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太子伪装日常-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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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着火红嫁衣,正是漫天飞雪之际。
也是这样摔倒在车上,瞳孔映照着即将到来的危险,充聚着恐惧。
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
她头?疼欲裂,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好似在逃婚路上,不慎摔倒在一辆华贵的马车前,有人挥鞭驱斥她,却被?从车上走下的人阻止。
那人是……
“属下该死,救驾来迟。”
“将那些意图不轨的贩子一个不落,尽数抓获。”
“是!”
熟悉的声音,为迷途困境绽出一道灵光。
她猛地攥住身前人的衣襟,像溺水的人抓住浮萍,问:“是哥哥来救我了吗?”
“是,是哥哥。”
姜念兰急急问:“你我初次见面,是不是在菩村?那时的我不愿嫁作痴儿为妇,半路逃婚之?时,不慎冲撞了你的车仪。”
楚南瑾不知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皱了皱眉,缓声道:“是,念兰想起从前了?”
姜念兰松了手,可提起的那口气却没松下,心脏刺痛。
马车上走下的那人,是哥哥。
那当年在兰花灯车上的人是谁?
是孟景茂吗?
第65章
今岁上街的人比去岁多了一成不止; 各处人满为患,官府疏通不及,有几起小?规模踩踏事件发生。
其中一半是人为所致; 拐子趁机制造混乱,支开目标身边的人,除了姜念兰; 他们的人马还另掳了几位年轻小?娘。
拐子抓住年轻小娘善良的心理; 要么是丢了小?孩的老媪; 要么头发斑白丢了银钱的老叟。其余小娘不像姜念兰般警醒; 皆是主动走入了陷阱,被人救下方才如梦初醒,犹如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劫后余生地扑倒在家人怀中。
这波人组织庞大; 作案手段娴熟,若不是踢到了铁板,今夜不知有多许的肝肠寸断。
自从上了马车; 姜念兰就一直心神不宁,眼神?游离,不知在想着什么。春香夏凉围在她身侧,听?说了险些发生的可怕事; 皆是惊魂未定。
春香抹泪道:“谁也没料到; 今夜的人会这般多; 遭致卫统领迟迟找不到咱们,让这些杀千刀的拐子钻了空子; 还好公主没受什么伤; 不然奴婢两个就?是千刀万剐,也抵不了这护主不利的罪名。”
夏凉怒道:“千防万防; 还是防不过人心,谁知他们如此丧尽天良,竟拿小?孩作饵。”
说到小?孩,夏凉顿了顿,姜念兰总算回过神?,问:“当时若不是辉儿咬了那妇人一口,我已经被拐子带走了,辉儿现在何处?他是无辜的,定是被那些人胁迫,指不定也是被拐来的孩子。”
夏凉道:“锦衣卫将那几个拐子的同伙一网打?尽,那小?孩应该也在其中。”
姜念兰急急忙忙下了马车。
从前猖狂的贩子犹如丧家之犬,被锦衣卫驱赶到一处,抱头蹲下,锦衣卫拿出薄册,一一清点人数。
瘦小的辉儿蹲在角落,小?身体不住发抖。
姜念兰走到他身边,辉儿却以为轮到他被处置,把?头埋得更?低,眼泪水在眼眶流转,终是忍不住,吧嗒吧嗒地?落在地?上。
“辉儿,你的真实名?字是叫这个吗?”姜念兰轻轻问,却见?他的脚边晕开一团水洼,忙蹲了下去,“你怎么哭了呀?无妨,我是来救你的。”
话落,她像触电般震了震。
哥哥就是这般语气,潜移默化,她也跟着学了去。
看押的锦衣卫插了一嘴,“公主别被这小?孩骗了,他是这群拐子的同党,人小?心眼却坏得很,帮着那群拐子诱骗小娘。”
辉儿怯怯抬起头,小?手死死攥住姜念兰的裙角。
“不,不是这样的!”他知晓眼前人身份尊贵,只有她才能救他,颤着声道?,“我都?是被逼的,我如果?不听?话,他们会往死里打我……”
姜念兰心一软,正想找个借口将辉儿带走,锦衣卫又道?:“你这满口谎言的小?儿,竟敢蒙骗公主!那诱骗公主的老妇人是你的生母,只是知晓死到临头,想利用公主的心软逃脱罪名,小?小?年纪却心思深沉,你既是帮凶,就?是罪不可赦,还分何自愿胁迫,还不拿开你的脏手!”
锦衣卫每说一句,辉儿的手就往下滑一寸,听?到最后,无地?自容地?收回手。
“公主您看,他心虚了,卑职所言句句属实,您的善良浪费在这种人身上,他和那群拐子一样,都是良心泯灭之人!”
辉儿将泪水逼回眼眶,倔犟道:“公主菩萨心肠,辉儿只想多说一句,您的善良并没有错,辉儿不是良心泯灭之人,她是我的母亲,但我从不想做这样的勾当,我都?会找一切机会,帮那些可怜小娘脱困。”
故而他才会对生母咬上那一口,即便知道?回去后会面临的下场。
辉儿后退一步跪下,脏污的小手扶住磕下的额头,郑重其事地?开口。
“但是错了就是错了,这位哥哥说得对,帮凶同罪,辉儿不欲狡辩。若不是公主恩典,辉儿今夜早就死在车轱辘下,这条命是公主给的,这份恩情辉儿此生无法偿还,九泉之下,定会日以继夜地吟诵公主恩德,佑公主长命百岁。”
辉儿的声音稚嫩,说出的话却像个小大人一般,那拐子能将他教?育成这样,也算是良心未泯,虎毒不食子了。
姜念兰笑了笑,轻声道:“保佑长岁,还是得在佛祖跟前,辉儿这般懂事,将来长成,定是温文尔雅的少年郎,我等着你偿还这份恩情。”
辉儿愣了愣,待反应过来后,不敢置信地从泥巴里抬起头来。
姜念兰牵起他脏污的小?手,在旁人讶然的目光下带着辉儿离开,后者大脑一片茫然,不敢相信真的获救。
两人走出没多远,从梧桐树后走出一人,拦住去路。
“我就?知,念兰定会出手救下这个小孩儿。”
楚南瑾手提着那盏姜念兰赠予的猫儿灯笼,暖月倾斜,银辉如霜,他缓缓踱步朝她走近,手中的灯笼明亮通透,将他的面容映照得柔和。
“这个小孩罪不至死,念兰心底善良,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与造化。”
眼前之人,是目光交汇过无数次,永远噙着温暖笑意,令人如沐春风,好似皎皎明月的,她的哥哥。
却在此刻,那道温暖的月光好似化为锋利的镰刀,狠狠刺入,将她的心脏剖出,鲜血淋漓地?摆在面前,她被钝痛折磨得呼吸不过来。
姜念兰别开视线,强行扯出一抹笑颜,“哥哥怎么独身在这儿,父皇呢?”
楚南瑾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却不知她的转变为何,莫名?的焦躁笼罩心头,眸光暗了下去。
“宫里出了点事,半个时辰前,陛下已经回了宫。”
姜念兰紧张问:“发生了何事?”
“无甚大碍,只是太后那边又起了点幺蛾子。”
姜念兰松了一口气,“那便好。”
既是太后起的事,她也不能帮到什么,反倒会火上浇油。
“念兰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定是累了吧。”他上前几步,伸出手,“我会安排人照顾这名?男童,念兰不必操心,跟哥哥回去吧。”
姜念兰摇摇头,“我不累,听?百姓说,今夜不止有怡雪院的花灯车,还有许多新鲜玩意儿,我想带辉儿四处逛逛,哥哥若是累了,就先回去吧。”
说罢,她牵着辉儿,从楚南瑾身边擦过。
笑容僵硬在了脸上,楚南瑾盯着她远去的背影良久,方将停顿在半空的手收回,琉璃眸淬着冷意。
他十分清醒地?,看穿了她对他的疏离。
经历了一场惊险的插曲,街道?冷清了不少,半个时辰后,民众对节庆的狂热复苏,各处又是热闹了起来,街道两侧多了若干巡逻的卫兵。
那群为非作歹的拐子被当街抽了几十鞭,以儆效尤,饶是再?胆大妄为的歹人,瞧见那血肉模糊的场景,也不敢再?作乱。
姜念兰让人带辉儿去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洗净脸上的灰土之后,竟也是个眉清目秀的小?郎君,瞧着分外惹人怜爱。
姜念兰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自是不能将一个小孩日日带在身边,正琢磨着如何跟父皇禀报此事,隔着老远,孟景茂就?瞧见了她这满腹心事的模样。
孟吟爱凑热闹,孟景茂和荣国夫人都疼她纵她,便带着她上了街,孟吟上了趟花灯车,绘声绘色地描述在车上望见的盛景,一大段话讲完,口干舌燥地?呷了口茶,没发现孟景茂的失神?。
只有荣国夫人将孟景茂一眼就被勾去魂的模样看在了眼里,顺着他的视线而去,果?不其然望见?了那美貌灵动的小?公主,只是不知为何身边跟了个男童。
荣国夫人使了个眼色,李妈妈心领神会地退出了厢房,待弄清楚来龙去脉后,小?声在她耳边回禀。
孟吟上花灯车时,身边只跟了几名?婢女,荣国夫人与孟景茂还在茗香阁饮茶,竟不知晓外头竟出了这档子事,只觉心惊肉跳,连忙瞧了眼孟吟,万幸她没出事。
心惊之后又是宽慰,公主心底如此善良,倒也是景茂的良配,她从前还担心公主脾气刁钻,景茂一头栽进去,会受了委屈。
今夜月色好,正是促成姻缘的大好时机,思及此,荣国夫人不露破绽地笑了笑,说道?:“景茂,你带孟吟下去逛逛吧。”
孟景茂正想找借口下楼,母亲的话正中下怀,即刻起身道:“那儿子就先带妹妹下去了。”
孟吟很是高兴,自然而然地揽住孟景茂的手臂,两人举止亲昵地?下了楼。
李妈妈见?两位主子走远,方才说道:“小姐到底是及笄的姑娘,怎可还跟兄长这般亲密?世子也是,事事顺从小?姐,就?小?姐这性子,老奴真怕小姐今后见兄长与嫂嫂亲近,内心生醋,得罪了准夫人,何况那位甚得圣宠,又怎是小姐能得罪的?”
荣国夫人也是想到了这层,因而到了现在,都?没讲景茂心仪公主之事。
“我已准备为吟儿定下夫家,她现在年纪小?,不懂事,等有了夫婿,自是不会再?这般黏着景茂,李妈妈,你先前去邀约公主,务必将公主请上来。”
第66章
辉儿最开始十分拘谨; 春香夏凉逗弄一句,便面?红耳赤,手脚不?知放在哪儿; 春香夏凉卯足劲活跃气氛,小家伙自信许多,偶尔也能起个话题; 反呛二人几句。
走?过热闹喧嚷的街道时; 辉儿抬起低了一路的头; 睁着乌黑溜圆的眼好奇地打探四周。
不知从哪儿飘来的糖炒栗子香; 格外勾人的口腹之欲,辉儿吞了吞口水,觑着眼偷偷寻找香味源头,却万不?敢开口让恩人掏钱买东西; 只过个眼瘾。
姜念兰瞧见他舔得光滑的嘴角,一看就?是嘴馋呢,抿唇笑了笑; 牵起他的小手,走?到了糖炒栗子的摊前。
小小的摊子生意?火爆,排了不?少人,许久才?轮到他们?; 亲切和蔼的摊主仔细将栗子包好; 笑眯眯地递给辉儿。
辉儿揣宝似的搂在怀里; 高举着油包纸道:“姐姐,你?先吃吧。”
刚出锅的栗子还很烫; 姜念兰细嚼慢咽; 缓缓点头,“很好吃; 辉儿也快尝尝,注意?烫。”
辉儿虽在贼窝中长大,教养却很好,吃相并不?难看,姜念兰不?禁想起楚南瑾,他的吃相总是十分优雅,宛若酌露的仙鹤,教人赏心悦目。
而在她梦境中的他,妖冶魅惑,亦真亦假,蛊人心魂。
姜念兰心跳加快,忙将脑海里的画面摒弃,心跳久久平复。
她敛下眉眼,将一刹温存的星火掐灭。低头望向满足吃栗子,好似一只摇着尾巴的松鼠的辉儿,刚冷下去的心腔暖融融的,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慢点儿吃。”
两人相处融洽,气氛温馨,倒像一对真姐弟,继续往前走?出不?远,忽然从街侧行出几人。
李妈妈还没靠近姜念兰,就?被?寸步不?离跟随,乔装成平民的暗卫拦住。
跟随李妈妈的丫鬟见对方粗布麻衣,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刁民,正要出声驱斥,被?李妈妈拦住。
李妈妈很有眼力见,察觉到对方身上的杀气,立即明白了对方的身份,满是褶子的脸堆上笑意?,诚心地说明来意。
姜念兰闻言,面?色不?改,心底却是乐开了花。
她正苦恼着如何与国公府牵上线,荣国夫人就?送来了瞌睡枕头,真真正中她的下怀。
抬头望了眼灯火辉煌的茗香阁,姜念兰将辉儿交给暗卫,在李妈妈的指引下,带着春香夏凉登阁。
荣国夫人远远瞧见公主一行朝这赶来,忙起身吩咐丫鬟添茶,而后整理衣摆和发鬓,郑重地踏门而出。
“我听说了怡雪院那边的祸事,这些胆大包天?的贼子,竟然将黑手伸向了公?主,让您受了惊吓。”荣国夫人语气亲切,“您坐下歇息歇息,喝杯热茶,臣妇陪您聊聊家常,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
杯盏咕噜噜地冒着热气,姜念兰端坐在暖和的屋内,捧着那盏热茶,与?荣国夫人寒暄起来。
荣国夫人心思玲珑,虽是长辈,谈吐却丝毫没有说教端姿态之意?,进?退有度,更?像个亲切的密友,见姜念兰逐渐卸下防备,自然地将话题扯到了孟景茂身上。
“景茂是个品行端正,又十分孝顺的孩子,这不?,上元佳节,他那些好友百般邀约,他却一一推拒,坚持陪我这无?聊的妇人赏灯会。跟我拘在这处,哪有和好友饮酒作乐畅快?景茂是怜我在府上苦闷,让我上街散散心。这孩子向来懂事,又会拿捏分寸,将来,定是个疼媳妇的。”
说着,荣国夫人有意无意地将视线落向姜念兰,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神情变化。
姜念兰思忖须臾,缓缓开口,“能与孟世子结亲的女子,必是个有福之人。”
荣国夫人抿唇笑了笑,是一个母亲听到儿子受夸时得体的反应,无?意?间提起,“不知皇上可有提过公主的婚事?”
“提过一次,但我心不?系于此,比起嫁人,我更想留在父皇身边。”
“公?主还小,有这种想法很正常,但女子总归是要嫁人的。”
一番话下来,荣国夫人看向姜念兰的目光越发柔和亲善。
她见惯后宅纷争,最是厌恶满腹心机的女子,景茂又没什么心眼,若是寻个满盘算计的妻子,只怕会被?全然拿捏,毫无?儿郎威严。
永乐公?主性?情单纯,为人善良,很是贴合她理想中的儿媳,最主要是儿子喜欢。接下来,就看景茂自己能否争气,顺利抱得美人归了。
巧在这时,本该和孟吟逛街的孟景茂杀了个回马枪,大步流星地跨上楼,李妈妈来不?及阻止,他爽朗的声音就飘进了厢房中,紧接着,厢房门被?推开。
当他后知后觉到屋内坐着的人时,右脚已?经踏过了博古架,被?孟吟作弄的衣摆仍是乱糟糟的,毫无?防备地撞进公主小鹿般的水眸。
他正沮丧呢,寻到借口下楼,却逛了一圈都没找到公主,没曾想,是母亲将人请了上来,事发突然,孟景茂的面颊像是在热水上滚了一遭,迅速红成了猴屁股。
“吟儿呢,怎么就你一个回来了?”知子莫若母,荣国夫人看穿孟景茂的窘迫,连忙起身,嗔怪着帮孟景茂整理衣摆。
孟景茂羞臊地解释道:“妹妹吵嚷着要买这买那,可我的钱袋子落在了厢房里,便想回来取,没想到母亲邀了永乐公主在此,是景茂唐突,公?主莫怪。”
孟景茂拿了钱袋,就?没了留在这儿的理由,不?舍之情溢于言表,三步一回头,荣国夫人瞧着他这般模样,飞去恨铁不成钢的眼刀,很是无?奈。
姜念兰却在孟景茂即将踏出门槛之时起身。
“孟世子可否捎我一程?街上行人多,我害怕……再遇到怡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