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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被证道后我跟龙跑路了-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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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喜欢什么,自己全然不知。
  不,他是知道的。
  音音喜欢跟在他身边,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还总用崇拜的透亮眼神看着他。
  顾叙之阖眸,不由又想起音音第一次出现在这处庭院的场景。庭院本荒芜,绿水长廊都是阵法所为,但这已经是最简单的阵法,音音还乐陶陶的迷醉其间,花是假的,竹子也是假的,她凑上去看,稀奇不已。
  可这有什么好看的,还看了两个时辰。
  他狐疑,也是在他狐疑过后,他才意识到,修炼之余的自己居然分了部分注意去“看”音音,还足足看了两个时辰。
  他第一次修炼的时候分神。
  可看向他时,音音的小鹿眼里没有埋怨,有的只是亮闪闪的光点,瞬间剥除他脑海积尘的所有昏暗。
  太亮了。
  也、不该看他的。
  剑修高兴的时候练剑,烦闷的时候练剑。
  如今他也是,可顾叙之阒然无声,他皱眉凝视手中长剑,难掩的郁躁络络不绝地涌出胸腔。
  沧海宗又是瓢泼大雨。
  …
  音音满头蚊子包,最近不知怎的,沧海宗又开始下大雨了,田地里的蚊子遇水则衍,眼下到处都是蚊虫,音音痒得要命,却不敢挠,只能忍,时间一久,就遍处是红痒。
  衡昭笑得不行:“你们就不能制个蚊香?”
  音音盯着她的满手蚊子包,没精打采:“蚊香是什么?”
  衡昭想了想:“算了,你们盘不出来蚊香盘,不如你烧烧艾,或者种些驱虫的药草,不过那些蚊子包你别挠,破了容易留疤。”
  音音已经在烧草了。
  但不行。
  耳边嗡嗡的,全是蚊子响。
  “阿昭,天上有蚊子吗?”
  “没有啊~”衡昭高兴道,“自从我上天,就没见到一个蚊子,不过我听说东边的潘泽湖住了个女仙人,最爱抓这些小杂虫。”
  “女仙人吃虫子??”音音震惊了,“她是妖怪么?”
  “怎会?是她养得一群莲子,喜欢吃这些。”
  “可是莲子也不吃蚊子啊……”音音兀自槽言。
  “她之前不这样,上次渡劫回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养了一湖的莲叶,现在剥莲子都剥得疯疯癫癫的,而且剥下来的莲子不吃,攒一起用火烧。”
  “神仙还要渡劫?”
  “当然。大道至简,飞升不过第一步而已,后面那群仙魔若遇到瓶颈,就会下界历练,若是有幸渡了劫,修为方面就能更进一步。”
  衡昭就因为一大堆得道的神魔一股脑赶渡劫的热潮,才被迫接手结界的修护。
  就很烦。
  音音听得老神在在,凝脂点漆,想到这个女仙人的奇特爱好,她原本发亮的眸子一暗,低声软语:“那她一定有个很想念的孩子。”
  “此话怎讲?”
  “因为我们村里有句古话;莲子焚十颗,母情寄千里。”
  尤其孩子夭折,二人天各一方,村妇才收集莲子,焚烧托话。
  音音没经历过这样浓烈的母爱,衡昭亦复如是。
  一时之间,两人感慨万千。
  最后音音不解风情地“啪”了一声。
  她又拍死了一个黑白花条纹的大蚊子,神色郁郁:“蚊子好毒,鼓起的包特别痒。”
  “……”对面默了默,突然道,“你给它掐个十字花印。”
  “然后?”
  “假装有阵法封印住它~”
  “……”
  音音无语了。
  很快,她的心梗变成惊喜。
  阿昭送了她一本叫做《五百年丹考,三百年模拟》的练习册,那个时候她以为这只是一本普通的丹药书,就听传音器那头的衡昭懒洋洋的声线,倔强又桀骜——
  “撕伞撕伞!”
  音音:????
  这是她第二次听到“撕伞”一词,还是在这个艳阳高照,万里无云的好日子。
  或许,“撕伞”有其他的意思。
  她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五百年丹考,三百年模拟》,紫色的大封皮,“五百年丹考,三百年模拟”几个字金闪闪的,不明觉厉。
  她弱弱问道:“阿昭,撕伞是什么意思?”
  “想知道啊?”
  “嗯!”
  男人的声线慢悠悠的,即便音音看不见阿昭的样子,光听他的声音,就知晓他有多么吊儿郎当和乖张:“就是我吃过的苦,你们都要吃,我刷过的题,你们都要刷!谁都别想跑!”
  音音:“……”
  但音音还是很高兴。
  这样一大厚本的册子,她小心地翻开来看。第一面是丹方,后面跟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文字排版形式,一行字中间画了横线,随后下面写了一、二、三、四,四个词句。
  这是,选择正确的文字?
  初出茅庐的小丹修进入了大观园,生生被衡昭的这本册子秀得目眩神摇。
  音音没见过这么稀奇的册子,她瞪大了眼,声音不自意地变得虚张:“阿昭……”
  衡昭挑眉:“嗯?”
  音音瞥瞥嘴:“后面这个我看不懂。”
  衡朝突就笑了,心里难得兴然地刻薄着。
  和她细细解释完,音音很夸张的“哦”了一声。
  衡昭还在得意。
  音音却冁然而笑,很快又低头,脚尖不自意地愉悦磨地。
  终究还是没忍住。
  她的愉悦有迹可循:“阿昭,你真好~”
  给她送这么好的书!
  好???
  衡昭手中的墨笔被他甩开,原本他还闲散批注着他之前制定的《未成年人/妖保护法》,闻言陷入了错愕。
  咦惹……小傻批说话好肉麻。
  不过,他这是又被音音发了好人卡?
  他好?他哪里好了?
  作为一条镇守仙魔交界处的巨龙,他可以又酷又帅又有王霸之气,但绝对不能顶着“好”这个头衔。
  “不,我不好。”
  “?”
  “我只是想‘有福我享,有难同当’”衡昭捡起笔,开心道。
  音音:“……”
  “现在还觉得我好吗?”
  在天上的时候,因为自身龙威的影响,他没交到一个朋友,可即便之前读书的时候,那群陪他从小长到大的狐朋狗友也从未说他好。他们只会卷成卷心菜,互骂“傻逼”,互当“爹”……
  那些青葱岁月里,像音音这样几次三番地说他好的人,寥寥无几,还有一个便……是洛繁音。思及此,巨龙皱起的眉头锋利而寡情。
  衡昭半耷着眼,还散漫地按了两下太阳穴。
  许久后,才松松垮垮地嗤笑一声。
  妈的,小傻批眼神也不好。


第23章 
  挂断了传音器; 音音把这本很是厚重的书小心收进了储藏袋。今天阿昭开发出了传音器的新功能,居然能够传物!
  阿昭还说,他要去继续捣鼓捣鼓; 把传像功能也做出来。
  据说可以看到对方那里的场景。
  音音默不作声地期待着,阿昭那处可是凡人都追求的仙境呢!
  不过要是阿昭不经常换前面的通话铃声就好。
  这段时间她经常被各种铃声洗礼。
  据说现在每次通话结束后的铃声; 就是阿昭特意找天上的布谷仙录的; “不咕不咕不咕!”明明那么简单的词; 却有那么大的魔力; 让她接完传音器,头脑都嗡嗡的; 魔音贯耳。
  衡昭却接受良好。
  音音默默摇头; 是她不懂天上的神仙了。
  音音走这一路,胡思乱想。一会儿从衡昭想到了顾叙之; 一会儿又想到自己接下来该如何炼丹; 往生丹的炼制依旧没有头绪; 哪怕是极少炸炉的她,也炸了好几炉丹药。
  树林幽深; 好在有风来。
  音音踏着树叶间漏下来的片碎阳光; 心情悠扬。
  很快,一股令她胆寒的风吹拂而来。
  在那一瞬间,音音很快寒毛炸立; 她吞了一口口水,环顾四周; 明明是正热的午后; 她却格外清寒。
  音音立刻摸上怀袖里的传音器。
  可这寒风没有给她适应的时间; 眼前骤然一黑,她便失去了神智。
  滴滴嗒嗒; 是雨滴落下的声音,空气中腥甜的气味不可忽视,没有风,但触骨伤寒,犹如无数个尖利的刺戳进她的皮肤,穿入她的骨穴。空气格外粘稠,仿佛是湿霉了数百个日子。
  这种感觉让音音很不舒服。
  她挣扎着睁开双眼。
  入眼就瞧见一位沉睡的女子。
  女人静静阖眼,卷翘的睫毛湿漉漉的,眼尾微微上跳,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对方还有一颗和她同样位置的小痣。
  那对方却格外的美丽,即便不睁眼,那静静睡在床上的娇躯也让音音不由屏息,但她却失去鲜活气息,皮肤苍白,毫无血色,忽略深潭自有的水汽味道,音音隐隐约约还闻到了何物腐朽的气味。
  这种味道音音很熟悉。
  儿时行走在深山老林中,她偶尔遇见的死去的猎物就是这样的味道。
  可对方是谁?
  自己为何又在这处?
  音音仔细回忆,自己分明是半道被人拐走的,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沉睡了多久,她一睁眼,就来到这个黑黢黢的地方,除去寒潭边的夜明珠,再无别的光亮。
  唯一的亮处全部笼罩在寒床上睡着的女子身上。
  像众星捧月,众蝶迷花。
  音音往前走了几步。
  可她本就形状圆润的眼眸瞬间扩大,瞳仁惊起,卷而细黑的睫羽飞速的转动着,无声传递出她的吃惊与震异。
  这才发现这名沉睡女子身上居然穿了一件让她分外熟悉的衣服。
  她咽了咽口水。
  这件衣服是她死去娘亲压箱底的衣服,之前被大师兄修改成了她能穿的大小,后来大师兄带她去见了自己所谓的父亲。这件衣服就消失不见。可今日,这件衣服却出现在另外一个女子的身上。
  想起宗门最近甚嚣尘上的谣言,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音音的脑海之中。
  她的视线重新挪回榻上的女子身上。
  在这一瞬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可不等她多想,那个让她不喜且排斥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沧海宗闭关修行的宗主大人,亦或是,她的父亲漫漫踱步到床边,似乎看不见她一般,动作轻柔地捧起冰榻上女子的手,随后抽出一方洁白柔软的帕子,轻轻擦去女子手骨处出现的灰黑瘢痕。
  但却徒劳。
  可他还是认真的擦拭着。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轻飘飘的给了音音一个眼神。那视线格外空洞,好似在他眼中,音音并无什么价值,只是一件任意摆放的摆件。
  而他的声音也格外轻冷,许是鲜少说话,声线平淡,毫无波动的痕迹。
  “你看到了吗?这是你娘。”
  音音一直靠着墙壁不作声,突然被他问话,立刻警觉地绷直了脊骨。
  看到了,她都看到了。
  床上这个莫名穿着那件衣服的女子,以及她这个在她回宗门几年,都不曾主动出现的父亲。
  甚至在音音的印象里,顾明瀚的存在带给自己的只有抵辱。
  初回宗门的她也幻想过自己父亲的样子。
  但很快,梦破灭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让她彻骨生寒,最简单的语句吐露出最尖利的冷刀子,甚至把她当时唯一的慰藉——那件漂亮的法衣都掠夺而去。
  音音可以忍受她在村里被村童欺负也可以无视宗门里那些和她素无瓜葛的弟子的嘲笑与讽刺。
  但来自亲人的无视与仇恨,远比陌生人更为伤人。
  音音已经对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释然了。
  更多的,是对他本性的隐约把控。
  在顾皎皎还是宗门小师妹的时候,这个男人就能够忽略不见久病缠身的顾皎皎,现在外面流落几年回来了她,也不过如此。
  所以她不信顾明瀚把她掠到这处只为了和她说这些家常话。
  音音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退。
  却不知由于修为的差异,即便音音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也完全抹除不了自己的存在。
  将她的所有行为纳入眼底。
  顾明瀚却轻轻地觑笑一声:“你这是怕我?”
  音音不出声。
  顾明瀚笑得更大声,看向音音的眼神里藏着音音说不清的情绪:“你来看看你娘。”
  音音的脚步稍稍停顿。
  顾明瀚却还在说:“汾然绝代风华,在没生你的时候就已经美名传天下。”
  音音看向床榻上静静合眼的女人,的确很美。
  但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寒冰榻上的女子即便已经阖眼,眉眼之间已久透露出郁郁寡欢的清冷。
  她不高兴。
  或者,忧愁着什么。
  音音的心口一疼。
  她捂住心胸,此刻的音音一言不发。
  即便见到她的娘亲,音音也不敢轻易掉以轻心,如果她的父亲想见她,大可光明正大地喊她来,何必半道之上将她打晕带来……
  现在的音音已经不是之前的音音。
  她心里盘算着什么,不知何时起,某一根名为警惕的弦已经拉到最紧。
  可顾明瀚还沉浸在回忆他和楚汾然往昔的温馨日子里。
  他和楚汾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无数人追求楚汾然的时候,他近水楼台先得月,和楚汾然成了天道都认可的道侣。他们一起修炼,一起朝着飞升的方向努力。
  可是,最后是他迷了心。
  被不知何时起了的心魔迷道。
  剑修放弃了手中的剑,骄奢淫逸,飞升如何,成大道亦如何。
  他已是天下第一大宗门的宗主。
  何必冒着渡劫飞升失败的危险,使自己落于修为大幅削弱的境地。
  不飞升,就可永远保住现在的位置。
  所以他和楚汾然起了争吵。
  楚汾然道心坚毅,一把天雌剑出神入化,她追求大道,一追求飞升,二人争吵连连。最后,还是那个突如其来的孩子,慢下了楚汾然飞升的步调。
  楚汾然跌跌撞撞的开始养胎,放下了长剑,他也陪她许久。
  但暗处,他在心魔的诱惑下,愈发放肆。
  心是忠诚的,□□确实放荡的。
  他和那个叫姬桑扶的魔族女足勾连不断,那些日子的确快活,不需要被人天天耳提面命地守着修炼,也不需要为了维持正道的光辉而隐藏欲望。
  或许,人形的他本质就是个魔。
  后来,这个魔的妻子死去,在他和姬桑扶混淆而归的日子,静静睡在了漫天梨瓣飘飞的梨花树下。
  他顿顿的看着踏下沉睡的女子。
  在那一刻,他才明白了什么是心如刀绞。
  音音不想听这些。
  她冷漠看着床榻上自诩深情的男人,心中的厌恶翻滚得更加深刻。
  这有什么用?
  是他自己得到了不珍惜。
  且却在失去的时候故作深情。
  从头到尾,音音都不心疼他。
  但她看着床上温柔阖眼的女子,双唇翕合,心头某块极为沉重的石头被缓缓挪开,流出极为细弱的涓涓热流。
  原来自己也是被人所期待的。
  就是这个女人,为她亲手准备了小衣服,虎头帽和虎头鞋,她如此期待自己的到来。
  却等不到自己长大。
  音音琥珀色的眼睛逐渐变得柔软。
  复杂的心绪千丝万缕地涌上来,酸涩又绵长……
  顾明瀚回过的声音低而慢,他的视线从楚汾然身上移开,再看音音时,他骤然回神。
  他的声音已经与之前冷峭截然不同,他死死地盯着音音的脸,汾然的温和和音音的挺拔并不矛盾,甚至可以共存,如果汾然还在世,大底会用音音的这般愤恨地眼神看他吧。
  恨比爱长久。
  他宁愿她恨他,也不愿汾然现在冷寂而无声地沉眠。
  可现在汾然连一个完好的躯体都不留给他,汾然的身体依旧逐渐开始弥散出腐朽的气味。
  最开始他瞧见汾然手臂上的灰色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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