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太子伪装日常-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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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知道,若念兰知晓我身负重病,或是撒手人寰,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抬手抚上她的鬓发,用最温柔轻松的语调,说?着于?她而言,无比残忍的话。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怎可?当儿戏作弄!”姜念兰怒道,“若你当真撒手人寰,你怎知我是悲是喜?我告诉你,若你真死?了,我定然不会去你的灵堂看上一眼,我会怨恨你一辈子。”
楚南瑾却笑了:“能让念兰惦记我一辈子,就算是憎恨,我也死?而无憾。”
姜念兰升起来的怒火像被浇了盆凉水,微小?的余烟再也掀不起风浪。
徐徐的春风拂过面,是清爽舒适的,将她心尖一圈又一圈的波澜推向他的心口,两相交叠,险些溺死在这令人无法自拔的柔情之中?。
她垂下眼,声音却?不自觉地软了下去?,“第三,那日我最后问你的话,你还没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说?完这?句,她脸上热得?更厉害,盯着他氅衣上的花纹,似乎要盯出个洞来。
她说?得?这?样直白,他定是明白她的心思了。
“念兰所想,我早就考虑到了。”楚南瑾微微俯下身子,去?嗅她鬓角的娇花,微微颤着的花尾,轻轻搔过她颈侧的肌肤,引来小?片薄红。
“待何娘子返回江平郡,我会向皇上请旨,与何娘子一同前往,待我在灵泉治愈好了身体,就会立马返京,来告诉你,我的答案。”
他深深地望着她的眼,呼吸缓缓凑近她的鼻尖。
“等我,念兰。”
——
等他。
这?是一日之中?,姜念兰不知道多少回?,想起他局促的热息缠绕着她的鼻翼时,双唇无声的回?答。
她在心里说“好”。
何娘子在太极宫留了几日,待治好昭成帝的旧疾后,便?请辞离京。
昭成帝知晓女儿喜欢黏着何娘子,想出言挽留,被正巧赶来的姜念兰拒绝了。
而后,太子楚南瑾向昭成帝请旨,得?到准允后,与江平郡的大梵女一同登上马车,离开昌盛繁荣的京都。
姜念兰本炽热滚烫的心,一下就平静了下来。
这?偌大的京城,有她的牵挂,因?为这?份牵挂,让这个本平平无奇的春日,洋溢起名为甜蜜幸福的彩球,无限膨胀扩大。
常常看见雪色的衣裳、与他形制相似的环佩,就会不自觉地停下脚步,露出一个傻笑?来。
两人中较为沉稳的夏凉发现了她的异样,拉着春香问。
“你有没有发现,公主最近有些不对劲?我瞧着,好似是春心芳动了。”
“……有吗?”
夏凉顿了顿足,只道是鸡同鸭讲,拿着宫人递来的请帖,迈进门去?找姜念兰。
“公主,国公府递来的帖子。”
姜念兰拆开来看,看完整封信,陷入了纠结当中?。
帖子是荣国?夫人下的,她邀请京城未婚配的贵女与氏族弟子,前往澄赏台赏花、吟诗作画,听起来,极具文人韵味。
孟景茂自然也在其中?,她总算尝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她现在,是一点儿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第76章
姜念兰每日都会跑去太极宫; 听昭成帝讲朝堂或是身边的趣事。
比如?这日,两个朝官吵得面红耳赤,其中一人长?得更高; 气势更旺盛,占了上?风。却因?气血翻涌当场昏厥,官靴里滚落了出红色的棉垫; 被众人发现竟每日垫高鞋子; 自此像斗败的公?鸡; 被人整日拿着这事儿调侃。
又或是这日; 一名朝官家里丢了千年人参,怀疑是同僚所为,给出的理由竟是对方从?不?纳姬妾,肯定?是肾虚肾亏; 所以偷走他的人参滋补阳气。
诸如?此类的事颇多,姜念兰哭笑不?得,原来人前端正高尚的士大夫; 竟会揪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攻讦来去。
昭成帝很是头疼,“永乐先前不?理解,朕当年为何更改登闻鼓的规矩,如?今应是能体会了吧?”
提起登闻鼓; 姜念兰想起那名一尸两命的妇人; 案情调查的结果如?何; 她无从?得知,但看逸王仍旧逍遥自在; 想必是从这件事里摘出去了。也不知那妇人的公?道; 是否讨了回来。
紧接着,沉重的心情又转投入一则趣闻中。
王治延与杜鸿这对常被朝官调侃的对家; 有冰释前嫌的趋势。大梵女入京,王治延特意写信告知了杜鸿,让他速速返京。却卖了个关子,没告诉他,何娘子与若娘是否为同一人。
杜鸿收到信,马不?停蹄地往回赶,这中间有个时间差,以至于他收到大梵女离京的信笺时,人已到了城门?口。
自是扑了个空。
姜念兰能想象到杜御史捶胸顿足、仰天长?啸的模样,忍不?住咧开嘴,笑得甚为开怀。
是夜,姜念兰心满意足地回了玉和殿。洗漱完毕躺下后?,被枕下的硬物硌到。
她将荣国夫人送来的那张请帖摊开。
几?日斟酌,她还是决定推了这场宴会,一来是她打探到,荣国?夫人举办这场花宴,是秉着替孟吟择选良婿的想法,二?来,林燕和这位孟小姐私交甚笃,届时也会赴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夜里,姜念兰翻来覆去,想着推拒的借口。
最终,姜念兰没编出理由。
宴会却也没能赴成。
兴许是幸灾乐祸遭了报应,当夜,她起了高热,呕吐不?止,吐完,嘴里还呓语着什么,旁人听不?清她的梦呓,只当她被梦魇困住,在说胡话?。
昭成帝一直守在姜念兰身边,见她高烧不?退,还说起胡话?,失去的恐惧一步步攫住心脏。黑眸逐渐席卷起戾气,眸尾一转,在太医又一次束手无策后?,毫不?手软地掐住对方的命脉。
三尺之内,人人如?履薄冰,无一人敢靠近。
太后?急匆匆地赶来,瞧着险些命丧掌下、口吐白沫的太医,脱口而出:
“皇帝这是又发疯了么?你就算掐死了他,也不?能让永乐立马好起来,不?过发热罢了,皇帝何必发这么大脾气,喊打喊杀的?”
昭成帝眼神萧肃,凉薄而不带一丝温度地瞥过太后?,手上?劲道未收,冷冷道。
“太后?是不?着急,因?为躺在这儿的是永乐。若是林燕,太后?怕是早就急得团团转,还能在朕跟前风轻云淡地说风凉话么?”
太后?像是被戳中了心思,脸色微白地往后?一退,丹蔻紧紧攥住侍女梅音的胳膊肉,一个眼风扫过瑟瑟发抖的宫人,眼神凌厉且带着发泄的意味。
昭成帝最终还是放开了呼吸困难的太医。
“朕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若永乐仍高烧不?醒,或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朕绝对饶不?了你们的性命!”
说罢,他睨过太后?,面无表情地问:“您来这儿做什么?”
“听闻永乐起了高热,哀家便想来看看她。”
闻言,昭成帝冷哼一声,轻蔑道:“这儿有朕守着便可,您素来不?喜永乐,朕也不?清楚,您是想来看看她是好,还是不?好。 ”
太后脸色骤变:“皇帝这是何意?”
昭成帝毫不留情面地戳穿她:“母后?何必在这儿惺惺作态,您在安平王妃离开后?,方想起多年来的亏欠,想从?朕这儿,从?永乐这儿,弥补曾经亏下的亲情。但这些小恩小惠,朕不?需要,永乐也不?需要。”
“是,哀家从?前是有错,可哀家是你的母亲,难道就因为从前的过错,你就要记恨哀家、记恨对你有生恩养恩的母亲一辈子吗?”
昭成帝表情仍未松动,“当初林榕一案,太后?虽没保住安平王妃,却是将林燕摘得干净,未留下一丝蛛丝马迹,对待永乐,您却是针锋相对,恨不得置之于死地。什么时候,母后?能将永乐看得比林燕更重,将那偏得离谱的心摆正,再来跟朕生恩养恩。”
太后?指尖泛白,半晌,才吐出一句:“原来,皇上?早就知晓……”
“母后让朕给林燕寻桩好姻缘,朕挑中了兵部左侍郎的儿子,待母后?首肯,朕便令钦天监挑个黄道吉日。”
兵部左侍郎的儿子,太后?记得清清楚楚,这分明是个流连花丛之地,府中妻妾成群,气死正妻的纨绔子弟!
“母后?若能首肯,朕便能对林燕指使林榕一事既往不?咎,若母后?仍想与永乐亲近,朕亦不?会阻止。”
太后?想也不?想地拒绝:“哀家绝不同意将林燕嫁给这种人!”
昭成帝冷冷一笑:“那您与朕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皇帝就要这么苦苦相逼?!”
“母后?难道忘了,安平王妃和林燕胆大妄为,都是因?为您的纵容,朕留她们的性命,是因?为母后?下跪恳求,怎么又成了朕在逼您?永乐这般乖巧懂事,敬您是长?辈,从?未在朕面前说过你一句不?是,可您担得上长辈二字吗?”
太后想辩解,却哑口无言。
为了给林燕铺路,让林燕恢复曾经的荣宠,她确实想过除掉姜念兰。
可在皇帝身负重伤时,她感受到了血脉相连的羁绊,这是她的孩子,是她拼了命生下来的皇儿,他将姜念兰看得那般重,若她真对姜念兰做了什么,皇帝会彻底垮下。一想到这个可能,她的心刀割般疼痛。
因?此,为了皇帝,为了修补母子间的裂痕,她尝试着去接纳姜念兰,听闻姜念兰高烧,她特地赶来探望。
可是,她悔之已晚,她的皇儿不愿意原谅她。
昭成帝背过身,沉沉道:“徐文德,送太后娘娘回宫。”
徐文德叹了口气,道:“太后?娘娘,请吧。”
太后?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底的哀戚,对徐文德道:“若是永乐公主醒来,还请徐公?公?来一趟安仁宫,给哀家报个口信。”
昭成帝一点反应也无,太后?痛心地收回视线,抚着胸口,在梅音的搀扶下离开了。
昭成帝卸下紧绷的心防,大步跨回榻前,忧心如?焚地蹲下,紧握住姜念兰滚烫的双手。
“永乐,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这一夜,玉和殿上上下下胆战心惊,生怕触了圣上?的逆鳞。
索性,一众太医经过商讨,顶着昭成帝阴鸷锋锐的眼神,总算让姜念兰的烧退了下去。
“父皇……”
姜念兰睁开眼时,嗓子干涸得像有小刀在划,她才?刚开了个口,就感觉手臂被人激动地握住,没多久又松开,紧接着,甘甜的清水送了进来。
咕咚喝下一整杯水,嗓子好了许多,开口却仍是虚弱无力。
“父皇一直在这儿守着我么?”
昭成帝眼下有明显的乌青,下巴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兴奋过后?,眼神流露出无法掩饰的疲态。
“你先不?要说话?,躺下休息,想吃什么就跟父皇说,父皇命御膳房的人去准备。”
姜念兰摇头道:“我现在没胃口,什么也不?想吃。”
熬了一夜,昭成帝的眼球布满红血丝,姜念兰十分心疼,好说歹说,才?终于将他劝回去休息。
春香蹲在床前削苹果,跟她讲述昨夜太后与昭成帝起争执的过程。
父皇从?始至终都坚定地站在她这边,姜念兰很感动,若母妃还活着,他们该是多么幸福的三口之家。
因?为生病,她没能赴荣国?夫人的花宴,到了下午,荣国夫人携着孟吟进宫谒见。
“澄赏台的花儿姹紫嫣红,格外好看,公?主因?病不?能赴宴,臣妇觉得实?为可惜,这不?,吟儿挑了几?株奇卉,央着我带她入宫,特地要献给公主呢。”
姜念兰不动声色地扫视了眼孟吟,不?觉得她会有这般好心。
孟吟羞赧道:“臣女插花水平不精湛,还望公?主不?要嫌弃。”
姜念兰让夏凉收下花瓶,浅浅笑道:“孟小姐能有这份心意,我就很是感激了。”
孟吟脸色一变,她不?过是自谦罢了,公主竟然不反过来夸赞她。
哥哥若是娶了这样不识大体的女子,今后?的日子不?知会如?何不?好过!
孟吟强颜欢笑地跟着荣国?夫人在玉和殿待了半个时辰,待荣国?夫人起身告退,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走出了殿。
夏凉抱着花瓶走了上来,问:“公?主,这花瓶可要放在床畔?”
姜念兰怕花里有毒,谨慎道:“先随便找个地方放着吧。”
“是。”
“等等。”姜念兰叫住夏凉,“把辉儿带过来吧,他一个人待在东宫,又是需要玩伴的年纪,定?会孤独了。”
第77章
辉儿勤奋好学; 脑瓜子又聪慧,一段时日不见,他竟能将枯燥冗长的诗文倒背如流。
姜念兰毫不吝啬地对小家伙大夸特夸; 而?后?问辉儿想要什?么奖励。
辉儿挠了挠头,小声道:“我想出宫玩,可?以吗?”
辉儿正是爱玩的年纪; 整日困在宫里; 确实憋闷了些; 带他出去解一解闷; 也是?个不错的决定。
她转头,想让去春香打听京城有哪些好玩的地方,衣袖被猫儿大?小的力道轻轻拽了下。
辉儿小心翼翼地问:“姐姐,我们可以去澎光湖吗?听说那儿能泛舟; 还有?厉害的大?哥哥们舞文弄墨,我想去观摩观摩。”
说到“大?哥哥”,他眼睛亮晶晶的; 显然对他们十分崇拜。
姜念兰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头,调侃道:“小书呆子,都应你。不过,你是?怎么知道; 澎光湖有吟诗弄墨的大哥哥?”
辉儿一脸懵懂道:“我过来时听扫地宫人说的; 不过她们除了说大?哥哥文采厉害; 还说大?哥哥们各个生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就算只是?一度春风; 溺死也无?憾唔……”
姜念兰忙将他的嘴巴捂住。宫人嘴不开壶说的荤话; 竟让辉儿无?意间听了去。
她想带辉儿出宫,自然要经过昭成帝首肯; 昭成帝却不放心她离开眼皮底下,但望进?女儿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
姜念兰知道,上元节的拐案让父皇心有余悸,即便里里外外安排妥当,她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父皇仍放不下心。
姜念兰揽着昭成帝的胳膊撒娇,“父皇放心好了,您派了这么多暗卫保护我,我不会有?事?的,我也不会贪玩太久,一定尽早回来。”
昭成帝紧崩的脸总算缓和了下来。
三?日后?,正巧是个风和日丽的大晴日,几人乘着一辆青篷马车,低调地出了宫门。
姜念兰一早让人打探好了澎光湖的情况,泛舟晌午开放,她们早早赶去,只能先找个茶楼候着,于是?改变了计划,先在商街逛逛,给辉儿新添几本书籍古画。
“公主……小姐您看,这画像上的白鹤栩栩如生,好似能从画里走出来一样。”春香指着一家?字画铺前挂着的画像,满眼惊讶和欣赏,“这画布的材质也不错,摸起来顺溜光滑的。”
店家?一听就乐了,两撇小山羊胡须一蹦一蹦,咧嘴笑道:“小娘子可真是有?眼光,不瞒你说,这可?是?我们店里的招牌画,而且这画的作者可大有来头。”
店家?一番故弄玄虚的话,吸引过来不少?路过的客人,在店门口围成一圈,催促老板快些讲作画者的来历。
店家?轻咳一声,端直身板,语气昂扬道:“单从这幅画的构图来说,就能看出是?名门大?家?的手笔,且潜修画技几十年载的水准,其实不然,这幅画出自一名不到弱冠之年的青年才俊之手。”
“那不就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小子吗?我看这画也没你说的那么神乎其神。”
“就是?,乍一看不错,其实仔细看看,还是?有?很多瑕疵,我一眼就看出不是大家之手了。”
众人并不懂画,只是?他们以为的名门大?家?,其实只是?个年轻郎君,就忍不住对画作百般挑剔、鸡蛋里挑起骨头来,人人都能上前插上一嘴。
店家早知会有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