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哑序-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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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晏着急得不得了,顶头上司莫名其妙进了局子,现在还没放出来也没派律师进去。
一群骨干人员天天来问他情况,何晏只能打马虎眼糊弄过去,可这都马上72小时,岑总依然毫无动作,已经有人怀疑岑越辞是想取而代之。
“急什么,他呆得越久结果拿不出证据,不正好打他们的脸,到时候装样子也要处理一批人,正好欠下贺行舟大人情。”
一旁的关涵插了句嘴,他拍了拍岑越辞的肩膀说道:“等输完液还发烧一定要跟我说,我去找小王说一下注意事项,你也注意点不要他出来了你又住院了。”
“我知道,你先去忙你的事。”
岑越辞手上还挂着吊针,另一手在翻着审计报告,他看这些速度非常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何晏咬咬牙还是无法放心,“我担心贺总在里面会被针对,我们也需要贺总亲自发声,舆论一旦成型在做公关就来不及了。”
出台的几条维稳策略只是暂时的方法,贺氏合作伙伴的耐心他们赌不起。
所有人都知道贺氏目前需要一针强心剂,这场强心剂可以是敲定新的合作项目也可以是任何利好的消息,但都没有,一切就是这么巧合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竟然没有一个合适的项目拿出来稳定人心。
何晏的意思岑越辞也明白,他有其他打算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点点头同意了何晏的建议:“他在里面吃的苦头已经够了,最晚明天早上律师会到榕城,到时候你陪他去一趟警局。”
“您不一起去吗?”何晏疑惑,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岑总去么。
“明天我要去见一个人,结束得早在过来。”
何晏本想问去见谁,下意识收住了。
岑越辞看出他的疑惑,没有掩饰:“去见贺荣胜。”
“贺董能开口说话了?”
何晏露出喜色,贺荣胜不认可贺行舟却不会放任警方逮捕唯一的儿子,给贺氏造成名誉损失,他一定会有所动作,贺荣胜手中的资源能发挥的力量是另一个层级,至少会让他们不这么被动。
岑越辞接下来的话打破了他的畅想:“他口不能言,出手帮忙根本不可能,我只是替贺行舟去走一趟。”
才做完手术,贺荣胜这辈子被宣告没有机会下床,基本已经瘫痪,贺母受不了这个打击,贺行舟又不在身边,贺母一时连个依靠都没有,岑越辞其实是去安慰她。
何晏想岑越辞能做到这一步,贺总这段时间的付出也算是有了好的结果,只要两人携手,何晏相信没人会是他们的对手。
晚上,叶戈开车带着岑越辞来到了一家餐厅。
岑越辞根据短信消息走到包间里,贺嘉南果然早已在此等候。
“岑总,一切都在计划中,很快贺氏就彻底是你的了,我先提前说一句恭喜。”贺嘉南似乎极爱红酒,岑越辞次次见他几乎都在喝红酒。
岑越辞脸上也挂着轻快的笑容,贺嘉南熟悉他的习惯,给他递上一杯温水,同时碰了碰杯。
“同喜,贺先生也很快会变成贺执行长。”
岑越辞转动手里的玻璃杯,当他认真地看着一个人时,很少有人不会被他的眼神吸引,贺嘉南也不例外,心里腹诽贺行舟眼光竟然还不错可惜喜欢上了个食人花,把自己也玩进去了。
他咳嗽一声移开视线,也借着岑越辞的话提起了今天见面的主要目的。
“贺执行长这个位置责任重大,我也知道自己才疏学浅,那些股份我打算卖出去换一笔现金,去过一番逍遥的生活。”
岑越辞转着玻璃杯的动作一顿,“贺先生竟然愿意离开贺氏?”心中却在猜测着原因。
贺嘉南侧着身体坐在岑越辞身边,语气柔和,眼神真挚:“这样的生活其实我并不喜欢,只是之前在伯父的控制下没得选择,现在伯父遭遇不幸,伯母也不想见到我,也算是落得一身轻松。”
一番话倒像是推心置腹的心理话。
岑越辞望过去,发现贺嘉南的眉眼其实像极了贺行舟,眉峰棱角简直一摸一样。
两人唯一的不同便是身份地位,贺嘉南心有不甘也正常,现在马上就能得到梦寐以求地位了,对方却说想要卖出股份。
岑越辞心里嗤笑一声,面上却丝毫不显,甚至话里还带着关切:“贺先生如果累了休息一阵就是,贺氏以后就是你的了。”
贺嘉南叹息一声摇摇头:“我找你之前已经和卖家签了协议了,我手里的股份包括大伯父给我的一部分他有优先购买权,找你来也是提前打声招呼。”
岑越辞听出他话里的坚定将疑问按下,转而关心卖家的信息,最近实在太忙,他竟然忘了关注贺嘉南私底下的动向,这个漏洞是他失误了。
“是……现在我还不能说,我从来没掩饰过我和贺行舟的恩怨,所以……这个人肯定不会是贺行舟愿意见到的,到时候岑总一定会见一出好戏。”
贺嘉南品着酒,眯着眼睛,十分期待他亲手推动的局面,到时候绝对会很有意思,可惜他却无缘得见。
贺嘉南心中免不了遗憾。
岑越辞脑海里过了一遍和贺行舟有恩怨的人,觉得个个都有可能又都不可能,一时猜不出贺嘉南突如其来的举动的含义。
“既然贺先生心意已决,我也唯有送上祝福。”岑越辞主动与他喝了一杯,当然他喝的依旧是温水。
“本以为要过段时间才能让贺行舟栽个大跟头,结果没想到有人快我们一步,捅出这么大的事情。”
沉重的话题说完,贺嘉南翘起脚,夸起那位无名英雄。
岑越辞听到这话十分诧异,难道捅出这件事的不是贺嘉南?
岑越辞顺着他的话感叹道:“是啊,没想到他管理的公司还有人不服气他,能拿到项目资料举报他。“
贺嘉南倒了一杯酒,得意洋洋说道:“也不用公司的人动手,他这个人双标自负得很,信任的人从来不会质疑,不信任的人永远不会放下戒备。”
不是公司的人?
岑越辞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如果说还有谁能拿到完整合同还不会惹任何人怀疑——那就是合作方!
项目的合作方手里一定也有一份一模一样的合同,如果是从合作方流露出去,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何晏针对内部的人调查不出结果,团队连着加班到半夜没发现任何异常,竟然没想到会是合作方的问题。
真是忙昏头了。
岑越辞心里是惊涛骇浪,抿着唇,视线透过玻璃望着门外,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快速走过去,不过也和他没什么关系。
他转过头,问道:“贺先生打算何时启程。”
“不急,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贺行舟出来后发现公司易主的表情了,一定很有趣。”
贺嘉南很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滋味太美妙让他有些沉醉。
岑越辞盯着地面,一时没有接话。
楼下传来悦耳的琴声,贺嘉南摇晃着红酒,时不时跟着音乐晃动头颅。
“比起贺行舟,我更想看到贺荣胜发现这一幕的表情。”岑越辞眼里是赤裸裸地嘲讽和厌恶。
“伯父当年做的事的确过分,这次也算恶有恶报。”
岑越辞观察着他的神情,不放过微小的细节。
片刻他沉下视线,贺嘉南果然滴水不漏,脸上还带着同仇敌忾的气愤。
都这个时候还想着误导他怀疑是贺荣胜绑架了他,如果不是岑越辞早已有判断,恐怕真会被他骗过去,引起他和贺行舟另一场误会。
“拿走他最在乎的贺氏也算是替我自己报仇了,可惜没有得实际证据送他去另一个地方安度晚年,便宜他了。”
岑越辞装作愤愤不平同贺嘉南碰了一杯。
贺嘉南嘴角噙着笑,安抚道:“这事也怪我,没想到这么多年伯父还是不信任我,没能进去他的书房查看。不过我倒是听到一个消息,伯父似乎要对你下手,最近四处去打听你的消息。”
岑越辞先是震惊于这个消息,惊慌和心虚只出现了一秒便被他强行按下。
贺嘉南同样在观察他,看到这一幕嘴角笑意又深了几分,入口的红酒似乎味道都好上了许多。
“我去江城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次次都是出差和朋友约见,他真是老糊涂了。”岑越辞冷笑道。
贺嘉南拍了拍他的肩膀称赞道:“伯父那边的威胁我还有点人脉可以帮忙摆平,只是幸苦你还要继续在仇人的儿子身边曲意奉承,让贺行舟自愿转让出剩下的股份,这段时间你一定很不容易。”
岑越辞无奈地笑了笑,“迫不得已的选择。”
第72章
两人又聊了些其他事,几乎都是贺嘉南抒发情绪,岑越辞偶尔附和。
等到贺嘉南开第三瓶红酒,岑越辞提出了告辞,贺嘉南要说得已经说完也没挽留,继续喝着酒。
岑越辞走出包间一段距离后联系叶戈来接他,贺嘉南约得包间私密性良好,也不用担心会被泄露行踪。
楼下突然响起一阵掌声,岑越辞刚才在包间里已经听见了流畅的琴音。
他靠近栏杆往下望去,眼神一凛,被人众星拱月围着的竟然是——言擎!
他似乎将这位打算来瓜分榕城市场的花花公子遗忘了,可惜阿明和王珂都未能在他身上找出半点不对劲,的的确确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
言擎似乎喝高了,在一片掌声中摇摇晃晃地坐回琴凳上,手指继续在琴键上流连,岑越辞侧耳听了一会发现他弹奏的竟然是梦中的婚礼。
富二代的想法他理解不了,但对方这一手弹琴技巧让他有些改观。
琴声中的感情感染了场下的人,岑越辞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言擎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孩,女孩看着言擎的表情可以说是含情脉脉。
岑越辞看得出来女孩透露出来的情意。
言擎似乎也沉醉其中,灵巧的手指在钢琴键上跳动,脸上甚至浮现出红晕,本该是首童话般浪漫、缓缓流动的琴声却逐渐被他弹奏得如起伏的海浪,激烈又缠绵不止。
岑越辞看了一会郎有情妾有意的画面离开了栏杆,一旁的侍者见他站得久递上放着红酒的托盘,岑越辞看见酒摆摆手,在侍者为难的神情下最终伸出手去接红酒。
侍者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在岑越辞接过酒后微微颔首就离开了。
岑越辞观察四周确认没人后才打开手心里的纸条,纸条上的内容让他挑眉。
他转身放下酒杯,撕碎纸条扔进垃圾桶,边走边给叶戈发消息。
按照纸条上的位置,他住着拐杖来到了洗手间,洗手间里十分安静,岑越辞不紧不慢地打量了一圈才打开水龙头,水流声能掩盖某些声音。
岑越辞站了一会才开口:“出来吧,没有其他人。”
他说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岑越辞关上水龙头,外面守着的叶戈探出了脑袋,比了个一切安全的手势。
许久不见人出来,岑越辞继续说道:“我的时间有限,没空陪人玩什么游戏。”
岑越辞抬手看了一眼时间,逐渐失去耐心,转身要离开,拐杖落在地上的声音很清脆,至少厕所里的人听见了。
从最后一个隔间里突然窜出来一道人影,几乎是冲到洗手台的位置,打开水龙头不停地捧起冷水泼在脸上,喉咙里发出黏腻的声音。
岑越辞拄着拐杖看完他这一系列的动作,等着对方冷静下来。
直到对方脸上的潮红褪去一部分才抬起头,这一看顿时一惊,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一脸狼狈的齐彦,岑越辞轻笑道:“有人想让我来,所以我来了。”
齐彦哆嗦着嘴唇,被岑越辞打量着让他难堪又恼怒,“出去!这里不需要你,滚出去!”齐彦指着大门,弯着身子拼命夹住腿,忍住快要溢出来的呻吟。
岑越辞拄着拐杖连犹豫都没有,转身就要走,就在要拉开大门时,身后传来细若蚊声的求助。
“求……求你……帮……”
然而齐彦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扶着盥洗池往地下滑去。
岑越辞站着看了他一会,才开口喊叶戈进来。
叶戈看了眼齐彦也有些震惊,按照岑越辞的指示将人扶起来送进厕所的隔间里退了出去。
隔间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齐彦又恐惧又担心地褪下裤子,可是身体里的感觉根本无法抵抗,他紧紧咬着唇试图在岑越辞面前维持最后的体面,却听见外面的水流声,伴随着一段激烈昂扬地音乐声,声音开得有些大,齐彦渐渐忍不住,嘴里泄出了甜腻的呻吟。
等他出来时,岑越辞正站在水池边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望过来的视线十分平淡毫不惊讶,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这让窘迫羞愧的齐彦放下了心中的担忧,他设想得嘲讽和威胁都没发生,齐彦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齐彦挺直脊背走了出来,手里是揉成团的西装外套,他走到垃圾桶将外套直接扔了进去。
岑越辞让出了洗手台的位置,关掉手机里的音乐,叶戈在外面听见动静走了进来,微妙地打量齐彦,刚才的事他们都心知肚明。
齐彦低着头洗手,背影有些佝偻,岑越辞看出他拒绝交流的姿态,打算离开。
“谢谢。”
齐彦抬起头,望着面前镜子里的岑越辞。
岑越辞捏着手机,脸上依旧是熟悉的冷淡神色,齐彦捏着拳头,咬着唇,脸上满是不甘:“今晚发生的……我……”
“我对你的事不敢兴趣,也没时间去讨论八卦,只是……有人暗中让我来救你,是敌是友我也不想去追究,没有下次了。”
岑越辞语气也很平淡,警告之意却很直接。
齐彦有些难以置信,他今晚这么丢脸是多好的把柄,易地而处他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岑越辞侧过身:“你有什么值得我威胁?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齐彦有些愕然地望着他,“你不恨我吗?”
齐彦还记得岑越辞躺在病床上,他心里的得意和出口的恶语,原以为岑越辞对他也是恨着的。
岑越辞拢了拢身上的大衣,看也不看齐彦朝门口走去:“我恨你有什么用,我和贺行舟之间的问题是我们自己造成的与旁人不相干,不过我也不怎么喜欢你就是了。”
说完离开了洗手间。
剩下齐彦撑着盥洗池,额头上的汗珠混着水珠滴落在单薄的衬衣上,他抱着双臂,脸色一会犹豫一会坚定,直到听见外面其他男人的说话声意识到有人进来了才慌里慌张跑了出去。
叶戈单手拦着电梯门等岑越辞进去,急冲冲跑来一道身影——赫然是齐彦。
叶戈下意识要将人拽出来,岑越辞摇了摇头,叶戈只得默不作声地挡在岑越辞的左侧,隔开两人的距离,防止齐彦做出过激动作。
电梯在下行过程中落针可闻,没人主动开口。
到达停车场时齐彦抬脚跟在两人后面,叶戈挡住了他的脚步:“齐先生跟着我们干什么?”
走在前方的岑越辞脚步不曾停歇,朝着熟悉的车辆走去,齐彦在后面喊道:“我有事和你说。”
“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叶戈双手插着兜,他只是简单地站着,齐彦却感受到对方的压迫,他后退一步:“上次在泰苑我输了赌约,约个时间我们履行赌约。”
叶戈一头雾水,岑总什么时候还和齐彦有过赌约?
岑越辞已经打开了车门,齐彦不说赌约他几乎忘记,不过……他一直没当真也就是了,他朝着叶戈点点头,示意叶戈将人带过来。
车子稳稳汇入车流,齐彦突然开口:“为什么会选择帮我?”岑越辞完全可以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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