看过原书剧情的宴示秋,也不知道更具体详细的内容了。毕竟在书里,越浮郁不过是个反派,最后寥寥数语带过了越浮郁的生平与逼宫造反的缘由,但其中更细致的经历却是没有的。
就连越浮郁到青楼是在找证人这件事,都是宴示秋自行将各种琐碎信息和细枝末节拼凑到一起,然后推测出来的。
宴示秋不知道越浮郁想要找的人在哪里,也不知道越浮郁外祖父当年的冤案到底是怎么促成的,但宴示秋知道当年的幕后黑手是如今的荣太后,书里越浮郁逼宫后并没有放过她。
而来到这个世界的这几天时间里,宴示秋也不光是待在宴府或东宫适应自己的生活,他也在尝试着获取更多原书中没写的、关于越浮郁亲人的生平过往信息。比如从祖父宴诵那里,宴示秋得知当年越浮郁外祖的案子,是由其府中养女告发、彼时任职中书令的荣家人全程经办的,后来越浮郁的外祖在狱中自尽,其后荣太后做主放过了越浮郁的母亲常记溪。
——放过了常记溪的性命,将常记溪从天牢中放出,随后便送入了教坊司。
常记溪与当今皇帝越征算得上青梅竹马,彼时常记溪入教坊司,越征在荣太后扶持下登上皇位。后来越征多次想要将常记溪从教坊司中带出,却屡屡受到荣太后阻拦,直至越征迎娶荣太后的侄女为后,大概是作为交换,常记溪出了教坊司。
常记溪在那之后的去向,如今作为五品郎中的宴诵也不得而知了,宴示秋也就没能获得更多信息。只知道后来越征突然从民间带回了已经七岁的越浮郁,同年荣氏皇后在生产时血崩而亡、留下了襁褓中刚出生的六皇子。
再之后,就是病弱的越浮郁被立为太子,六皇子由荣太后抚养,大皇子与二皇子之母文贵妃被立为新后、也就是如今的文皇后。
此后,宫中倒是“安宁”了下来。
这些旧事错综复杂、涉及之人诸多,甚至涉及到了先皇之死——大越朝史书中记载的是,越浮郁的外祖是先皇的太师,得闻常太师狱中之死,病重的先皇吐血不止,而后辞世。
宴示秋在脑海中理了理人物关系,最后暂且搁到一边,将“策反秦太医,为越浮郁调理身体”放到了最前面。身体调理好了,就该想办法接触政事了,越浮郁如今的名声也不大好,得修整修整。
一国储君嘛,还是得要点名声的。
和越浮郁这个学生有关的这么些事琢磨过后,宴示秋倒是想起来了另一个事儿。
他微微屈了手指在书案上敲了敲,然后在越浮郁抬头时笑问:“殿下,你是不是还没叫过我一声老师?”
越浮郁闻言:“……宴太傅。”
第8章
今年这场秋猎很是热闹,前往皇家围场的队伍都比往年要长出一些。
除了从前自己不乐意去的太子殿下越浮郁之外,去年被皇帝以“好好读书”为名留在宫中的大皇子、以“尚且年幼”为名也没能随行的二皇子今年也有一同前往秋猎,就连如今不过七岁的六皇子,今年也在荣太后身边老嬷嬷的随行下同行前往围场。
既然老大老二和老六都去了,连养在皇后宫里的义女珧安郡主也要去,皇帝越征就顺便想起了往常基本不会想起来的、分别排行三四五的几个女儿,于是也叫要随行的文皇后安排一下,把这三个公主都一起带上。
因着太子和排行前六的皇子公主们都在同行名单之中,再往后的七公主、八公主和九皇子各自的母妃也都暗暗使劲儿,想让越征把剩下这几个孩子也都一同带去,越征被搅和得头疼,最后都用一句“尚且年幼”打了回去。
这般就到了秋猎出发的日子。
天清气朗,宴示秋和越浮郁坐在同一驾马车之中,越浮郁还是在玩九连环,宴示秋颇有点无所事事,索性跟越浮郁说话:“殿下,你会骑马吗?”
越浮郁抬眼看了看他,然后垂下眼继续摆弄九连环:“不会。”
宴示秋“哦”了一声,又说:“那到了围场上,我可以教教你。虽然你如今出行都有步辇或马车随叫随到,但自己会骑马总是更便利的,且到了围场上大家都骑马,你干看着也无聊不是。”
越浮郁放下九连环,然后看着宴示秋,有点奇怪:“你还会骑马?”
越浮郁脸上全然写着“你不是个书呆子吗”,宴示秋失笑:“对,我还会骑马。”
托上辈子家中小有资产、祖父母又疼他,他兴趣广泛还学什么都轻松容易的福,宴示秋会的东西当真不少。
“孤不想学。”越浮郁又道。
宴示秋轻轻挑了下眉:“为何?”
越浮郁就又闷着不说话了,脸上表情看着别扭又沉郁。宴示秋轻叹了一声,只是这会儿实在无聊,他瞎猜着继续开口:“莫不是殿下曾经学过,但没学会,还叫马踢了?”
越浮郁霎时表情古怪。
见状,宴示秋微微一愣,随即忍俊不禁:“难不成我猜对了?”
越浮郁轻嗤了一声,语气严肃的否认:“孤没被马踢过。”
“那就是从马背上摔下来过?”
“……”
宴示秋乐不可支。
看着宴示秋脸上随性的轻笑,越浮郁的表情更加不爽,又一次忿忿抓起了先前放到一边的九连环。
“哎,殿下,别忙着玩嘛,再陪老师说说话。”宴示秋又道。
虽然越浮郁不肯叫他老师,但宴示秋这声自称得非常自在。
宴示秋:“骑马好歹是项实用技能,摔跤也是正常的,这回我在你身边看着,保证不叫你摔得太惨。”
越浮郁:“……”
宴示秋又说:“其实我头回上马背,就没有摔。”
越浮郁语气不善:“……那你真厉害啊。”
宴示秋莞尔:“殿下不想讨论这个的话,那不如我给你出几道题做做?”
越浮郁抬头,定定的看向宴示秋:“宴太傅,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无聊,所以静不住?”
宴示秋:“……还真是。”
于是越浮郁这个好学生就从马车里的一个木匣子中拿出了另一个九连环,递给宴示秋。
“……”宴示秋接了过来。
解九连环过程中,手上发出轻轻的碰撞声。又过了会儿,越浮郁小声嘀咕说:“才不是孤怕了马……当年是父皇见我摔了,就不再许人教我,我本也无甚兴趣。”
宴示秋不禁轻笑:“好,知道殿下不怕。”
越浮郁就又瞪了眼睛:“宴太傅,孤说了,不要用哄小孩的语气与孤说话!”
宴示秋的目光落在手里的九连环上,温声头也不抬:“是是是,殿下说的是。”
越浮郁:“……”
……
虽然有猎宫可以居住,但为了更有秋猎的氛围,整个秋猎队伍到了皇家围场之后,并没有人入住猎宫,而是分了各自的营帐。
宴示秋作为今年的探花和太子太傅,也有单独的营帐,就在越浮郁这个太子营帐的边上。此次秋猎,东宫并没有带太多人,除了姚喜这个近身内侍之外,也就带了一直以来照顾越浮郁身体状况的秦太医。宴示秋照旧带着砚墨同行。
砚墨和姚喜各自到营帐里收拾了,宴示秋和越浮郁就站在外面看着不远处的人来人往。没过一会儿,皇帝越征那边派人来唤越浮郁,因为是皇家内部小聚,所以宴示秋并没有同行。
在越浮郁跟着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陈季离开后,宴示秋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正想要转身回营帐,就见一身骑装意气风发的荣遂言骑着马跑了过来。
“宴太傅。”荣遂言下马之后,还是温和有礼的打招呼。
宴示秋微微颔首,回以一揖:“荣大人。”
“下官远远瞧见宴太傅似是独自一人站在此处,便冒昧过来见个礼。”荣遂言道,又自然提起,“宴太傅未与太子殿下一起吗?”
“本是一起的,不过方才皇上差人过来唤太子殿下前去说话。说起来,我还未谢过荣大人上回帮忙,荣大人指的那家修缮马车的铺子手艺极好。”
……
越浮郁没在皇帝的营帐里久待,帐子里人太多,回了两句皇帝关心他身体的话之后,越浮郁就恹恹表示这儿待着不舒服、他要先行离开了。皇帝也没不高兴,只让他这几日在围场玩得高兴些。
从皇帝那儿回来,越浮郁远远的就看见宴示秋在和旁人说话。走近了点,越浮郁才看清和宴示秋说话的是个年轻男子。
再走近点,就听到宴示秋含笑正在祝贺对方:“没想到几日不见,荣大人已经升任至大理寺左丞了,真是年轻有为,来日必定更是前程无量。”
“宴太傅谬赞了,下官也就是有些运气,得了上官的赏识提拔。若非上官赏识,此次秋猎本也没下官这才上任的大理寺左丞的份……参见太子殿下!”说着,荣遂言就看到了走近的越浮郁。
闻声,宴示秋回过头朝后看,果然看到了一脸又有谁欠了他几辈子钱财表情的越浮郁。
“殿下回来了。”宴示秋弯了弯唇,当着荣遂言的面,他也就同样朝越浮郁作揖行了礼。
越浮郁瞥了眼他的手,才扯了下唇角:“免礼。”
行完礼,宴示秋就接着帮忙介绍了下:“殿下,这位是如今的大理寺左丞荣遂言荣大人,我们正巧遇上,便在此闲聊了几句。”
越浮郁面色目光都凉凉的,腹诽着这算哪门子的正巧遇上,宴示秋明明就还站在他自己的营帐附近,能遇上这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