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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蛊心-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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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干净的桌面上放着一个小竹筒,细细听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阿烟打开盖子,将其放置在齐誉面前。
  “你现在也能看见了,可以自己看。”
  他说自己下蛊,怎么可能?明明浪费了一个百日蛊给他解毒,却不识好人心!
  越想越不高兴,阿烟抿着唇垂下眸子,也不问齐誉为何忽然失明又复明。
  竹筒只有一小节,里面一条褐色的小虫在动。
  齐誉修长的手指接过只扫了一眼就放了回去。
  “现在信了?”阿烟快速拿过竹筒,将其盖好后抬头道:“为了救你,小绿都变成褐色了,你还这样误会它。”
  “小绿?”
  阿烟哼了哼:“就是它的名字,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复好。”
  转身将蛊虫放回屋里,身后齐誉冷淡的声音道:“既然你会炼蛊,那一定会解蛊了,不知可否请阿烟姑娘帮忙解了我身上的蛊?”
  他身上穿着阿烟祖父的衣裳,明明衣服质朴还短了一截,但被他穿出风姿俊逸的感觉。
  眉眼修长,深邃似泉水,就那么看着阿烟。
  阿烟被他看的心里怪怪的,于是问他:“你怎么知道自己中蛊了?是遇见我之前中的还是之后?”
  桌子上是他送的匕首,昨晚他就是用这个解决了老六偷袭的蛊虫。阿烟生气将人和匕首全部扔了出去,此刻他正用右手把玩它。
  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阿烟脑海里忽地想起他捧着她双手亲的时候。
  少女不自在的错开目光,耳朵红了一片。
  少女粉面桃腮,美好的模样将窗外的景色都压了下去,齐誉眼前又晃过昨晚的画面,他低垂眼眸,只盯着匕首看。
  “遇见你之后。”
  齐誉十分肯定的道:“之前还没有这样的症状,在遇见你之后才会出现失控的情况。”
  将匕首放下,他屈指叩响桌面,到底没将心脏会疼的事告诉阿烟。
  毒发时是全身筋骨疼,这种疼痛跟随齐誉多年,所以齐誉确定不是因为体内毒素的关系。而且齐誉发现,只要他在她身边,心口再也没疼过。为了验证猜测,在天刚亮的时候他还特意跑出村子。
  事实证明,他想的是对的。
  也进一步说明,他奇怪的行为与她有关。
  “失控?”阿烟注意到这个字眼,“你是说昨晚你舔我手心的事?”
  随后发现桌子后的男人面色又冷了几分,阿烟赶紧转了侧重点,道:
  “那当时你无法自控吗?”
  过了好一会,对方才淡声回道:“是。”
  像是极为不情愿的承认。
  “这就怪了,”阿烟也想不出他这是什么情况,看着也不像中蛊,但为了以防万一,阿烟还是将大将军带过来。
  “大将军可以辨别蛊毒,只要让他嗅一下你的血就行。”
  一条食指粗细碧绿的小蛇,瞧着憨头憨脑,绿豆大的眼睛盯着齐誉看。齐誉想起来,这就是那日咬他胸口的小蛇,当时他毒发才行动缓慢躲闪不及,否则一刀斩了它。
  身姿挺拔如竹,齐誉依旧稳稳当当的坐在那没动,阿烟蹙了下眉问他:
  “怎么了?难道你不信?”
  纤细的手晃了晃,大将军的也跟着晃了一下,瞧着更憨了。
  “它很厉害的!真的!”
  见齐誉目光晦涩的扫了自己一眼,阿烟明白了。
  “你不会觉得我会趁机做什么吧?放心好了,我要是想将你怎么样,早在你昏迷的时候就动手了,根本不用等到这时候。”
  阿烟撇嘴,心道这人疑心病还挺重。
  “算了,你不信拉倒。”
  阿烟来了脾气,弯腰将大将军放走。
  本来齐誉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听见外面有人叫阿烟的名字,薄唇紧闭不吭声了。
  “来啦!”
  大门外正是偷偷过来的春桃。
  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也不知道在说什么,阿烟还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齐誉。
  。
  另一边,雀儿瞧着好了许多,但依旧没醒来。
  老六去请王婆子过来,让她帮忙看看是否中了蛊。
  王婆子年岁大了,进屋之后歇了片刻才坐在雀儿床边,干枯的手指抚过雀儿的腕子,顺着一路往上摸。
  这是在确定蛊虫的位置,一般来讲蛊虫最喜欢呆在心脏处,或者顺着血液到处逃窜。
  王婆子闭眼睛摸了一圈,在摸到雀儿另一只小臂时动作微顿,但很快恢复如常没叫老六夫妻看出来。
  睁开眼睛,王婆子道:“不像是中蛊了。”
  老六急了:“您再看看,我总觉得像是……像是中了‘傀儡蛊’,那日您来的晚,没瞧见阿烟那孩子说不让村里人走,雀儿就像是疯了似的上前掐住人家脖子!”
  一想到那个画面,老六心有余悸,连带着面色都不好看了。
  王婆子挥手制止了他的话,道:“你要是不信我,那我也没办法,另请高明吧!”
  眼见着王婆子要走,老六赶紧示意雀儿娘拉住人,赔礼道歉道:“您是村里用蛊高手,自然是信您的,那您看,雀儿现在这情况怎么办?”
  因着大家或多或少都会用蛊毒,而医毒不分家,所以也都会点治病的法子。王婆子沉吟片刻,吩咐准备了几样东西。
  等老六夫妇都出去了,屋里只剩下王婆子,她赶紧从腰间取出一支银针,在雀儿的小臂上找到那个小鼓包,银针扎上去的时候,小鼓包扭动了几下,而雀儿虽然昏迷但面带痛色。
  王婆子手脚麻利,在扎破之后迅速撒上药粉,那小鼓包登时不动了,任由王婆子挑出来,用脚踩死。
  明明动作轻松的很,但王婆子像是打了一场仗似的,身子忽地一软豆大汗珠往下掉,她用袖子擦了擦,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雀儿娘进屋,还以为屋里太热赶紧给王婆子端了花茶水。
  。
  “雀儿的事你知道吗?”
  出门的时候春桃还听见爹娘小声议论,到底是中蛊还是中邪。
  春桃觉得应当不是蛊,毕竟阿烟不会啊!
  阿烟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眸子:“什么事啊?”
  见她这幅模样,春桃更加确定和阿烟没关系了,阿烟顶多用蝎子吓吓雀儿。
  “没什么,对了,你怎么说他是你未婚夫啊?还有,他难道没辩解吗?”
  不是说随手救下的陌生人吗?怎么发展到这一步了?
  这时候阿烟也反应过来了。
  对呀,他当时怎么没辩解?
  哦,她知道了,肯定是以为自己给他下蛊,想着让自己解蛊,所以才没道出实情。
  “阿烟,阿烟?”春桃推了她一把,“怎么还神游天外了,我问你话呢。”
  俩人就站在鸡棚前,小鸡仔毛茸茸的跑来跑去,不远处树下阴凉的大将军眼馋的看着,偶尔被阿烟眼刀吓回去。
  阿烟随手撒了一把稻谷壳,答非所问的道:“没什么,对了,你嫁衣绣好了吗?”
  春桃和阿烟年岁相当,但春桃眼看着就要嫁人了,阿烟却连婚事都没着落。至于未婚夫的说法,春桃自然不信,不过她凑近阿烟,小声的道:
  “哎,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莫不是看上你了?”
  南疆风气开放,若是看上异性大可直接上门,所以春桃觉得可能是那人看中阿烟了。
  毕竟阿烟长的貌美性子也可爱,喜欢她很正常。
  阿烟臊的脸红,娇嗔道:“瞎说什么!”
  春桃不以为然:“要我说,这人长的不错,如果合适当个上门女婿可行。唯一的一点就是瞧着没有平安壮实,也不知能不能干活。”
  “行了,越扯越远。”阿烟赶紧打住话头。春桃是偷着跑出来的,不好多呆,于是又说了几句之后就走了。
  留下阿烟一个人,脑子里琢磨春桃说的话。
  过了会,阿烟不自在的拢了下鬓边的碎发,转身朝着屋里去了。方才她出去时男人就在这坐着,此刻依旧如之前一样,甚至连脊背还是那般挺拔如松。
  阿烟偷偷打量齐誉,可以肯定的说,他是她见过长的最好看的男人。
  上门女婿啊……
  齐誉自然察觉到小姑娘的视线,但他不动声色,任由她看。过了会,小姑娘拎过来胖肚茶壶,倒出一盏茶水放在他面前。
  “我自己做的花茶,很好喝。”
  方才还气呼呼的,这么一会就添茶倒水。
  齐誉食指轻叩桌面,不动声色的等着阿烟说话。
  果然,下一瞬阿烟坐在他对面,问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呀?住在都城吗?”
  男人修长的眉眼眯了一下,淡声道:“家里没人。”
  没人?
  阿烟一喜,这么说和她一样了?
  眼见着小姑娘双眼放光,齐誉依旧神色淡淡的,仿若天塌下来都和他无关。
  阿烟见他没喝茶,想到之前吃面时他也是见她先吃一口才会动筷,于是阿烟直接仰头灌了一口茶水。
  齐誉也浅啜一口,干巴巴的唇润了不少。
  阿烟心里哼了哼,心道这人疑心病还挺重的。不过换句话讲,这是知道保护好自己。
  勉强算是优点吧。
  少女表情丰富的很,和喜怒不形于色的齐誉形成强烈的对比。
  阿烟刚喝过茶水的唇莹润饱满的像是熟透的樱桃,一张一合道:
  “那你成亲了吗?有婚约在身吗?”
  这句话出来,齐誉再听不懂就是傻子了。
  “阿烟姑娘芳龄几许?”他反问。
  阿烟如实答道:“十七,你呢?”
  “长你八岁。”他淡声道。
  “二十五?”阿烟有些吃惊,因为他看起来才弱冠而已,没想到都这么大啦!阿烟常年在小山村里,自然不知齐誉这个年纪是最抢手的时候,褪去了青涩展现男人成熟的魅力。
  但这些阿烟不知道,她只知道春桃的未婚夫十九岁,还有村里小花的夫君今年才十八岁!与他们相比……
  阿烟忽地想起来村里的一个她叫王叔的人,就和这人同岁,于是她苦恼的皱眉。
  “我是不是,该叫你叔叔?”


第9章 
  王婆子从雀儿家出来身体已经支撑不住,幸好走到一半时候自家女儿前来接应,这才没让她在村里人面前失态。
  “娘,您是怎么了,一手心的冷汗。”
  岂止是手心,王婆子身上也都是薄汗,只不过被夏季的热风吹干了而已。王婆子脸色也有点差,女儿彩霞担忧的道:
  “莫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王婆子摇头,“回家说。”
  在路上碰见几个热情打招呼的村民,王婆子还笑着和他们说了几句话,但到家之后她立刻跌坐在地上,再也没力气动了。
  “娘!”彩霞害怕了,赶紧过来要扶她,王婆子挥挥手,“去给我泡壶茶水喝。”
  很快彩霞就回来了,王婆子问他:“大志去山上打猎了?”
  彩霞道:“是,他说打两只山鸡回来给我们补补身子。”
  彩霞小肚隆起,已经怀了四个月了。王婆子喝了口水,目光慈爱的看着女儿的肚子,道:
  “你有身子笨重腿脚不便,在家呆着就成。”
  彩霞不愿意:“要不是我去接您,说不定您就倒在路上了。”
  她接着问母亲:“您怎么了,看起来状态很不好,难道是雀儿的病严重?”
  “连你也觉得是生病了,”王婆子放下杯盏,语重心长的道:“大家都觉得雀儿是冲撞了脏东西导致生病,从未往旁的地方想。”
  “难道……”彩霞不敢置信,“是中蛊?会是谁给她下蛊,总不可能是阿烟吧?”
  说完,见母亲面色沉沉没说话,彩霞直觉不好。
  果然,母亲点点头。
  “就是她。”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彩霞抚上自己的肚子,半响才说了一句:
  “阿烟是个可怜孩子,老爷子走之前还特意叫我们家帮忙照顾她,娘,要不然您尽快帮她挑个亲事吧,等成亲就好了。看我,成亲之后很幸福,也有人照应着。”
  “是,我也是这样打算,但阿烟那有个男子,阿烟还说是他未婚夫。”
  这是不可能的,如果老爷子给阿烟订婚不可能不告诉她。
  “我一会过去探探底细,如果合适尽快让他们拜堂。”
  不是未婚夫也可以变成未婚夫。
  。
  被王家惦记的阿烟坐在凳子上胡思乱想。
  村里人成亲都很早,像齐誉这个年岁孩子都会跑了。
  少女一张小脸纠结成一团,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齐誉手指无意识的叩在膝盖上,眉眼平和的凝视她,片刻后,他薄唇轻启,淡声道:
  “随你。”
  阿烟见他确实无所谓的样子,不由得呲牙。
  叫就叫!
  “叔叔!”
  少女声音清脆宛若莺啼,又似大珠小珠落玉盘,无端的让人心情愉悦。
  齐誉唇角甚至微翘,但被他及时压了下去,随后眉毛蹙了一下。
  “阿烟姑娘,”齐誉转了个话题,“什么时候可以帮忙解蛊?我确定中蛊了。”
  他三番两次这样说,阿烟收起玩闹的心思,到底去院里树下,将避凉的大将军抓在手里,让它来干活。
  一滴血落在碗里,齐誉端坐在那气质冷峻,他是长的俊俏,可也着实冷。
  阿烟还好,大将军可是有点怵他,扭扭捏捏的不肯上前。
  “去!”
  阿烟弹了大将军的脑壳,碧绿的小蛇不情不愿的过去。齐誉收回手指的动作还吓了大将军一跳,登时将自己盘成一团。
  “大将军,你怎么回事?快点干活。”
  阿烟嫌弃的拎起它,将它脑袋往碗里按。
  过了会,大将军抬起脑袋,阿烟面色凝重的道:“果然中蛊了。”
  放走瑟瑟发抖的大将军,阿烟从腰间的囊袋里取出布包,里面是一排大大小小的银针。
  趁着将针烤火的功夫,阿烟问他:“你能描述一下具体症状吗?这样我也好知道中的什么蛊,方便配药。”
  说完,那人也没回答,阿烟抬起眼帘看他,杏眸纯净的像是清澈的溪水。
  “怎么了?”
  因着看他,阿烟没注意到火苗蹿上来,烫的她啊了一声!
  齐誉身子前倾似乎想动作,但被他生生止住。
  手掌烫红一小块,火烧火燎的痛感让阿烟鼻子发酸。但现在他能看见了,总不好在他面前掉眼泪。
  于是她低头快速抹了一把脸,咬着唇继续干活。
  齐誉还是没说话。
  因为他发现,就在刚才他有种想上前抱住她的冲动。
  男人眼睛眯了眯,片刻后又恢复如常,说道:“会做一些我本不该做的事情,具体情形你见过,总之,都和你有关。”
  “啊?”阿烟的银针烤好了,她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难道是哪只蛊虫跑进去了?那也不对啊。
  “为今之计就是让我检查一番,看看是否有蛊虫在,如果有弄出来就好了。”
  说完,阿烟眨巴圆圆的眼睛,娇憨可爱的看着他。
  “脱衣服。”
  阿烟不会诊脉,所以只能摸一遍,找到蛊虫,用银针固定住,在洒上对应症状的药,最后挑出死掉的蛊虫。
  清隽的男人垂眼,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且泛着冷意:“这就是你解蛊的方法?”
  “不然呢?”阿烟坦荡的回答,还给他讲解怎么取出蛊虫。
  “当然,如果能知道具体是什么蛊,找到下蛊之人讨要解药,服下后蛊虫死去,这样也可以解。不过你不知道谁下的蛊,所以只能用这个办法。”
  齐誉眼神晦涩的看她,阿烟还以为他担心银针过长。
  “放心,针细不疼,脱吧,只需要脱掉上衣即可。”
  一般蛊虫最喜欢在心口处呆着,阿烟打算先看那。
  “我自己查看就好,劳烦阿烟姑娘告诉我怎么能发现蛊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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