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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隔壁的秀才有点俏-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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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如槿再次来到了刑房。
  云雀没精打采地倚在椅子上,为了以防万一她一整天都待在这里,连口水都没喝。
  “宫人们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顺喜几人的来历倒是查清楚了,三人进宫的时间不一样,但都是从江州采买来的。”
  张福全凑上来,将得到的信息高速顾如槿。
  江州?
  听到这两个字,顾如槿心底紧了紧。
  “已经折腾了一天了,看来四殿下明日要上朝堂走一遭了!”
  云雀幸灾乐祸的语气不要太明显。
  刑房影影绰绰的灯光明明灭灭,柱子上吊着两个血肉模糊昏死过去的人,风一吹,烛光跳动,整个刑房更加阴森。
  “言氏……废后,是不是住在冷宫?”
  顾如槿心思沉重。
  会是她吗?


第一百九十八章 我相公是言真
  张福全一愣,言氏废后是谁?
  就连云雀也疑惑地看着顾如槿。
  “先帝废后言氏,是不是住在冷宫?”
  顾如槿重复了一遍。
  张福全想了一会儿,才恍然道,“是在冷宫!”
  言氏废后,言熹,自被废除后位,便在冷宫中恍若隐形人,上一辈人接连辞世,更加无人再提及,二十多年过去了,宫中几乎没人记得当年才名远播,堪称闺中典范的言家大姑娘。
  张福全也是今年接手宫中事务的时候,在册子上看到了这个人。
  云雀皱着眉头,不耐烦地道,“天已经黑了,长公主还是抓紧时间审问吧,不要扯什么废后!”
  顾如槿却没有理睬她,沉吟了一阵,声音低沉地道,“我能去见见她吗?”
  张福全不明白,但他知道顾如槿不是无理取闹想一出是一出的人。
  “冷宫阴冷,环境幽暗,我让人先安排一下!”
  顾如槿点头。
  荒芜晦暗的冷宫,一处拢了田埂的小院落,院子被收拾很整洁,就连破了洞的窗户也被人用布条缝补的完完整整的,菜畦里不知道种了什么,已经冒出了嫩嫩的绿芽,屋内物饰简单,只一张四方的桌子和一条板凳,桌子上摆着一个粗陶茶壶和一个碗,床上光秃秃的,连个帷幔也没有,床尾有一个缺了门的柜子,能将柜子里摆着的针线蜡烛等小物件看的一清二楚。
  床上侧卧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盖着条破棉被,可能因为冷,瘦瘦小小的身影整个缩成了一团。
  身影有着一张苍白秀丽的面庞,淡淡的柳眉,姣好的眼型,眼角微微上挑,琼鼻俏挺,苍白的唇色几乎看不出唇形,若不是两鬓微白的头发,看起来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清瘦妇人。
  ‘吱呀’一声,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群太监拿着火把涌进了院子,将黑黝黝地院子照的透亮。
  床上的人睁开澄清的双眼,眼里没有一丝睡意。
  言熹幽幽地叹了口气,她果然没能侥幸逃脱!
  言熹慢悠悠地翻身下床,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缓步走到桌边,拿着黝黑的粗碗倒了一碗水,也不嫌冰凉,慢条斯理地喝着。
  顾如槿推看门,便看到她一脸平静姿势优雅地坐着喝水,灰色的布衣裹住她清瘦的身姿,擎长的脖颈高傲地挺着,门外通明的火光未能在她如玉似雪的脸颊上留下一丝暖色。
  “姑姑!”
  顾如槿轻声喊道。
  “你倒是嘴甜!”言熹轻笑出声,“他们大多叫我言氏,我更喜欢这个称呼!”
  每当有人叫她言氏的时候,都让她恍然觉得言家还在。
  顾如槿转身关了门,在房间里踱了几步,抬眼打量着屋内简陋的装饰。
  “姑姑这些年过的好吗?”
  “挺好的,这里清净,看不到那么些烦心的人和事,有什么不好的!”
  顾如槿在角落里拖出一个小木箱子,放在言熹脚边,弯腰坐了上去,仰头仔细看着面前的人。
  裴还的眼睛跟她的很像,同样的丹凤眼,同样的眼角微挑,同样的……眼底深沉不见天色。
  “我相公跟姑姑长得很像!”
  言熹仍是轻笑,“是吗?”
  她对这个话题不甚感兴趣。
  “相公他不爱笑,也不爱说话,别人逛街喝茶斗诗的时候,他总是一个人在家里看书,村子里的小孩儿有的甚至都不知道他是谁!”
  顾如槿回想着几年前的裴还,说着说着自己便笑开了。
  言熹看着顾如槿脸上欢悦的表情,眼底流漏出了一丝怀念。
  曾经,她也有过这样幸福的表情,那时她有父兄的宠爱,有母亲和长嫂的照顾,有丈夫的温柔小意。
  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丈夫污蔑她毒杀皇子,说她是蛇蝎毒妇。
  父亲卧床不起,兄长被迫辞官。
  她的日子从此暗无天日!
  言熹闭了闭眼,眼底又是一片深沉无波。
  “现在我们有了一个女儿,还养了一个儿子,相公想让儿子继承家族衣钵!”
  言熹歪头看着顾如槿,等着她继续说。
  顾如槿将手伸进怀里,从胸前拉出了一根红绳,一枚极薄的玉佩在绳子上晃动,泛着幽幽的冷光。
  “这玉佩是相公成亲前送给我的,说是家族给儿媳的信物!”
  言熹盯着玉佩看了一会儿,好看的眉头越皱越深,这玉佩她似乎是见过的!
  “姑姑不记得这枚玉佩吗?这玉佩应该在姑姑的母亲手里待过一段时间!”
  言熹瞳孔一缩,“你什么意思?”
  顾如槿将玉佩取下来递到言熹面前,“姑姑仔细看看!”
  言熹颤抖着手将玉佩攥在手心,慌乱地起身,垂在地上的裙角险些将她绊倒。
  此刻她哪里还能顾得上旁的,她只知道要点了灯,要仔仔细细将手里的玉佩看清楚。
  顾如槿见她像无头苍蝇一般在屋里乱转,无奈起身将放在床边柜角处的一跟半指长的蜡烛点上。
  言熹将玉佩凑到烛光下,眯着眼睛翻来覆去地看着。
  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整个人都凑到了灯光下。
  “娘的玉佩!是娘的玉佩!”
  言熹泪眼婆娑,又哭又笑的用力地搓着玉佩,那里有一道不明显的划痕,是她小时候调皮不小心在桌子上磕的,为了这件事,母亲还责罚了她!
  “姑姑的眼睛不好吗?”
  顾如槿见言熹似乎视物不清,疑惑地问道。
  言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脸上带着多年来最开心地笑,“那都不重要,孩子,你是慎哥儿媳妇吧!”
  顾如槿摇了摇头,“我相公是言真!”
  言熹愣了一瞬,随即自言自语道,“是真哥儿啊!”
  那孩子她连一面都没有见过!
  “真哥儿他吃了不少苦吧!”
  顾如槿并不想让这个孤苦伶仃半辈子的女人再担心,便没有细说什么,“相公被护卫从家里带了出来,被婆婆领回了家,婆婆没有儿子,对相公极好,省吃俭用地供相公念了书,日子虽然清贫,可却不难过!”
  言熹欣慰的点头,能遇见好人,是真哥儿的造化!


第一百九十九章 玉妃
  言熹又问了几件关于裴还的事情,顾如槿都一一回答了。
  言熹内心这么多年的郁郁不平似乎在这一夜得到了疏解。
  老天爷并没有将人逼到绝路,不是吗?
  门外人影晃动,张福全见顾如槿进去多时还不出来,便有些着急。
  顾如槿朝门外看了一眼,正色地看着言熹,“四殿下的事情可是姑姑做的?”
  言熹的表情一变,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不咸不淡地道,“景氏不仁在先!”
  她知道顾如槿来这里,定是查到了什么,或者有人将她供了出来,可是她虽死不悔。
  景氏皇族最后一根独苗也要毁在她手里了,剩下的皆是高傲自大平庸无能之辈,这些残兵老将正好跟赵家狗咬狗一嘴毛,至于景衡很快就会下去和他的父母团聚了,想到这里言熹就像仰天大笑。
  顾如槿无奈劝道,“相公有自己的计划,姑姑如此行事反倒横生枝节!”
  她并没有跟言熹讲什么为了天下百姓的大道理,被痛苦和仇恨折磨了半辈子的言熹没有陷入癫狂的地步已经是心性坚强了,如何还能顾及百姓的死活。
  言熹面无表情的脸僵了一瞬,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我是不是误事了?”
  她以为顾如槿是来质问她的,都做好了反唇相讥的准备。
  顾如槿轻笑,安慰道,“还来得及纠正!”
  “姑姑且安心待在这里,相公很快便会想法子接姑姑出去!”
  顾如槿临走前留下了这句话,并带走了言熹的一件贴身信物。
  张福全看着垂头走在前方,步履匆匆的顾如槿,小心地问道,“长公主可有问到什么?”
  顾如槿一脸失落地摇头。
  张福全愁眉苦脸地叹息道,“这可如何是好啊!”
  二人一路回了刑房。
  云雀早就回去复命了,刑房内一片安静,就连烛光都弱了许多。
  “将他二人叫醒!”顾如槿坐在椅子上沉声道。
  看守的太监粗暴地给了顺喜二人一人一桶凉水。
  顺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幽暗的灯光,阴森的环境让他以为以为自己来到了地府,可身上的疼意和湿漉漉的凉意,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顾如槿将从言熹那里的玉指环戴在手上,缓步上前,轻轻抬起手指在顺喜眼前晃了晃,指环上金色的兰花在烛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晃得顺喜闭了闭眼。
  “我手上的指环好看吗?”
  顺喜恍恍惚惚地看向那抹金光,赤金的兰花清清楚楚地映入眼帘。
  “这个指环是我从言氏那里拿来的,看着她还挺喜欢,都不舍得送我!”
  顺喜瞬间瞪大了双眼,这赤金兰花指环怎么会在她这里?
  就连一旁的的小玉也频频侧目试图看清楚顾如槿手里的东西。
  顾如槿也不管别人是什么表情,手掌来回翻动,自顾自地欣赏起来。
  张福全奇怪地看着顾如槿,接触这么长时间,也没见她多喜欢这些金银玉饰。
  “张总管,你看看这个男人戴着合适不?我相公最喜欢兰花了,送给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张福全掩嘴偷笑,原来是为了博美男一笑!
  “长公主当真是上心了!”
  顾如槿嘿嘿笑着把指环收了起来,“好了继续问话吧!”
  顾如槿转身双手背在身后,绕着顺喜二人走了几圈,沉声道,“你们说说吧!那天晚上月黑风高,到底见了什么人?”
  见二人仍是不说话,顾如槿歪头看着顺喜,继续问道,“有人看到一男一女两个身影出了弱水轩,往冷宫的方向来了,你还要我继续说吗?”
  “没有!我们没有往这边来!”顺喜突然激动地叫了起来,身子也跟着剧烈地晃动,连身后的柱子也跟着吱呀吱呀作响了。
  见他如此表现,张福全眼睛惊喜地亮了起来,这孩子还是年纪小,根本沉不住气!
  “从弱水轩到冷宫!”顾如槿仰头思考了一阵,“有画妃的泼墨阁……几个嫔妾住的永年殿……还有……玉妃的如意殿!”
  顾如槿的语气幽然,语速缓慢,似乎是在给顺喜思考的时间,说道玉妃是更是加重了语气。
  玉妃!
  小玉的脑中灵光一现。
  玉妃是安国公府送进宫的,陛下本就对她诸多猜疑,这几年都没召她侍寝,说是她指使的,陛下定然会相信!
  顾如槿示意太监行刑。
  沾了水的鞭子抽来血肉模糊的身体上,又激起了一团血色。
  顾如槿不忍直视地闭上了眼睛。
  最终,小玉似乎熬不住了,虚弱地叫道,“是……画妃……是画妃娘娘指使的!”
  顾如槿嗤笑,“那日画妃娘娘在御花园受了凉身体不适,夜里还叫了太医,你们诬陷人也要查清楚了!”
  见小玉召了供,顺喜也不再坚持,垂着头,有气无力地道,“是……玉妃娘娘!”
  说完话随即昏死过去,不知道是真晕了还是装的。
  顾如槿和张福全对视一眼,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刑房。
  “我就总看着玉妃不想是个简单的人物,没想到在弱水轩安排了这么多人!”张福全低声道。
  顾如槿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走了,身后的太监举着火把将一条偏僻幽暗的小路照的透亮。
  她的心里并不好受,为了保住言熹的性命,她不得不牺牲无关的人,这个就是身处这庄严肃穆的深宫的必须要会做的一件事,她只是暂时住在这里,可顾璟弘却要被永久囚禁,自此变成一个面目全非的人。
  半晌,顾如槿幽幽叹道,“这二人的话也不能全信,咱们要讲究真凭实据!”
  可知她知道,景衡会更愿意相信这个结果!


第二百章 册封
  顺喜二人最终没有熬到第二日,当天夜里趁看守的人打盹,咬舌自尽了。
  顾如槿听到之后,面上一派平静,心里却止不住的一片冰冷。
  又过了两日,顾如槿在送顾璟弘去凤阳宫的路上碰到了一身素衣脱簪披发的玉妃,身后跟着凤阳宫的几个婆子。
  两帮人马擦肩而过,几个婆子屈膝行礼,玉妃却是没有任何停留地继续朝前走,几个婆子慌忙跟了上去。
  顾如槿看着远去的那抹孤傲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宫里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只是弱水轩内的气氛却略有些尴尬。
  梅妃想躲着顾如槿,又试图接近顾璟弘,而顾璟弘却是对她避如蛇蝎,这让梅妃更加恼恨,一时间却又无可奈何。
  三月初五,顾璟弘册封太子的大典。
  春阳暖暖地照射在大地上,微风将旌旗吹的舒展开来。
  勤政殿前,张福全诵读盛景王朝皇帝召令的声音,随着微风传的很远很远。
  顾璟弘一身黑色蟒袍垂头跪在阶下。
  而顾如槿孤身站在御花园最高的假山上,默默地看着顾璟弘跪拜谢恩,又被礼官领着进了大殿,不一会儿又跟在景衡和赵青宛身后,转去了太庙。
  直到看不见顾璟弘的身影,顾如槿才收回了视线,下了高台。
  册封太子的礼仪极为繁杂。
  洪亮的号角声和钟声,时不时响起,传遍深宫的每一个角落。
  顾如槿在这号角声和钟声中枯坐了一天。
  再次见到顾璟弘时,已是酉时。
  延庆殿内烛光透亮,大臣和命妇们井然有序地坐在两侧的几案后。
  影影绰绰的灯光,掺杂着金钗玉带的冷光,将恢弘的大殿照映的金碧辉煌。
  顾如槿由宫女引着坐在了一个不前不后的位置。
  坐在晋志威身边的晋骁辰自顾如槿进门就有些坐不住了,不时朝顾如槿的方向看去。
  老态龙钟的晋志威气息有些不稳,其实他此刻应该卧床休息,可他怕晋骁辰性子不稳,在这样的场合被人揪住了错处,只得拖着病恹恹的身体跟了来。
  顾如槿自然注意到了晋骁辰,只是今日时机不对,姑侄二人也没有说话的时间,好在长公主府近日也已修缮完毕,明日她便可以出宫,以后有的是机会。
  顾如槿对晋骁辰微笑示意。
  晋骁辰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只得按捺住性子,陪晋志威坐着。
  此时上首的位置都还是空着的,百无聊赖的顾如槿只得盯着面前的琉璃盏发呆。
  周围不算安静,可根本没人敢大声说话,都是跟相近的人低头私语着。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太子殿下驾到!”
  “梅妃娘娘到!”
  顾如槿垂着头,只看到一行人的衣摆从自己面前滑过。
  有一双小小的黑色蟒纹镶碧玉皂靴在她面前略顿了一下,很快便过去了。
  等顾如槿起了身,才抬眼看了那个小小的黑色身影,小小的人儿板着一张脸,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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