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攻略录-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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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王妃和雍王世子?”周焰拧眉,看她。
只见秦朝云淡淡点头,拍了拍他还锢在腰间的手。
“秦绾绾,你……”周焰迎上她澄澈的乌眸,话语一顿,又轻摇了下头,将手松开后说:“我送你。”
朝云没拒绝,任由周焰差人调遣马车,心中也寻思着,与他也能多待上片刻。
今日周焰并未乘坐马车,而是策马同行。
车毂驶过青石板路,一路平缓抵达秦国公府。
两个丫鬟识趣地先行下了马车,只待周焰翻身下马,将车内的朝云稳稳抱下。
二人在府邸大门处道别,秦朝云正提裙踏上一方石阶,身后便响起阵阵马蹄铿锵之声。
她眸色生疑地侧头看去,只见巷口一辆华美精致的马车辘辘而来,后头跟着一行身着甲胄的兵将们。
作者有话说:
程明璋:家人们,我学周无绪演一下,怎么还把她给演怕了?无语惹。
…
第71章
马车停至众人跟前;深紫锦纹的车帘被人掀开。
一张雍容贵气的脸出现在帘笼后,雍王妃生了一双丹凤眼,故而看人时显得凉薄。
她目色掠过前方;最终停至朝云身上,染着蔻丹的一双柔荑指向她;柔声道:
“绾绾,还不过来。”
朝云对上舅母的眼睛,旋即转身从周焰身旁穿过,仪态端庄地行至雍王妃跟前。
雍王妃由婢女扶着下了马车;身后尾随着一名清瘦的小少年;眉眼端正大方;正是雍王世子——云渡。
“渡儿,还不见过你表姐。”雍王妃斜了儿子一眼;有些不喜他这总摆着臭脸的模样。
“云渡见过表姐。”雍王世子听从母命向朝云揖礼。
朝云也向二人回施一礼。
一番相见;雍王妃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周焰身上,她斜觑了一眼那身形颀长的青年,思及信中所说的与朝云定亲之人,也想明白了眼前之人是谁。
这容貌气度倒是上乘。
雍王妃拉着朝云的手,勾出一抹笑,抬起下巴示意了周焰的位置道:
“这位郎君瞧着眼生;是谁啊?”
朝云瞳仁微转;望向周焰,回答:“回舅母;他便是周焰。”
“哦,原来是周大人啊。”雍王妃拉长尾音;神色淡淡。
闻言;周焰提步一迈;朝着雍王妃拱拳一礼,镇声道:
“晚辈周焰,见过王妃。”
瞧着也是有些礼数的。
雍王妃收了眼色,也没多说什么,目光一转,便见秦府大门内一行人正朝着他们走了出来。
秦国公夫妇携着君玡一道来将雍王妃迎入府中,秦夫人侧头看了女儿一眼,顺着她的目光朝周焰看去,只见他略一颔首,揖拳后便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
掌灯时分。
秦府上下一道用过晚膳后,秦家人领着王妃母子去往事先备好的别院中。
冬风簌簌刮过,朝云由王妃一路拉着手踏入房中。
一室火光葳蕤间,雍王妃拉着朝云坐定于水晶帘旁的红木雕葡萄纹圆桌前,雍王妃不似秦夫人般的素雅,她是高门显贵家的独女,自幼性子是娇惯着的,穿着打扮上也都是明艳张扬的。
在雍州那大半年,在一堆讲着士族礼教的宗妇里打转乏了,她便注意到了秦朝云的性子。虽在长辈们面前装的乖巧娴静,但骨子里还是个同她一样是个恣意骄纵的。
此时秦夫人一走,雍王妃便露出了精溜溜的眼神,看向朝云,一把握住她的手,开口问:
“绾绾,你且告诉舅母,你怎的一回来便定了亲事?这可是你母亲给你定的?”
朝云摇头,眼尾弯起,有些不好意思地答:
“舅母,是我自个儿选的。”
雍王妃眼瞳放大,又转念一想后说:
“也对,我寻思着那那位周大人的长相,高鼻深目,五官过于深邃显得有些戾气,应当也不会是你母亲喜欢的女婿。”
她目光一觑,拉长尾音道:“倒是不曾想,我家小绾绾竟是喜欢这般儿郎啊。”
“舅母难道不觉得,放眼雍州和都城之中,一眼瞧去还是周大人这一款的独一无二吗?”朝云眨眨眼。
顺着她的话,雍王妃倒是认真想了想,回答:“你说得倒是这么回事,既如此,明日咱们去珈蓝寺礼佛,你便让他过来护送咱们呗,舅母给你验验货。”
说到礼佛,便是雍王妃母子此次来都城的原因。
他们此番,是为云家老太太来珈蓝寺还愿的。
前些年,云老太太曾在寺中发愿一场,是为云家大房家的嫡孙云渡祈福,而今那位小公子果真脱离了羸弱之躯,故此,雍王妃便携着儿子一道来还愿。
“舅母,阿渡的病眼下可是好全了?”
朝云这头掠过了王妃的话头,转而便想起了这位表弟的身子骨,
“倒是好多了,他如今在雍州拜了师父,现在也是在练底子了。”雍王妃轻叹一口气,她就这一个儿子,因着那时难产的缘故,儿子生来体弱,养到如今十四岁,才算硬朗。
不过一切都算是苦尽甘来了。
“不过绾绾,你可别想糊弄舅母我,一会儿你便派人去给那周大人递信,明日我偏要看看我这位侄女婿到底是何人品。”
一团燃烧的红焰在水晶帘后轻轻摇曳,百花雕刻菱格窗扉外,几簇发着绿芽的枝桠透过了几缕月光。
…
朝露滴在几瓣树叶上,由着渐渐升起的日光晃出晶莹。
支摘窗被婢女推开,晨间清新悠然的空气透过窗飘入屋中。
“郡主,今日便梳这个头可好?咱们再挑一个玉兰簪。”冬泱立在一侧,手中拿着一根玉簪递给朝云,满眼笑盈地说着。
朝云瞥了一眼,点头说行,这厢春莺便将玉兰簪给她绾入乌黑的髻中。
一番收整后,朝云携着婢女走出暮云轩的游廊,一路行至前院小路,穿过一方梅丛,抵达了秦府大门处。
府门立着的下人纷纷朝她行礼问安,朝云略一颔首,雪净的翘头绣花鞋踏过府门,她抬眸便见府外石狮旁候着一辆马车,和一行人。
秦君玡今日穿了一身湖蓝劲装,束着高高的马尾站在一袭玄色锦衣的青年身旁,将将矮上人家小半个头。
少年眉眼疏朗隽秀,正抬头不知同周焰说些什么,一脸兴奋掩不住。
只见周焰漫不经心地同他作答,他狭长的眼尾轻轻上扬,一抬目便对漆木大门前的乌眸。
朝云精致漂亮的眉眼在日光下恣意扬起,绣着玉兰花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摇曳,姣美靡丽的一张脸在月白色的披风下勾出几分柔情。
二人脚步挪动着,靠近彼此。
“今日风大,你怎不学君玡给自己系个披风?”朝云蹙眉,扫了圈他一身单薄衣衫。
他自幼习武,浑身都是滚烫的,便是冰天雪地里头,也不会觉着多冷。
此刻经她提醒,周焰眸中微动,淌过笑意答:
“无碍,我不冷。”
秦朝云对上他漆黑眼瞳里的漩涡,娇瞪了他一眼,一道声音将这份旖旎打破。
“阿渡啊,你一会儿便随着你表兄和周大人一道骑马可好?”雍王妃与秦夫人一道从府门走出,似故意般的,她的嗓音说得响亮了些,目光却是直白地落在前方那一双人影身上。
云渡敛目点头,身旁的秦夫人顺眼瞧去也瞥了下眉。
众人到齐,朝云与周焰分身错开,随着两位长辈一道上了马车。
周焰朝后看了一眼,随即便迈着长腿行至前方黑色的骏马旁,他长靴一蹬,玄色袍角在空中翻飞,他背身劲挺高踞马背。
身旁君玡也有样学样地翻身上马,侧头与云渡齐平。
一行人马启程向着城郊的珈蓝寺而去,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渐缓停下,车内闲谈的几人也止了声音。
外头君玡的声音响起,正喊着到了。
掀开帘子,喧嚣鼎沸的人声从外灌入。车外婢女服侍着两位长辈先行下车,而后又把着朝云的手腕缓缓而下。
车夫与仆从们将秦家车马牵至一旁设立的马厩停放,朝云紧随着长辈身后,一道朝着人群密匝的珈蓝寺大门前走去。
珈蓝寺作为国都第一名寺,往来香客众多。
今日也不例外。
君玡带着不善言辞的云渡行在后头,一面同他说着这附近的吃喝玩乐,朝云回身寻一人身影时瞧了那二人一眼,正收要收回眼眸,前方从台阶而下的香客不知怎的竟猛然撞了她的肩头。
脚下一个趔趄,朝云身子一歪,低声朝旁呼道:“春莺,冬泱!”
两个丫鬟没来得及将她扶住,而是另一双强有力的手臂,坚固地一把握住她的腰侧。
悬空失重感得到缓解,朝云把着那手主人的肩膀,仰头对上她最为熟悉的眼睛。
周焰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方才吓我一跳。”
朝云正吐一口气,小声说着,不远处便传来方才撞她之人的声音,不停地说着抱歉。
人来人往间,周焰站在她身侧就像是一面刀枪不入的墙垒一般,将她护在身侧,任谁也撼动不得。
周焰把在她腰间的手缓缓松开,转而伸至她眼前,掌心朝上,挑目看她。
“秦绾绾,牵住我的手。”
他的嗓音越过四周嘈杂人声,流入朝云粉嫩耳垂,珍珠耳坠在空中晃动,朝云点头,将手放他的掌心。
任由他将自己包裹住,二人抬步,并肩朝着佛寺前的石阶走上去。
巍峨的朱漆寺门下,人头攒动。
周焰牵着秦朝云的手,踏过脚下门槛,与身周路人擦肩而过,迈入了寺门。
珈蓝寺内各处殿宇林立,飞檐翘角下,金盘周匝的匾额上头,是一行行鎏金字迹落下的殿称。
放眼望去,一处处殿宇前,流动着举香祈福的红尘客。
朝云眸光微转,视线里只见一棵苍翠挺拔的古树上挂满红布条,风扬起树叶,红条随之摇曳,上头模糊着一行黑色字迹。
她忽而偏头对上周焰乌沉沉的眼睛。
在他深邃的眉眼里,朝云眼尾上挑,嗓音娇俏地说:
“无绪,咱们也去求个姻缘吧?”
周焰倏然蹙眉,他顺着秦朝云的目光朝那古树瞧去,恍惚间,他总觉得这般场景似曾相识。
手中一股力道,已经在将他拉至那苍郁古树前。
作者有话说:
二更来迟了宝贝们。
码字太慢的作者给各位小主请罪QAQ
…
第72章
一阵清风徐过;吹动满树枝桠,扑簌簌地落下一场枯叶雨。
枯黄的树叶落在小沙弥的功名薄上,小沙弥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拂袖扫去叶子与沙尘;纸张恢复了白净。
“小师父,劳烦给我们一条祈福带。”
朝云牵着周焰的手;走至小沙弥面前,她扬眸一笑,明艳的眉眼在祈福树下随着那些红带一起晃人心旌。
小沙弥怔了一瞬,被身后躺坐着的老和尚一记犍稚①敲去;他瞬时回神赶忙在木桌下的竹筐中取出一条祈福带;蜷起手指小心翼翼地递给朝云。
然而;一只骨劲修长的手将祈福带接过,小沙弥抬眼望去;对上一双清冷漆黑的瞳孔;那般黑的瞳孔里头似一处冰窖一般,让人头骨发寒。
刹那间,小沙弥心下一骇,眼瞳骤缩。
颤颤巍巍地提笔,开口询问:“施主,请问需要录个功名吗?”
周焰攥着祈福带;侧眸看向秦朝云;他抬了抬下颌,在询问着她的意见。
“那便录一个吧。”朝云双眸含笑着点头;眸光一扬看向周焰:“周大人,该你掏腰包了。”
漆黑的眼里漾开一层愉色;周焰眉宇展开;抬手从腰间荷包取出一片金叶子搁于小沙弥的桌前;嗓音清冷:
“劳烦记,秦朝云。”
小沙弥惶惶地回首看了师父一眼,见老和尚朝他点头,他才将金叶子投入一侧的功德箱中,又提起笔在白净的纸张上,一笔一划地落下黑色字迹。
“可是这三个字?”小沙弥虚着眼,目不敢斜地看周焰。
只见那面容昳丽,但神容凛冽冷淡的青年点头,他才安下心地忙说些祝福类的话语。
填了功名,朝云与他一道转身去往古树下,她忽而仰头看向身侧人,好奇地问:
“方才你为何不写咱们俩的名字?”
周焰眸色淡淡:“满身杀戮之人,不敢信佛。”
倘若信佛,那他这一身业障,早就得下炼狱焚烧了。
秦朝云浓睫轻扇,默然地拿过他手中的祈福带,又拾起古树上挂着的笔,蘸了一点墨汁,而后缓缓落下一行簪花小楷。
红艳艳的布带上,只见一左一右对齐着两个名字:
周焰,秦朝云。
身后的人,一目不错地盯着那两行字,又见那双白嫩柔荑攥着黑色的笔,继续写:
两姓姻缘,百年永结。
她一撇一捺地写好,将笔放回。
祈愿带在她如玉白皙的手指上飘动,朝云回首看向他,倏然间,周焰想起了那时盛夏时节。
她便是站在玉佛山的古寺之中,站在那满目红绿交错的一颗古树前,这般回首望向自己的。
脑海中的身影,与眼前的她,一一重叠。
周焰低眸,忽地一笑,他迈步走上前,虚手将她圈在怀中,握住她的手,周焰将那条祈愿带与她一道仔细地打了一圈死结,系在了结实的一处树干上。
她的余光里,是周焰英挺眉眼里的认真。
二人的手离开树干,那截祈愿带顺着风的方向在空中飞舞,仿佛任凭风吹雨打也无法将那带子折断。
周焰顺势握住她的手掌穿过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回首相望,二人均是一笑。
躺在桌后的老和尚偏头朝后觑了一眼,待他两人从自己跟前走过之时,老和尚忽而开口道:
“二位施主留步,老衲观二位施主有缘,不知可愿来抽一支签?”
朝云看向那老和尚,眼底微动,又仰头看向周焰:
“那便抽一支?”
“随你。”他淡声。
随即,朝云行至老和尚跟前,见他浑浊的眼珠一动,从身后取出签筒里头满是密匝木签。
他抬目看向秦朝云,忽而露出一抹世故的笑。
“女施主,老衲这里求一签,只需二十两银子。”说着他那满是算计的目光,投放至周焰方才取出金叶子的荷包中。
便是一旁的小沙弥也霎时瞪大了眼,低声喊了一句师父,却见老和尚瞪了自己一眼便低首不敢再有言语。
秦朝云掠过他眼底的精光,语调一扬:“二十两,这位大师不觉得自己在坑蒙拐骗吗?”
“非也非也,是以女施主与这位施主的渊源颇深,此价可还算低了呢。”老和尚眉头挑起,说得有模有样。
朝云没再搭理他,转身便要与周焰离去,却听那和尚又道:
“郡主,当真舍不得这二十两?你们之间的尘缘可是精彩得很呐。”
蓦地,朝云回身朝他看去,眸色微沉,她又踱步回到老和尚跟前,认真地与那和尚对视。
“二十两便二十两,大师倘若算不出什么,可别怪我夫君惩治江湖骗子。”
略带威胁的语气,朝云眼眸微眯,周焰旋即便从腰间掏出银子。
砰的一声,他将银子撂在桌上,配合着朝云。
“女施主脾气别这般火爆,你且抽一支,老衲来给你算。”老和尚笑吟吟地从周焰手中抠出银子,又速速地揣入袖中。
一盅签牌,朝云捧起签筒摇了摇,须臾,只见一支红签露头。
她目色微凝地将签牌抽出,木牌签文如下:
风弄竹声,只道金佩响,月移花影,疑是玉人来。②
那老和尚扫了一眼签文,悠悠道:
“两位施主这是好事将近,不过,老衲观施主面相,恐有一番磨难。”
周焰微瞥眉宇,盯着那老和尚,两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