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太子伪装日常-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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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兴奋地从床上一把坐起,光着脚丫朝窗牖走去,半路想起楚南瑾的叮嘱,又折了?回去,窸窸窣窣地套上鞋袜,踮起脚跟猫了?过去。
月光照不进的假石山后,江公公推了?个替身出来?,与姜念兰身形有七八分相似。
替身手脚利落地攀过窗台,躺到了?罗汉榻上,层层幔帐遮掩,只?能?看得清个身形,倒也能?以假乱真。
姜念兰好?奇一瞥,不懂为何要这般大费周折。
江公公赞扬道:“公主真机灵,一点儿也没漏出破绽,奴婢走时在熏香里添了?东西,殿里的宫人内侍天亮前是醒不来?了?,殿门下了?钥,也不会有巡逻的侍卫进来。”
姜念兰听了?迷糊,知晓这是在夸奖她,但没忘形,离江公公足有三四尺远,凶巴巴道:“就算你夸我,我也不让你靠近我,离我远点儿!”
江公公笑了笑,走在前边引路。
假山后有一条密道通往殿外,黑黝黝一片,江公公准备充分,在洞壁上挂了?几?把火折子,假山洞狭窄,除了?前后两个洞口,其余地?方皆透不进风来?,幽闭的环境让姜念兰头越垂越低,手脚温度骤降。
她仅靠着眼皮底下的那道虚影来辨别路线,不知绕了?多少个回廊,前路变得通明,江公公顿住脚步,细声道。
“公主,到了?。”
姜念兰浑身虚汗,面颊和脚底板是冷的,额头却有些发烫,迷迷糊糊看见大?敞的屋门内,柔和明黄的烛光形成光晕,面白如?玉的郎君端坐长案,露出一张完美无暇的侧颜,执笔专注地批注公文。
姜念兰被那耀眼的光晕眩晕片刻,直愣愣地?盯着那张侧颜,郎君从案牍中抬头,也望了?过来?,两眼对?视的那一刻,楚南瑾的眉眼弯成一轮明月,即刻起身。
鼻尖嗅着熟悉的幽香,姜念兰才?感?觉半飘的身子落在实处,踩上结实光滑的实木板,开口第一句便是,“哥哥给我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楚南瑾伸手在她额上探了?探,见她小手冰凉,命人拿了?个汤婆子上来?,让她抱在怀里捂着,见她面转红润,额头温度也恢复了正常,才?缓声道:
“念兰可是答应过我,吃东西前,还有一个必要的步骤。”
姜念兰瘪着嘴,万般不情愿,踮着脚尖往屋内望了?一眼,贼精地?转着眼珠子,精明地说:“那我得先验验货。”
楚南瑾勾了勾唇,“验。”
贡入御膳房的食材,非是民间营生可比拟,光是那呈着菜肴,从案头摆至案尾的金箔珠盘,就足以在京城最繁华酒楼里吃上一遭。
明晃晃的灿灿金光,衬得那金箔珠盘内的食物十分诱人,姜念兰带病在身,味得清淡些,御膳房避了?食谱上的忌食,变着法子将淡食做得色香味俱全。
姜念兰绕着食案走了一圈,馋欲蠢蠢欲动,藏在身后的手偷偷探出,想从手边摸一块素鸭块,腕臂隔着布料被人抓住,姜念兰泄气地?甩了?甩袖,气鼓鼓地说:“我就先尝尝味道,尝尝味道也不行吗?只是光看着,怎么能?叫验货呢。”
她两颊鼓起,眼睛瞪圆,像极了?一只?娇气的猫儿,楚南瑾只?得妥协,轻叹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提袖执箸,挑了一块最大的素鸭块,鸭块软薄不腻,滑嫩适口,姜念兰吃得满意,想耍赖再吃一块。
楚南瑾退了?一步,道:“你若是将每一盘食物都尝一遍,也就吃饱了?,念兰若是个守信的小娘子,就不能?再尝下去了?。”
姜念兰只?得放弃,捏着鼻子,眉眼皱成一团,仰着脖子说道:“那哥哥喂我喝。”
饶是答应喝下了那碗苦药,姜念兰动作也不安生,偶尔哼唧两声,以表达她的不满,她闭着眼,雪白的脖颈在惶惶灯火下柔如?丝绸。
嫣红的唇瓣含着褐色药汁,朱唇轻启,好?似任人采撷的花朵。
烛火曳下暗光,屋内骤黯,在楚南瑾的温眸中覆下一片暗色。
他眸色微动,以指腹代绢布,轻轻揩去姜念兰唇边的一点药汁,却是久久未挪开,停滞在那嫩滑的肌肤上,按下浅浅的指印。
香炉中飘来?的熏香,带着淡淡的惑人,楚南瑾指节修长,小指有意无意地拂过她鬓边发丝,略一抬头,便见小娘子毫无防备地闭着眼,面上满是对?苦药的排斥,指端轻挪,距离那白皙的脖颈只?差分寸。
烛光曳起,昼光起复,姜念兰睁开眼,瞧见楚南瑾袖上的那一圈暗色,惊疑道:“哥哥,是不是这药太烫了??还是温一会儿再喝吧。”低头望见碗里的药都空了?,暗自窃喜。
楚南瑾捕捉到她眼底的喜色,莞尔道:“哥哥去换件衣裳,你且适可而止,以后想吃什么都有,莫要把自己撑坏了?。”
姜念兰喜上眉梢,哥哥的意思是,她不用再重新喝一碗啦?
目送楚南瑾跨过门槛,姜念兰端了?个小杌子过来?,美滋滋地用起了盘中美食。
第27章
两刻钟后; 楚南瑾卷着窄袖,抬脚跨入门?槛,见那馋猫儿吃得油光嘴滑; 脑袋几乎没入了食堆。
案上共摆着二十几道菜,姜念兰雨露均沾,那边刚舀起一勺肉骨粥; 这边就夹了块嫩豆腐; 挨着嘴皮试了下温度; 才往嘴里送; 熟练得像是方才被烫过。
楚南瑾踱步过去。袖口贴合腕骨,修长白净的五指扣上最后一颗扣袢,下一瞬,落在了姜念兰的颊边; 抽出黏在嘴角的发丝,微微俯身,无?奈道?:“哥哥不是和你说了; 无?人和你争抢,仔细噎食么。”
姜念兰咽下肉骨粥,支支吾吾地说:“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鼻尖有清幽花香,她?猛嗅了一口; 道?:“好?香呐。”
楚南瑾呈了盆清水; 搭着鸳鸯戏水锦帕; 仔仔细细地擦着她唇边的油渍,姜念兰吃得?肚子圆滚; 想着那洒了半碗的汤药; 像赚了个便?宜,心情格外地好?。
她脸上止不住笑意; 楚南瑾望着她?的模样,也跟着笑了笑,拭干她?的嘴角,欲要?抽回,却被她?一把攥住,而她?半阖着眼,像一只寻味而来的猫儿,鼻尖贴上他的衣料。
又说了句:“好香呀。”
楚南瑾这才听明白,她?方才说的香,不是指食物?,而是他身上的味道?。
姜念兰仰头,亮晶晶的眸子在烛火下仿佛闪着光,真诚道?:“哥哥身上的味道?好?香,是沐浴的时候用了什么东西么?我也想?要?,我也想?身上香香的。”
“你若是喜欢,我便命调香师将调配的花露往玉和殿送,让宫人服侍你沐浴之时用上,只是这香味要?看个人体质,并非每个人用过之后,都会留有余香。”
姜念兰摇了摇头,楚南瑾以为她?是不要?,正要?说别的,就听见她道:“我才不要宫人服侍,我都说了,旁人一靠近我,脑海里的小人就会钻出来打我,只有你在身边,我才会好?好?的。”顿了顿,狡黠道?,“既然你是我的哥哥,那么你服侍我沐浴好啦。”
“咳咳……”楚南瑾被她孟浪的话语呛住,“念兰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为何不知?”
瞧见她?迷惑的神色,楚南瑾便?知晓她?如今压根就没有男女之防的概念,也不知从何处解释,只得?道?:“其中道?理,待你跟着我读书习字后,便?会通晓了。”
他这意思,就是让她?断绝了他会服侍她沐浴的念头,姜念兰气性又上来了,方才还觉得?哥哥好?,给她准备了一桌子好吃的,现在却立马翻了脸,觉得?哥哥真的是小气死啦,光知道将自己身上弄得香香的,都不和她?分享。
她?别过身去,正在气头上,“那我以后都不沐浴了,臭死你好?啦。”
从前的姜念兰胆小敏感,哪里会说出这样孟浪大胆的话,楚南瑾颇难应对,又听她?补充了一句,“你也不是我哥哥,我跟你才不熟呢,哼!”
嘴边就不自禁地溜出一句,“……好?。”
姜念兰松开了手,以为他是让她?臭着,更?是生气,气头之余,还有几分委屈,正琢磨着再也不要?理他了,就听见一道几乎淡在烛曳中,颇为无?措的声?色。
“……下次。”
姜念兰的气消了。
圆溜溜的眼睛好似十五月圆的玉轮,卷翘的睫毛绽开,嘴角扬得?能挂上玉壶,笑嘻嘻地抱着楚南瑾的手臂,蹭了蹭,猛吸一口清香。
她?如今稚儿心性,纵着便?是高翘起尾巴,蹭啊蹭地表达喜爱,可一旦逆了这小祖宗的意思,说翻脸就翻脸,一点儿也不跟你讲情面。
楚南瑾面色沉吟,指腹揉着眉心,仿佛后知后觉,只盼着她下次就忘了才好?。
姜念兰心情颇好?,还未有睡意,便?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楚南瑾,在案牍前盘腿挨坐,安静地看着他处理公务。
楚南瑾近来虽在东宫静养,却没有一日是好?好?歇下的。
徐州府一别,按察使偶遇政敌王治延,双方在和事佬布政使的安排下,去了布政使远在郊外,四面环山的私人山庄,随行官吏共有数百人。
酒过三巡,胜负已分,按察使一众即动身返往朝廷。
却未料,一场雪崩,堵了唯一一条通往外界的桥梁,桥下是万丈深崖,嶙峋怪石,数百人止步不前,被困山庄。
朝廷命官贪酒误事,未免贻笑大方,徐州府递过来的信笺还压在他这儿,尚未启禀昭成?帝。
为了压下这件事,楚南瑾临摹按察使的字迹,凭着记忆,抄录按察使本该寄往京城的述职文书,其章程繁琐,可想?而知。
窄袖紧紧贴合着腕骨,楚南瑾提笔蘸墨,侧脸掩映在昏黄烛火下,完美得?不似真人,他动了动手,被一个沉重的小脑袋压着,没抬动,他微微侧眸,就见半盏茶前还精力充沛的姜念兰半张着嘴,时而呓语,睡得很沉。
从未涂过口脂的唇瓣粉嫩欲滴,如半含的花苞,
本该蘸墨的手顿在半空,转而落在了那一触就陷下去的柔软之处。
——
江公公琢磨着时辰,觉着里面的那位小祖宗应吃得差不多了,便?叫了几个手脚伶俐的内侍,进屋收拾餐盘。
刚进去不久,那几位内侍像是中了魔怔,满脸惊恐地退了出来,手舞足蹈了半天,也没舞出个所以然来。
江公公怒道:“怎么回事?神神叨叨的,见着鬼了?”
“不,不是……”
“咱家都吩咐过你们,公主身体抱恙,只认太子这位兄长,以后无论何时出现在东宫,都莫要?往外声?张,难道都忘了?”
“不,奴婢们不敢忘,奴婢是……是看到太子,他,他……”
“嗬,难不成?,还是你们见着太子殿下对公主做了什么?”
内侍们不说话了。
江公公嗤笑道:“殿下是清风朗月的君子,怎会行有失礼数之事,兄妹之间亲近些无?甚大防,你们难道?没有兄弟姐妹吗?大惊小怪!少见多怪!”
说罢,他推开几个不中用的内侍,甩着拂尘,大步跨了进去。
不过须臾,他脸上表情//色彩纷呈,如同那几个挨骂的内侍一般,满脸惊恐。
第28章
楚南瑾勤于政务; 常憩在书房,算作?半个?寝屋,屏风后摆了一张床榻; 时正冬季,榻上并未挂起幔帐,只要绕过屏风; 便能一览无?余。
床榻是实木打造; 铺着玄青色苏织锦被; 床牙雕着镂空精美的繁复花纹; 挡着面水墨画屏,蓬茸乌密的长发逶迤在山水长河中,宛若一条蛟龙。
薄纱绡衣半褪香肩,如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几缕青丝染着薄汗,黏糊糊地贴在锁骨上,美人?头靠着画屏; 身体半倾,双手勾着眼前人的颈脖。
充满情//色意味的?姿势,不禁让人浮想联翩。姜念兰闭着双眼,明显已?入了香梦; 此情此景; 更像是太子将人抱到床上; 为了行?“方便之事”,将人?的?手挂在脖子上; 半褪绡衣; 扶着香肩,欲行?不轨……
江公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尘柄抵着额头,又偷偷瞧了一眼,确定了并非眼花。
“殿下,您是公主的?兄长,怎可动这样的歪心思啊!”他自责道?,“是奴婢的?错,您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若是好奇敦伦之乐,奴婢给您寻几个宫女来开开荤便是,不对,您政务繁忙,哪里有空习得这档子事,奴婢先叫个女官来给您启蒙。”
苦口婆心地劝导,“回?头是岸呐!”
“你想死吗?”
江公公腿一软,双膝倒在冰凉的地板上,懊悔地掌掴。
“奴婢多嘴,奴婢万死,求殿下恕罪……”
楚南瑾将绡衣拉上肩颈,人?放在软枕上躺下,不疾不徐地下了榻,拾起掉在地上的?拂尘,端详几息,倏然,尘柄挑起江公公的下颔,逼其?与他对视。
“你看到了什么?”
楚南瑾总是温润如玉的面庞上,覆上了一层阴霾,江公公万分惶恐道?:“奴婢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看到……”
江公公在他身侧随侍多年,是个?聪明人?,楚南瑾丢了拂尘,背过身去。
“今日擅闯之人?,杖责二十,剜去双眼,逐出宫去,派人?盯梢,若在宫外传出流言蜚语,不必留命。”
江公公退出两步,半途折返问道?:“奴婢……需要受罚吗?”
楚南瑾斜睨了他一眼,“你这双眼珠子,暂且留着,再要在孤跟前胡说?八道?,或是再瞟不该瞟的?,就没有留的必要了。”
江公公老腰一痛,“遵命……”
楚南瑾刚回?到榻前,一双柔软的小手攀上他的肩臂。
他神色一暗。
睡觉如此不安生,该庆幸他是克己复礼之人,若换作?旁人?,早就将她生吞入腹。
……
姜念兰一觉睡得很沉。
她记得,昨晚她坐在楚南瑾身边,看着他批注公文,可一眨眼她就困了,寻了个?香香软软的?地方,梦里有她爱吃的?美食,有她贪嘴的?葡萄,她吃得开心,吃饱了,却觉得身上很热。
正脱得开心,冥冥之中,有双无形的手桎梏住她,她烦得很,就和?那人?打了起来,她体力不佳,累了倦了,见那人给她穿的似乎只是一层薄薄的?纱衣,就干脆放弃了反抗,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却发现她已?不在楚南瑾的?书房,而是又回到了宽敞空寂的寝殿。
她觉得身上有汗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想起哥哥应下的?,要服侍她沐浴,一双眼睛就弯了起来,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她迫不及待地盼着傍晚,好想像哥哥那样浑身香香的?呢!
宫婢推门而入,先例在前,止步屏风后,不再上前。
姜念兰受的是内伤,承了芜阴血后,除了神智上的?问题,身体虚弱些,看起来并无?大碍。
沈太医嘱咐过宫婢,最好每日让公主走上一会儿,活络体内气?血。
“公主可要去外面走走?殿外雪意正融,奴婢给您拿副手套,正好可以去堆雪人?呢。”
“我不去。”她要等着哥哥。
哥哥答应过她,每日会在膳时赶来,让她莫要一时没瞧着他,就惊慌失措,更不要将深夜密会之事同旁人?说?,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小秘密。
她对着小指,琢磨着哥哥会带来的?吃食,她觉着昨晚包着蜜糖的糯米团味道不错,香甜可口,鹅脆掌也很适口,还有肉骨汤等等,叫她哪个都不舍得舍弃,很是苦恼。
正在心里馋着,殿门跨来两道?身影,楚南瑾提着个双屉提梁漆盒,罩着件蓝金花缎鹤氅,含笑?望了过来。
若不是他身旁跟着沈太医,姜念兰会立刻迎过去,兴冲冲地问他带的?是何吃食,一瞧见沈太医手里端着的药汁,她兴奋的?小脸就蔫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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