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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庶子夺唐-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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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南衙十六卫,其中左右卫、左右骁卫等十二卫掌天下府兵,遥领折冲府,番宿长安,而左右千牛和左右监门四卫则不统府兵,专司皇帝侍从,门监之责。

    大唐尚武,凡勋贵子弟,但凡从军,多入千牛卫,一来千牛卫专司天子侍卫之事,不入边关,安全无虞,二来千牛卫随侍天子左右,常能露面,或得重用。

    以秦叔宝的地位和在军中的人脉,想要安排秦怀道进千牛卫不过是举手之事,秦怀道怎的舍近求远,反而来求了李恪?

    秦怀道回道:“殿下所言极是,阿爹固然可使我入千牛卫,但我却不愿。盖因世人皆言我乃翼国公之子,却多有连我姓名都不知者。我秦怀道堂堂男儿,自当凭一身勇力闯出名堂来,叫阿爹刮目相看,岂能尽赖于阿爹提携,落得笑话。”

 第十九章 醉客

    李恪听了秦怀道的话,顿时明白了过来。

    大唐战神秦叔宝的名声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足以掩盖住秦怀道所有的努力。

    秦怀道身为秦叔宝之子,便一直都活在秦叔宝的阴影之下,无论他自己的武艺如何了得,旁人提起他永远都只会说一句话,那就是“虎父无犬子。却不会管他秦怀道自己是不是也是一头猛虎,秦怀道对此困惑已久。

    他此番若是靠着秦叔宝的关系进了千牛卫,那千牛卫上下便会越发地如此看他,毕竟秦怀道能入千牛卫靠的就是父荫。

    可若是如此,那他与他甚是鄙夷的长孙涣之流又有何不同?

    秦怀道的顾虑,李恪自然知道,少年人,又是名将之后,难免有些倔气,想要脱离其父,自己做些样子出来,叫旁人服气,也叫旁人知晓,他不只是是秦叔宝之子,更是秦怀道。

    李恪问道:“此事恐怕大将军还不知晓吧?”

    秦怀道愣了愣,似乎是在想着秦叔宝知道此事后,该会是何等反应。

    秦怀道向来都是听从秦叔宝的安排,如今秦怀道自作主张,要进右骁卫,秦叔宝丝毫不知。而秦怀道可是秦叔宝唯一的嫡子,天知道秦叔宝知道此事后会是何等反应。

    过了半晌,秦怀道才咬着牙回道:“此事阿爹尚不知晓,我欲先将此事做成,再告知阿爹。”

    秦怀道想着要先斩后奏,先领了右骁卫的兵牒,待事成定局后再叫秦叔宝知晓,秦叔宝自也不好再逼着秦怀道反悔,但这样却叫李恪为难了。

    李恪跟随秦叔宝习武,若是李恪帮着秦怀道瞒着秦叔宝,岂不是有欺师之嫌?

    李恪苦笑道:“一边是至交,一边是恩师,怀道,你这是要拿本王架在火上烤啊。”

    秦怀道闻言,竟一收以往的玩笑之色,对李恪拜道:“怀道无意叫殿下难做,但此事乃我固之所愿,还望殿下助我。”

    李恪与秦怀道相识已久,自然知道秦怀道执拗的性子,他既生了这个心思,无论李恪答应与否,他都会去同秦叔宝提及此事。

    李恪看着秦怀道坚持的样子,心中多少也有些触动,他若是全然不顾,倒也于心不忍,过了片刻,才扶起秦怀道,道:“此事由我出面,同大将军说上一说,如此可好。”

    秦怀道闻言,喜道:“谢殿下成全。”

    李恪虽为秦叔宝弟子,但毕竟贵为亲王,李恪新任右骁卫大将军,手中缺人,若是他开口向秦叔宝要人,于情于理,秦叔宝都不大可能会拒绝李恪。

    李恪看着秦怀道,起身笑道:“既话都说开了,这酒席便不必去卧云楼了,本王知道延康坊西南边新开了一间酒楼,看着也还算干净,你要替我庆贺,便去那儿吧。”

    无论是李恪楚王府中的厨子,还是宫中的御厨,俱是当世顶尖的手艺,李恪吃了太多。所以对李恪而言,卧云楼做出的酒菜和街头馆子做出的酒菜并无太大的差别,无非就是能够入口罢了。

    秦怀道听得李恪这么说,自然知道李恪的意思,也不在拘泥,笑着应声回道:“既然殿下不去卧云楼,已经挑了地儿,那这笔银子我可就省了。”

    ——————————

    李恪挑的酒楼就在延康坊中,距离李恪的楚王府倒是不远。

    李恪和秦怀道出了府门,连马都不必骑,走了不过盏茶的功夫,溜达着便到了。

    “百醉楼。”

    秦怀道走到酒楼之下,抬头望着酒楼外沿悬着的酒旗,轻声念道。

    坊间的酒楼便是坊间的酒楼,连名字起地都很是直白,直接就是告诉宾客此乃饮酒寻醉之所。

    不过这名字虽不比卧云楼那“三杯酒入肚,步散如卧云”的意境,却也多了两分简单和随意。

    “殿下说的便是此间酒楼?”秦怀道看着这处布置简素的酒楼,门口甚至连个迎客的酒娘都不见,怎么看都与李恪的身份格格不入。

    不过李恪却点了点头道:“不错,正是此间酒楼。”

    秦怀道皱眉问道:“这街边的酒楼如此简单,恐怕酒也好不到哪儿去,殿下何必来此?”

    李恪回道:“酒不好,多虑几遭便是,想着当年我在北地牧羊之时,能有这些酒菜便是奢望了。”

    听着李恪这么说着,秦怀道这才意识过来,他眼前身份尊贵的亲王曾少年为质,困于北方苦寒之地四载,绝非娇惯之人。

    “殿下非是常人,倒是我想地差了。”秦怀道笑了笑,便跟着李恪一同进了酒楼。

    这间酒楼着实正如秦怀道所言的那般,甚至比起秦怀道所言的还更如不如。

    因为李恪同秦怀道方一入内,他们非但没有看到垆边人似月的俏丽酒娘,反倒看到了挥手撵客的酒保。

    不过这酒保要撵走的自不会是衣着华贵的李恪、秦怀道二人,而是临门坐着的一个衣着简朴的中年书生。

    这中年书生显然也是家境贫寒之人,一身的粗布衣裳,头束木冠,腰系布带,看着样子身上也带不了几个钱,也难怪酒保开口轰人了。

    “马宾王,你已经在我们酒楼连着吃喝了三日,光是酒都饮了数斗,到现在一个铜板都未付,你还在待到何时?”酒保指着坐在临门桌子上的中年书生,呵斥道。

    这书生显然是喝地半醉了,他恍恍惚惚地坐起身子,对酒保道:“我来时不是压了一匹马在你处吗?难不成还不够酒肉钱的?”

    酒保道:“你押的那匹老马,又瘦又弱,拉不得东西,驼不得人,能值几个钱,早就不抵酒资了。”

    中年书生听了酒保的话,伸手在自己的腰间摸了摸,摸出了腰间的佩剑,“啪”地一声放在了酒桌上,指着这把佩剑对酒保道:“我就拿这把文士剑压于你,快上酒来。”

    酒保着看酒桌上的剑,嗤笑道:“剑?这也算是剑,木头夹着铁片子还差不多,也能拿来换酒吗?”

    中年书生摆手笑了笑,道:“你懂什么,所谓‘延陵轻宝剑,季布重然诺、处富不忘贫,有道在葵藿。’剑之贵,不在剑身,而在佩剑之人,这把剑既是我佩的,便值酒钱。”

    酒保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看你也有几分文采,你若是肯踏踏实实地做个治书先生,虽不能大富大贵,但也能糊口,何必落到这步田地?”

    中年书生听了酒保的话,也不知是生性如此,还是仗着酒劲,竟捶胸笑道:“治书之事乃学究所谓,我之才,在治国,在治天下,为了那区区几口粮食,我岂能自甘堕落。”

    中年书生的话,颇为狂妄,酒保听着自是不屑,不过李恪看着这中年书生的模样,这书生虽然酒醉,虽然衣着不显,但说话时眉宇间的神采却丝毫不散,却对他生了几分兴趣。

    李恪对酒保道:“这人倒有些意思,你替我寻个安静些的雅间,再请他过来陪我喝上两杯。”

 第二十章 马周

    李恪的模样与马周全然不同,马周衣着落魄,装束随意,酒保自不待见,但是李恪却是锦衣玉冠,衣着考究,只一看便是个不缺钱的主。

    李恪既开了口,自然不差那酒钱,酒保哪有看着上门的生意不做的道理。

    李恪在雅间中坐定,待点的酒菜上地齐备,方才李恪在楼下见到过的中年文士便被酒保带了上来,出现在了李恪的面前。

    “先生好酒量,连饮三日尚不知醉,在下佩服。”中年书生一入雅间,李恪便起身道。

    李恪身旁的秦怀道不知李恪为何偏生要礼遇这落魄书生,但李恪既然都起了身,他也不便在坐在一旁,于是也跟着站起了身子。

    酒保担心中年书生熏醉生事,惹恼了贵客,还专程拉着中年书生冷水洗了把脸才上来,现在中年书生身上的酒气倒是淡了许多,

    中年书生见李恪起身,不以为意,反倒低头看着李恪面前桌子上备好的酒菜,问道:“我听酒保所言,公子是请马某上来喝酒的?”

    李恪点头道:“然也。”

    中年书生接着问道:“可管够吗?”

    李恪笑道:“那是自然,哪怕你把这间酒楼喝空了也成。”

    “如此便好,善哉!善哉!”中年文士听了李恪的话,脸上的笑意越发地浓厚了,似模似样地摆了摆衣袍,在李恪的对面坐了下来。

    李恪见来人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对中年书生问道:“你我萍水相逢,还不知先生高名?”

    中年书生听得李恪发问,不经意地回道:“在下马周,马宾王,眼下不过无名小卒而已,公子想必并未听闻。”

    马周生于清河郡茌平县,乃寒门子弟,不以名显于世。马周入长安城又方才数日,整个长安城识得他的恐怕就只有酒楼的那个酒保了。

    而马周看李恪的模样,必是世家公子无疑,岂会识得他,故而有此一言。

    可旁人许不知马周,但李恪岂能不知?

    “鸾凤凌云,必资羽翼。股肱之寄,诚在忠良。”

    大唐贞观年间最为传奇的宰相,马周虽出身寒苦,起自微末,但却能抓住难得的机遇,在短短十余年间青云直上,终登大唐人臣巅峰,李恪岂会不知。

    不过看眼下马周的模样,显然是刚到长安未久,属于他的机遇还没有出现,所以现在的马周还是籍籍无名之辈,李恪若是说自己识得他才是怪事。

    李恪道:“我与先生虽是初面,但先生的性子却很合我的胃口,所以特请先生上来共饮几杯,还望先生不要见外。”

    马周抬起双手,看了看自己的衣裳,笑道:“我马周落魄至此,公子愿意请我喝杯酒,我自然乐得来,哪有什么见外的。”

    李恪听了马周的话,竟亲自拿起了酒壶,走到马周的身边,要为马周将酒杯满上。

    李恪何等身份,突然为一个落魄书生倒酒,着实惊住了同来的秦怀道,秦怀道忙上前道:“这酒我来斟便是,怎敢劳烦公子。”

    李恪见状,挡住了有意上前接过酒壶的秦怀道,笑道:“我与马先生一见如故,这头杯酒自当我亲自来倒。”

    说完,拿起马周的酒杯,便满满地为马周倒上了一杯。

    马周文才压身,固自命不凡,但也并非虚言狂妄之人,李恪乃贵家公子,这样的人突然屈尊为他倒酒,着实是惊住了马周。

    李恪不同于酒保的傲慢,李恪待他以礼,马周自也不会怠慢,马周忙接过李恪的酒杯,谢道:“多谢公子美意,在下愧受。”

    李恪道:“先生见外,何必说这一个‘愧’字,先生大才,早晚必有一飞冲天之日,这杯酒便当是我先为先生预贺了。”

    秦怀道听了李恪的话,终于明白了李恪的意思,原来李恪竟有拉拢这落魄书生之意,可叫秦怀道不解的是,以李恪的身份,什么样的才子他拉拢不来,偏要在马周的身上花费心思。

    马周听了李恪的话,问道:“眼下马某潦倒至此,为何公子还有此言,莫非公子也通相面之术?”

    李恪道:“所谓‘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苹之末。侵淫溪谷,盛怒于土囊之口。’先生眼下虽不得志,但我观先生非是凡人,自有非常之志,非常之才,当今盛世清明,不漏遗才,先生必有昂扬得志的一天。”

    “哈哈!”

    马周听了李恪的话,高声笑了出来,他起身端起了手中的酒杯,朝着李恪举杯,而后一饮而尽,朗声道:“我马周自幼家境贫寒,少年从文,却又放荡不羁,一路走至今日不知为多少人所鄙薄,没想到今日在这小小的酒馆之中,竟有识我之人。”

    马周少时属文,无论文才干略均为上上之选,可却因自己的出身而不为时人所重,一直蹉跎至今。如今的马周已三十有二,早过而立,却仍旧一无所成,心中苦闷,今日难得遇到识他的李恪,自然心中畅意。

    李恪道:“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先生有治世之才,若不得贵人青眼,难免出头不易。”

    李恪的话,正中马周心头,马周点头,激动道:“然也,世人多庸才,能识人者甚少,公子伯乐之言甚合我心。”

    李恪见状,顺着马周的话问道:“既如此,却不知先生可有下步的打算。”

    短短数语,马周已把李恪当做知己之人,回道:“我与中郎将常何曾为旧识,此番进京正与投奔旧友。”

    李恪闻言,问道:“常何?常何乃武将,不通文墨,如何做的了先生之伯乐?”

    常何官拜中郎将,因曾为李世民开了玄武门,立下功勋,故被引为心腹,而李恪若是没有记错,唐史之上的马周便是因为替常何代笔奏折而进入了李世民的眼中,从此倚为臂膀。

    但李恪说的话,听在马周的耳中,却又不无道理。

    文武殊途,常何乃武臣,而马周却要从文,两者相差甚远。

    不过李恪既然这么说,自然是有缘故的,马周问道:“不知公子有何良言?”

    李恪道:“我来做先生的伯乐,如何?”

    自打马周见了李恪第一眼,便知李恪不是常人,如今李恪这么说,他便越发地肯定了。

    马周问道:“未问公子尊名?”

    李恪缓缓回道:“在下姓李,单名一个恪字。”

 第二十一章 欲擒故纵

    李恪!

    马周虽然在长安不久,但对于这个堪称如雷贯耳的名字,他又岂会不知。

    唐皇李世民三子,身怀两朝帝血,少时便议贞观之名,八岁出塞,北上为质,十二岁携泼天之功还朝,一十四岁猎杀猛虎,拜封右骁卫大将军。

    李恪虽年少,但他的事迹却比许多年迈的大臣还要来地丰富。

    听闻面前站着的竟是大唐楚王,马周虽然面露惊讶,但心里却没有太多的疑虑。

    马周相信自己的眼睛,以李恪方才的气度和做派,确有皇室子弟的模样,不似作伪。

    大唐诸王中,若论贤,李孝恭和李道宗亦可称贤王,但若论名,名声最大的却是李恪。对于这个爱民之声在外的皇子,马周本就极有好感。

    马周面色一正,俯身拜道:“小人不知殿下在此,失礼之处还望勿怪。”

    李恪有意拉拢马周,又哪会见怪。

    李恪将马周扶起道:“我与先生一见如故,何来见怪一说,先生快快请起。”

    “谢殿下。”马周起身谢道。

    马周起身后,李恪看着马周,突然开口道:“本王新任右骁卫大将军之职,麾下尚缺录事参军事一人,不知先生可愿屈就?”

    马周听了李恪的话,一下子有些愣住了。

    方才李恪说愿做他的伯乐,马周只当李恪或用他为幕僚,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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