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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风流债-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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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这样的道理。
  沈初姒抬步,听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情绪,“那便扔了。”
  屋中的暖炉每年秋至到春分时都不曾停; 沈初姒年幼时体弱多病; 生来就有点儿畏寒,即便是今日出行,屋中暖炉也没有熄灭。
  蒲双上前拨了拨木炭,大概是想到了今日的事情,所以也没有过多言语什么。
  只是沉默了片刻后; 蒲双转身出去了片刻; 再次回来的时候; 手上就多了一盒药膏。
  沈初姒身上的肌肤略微磕碰就会留有痕迹; 蒲双掀开裙摆之时; 原本白皙干净的膝弯上蔓延了一大片红肿的痕迹; 幼童撞上的时候速度很快; 又是肘弯正中之处; 所以现在膝弯上三寸的颜色都已经变深。
  沈初姒其实现在,有点儿心烦意乱。
  她自认从前已经将话说得很清楚了,当初将和离书给谢容珏的时候,从前的种种,也就已经是过去了。
  她向来被夫子夸赞心性极好,即便是喧闹之中,翻阅书籍时,从来也都很少被外物所扰。
  可是现在灯下翻阅这本游志的时候,却又实在静不下心来。
  因果分明已经归还于他,又何必诸多纠缠。
  *
  今日要去一次鸣秋寺还愿,沈初姒和宋怀慕两人并未约好到山脚下,而是宋怀慕前行来一趟仁明巷。
  宋怀慕这几日一直被家中父母催着相看人家,不胜其烦,连带着沈初姒见到她的时候,宋怀慕脸上都带着一点儿恹恹的神色。
  车内布置了茶水和点心,天色还未大亮,或许是因为昨日的节日,今日的街巷内也比以往安静得多,宋怀慕仔细看了看沈初姒的神色,有点儿惊奇道:“阿稚昨夜也没有睡好吗?”
  确实是没有睡好,沈初姒昨日在床榻上辗转许久,也还是觉得有点儿郁躁。
  这点儿情绪来的不明所以,却又实在是来势汹汹。
  “嗯?”沈初姒抬眼看她,“怎么看出来的?”
  宋怀慕随手拿了个点心,就着一点儿茶水咬了一口,“很简单啊,阿稚寻常心中不快都是这样的,就快把无精打采这四个字写在自己的脸上,我想不看出来都难。”
  沈初姒点了点头,转而问道:“你刚刚说了‘也’?”
  沈初姒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宋怀慕脸上立刻就变成了郁结,她又咬了一口点心,“说到这个我就生气。你也应当知晓我这些时日一直在相看盛京的世家子弟,昨日见的那个叶家的三公子,上来就和我说日后若是成亲,当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操持家务,也免得成日里出门,抛头露面,被人指指点点。”
  “也不知道怎么能腆着个脸来和我说这个话的,”宋怀慕气愤,“我瞧着他那长得天马行空歪七扭八的脸,就差把之前翠翠煮坏的蛋羹丢到他的脸上了。”
  沈初姒撑着自己的下颔,“不丢确实可惜。不过宋尚书不是想着将你留在身边几年?怎么现在又开始为你相看亲事了?”
  “说到这个,”宋怀慕才想起什么一般,“还是因为阿稚你的皇兄。你皇兄现在后宫都空置着,之前有人上书说应当广纳嫔妃,也被你皇兄以还在孝期给挡了回去,可是现在眼下就要到春日里了,孝期都过了,听说太后也有意为你皇兄选妃了。”
  沈琅怀从前在东宫之时,确实并未有侍妾妃嫔,年岁比他还小些的皇子,也有成家有子的,太后现在着急此事,也是寻常。
  宋怀慕将点心吃完,“我爹娘自然是不想我进宫的嘛,但是我们家的家世,我的年纪都对得上,必然是要在名册里,将来要是选上了,可就得在宫闺之中待着了。从前我进宫找你的时候,就觉得在宫中,实在是了无意趣,不得出宫就算了,还得成日里参见这个,参见那个的,当真是麻烦。”
  “还得和那么多妃嫔争一个男人,想想都觉得无趣。”
  “再者说,”宋怀慕顿了顿,“阿稚。你皇兄太凶了,我不喜欢。”
  想来是之前一次来鸣秋寺的时候,宋怀慕见到沈琅怀说话留下的印象。
  宋怀慕一次说了这么多话,沈初姒抬手倒了杯温茶递给她,想着平时沈琅怀对待别人的样子,开口解释道:“其实皇兄对待别人并不会这样,他只是对我这样。”
  她顿了顿,“不过你不想嫁入宫闺也好。就像是当初……即便是大家都知晓我父皇宠爱我的娘亲,可是就算是如此,父皇也仍然不可能废置后宫,那时的娘亲大概也会因为父皇留宿别处而难过。”
  “所以这段时日,”宋怀慕老神在在地叹了口气,“我才要见这么多的世家子弟,之前做媒的人把人说得天花乱坠,一见了以后,当真是让我觉得大开眼界。虽然也有品行相貌看着都不错的,但是性子温吞,我也不喜欢。”
  宋怀慕没有再纠结这件事,转而问道沈初姒:“刚刚见阿稚你也像是睡不好的样子,怎么了?你昨日不是还去提灯映雪了吗,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沈初姒沉默了会儿,没有应声,大概是不知道应该这件事应当如何开口。
  宋怀慕见到沈初姒这样,更为好奇,沈初姒很少会有这样犹豫的时候,应当是件相当棘手的事情。
  她想了想现在京中的传言,“难道是因为林少卿?我之前好像是听到些风声,说林太傅有有意向圣上提亲来着,传得也有些阵子了。”
  沈初姒摇了摇头,“不是因为这件事。”
  “那是因为什么?”宋怀慕摇了摇沈初姒的手,“阿稚,可没有这样的道理,套了我的话就跑,我刚刚可是什么都和你说了!”
  这件事左右也没有告诉过别人,沈初姒想了会儿,才开口道:“假如,假如你已经和离了,而且和离也是原本的夫婿所求,但是前任夫婿现在还过来……撩拨你,但是又没有明说,这种情况应当怎么办?”
  宋怀慕原本正在喝水,听到沈初姒的话呛了一口,咳嗽了好几声,在心口处拍了几下才缓过来。
  “谢,谢容珏,”宋怀慕又呛了一口,“来撩拨你了?”
  沈初姒没有想到宋怀慕将话说得这样直白,“……我是说假如。”
  “假如?可是阿稚,”宋怀慕凑近,“你耳朵都红了诶。”
  沈初姒:“宋,怀,慕!”
  即便是带着一点儿气恼的语气,看上去也没有什么气势。
  “好好好,”宋怀慕笑着退回去,“其实也很寻常,我之前就猜到了,毕竟哪有男人能对阿稚不动心的,林少卿这样风光霁月的人,不也折腰在阿稚这里,况且哪有人天生薄情的,多半是现在回心转意了。”
  “所以重要的是,阿稚你是怎么想的。”
  “既然是和离,自然也谈不上什么藕断丝连。”沈初姒顿了顿,“只是他也没有明说,所以才觉得心烦意乱。”
  宋怀慕撑着手,唔了一声,“心动过的人,其实很大可能性还会心动第二次,你可得坚定点儿。不过说到这个,阿稚,我之前送给你的册子你看了吗?”
  沈初姒有点儿没想明白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到这个,但还是摇了摇头,如实道:“……没有。”
  “我有个法子。你说你们总归都已经和离了。”
  宋怀慕拍了拍手,声音压低,“谢容珏好歹生得实在是出众,寻常面首也找不到这样相貌的,不如这样,你便收了他,等日后寻到如意郎君了,再一脚把他给踹了,正好也看看他是不是当真身有隐疾。”
  “玩弄他的感情,嗯,这么说起来当初他对阿稚不理不睬的仇也算是报了呢。”
  沈初姒就知晓宋怀慕说不出什么好的提议,但是也没想到她说出口的话居然是这般,一时都不知道应当如何应答。
  宋尚书为人古板几近到了迂腐的地步,宋夫人亦是温雅知礼,宋大公子更是性情谦逊尔雅,宋怀慕在宋家当真是独树一帜。
  “好啦我说得玩的,”宋怀慕将头倚在沈初姒的肩侧,“阿稚随着自己的心意就好,无论是想要当真再无往来也好,还是想要破镜重圆也好,我都会支持阿稚的。不过若是想要破镜重圆的话,可得让他吃点儿苦头,真心想对阿稚的人,也不会因为一点儿苦头退缩。”
  沈初姒垂着眼睫,然后嗯了一声。
  既然和离是他自己所求,现在原本就不应当再藕断丝连。
  等到下次见他的时候,就说得更清楚点。
  宋怀慕昨日睡得并不好,靠在沈初姒肩侧就觉得有点儿倦意,只不过她这个时候又突然想起什么般,抬头道:“啊对了,还有件事,过段时日就当惊蛰了,快要到春日宴了,今年的春日宴好像是应当轮到宁亲王府了。”
  春日宴是盛京中氏族间极为重要的宴席,通常由京中侯爵操持,几乎京中未婚贵女和世家子弟都会前往,虽是宴席,但是不如说是相看的借口更为合适些。
  往年的春日宴都很热闹,都会成就几对眷侣,传为佳话。
  今年是在宁亲王府。
  去年沈初姒原本收到了请柬,但那时碰巧受了点儿风寒,并未前往。
  ……
  沈初姒从鸣秋寺回到府中的时候,梨釉将一封带着早春桃花香味的信笺递给了她。
  今年的春日宴,定在一月十六。
  作者有话说:
  其实小宋这个提议也不是完全不可行(沉思)


第38章 
  白蔹觉得最近几日的谢容珏都和以往不太一样; 但是具体要是说出来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上来。
  就像是现在,谢容珏撑着自己的脸侧;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蔹没有过多探究; 就只是面色如常地经过谢容珏面前的时候,却突然被谢容珏叫住。
  “白蔹。你说……姑娘家一般都喜好什么?”
  白蔹闻言; 顿时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惊疑不定地看向此刻的谢容珏; 只看到他懒散地坐在檀木椅上; 外面罩的绛红色外袍松松垮垮地耷拉在身侧。
  白蔹面上不显,心中却默默念道:世子这不会是被鬼上身了吧?
  谢容珏迟迟都没等到白蔹回答; 抬眼看着站在原地的白蔹。
  白蔹被谢容珏看得一顿,转而回道:“卑职少与姑娘家接触,自然; 呃; 也不知晓。”
  谢容珏闻言,嗯了一声。
  静默了片刻,白蔹才想起来了之前的一件事,“世子,今年的春日宴是在宁亲王府举办的; 请柬送到了府上; 我之前办事的时候恰好遇到了李叔; 李叔和我提了这么一件事。”
  他说着; 摸出那封信笺; 递给谢容珏。
  谢容珏没接; 挑眉问道:“你何时见我参加过这种宴席?”
  大概是因为刚刚谢容珏说出来的话太过让他惊诧; 所以一时没有过脑子; 才会问出这样的蠢事,白蔹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将信收回去。
  可是没过了多久,谢容珏的指尖就在桌案上轻轻点了点,然后转眼看着白蔹,“去年……都有谁去了春日宴?”
  “去年?”白蔹站在原地想了想,“应当是京中未婚的世家子弟还有贵女都去了吧,去年是在荣亲王府举办的,很是热闹,皇子公主也几乎都去了,三皇子的那个夫人就是在那时相中的,但是我想想……九公主好似是没有去。”
  谢容珏的手指在桌案上停住,却又突然听到白蔹接着道:“但是今年九公主殿下应当会去吧,我之前看到她府上的侍女好像是在准备春日宴的东西,其实也是,京中之前有些传言,毕竟那位林少卿也是要——”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却直觉谢容珏听到这话,眼神都变得晦暗了几分。
  还没说出口的话生生遏在喉咙之中,白蔹只当是谢容珏并不想知晓那位殿下之后的姻缘,他心中暗暗为那位九公主殿下惋惜,之前嫁给的人偏偏是世子,现在才不过刚刚和离,世子爷就想着要讨别的姑娘家欢心了。
  所幸林少卿是京中难能一见的少年英才,算得上是门难得的好姻缘了。
  白蔹这么想着,却突然看到自己面前原本用手撑着脸侧的谢容珏,突然将手伸到了自己的面前。
  白蔹一时没有想明白谢容珏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惊疑不定之际,刚准备将自己的手放过去的时候,手背却突然被一枚铜板打了一下,他顿时吃痛地收回手。
  铜板落在地上哗哗地转动,谢容珏语气说不上是好。
  “……信。”
  *
  云想楼白日里寻常并没有多少人,但是也有些是昨日留宿在这里的世家子弟,此刻还在和花娘你侬我侬地说着话,玉石所砌的厅堂之中,此刻三三两两地站着几个花娘,头上的珠翠伶仃相撞,臂上的臂钏也轻轻晃动,上面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鸨母原本还在一旁清点着银两,待看到缓步走进的人时,脸上的神色霎时间就变成了谄媚。
  “哟,昨儿我还在想着,左眼跳财,当是哪位要来云想楼,”鸨母用帕子轻轻掩住嘴,“原来是世子爷,可是有好些时日没有见世子了,怕不是之前因着成了亲,便要冷落我们楼里的姑娘吧?”
  厅堂之中蔓延着全都是脂粉的气息,谢容珏轻轻皱了皱眉,转而看向一旁的鸨母,似笑非笑道:“我去哪里,难道还要和梦娘提前知会一声吗?”
  他果然还是不喜欢焚香的味道,只是除了沈初姒身上的那点儿香味。
  “诶呀世子说的哪里的话,这不是许久不见,”鸨母笑着娇嗔,“世子今日来这里,是想着听曲儿还是喝酒?世子的规矩奴家都知晓的,现在就让人将隔间的焚香给灭了,也都会告知姑娘家不得近身,衣物也都是齐整的。”
  或许是因为年岁大了,鸨母娇嗔的时候,实在是就显得格外的奇怪来,面上的粉随着说话还会簌簌地往下掉落。
  谢容珏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不必隔间,找个僻静些的地方,旁人都能看到的。”
  鸨母连声应好,拍了拍手,让旁人下去安排,然后引着谢容珏前往大厅的一处僻静处,虽然是在大厅之中,但是视角却是极好,玉质台面一览无余,因着是白日,并无伎子献舞,只是有个姑娘坐在红色的帷幕下,弹着琵琶。
  琵琶声凄切,坐在帷幕后的身影影影绰绰,也能看得出来是个身姿窈窕的姑娘家。
  大厅之中的人并不多,大概是因为那坐于台上的姑娘家看着实在是出众,所以不少视线都看着那位姑娘。
  谢容珏坐在一处僻静处,不多时,面前就出现了几位衣着得体的伶人,相比于其他人左拥右抱的伶人,这几位除了手腕和脖颈,其他地方都是被衣物遮挡。
  鸨母蹲下身为谢容珏斟酒,笑着道:“世子的规矩,我们一向都是记在心里的。这几位丫头都是知规矩的。”
  谢容珏并没有饮鸨母倒的酒,自己拿起另外一个杯盏,斟了半杯,却又没有喝,就只是拿在手上把玩着。
  片刻后,谢容珏倏然抬眼,看向站在最右侧的伶人,问道:“说说。姑娘家,平日里一般都最喜好什么?”
  这个伶人显然也是第一次前来到谢容珏面前,一时没有想到这位世子爷第一次说出口的话居然是这样,没有反应过来,手中抱着的古琴都往下滑落了几分。
  谢容珏显然是耐心并不是很好,手指在桌案上轻轻碰了碰。
  伶人连忙低头回道:“奴家想着……姑娘家一般都会喜欢珠钗罗裙,胭脂水粉之类的物件。”
  因着云想楼中歌伎舞女出挑,也有不少文人才子来此处吟诗饮酒,认为这是风雅事,所以桌案上除了酒果,寻常也会布着笔墨纸砚。
  谢容珏闻言,随后在纸上将这些记好,然后又问道:“这些物件,在哪里购置比较合适?”
  “那就要看世子是想送给什么样的姑娘家了,”伶人回,“若是上了些年岁的,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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