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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腹黑太子伪装日常-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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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幅画而已。
  “殿下?”
  长指游蛇般拂过画上的轮廓,神思似浮游九霄云外,待常守又唤了一声,楚南瑾挑动眉头,问道:“何事?”
  常守滚了滚喉头,重复一遍,“陈指挥使说,诏狱里关押着的公主的养父母,近日有苏醒的迹象,只是常常呓语,也不?知醒来后神智是否清醒。谁也没想?到,他们在菩村恶名远扬,作威作福,实际却?是胆小如鼠,只是在诏狱见了行刑,便吓破了胆,高烧昏迷不醒……”
  这次,常守长了心眼,悄悄抬起眼眸,见太子又将心思全放在了那幅画上。
  常守正斟酌着要不要再汇报一次,就见楚南瑾微微皱眉,似是发现?画上少?了什么,提起狼毫,“嘘,待孤作完这幅画,再谈其他无关紧要的事。”
  常守狐疑,莫非新岁将至,殿下要画一幅江山水墨图,将其献与陛下?若如此,确实是头等重要?,衬得其他事无关紧要起来。
  若是常守往前走一步,瞧清那画纸上的全貌,定会大吃一惊,忍不?住骂娘——
  因为?,画纸上并不是他以为的江山水墨画,而是一幅美?人出浴图。
  添墨之地也不?是什么点睛之笔,而是在美人的锁骨上点下一滴水珠。
  画纸上,娇娇柔柔的小娘子神色迷离,蕴着诱人心魂的水雾,娇弱无力地扶着浴桶,好似无声蛾吟,秀发铺散垂落下来,半掩不?掩。
  精巧玲珑的锁骨跃然纸上,正盛着一滴曳曳欲坠的水珠,春色旖旎,好似勾人的女妖,墨渍已干,被一只秾纤的手来回摩挲,仿若情人间的抚摸。
  毫笔半倾虎口,弯起一抹满意的微笑。再抬起头时,神色已是稀松平常,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
  这两日,昭成帝往玉和殿赐了不少东西。
  光是成箱的书册,就将西南的书屋塞得满满当当,姜念兰好奇翻了翻,密密麻麻的文字一个也不?识得,尴尬地又将书合了起来。
  宫人们一字排开,向她展示绣着各式花样的书袋,姜念兰点了个淡蓝色雏菊花纹的书袋,楚南瑾吩咐人撤下,将她明日要用到的书册装入袋中。
  姜念兰攀着他的手,有些心虚道:“哥哥,我不去上学好不好呀?”
  她听说,给她授课的老师是国子监祭酒,有八斗之才,桃李满天?下,亦是哥哥的恩师。
  哥哥学识渊博,满腹诗书,而她一页纸上识得的字凑起来还没手指头多,两厢对比,她怕哥哥丢脸,被嘲笑他有一个笨妹妹。
  楚南瑾温声安抚,“念兰别怕,祭酒为?人和善,诲人不?倦,就是你?大字不?识,他也会耐心地教好你。”
  姜念兰又要?说什么,楚南瑾却?转了身,屏退在屋外候命的宫人,拉下窗牖和隔断外的纱帘,阳光阻隔在外,敞亮的寝殿暗沉几许,而寝殿的中央,静静支着一个画架。
  楚南瑾盘腿坐在画架前,优雅地蘸墨,含笑望着她。
  姜念兰想?起答应过他的事情,轻车熟路地褪去罩在肩上的外衫,上身只着了诃子,下身则是不及半膝的绢裤,一脚将衾被蹬开,半倚床头画屏,雾蒙蒙的熏烟缭绕,一双眼像浸了媚丝,勾得人移不开眼。
  语气却?是天?真纯然?,“上次的画哥哥还没有画好吗?”
  上次……
  想起压在书案最底的那张美?人出浴图,楚南瑾眸色一暗,场景好似生动地再现?眼前。
  她困倦地倚在桶沿,红唇轻吐着委屈,媚态浑然?天?成,潮湿的水汽将那双眼韵得格外迷离,他本神色清明地执笔作画,却?渐渐迷失,神思不?受控制地,妄想?拨开氤氲的水雾,掐在那勾人小娘子的鼓囊上。
  楚南瑾喉头滚动,眸色暗如潮涌,手中画笔紧了紧,将波动的情绪敛于眼睑之下,沉着醇厚玉酿般的嗓音缓缓淌开。
  “哥哥画技不?佳,上次的出浴图画毁了,还得劳累念兰,让哥哥再重新描摹。”
  “那好吧,哥哥可要将我画得好看些。”
  ……
  国子监位于皇城外,路途较远,姜念兰还赖在被窝里的时候,楚南瑾就将她抱了起来,半梦半醒地搁在他腿上伺候洗漱。
  楚南瑾一名郎君,如今扎髻描眉的技艺却练得愈发炉火纯青,花样颇多,最后为?她涂好口脂,抱着她上了轿辇。
  姜念兰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全程由?他摆布,迷迷糊糊中,感觉脖子有些痒,她伸手想?去挠,痒意却又转移到了别处,几次来回,她索性不?管了,垂着手继续睡觉。
  姜念兰不?近生人,昭成帝便在国子监给她辟了间单独的书舍,和其他监生的学堂间隔几个回廊。
  国子监祭酒早就候在了书舍内,也听闻过永乐公主的病症。
  他门生众多,教出过不?少?高官大儒,年事已高,却仍爱钻研诗文经学。
  宫里的宦官找上门时,他第一反应是觉得大材小用,公主大字不?识,白纸一张,难不?成让他教公主从识字开始?荒谬至极!
  让他动摇的,是宦官说太子殿下会陪同公主读书。
  太子是他至今以来,教过的最得意、印象最深刻的学生。
  祭酒乐于将顽石雕刻成璞玉,人生在世,难得十全十美?,太子却?是他一眼认定的璞玉。
  温良恭俭、进?退有度,他从太子身上几乎挑不出一丝瑕疵,年纪尚轻,却?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和太子讨论一回学识,像在冬日里沐了一次阳光浴,浑身毛孔都舒畅了不?少?。
  祭酒抚着须髯,颇为?期待,不知太子又会给他送上哪册孤本?。
  当看到素来礼数周到的太子出现?在门口,却?亲密地怀抱着一名小娘子,祭酒的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第36章 
  太子从前在国子监读书时; 便生得仙姿玉貌,京圈贵女争相孺慕,想望其风采; 国子监的门槛频被踏破,一年都得修缮好几回。
  他却一门心思都扑在朝政和学术上,从未听闻与哪家贵女有过牵扯; 看?似亲和温雅; 实际却像高枝上的寒梅般难以乞近。
  祭酒还是第一次见太子怀抱娇娘; 做出与端方性情不符的举动; 虽抱的是皇妹,却仍生出一股子莫名的新奇感,眼珠子都?要瞪穿。
  楚南瑾身后的内侍现身,提着用红绳捆成一沓的册子; 弓腰递了上去?。
  楚南瑾虽衣有褶皱,怀里?还抱着人,却仍是风度翩翩; 姿容端雅,噙笑开口,“这是谢老先生留下的孤本,有许多?未流传后世?的名言警句; 是谢老先生临终之前亲笔攥写。一份薄礼; 还望老师笑纳。”
  祭酒眼睛一亮; 迫不及待地翻了翻册子,眼底流露出狂热; “谢老先生是享誉天下的大儒; 只字片语便能让人受益匪浅,多?次助我突破瓶颈。这册孤本举世难寻; 太子殿下有心?了,费了不少功夫吧?”
  楚南瑾微笑道:“绵薄之力,能得老师喜欢就好。”
  这时,缩在楚南瑾怀里睡得酣畅的小娘子“唔”了一声,努力睁开朦胧的双眼,迷糊地问:“天亮了吗?”
  楚南瑾柔声道:“可睡醒了?”
  “没有,哥哥再抱我睡一会吧。”
  娇娇软软,带着困倦的尾音绵绵。祭酒从对孤本的狂热中回过神,望了过来,手握成?拳掩面轻咳两声。
  姜念兰揉揉眼睛,仍是半梦半醒的模样,楚南瑾知晓是他昨夜太过火,没掌握好分寸,让她凹了许久的姿势,以至于她今晨如此困倦。
  收敛情绪,朝祭酒歉然一笑,解释道:“念兰缠病在身,时常惊梦,太医开的药方中,有一味安神助眠的引子,药性太烈了些,以至于她常常犯困,并?非是顽劣,还请老师海涵。”
  祭酒叹息道:“老夫听说过公主的身世?,也是世?事无常,公主命运多?舛,惹人怜惜。老夫并?非迂腐古板之人,秉持孔夫子‘因材施教’的理论,徐徐图之,公主的身体?为?重,不若让她再睡一会吧,屏风之后便有一床软榻。”
  他停顿一下,想提议让太子同他去侧屋研讨孤本,他正巧满腹经纶无处诉说,就见姜念兰猛地清醒,身子弹了一下。
  姜念兰小心翼翼地揪着楚南瑾的衣襟,问:“哥哥,我们?到书舍了?”
  “嗯。”
  姜念兰自以为?很小声地说道:“那你怎么不叫醒我呀?我好困呀,都?是你,昨夜……”
  唇被温热的掌心?封住,姜念兰眨巴了下眼睛,就见楚南瑾对她轻摇了下头。
  姜念兰这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个?人呢,想起哥哥交代过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立刻将嘴抿得严严实实。
  祭酒瞧见两人亲密的互动,耳朵竖了起来,昨夜?
  眼神变得古怪,在两人中间逡巡。
  楚南瑾解释道:“念兰调皮,喜欢玩雪,偏生不让宫人随侍,我怕她冻着,便一直跟在旁边,见她玩得开心?,一时不忍叫她回宫,结果半夜发热,宫人说她一晚未曾安眠,幸好今晨退了烧,否则我难辞其咎,也白耗老师苦等。”
  太子是他的学生,品性如何,祭酒心?里?再清楚不过,抚须道:“殿下与公主兄妹情深,皇上见了,定是十分宽心?。”
  顿了顿,对刚才生出的古怪念头感到愧疚不安,便道:“从前那位假公主跋扈骄纵,在国子监念书时,将这里搞得乌烟瘴气,鸡犬不宁,陛下人中龙凤,兰妃娘娘也是女中豪杰,怎会生出如此顽劣,老夫就觉得奇怪,果不其然是位假凰。”
  “真公主瞧着心性通透,是个?可造之材,生得又极似兰妃娘娘,若让其他学生见了,怕是无心?温书,幸而?单独辟了间书屋。皇上好不容易寻回公主,定会反复推敲公主的婚事,甜头是落不到他们?头上,徒增相思罢了。”
  楚南瑾微微一笑,“念兰年纪尚小,暂时不会许配人家。”
  祭酒不赞同?,“公主择亲是大事,皇上即便要留在身边多养两年,也可提前考察人选,京城多?风流儿?郎,公主说不定哪日就能遇上心仪的郎君,要求主动相看?。”
  楚南瑾低头温润问道:“念兰可有相看郎君的想法?”
  姜念兰半知半解,摇头道:“我只要哥哥。”
  不知为?何,祭酒心底那古怪的念头又涌了上来,强压下去?,只道是年轻娘子不懂事,对兄长过分依赖,待真遇上了喜欢的郎君,想法就会变了。
  ——
  怕惊动余党,调查徐州府刺客的行动,锦衣卫都是在暗中进行。
  陈晔抓进诏狱的那拨人,只是一群听候上头差遣的小喽啰,即便在严刑拷打?之下,将肚子里的东西都抖落了出来,也没能揪出主使的辫子,无甚利用价值,丢去?喂了郊外的野狗。
  临死之际,倒是吐露了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徐州府衙署袭击的刺客,同?那日江平郡突袭的黑衣人,是两班人马,听从不同?主使的号令。
  棋盘一分为?二,两位执牛耳者各踞其阵,织下密布的天罗地网,杀令不仅针对流落民间的永乐公主,亦是太子楚南瑾。
  纵观棋局,星云密布,总有纰漏,前者的羊角辫,楚南瑾派去的人马已揪出个八九不离十。
  棘手的是后者。
  至今为?止,没露出一丝马脚。
  将写满笔墨的信笺密密封存,压于竹简之下,手肘碰到冰冷的硬物,是堆积如山的奏折。
  空旷的书舍内回荡着朗朗读书声。
  昭成?帝特意命人加急赶出来的黄花梨雕螭案,宽八尺有余,能松散地舒展双臂,姜念兰却一直往他这边挤。
  他侧眸,姜念兰正努力撑着眼皮,眼珠子随着祭酒手上的教棍转动,却还是有些害怕,身子挨得他紧紧的。
  初次面师,她就因为酣睡而违背了尊师重道,颇为?愧疚自责,打?起十分的精神听课,希冀能弥补在老师心底的印象,也不知听懂了几分,祭酒讲一句,也不管是什么,她就冒塞顿开般捧场回应一句。
  崇敬顿悟的神色好似开了灵光,捧得祭酒这课上得很是飘飘然。
  楚南瑾嘴角弯起一笑,收回目光,窗外泄入的雪光清寒,汇成?奏折上的光晕,他揉了揉眉心?,从中挑出一册批阅。
  徐州府雪患,折子一摞一摞地往上递,昭成?帝罢朝两日,堆积了许多?公务,劳心?费神。
  楚南瑾幼时便跟在昭成帝身边学习治国之道,处理?起繁复的公文得心?应手,只粗略瞥了一眼,便能辨清轻重缓急,将无关紧要的置于一旁。
  枯枝溅在积雪上的簌簌声,空灵飘渺得好似从远方传来,楚南瑾专注而?安静,修长的纤指持握狼毫,手肘下被什么抵住,紧接着塞来一张字条。
  视线顺着字条倾斜,对上了小娘子期待哀求的神色,楚南瑾停下手上事务,斜睨字条上的文字,却听祭酒轻咳了声。
  “太子殿下,我给公主出考题,是为了让她温故而知新,巩固所学,您可莫要因为?心?软,就帮着她作答啊。”
  案头设了挡风隔断,祭酒站得又远,遮住了那张明目张胆的字条,祭酒慧眼识珠,一眼瞧出她有寻求太子帮助的打算,提前开口制止。
  楚南瑾将字条揉紧,压在竹简下,道:“孤自不会偏袒。”
  说罢,抽出新的奏折,细细看了起来。
  姜念兰急得眼泪水差点流出来,趁着祭酒转身的功夫,扯了扯他的袖口,见他望过来,连忙指了指搭在课台上的戒尺,再指自己的掌心?,夸张地比划,嘴巴开开合合。
  楚南瑾会意,她是想告诉他,如果她回答不出,祭酒就会拿戒尺打她的手心,她怕疼。
  正巧祭酒转过了身,姜念兰不敢再有小动作,见哥哥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公务上,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意思,两颊鼓囊囊的。
  分明她认认真真地听了课,还做了笔记呢,可脑袋就是犯迷糊,上一瞬还信誓旦旦地记下了了,下一瞬就忘了,一个?问题问了好几次,怕老师觉得她笨,就不敢再问了。
  “公主可想好答案了?”
  祭酒和蔼可亲地看着她,却是将戒尺拿在了手上。
  姜念兰怯怯抬眼,手心?隐隐犯疼,吞了吞口水,道:“我再想想。”
  “这段我讲了至少三次,公主难道还没记住吗?”
  “我……”
  姜念兰沮丧地想,她果然是个笨小娘呀,什么也学不会,也许被老师打?过了,就能开灵光了。
  她闭上眼,认命地伸出手,想到那尺子打在手上的疼,眼角泛起薄红,心?扑腾得要跳出胸腔。
  “念兰别紧张。”
  哥哥温温柔柔的声音,像一叶被风吹过的柳枝,抚平了她大半的惶恐。
  “仔细回忆一下,一定能想起来。”
  脚踝上传来痒意,像有一根羽毛搔挠着,姜念兰迷惑地睁开水眸,就见那挡风隔断上,紧贴着她方才递给哥哥的字条。
  字条上多?了几行清隽的文字。


第37章 
  姜念兰眼睛一亮; 眯成了一弯月牙。
  哥哥果然还是心疼她呀,舍不得?她?被戒尺打。
  祭酒没发现两人之间的异样,只以?为太子是?在安慰皇妹; 方法?果然奏效,公?主在太子的鼓励下,除了眼神飘忽不定; 不自信地外下瞟; 整体差强人意; 答得?还?算流畅。
  祭酒誉赞道:“公?主聪慧; 一言中的,论述的观点倒是和太子殿下当年不谋而合。”
  楚南瑾笑道:“皇妹与我心有灵犀,也算是?种缘分。”
  姜念兰心虚地低下头,哥哥撒起谎来; 脸不红心不跳的,可比她?熟稔多了……
  一上?午,祭酒给姜念兰出了不少考题。
  每到这时; 太子会放下手上公文,耐心地鼓励公?主,有了太子的安抚,公?主进步神速; 从一开始的紧张结巴; 到了后来的对答如流。
  祭酒不禁在心底感慨; 这般兄妹情深是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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