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太子伪装日常-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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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他身旁跟着沈太医,姜念兰会立刻迎过去,兴冲冲地问他带的?是何吃食,一瞧见沈太医手里端着的药汁,她兴奋的?小脸就蔫了下去。
她现在知晓,药都是老头子熬出来的?,哥哥会喂她喝那些苦药,也都是听从老头子的安排。
她在心中腹诽,这老头竟能熬出世间绝无仅有的苦药,真是可恶极了!
沈太医止步屏风,楚南瑾走至榻前,放下漆盒,抽出食屉,呈着一碗羹汤、几碟小菜,菜品虽比不上昨日丰盛,却可口精致,姜念兰眼巴巴地瞧着,食欲大动。
楚南瑾虽然宠她纵她,却不坏了规矩,每次只有她乖乖喝药,方能动筷。
填饱了肚子,沈太医搭了丝线,为姜念兰诊脉。
“公主气?血盈亏,下官开了滋补养生的方子,已?有好转,体内的?蛊毒短时间不会发作?,只是不能总闷在屋里,在外面多走动,对身体恢复更有益处。”
楚南瑾微微颔首,“孤记下了。”
沈太医皱眉道?:“气?虚偏亏,像是受了一冷一热。”转头对宫婢说?,“我不是交代过,天气?寒凉,公主在外走动时,需得注意保暖,这屋里暖和?,突然走到风大的地方,极易受寒,你们是如何伺候公主的?,幸好未感上风寒,否则圣上怪罪下来,你们如何承担得起。”
宫婢惶恐跪下,“公主昨夜用过晚膳后就睡下了,没有出过寝殿,许、许是地龙太旺,屋里闷热,公主睡得不安稳,婢子便开了一小半窗户,没想到让公主受了凉。”
沈太医吹胡子瞪眼,“自作?主张!”
楚南瑾说道:“这几个宫婢年纪尚轻,皇宫里主子又少,缺乏贴身伺候的?经验,也是好心办了坏事,孤那边正好有几个手脚伶俐的宫婢,孤先将此事禀明圣上,再将人?遣送过来,到时劳烦沈太医仔细叮嘱一番。”
沈太医叹息一声道:“下官今晨被召去了太极宫,圣上旧疾发作?,将自己关在了御书房,任何人?不得入内。”
楚南瑾讶然道:“这又是何故?”
“下官听?邵公公说?,是被禁足兰苑的那位激的,那位不相信圣上如此绝情,写了封血书,威逼看守送信,看守想起圣上从前对那位的恩宠,害怕那位复宠后报复,便揣着信到了太极宫,值更的内侍也是没有眼力见,和?那看守想法一致,竟将血书呈递御前。”
“也不知那血书写的是何内容,圣上突然就犯了癫症,看守和?值更内侍当?场就被一剑穿喉,死得那叫一个惨。”
“孤听?闻,那位被圣上重新赐了名,好像是随了太后娘娘的姓,更名唤做林燕了吧。”
“正是,您与那位素来不亲,赐名一事也是发生在您回?宫前。有些脑子蠢笨的宫人揣不明圣意,认为这是恩赏,连那位也是如是认为,经此腥风血雨,想必心里都装了块明镜。”
“林燕嚣张跋扈,骄纵愚蠢,落得如此下场,也在常理之中。”楚南瑾道?,“太后不喜兰妃,却不知为何,对这位假公主格外青睐,非是那二人?蠢笨,不将血书呈递圣上,待太后娘娘回?宫,也势必不会放过他们。”
“是下官想法狭隘了。”
姜念兰听不懂他们二人的?对话,扯了扯楚南瑾的?袖口,好奇地问:“林燕是谁呀?”
楚南瑾对她笑?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念兰想出去走走吗,消完食,哥哥带你去御花园,那儿有一架用藤条编的秋千,你肯定喜欢。”
姜念兰不懂何为秋千,但既然哥哥笃定地说她会喜欢,她就有了兴趣,兴致盎然地套上冬衣。
昨晚跟着江公公,一路漆黑,她又因为害怕全程低头,如今哥哥走在身畔,她倍有安全感,睁着明眸来回?张望。
见她好奇,楚南瑾边走边道:“玉和殿有许多大小殿室,西侧有一间棋室,西南有一排书屋,书屋里有古籍,也有棋谱,念兰以后读书习字,可就地取材。东侧有沐浴汤池,引的?是天然活水,冬日温,夏日凉,你若下池子,不论冬夏,都莫要贪恋忘了时辰,容易着凉。”
“哥哥要和我一起下池子吗?”
“咳咳。”楚南瑾被她突然冒出来的话一呛,忙回?头望了眼,见宫婢跟的?不近,应当?无?人?听?见,松了口气?,万般无?奈道?,“念兰莫要在外头说这种话。”
“为什么呀?”姜念兰不懂,只觉得哥哥要反悔,跺了跺脚,着急道?,“你答应过我的?。”
“太子殿下,不好了!”一名小内侍急匆匆地跑过来,火急火燎地说?,“一位身怀六甲的?夫人?在午门外明诉状,以求沉冤昭雪,围了一圈百姓,遭到锦衣卫的?驱斥后,那位夫人?傲骨嶙嶙,一头撞死在了登闻鼓前!”
第29章
根据本朝法治; 凡有?冤民?在午门外挝鼓,陈述冤情,皇帝须得亲自出面受理案情。
因?前朝对鸣冤者并无要求; 谁都可以击登闻鼓,导致一时?之间挝鼓之风盛行,诸如邻里之间争地; 牛拱篱笆的小事; 庶民都能闹到皇帝跟前。
昭成帝并非是一名贤明温和、不厌其烦的君主; 处理了多?桩鸡毛蒜皮的小事后; 不堪其扰,御笔一挥,在都察院增设了一架登闻鼓,为了防止庶民?滥挝鼓; 凡挝鼓之人?,需得先受廷杖三十。
并在午门外的登闻鼓前增设巡视锦衣卫,有?面冷提刀的锦衣卫盯梢; 劝退了一半人?,后再有?陈述芝麻小案的人?,被以诬告罪当场廷杖处死。
庶民?心?底有?冤,却不知自己的冤情落在锦衣卫眼底是轻是重; 余下的一半人?打?退堂鼓; 清净了数十年。
登闻鼓十年来?第一次会客; 却是迎浇了一捧温热的鲜血。
午门外不仅围满了百姓,还聚着?来?往的官员; 那名妇人?倒在登闻鼓前; 额头往外汨汨冒血,小腹凸起; 已有?了些月份,荆钗布裙,却拾掇得十分干净。
楚南瑾下意识地去捂姜念兰的眼睛,姜念兰却倏然顿住脚步,错开了他的手,须臾,不知想到什么,拨开人?群,朝着妇人的方向奔去,解下系过脖颈的斗篷,郑重其事地覆在妇人身上。
围观百姓被锦衣卫隔在一尺之外,转而对姜念兰指指点点,楚南瑾几步上前,将一众视线挡在身后。
“哥哥,这个人?为什么躺在地上,地上不冷吗?”姜念兰疑惑地问,“还有?这么多?人?为何都只看着?,不扶她起来呀?”
“念兰不怕靠近旁人?了?”
“怕,可是她看起来已经睡着?了,这么冷的天,要是着?了凉,就得喝苦药。”姜念兰咂舌,“这些人?好坏呀,是不是就想害她喝苦药,也不叫醒她。”
楚南瑾眸色微闪,低声道:“嗯,只有?你关心?她,那些围观的都是坏人?,而念兰是个顶好顶善良的姑娘。”
姜念兰害羞地抿嘴,毫不吝啬地夸回?去,“哥哥也是顶好的兄长呢!”
众目睽睽之下,登闻鼓前一尸两命,若是草草了事,怕是难平流言,楚南瑾正问起妇人所陈冤情为何,人?群自?动分成两?道,只听一声喊。
“首辅大人到!逸王到!”
昭成帝避不见人?,朝政之事便全权由太子楚南瑾和首辅林尚负责,逸王是林尚的外甥孙,其母安平王妃被召去陪同太后归宁后,被?带到了林尚身边关注起居。
一下来?了几个大官,特别是林尚那张正直刚毅、铁面无私的面容,震得人?群阒然无?声。
身着?绯袍仙鹤补子的林尚肤色微黑,挺着?阔腰,声音浑厚,恭敬地作揖,“太子殿下。”
站在林尚身边的逸王矮了半个头,玉面书生的清秀模样,见状,不情不愿地也跟着?行礼。
“林大人在原地说话就好,永乐怕人?,小心?惊着?她。”
楚南瑾将姜念兰挡在身后,微微一笑,态度坚定而又不失礼仪。
林尚瞥了眼怯怯躲在太子身后之人,顿住脚步,问道:“这可是那位永乐公主?”
“正是。”
话落,就听见一道不轻不重的嗤声。
“如此胆小怯懦,哪里有?一国公主的风范,听闻还是从一个犄角旮旯带回来?的村姑,你们怎笃定她就是真永乐?太子殿下,这不会是你和陈指挥使合计,为了哄骗圣上,专门找来的假狸猫吧?”
林尚厉声呵斥道:“休得胡言!”
“舅祖父,我也是不想看到圣上被蒙蔽,任由他们瞒天过海。”
“小儿?之见!圣上远见卓识,若能被?蒙蔽,你这乳臭未干的毛小子难不成能洞察其奸?平日尽晓得河里摸鱼,林里摸蟋蟀,诗书礼经样样不通,难怪会说出这般愚蠢的话来,给我闭嘴!”
逸王心底不服气,碍于林尚的威严,憋屈地噤了声。
“林大人?,众目睽睽之下,还是关起门来?再断家务事,先处理了眼下这桩案情罢。这名妇人已没了气息,刑部的人?少顷便会赶来处理尸首,孤问过锦衣卫,说她的冤状催人?泪下,条理分明。”
林尚神色肃穆,“却也不知有何冤情,竟选择一尸两?命?”
“据闻,她从荒僻之地千里迢迢而来?,自?称被?强迫怀了身子,无?处申冤,远赴京城告御状,却因?为对方位高权重,被嘲笑是患了癔症的乡野村妇,恶语伤人?,于是一头撞死在登闻鼓前,以证清白。”
“本朝法治严明,何等位高权重之人?,竟敢在京城为虎作伥?”
“此人?林大人?识得,正是您的甥孙逸王。”
“荒谬!”
正环臂吊儿郎当的逸王破了声,“一派胡言!果然是诬告,死得正好!”
林尚狠狠瞪了他一眼,对楚南瑾道:“太子殿下,非是我包庇,而是此妇既是从荒僻之地而来?,又怎会与逸王有瓜葛。但此妇傲骨铮铮,不似诬告之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本官会申令大理寺顺着此妇的过所属实盘查,还逸王一个清白。”
有?首辅作保,楚南瑾也不好说什么,微微颔首,“孤相信林大人并非徇私枉法之人?。”
刑部的仵作和大理寺的官员很快抵达,围聚人?群被?提着?短刀的锦衣卫疏散,楚南瑾正要带着?姜念兰离开,却见她绷紧了腮帮,半弓着?腰,紧盯着?什么。
“啊!!乡野村妇,你给我松口!!”
姜念兰也不知从哪儿生来的勇气,离了楚南瑾身边,死咬住逸王不放,虽然害怕得心?如擂鼓,腿脚战栗。
她听明白了,这人一开始骂她,还说哥哥是骗子,她忍了,那位倒地不起的姐姐却是被他害了,他还抵死不认。
这人?的心?肠坏透了,她忍不下去,她要为哥哥和可怜的姐姐报仇!
逸王反应过来?,狠狠一推,姜念兰一个趔趄,后脑勺离坚硬的青石板只差分毫,倒在楚南瑾怀里直打?哆嗦,心?有?余悸地喘着?气,倏见楚南瑾眨了下眼。
她眨了眨眼,明白了过来?,躺了回?去,头一歪,佯装晕了过去。
逸王气急,捂着?伤处破口大骂道:“什么真龙假凤,这果然就是个乡野村妇!粗鲁蛮夷!智障小儿?!粗鄙下流,老子在楚馆睡过的瘦马都比你知书达理……”
粗言秽语止于银光凛凛之中,逸王瞪着?眼,望着?不知何时?出现,拔刀相向的陈晔。
“林大人?,你若不会训诫后生,孤不妨帮帮你。”楚南瑾面带微笑,“念兰在圣上心?头的分量,林大人?不会不知,孤说过她极易受惊,逸王却仍不管不顾地挑衅,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可不是逸王一人?承担得起的啊。”
“信口胡诌,分明是她突然发疯咬我,这个贱……”
林尚掌如铁扇,朝着?逸王的面门挥去,“逆孙,你是要坏我林家满门清誉!”
逸王被打得面部抽搐,说不出话来?,林尚却还不解气,一脚踹了过去,“瞧瞧你这满口污言秽语,也不知从哪儿?学来?的,从明天起禁足府中,不准再去会你那群狐朋狗友!”
楚南瑾轻飘飘地说:“林大人,只是如此,怕是难以平息皇上的怒气。”
林尚沉声道:“我代这逆孙向公主致歉,回?去后,定会家法伺候,若太子殿下认为我会手下留情,尽可派手下来?观礼,不打?掉他半条命,我林尚的名字倒着来写!”
“孤相信林大人。”
林尚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逸王一眼,说罢,掂起逸王的后领,拎着?一坨烂泥般离开。
陈晔问:“殿下可要派人去观礼?”
楚南瑾笑道:“观,为何不观,要亲眼见着林大人打掉逸王半条命,方可离开。”
“是。”顿了顿,望着在他怀里“昏迷”的姜念兰,又问,“可要卑职叫一辆步辇来?,公主她……”
“不必。”
——
姜念兰想,躺在哥哥怀里,可比躺在那硬邦邦的床上舒服多了,不过眯了一会儿?,她就不小心?睡了过去。
身体飘了起来?,好似浮在了云端。
她伸了个懒腰,微微眯开一条缝隙,惊喜地发现,这团软“云”原来是哥哥的后背。
“念兰醒了?”
姜念兰将头拱到他的衣领后,猛嗅了一口清香,笑嘻嘻地说:“哥哥给了我一个眼神,我就立马明白了过来?,我是不是一个聪明伶俐的小娘子?”
“自?然是。”
“那你可不要忘了,今晚你要伺候这个聪明伶俐的小娘子,将她身上弄得和你身上一样香香的。”
楚南瑾哑然失笑。
“念兰三番五次地敲打?,哥哥自?是不敢忘。”
姜念兰满意了,“那就好。哥哥,刚才那人?是谁呀,好讨厌!”
“他的父亲,是镇守北疆的安平王,早年战死疆场,怜悯他幼年丧父,安平王妃和太后娘娘对他格外娇宠,就长成了如今不学无术的模样,如今也只有?林大人?能震得住他,念兰以后见了他就直接绕着道走。”
姜念兰捏紧拳头说道:“嗯,我可讨厌他了,要是他再凑到我面前来?,我还咬他!”
楚南瑾背着她走到御花园,冬日百花凋零,唯有?几株红梅傲然探头,楼阁水榭下的奇石铺成小路,一架藤条编成的秋千就挂在水榭那头的古树下。
秋千上绑了坐褥,楚南瑾轻轻推了下,姜念兰攥住两?边藤条,双脚离地,有?些拘谨道:“哥哥推低点儿。”
楚南瑾放轻了力道。
几个来?回?之后,姜念兰逐渐适应,不再满足脚尖点地的感觉,又让楚南瑾荡高点儿?。
面颊破着?风,身体腾空的感觉极为美?妙,好似真真正正地飞在了云端,姜念兰眯着?眼,望向地面也在望着她的楚南瑾,心?忽地一暖,有?什么念头生根发芽,让她心?痒难耐。
再次往前荡时?,姜念兰倏地松了手,眼睛睁圆,敞开双臂,朝着?地面砸去。
砸进了一个温暖舒适的怀抱。
她笑眯了眼,果然有?哥哥在身边,是最最最安全的呢!
第30章
姜念兰软了骨头似的; 伏在楚南瑾的背上一动也不想动,任由他背着她往前走。
闲暇之余,她想起那位可怜的姐姐; 不知姐姐现在怎么样了,被那个可恶的坏蛋欺负成那样,要喝的药恐怕比她更苦。
要是姐姐没有像哥哥这般好的兄长哄着; 肯定又难过又痛苦。
在姜念兰贫瘠的脑袋瓜里?; 还没有?死这个概念; 只是十?分后悔; 方才?就不该睡过去,该告诉姐姐,即便没有?糖果吃,也得好好喝药; 毕竟只有?这样,身体才能好起来呢。
她心里?想着事,手里?功夫不停歇地玩着楚南瑾对襟上的扣袢; 解开又系,系上?又解,如此往复,一时心不在焉; 只顾得解; 却忘了系; 裸露出他胸前小片肌肤。
要走进玉和殿内时,从廊柱后走出一人; 刚唤了声“太子殿下”; 瞧见衣衫不整的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