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公养妻手册-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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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大啦,该有自己的原则和信念,而她决意要走这条路,便不会自欺欺人。
只是林皎月心知肚明,这样也不是长久的法子,若能有机会,她也想同顾玄礼说,解决问题不是只有杀人的法子。
她想同他白头偕老,哪怕不受人敬仰祝福,也想求安安稳稳,岁月静好。
她不是异想天开,只是觉得,他为了她连王爷的庶子都敢杀,那为什么不能为了她慢慢变好呢?
旁人说是旁人说,她只相信自己看到、感受到的。
林阆心里很乱,任由阿环叫来大夫替自己清理擦伤和上药,全程都没有说话,似乎没有想到,恶贯满盈的顾玄礼杀人,竟还有为了自己和姐姐动手杀人的一日。
林皎月后面倒是神色寻常,同大夫轻声提点,她弟弟今年还要参加秋闱呢,烦劳大夫悉心多看看,不可伤到筋骨。
大夫连连点头,结束后似才想起什么,提点道:“小公子只是皮外伤,夫人忧思过重,这几日也得切记,不可再劳心费神了。”
林阆这才回神,欲言又止许久,才哑声道:“姐,我,我知道了,我不会再……”
他看了眼大夫,将剩下的话咽回去,但姐弟二人都明白他在说什么。
“行啦,少说两句,”林皎月弯了弯眼角,等大夫走后,她轻轻拍了拍林阆的手,“回去之后,记得不要让母亲担心,也不要同祖父说这些,原本我打算明日就回府看你的,既然你来过了,我也就在府里好好休息啦。”
林阆沉沉地点了点头。
随后,林皎月又叫他最近也不要再去武馆了,只道临近秋闱,习武之事先放放。
林阆自然没有异议,只是眼珠子转了转想起救了自己的那位英雄,但又想到自己先前那般横眉冷指顾玄礼,他还是生生将小心思压了下去。
他要靠自己,叫母亲和姐姐过上好日子!
林阆将脸上眼泪擦干,恭恭敬敬地同林皎月作好保证,接下来的日子定会在家好好温书,以及,咬牙许久,请林皎月代为向督公为他刚刚的言行致歉。
“我不是怕他了,若下次被我知道他欺负你,我,我定然还会骂他!”
临走时,林阆小声郑重地同林皎月说。
回到伯府,林阆还没来及同沈姨娘报喜不报忧,蓦然撞见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他那位如今正在风口浪尖上的嫡姐夫,宁王府的世子殿下,正从府中往外走出来。
林阆见到李长夙,险些没藏住脸上的僵硬,可想到姐姐轻声轻语的教导,他很快冷静下来。
憎恨谈不上,毕竟虽然是对方的弟弟虽然设计了自己,结果自己无事对方弟弟惨死,这事掰扯出来也不知究竟是个什么说法,但对着李长夙,他既忌惮,又有几分心情复杂。
他也在思忖,这其中,会有这位姐夫的手笔吗?对方知情吗?
可姐姐没说,他不敢确定,便不能对着王府世子失态。
大伯林茂年与嫡母周氏一左一右跟在其后,脸色均有些苍白。
李长夙一如既往的君子仪态,看似无比温和,见他从外回来,甚至露出个友善温和的笑:“阆哥儿回来了?可要一道去王府里见见你姐姐?”
林阆站定在院中,感觉自己被噎了一口,身后周氏暗暗抬头,看他的目光里如同淬着毒!
林阆不好说自己同林觅双不亲厚,没什么好看的,更不好说他上次在王府被李长夙一脚踹飞,至今想想还痛呢,只支支吾吾道:“多谢世子相邀,可我上午出去久了,课业有点紧。”
如此,李长夙也十分好说话地轻轻点点头,不再多说,除了他的脸色有几分苍白憔悴,看起来隐隐还是为庶弟之死有几分伤心,却不波及他人,倒真叫人喟叹,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端方君子。
待人走后,林阆见鬼似的窜回后院,同沈姨娘说起这事儿,沈姨娘也满脸诧异:“王府,不,不办丧礼?这会儿还能去探望世子妃?”
林阆也不知内幕,只愣愣地回:“大概死得是个庶子吧,若我死了,估计伯府也不会风光大办?”
沈姨娘追着他打了大半个院子,累得气喘吁吁后忍不住叹,还得是宁王世子翩跹君子温润如玉,都知道接丈母娘去府里看看妻子呢。
林阆听得百味杂陈,忍不住问:“娘,你也盼着督公亲自请你去督公府吗?”
沈姨娘一顿,想到顾玄礼一身黑衣,要不板着张脸,要不笑得阴阳怪气的模样,她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
不敢盼不敢盼!
作者有话说:
而事实上当晚
小顾洗澡的时候看到自己大腿已经被小夫人捏青了
林皎皎:食物链顶端!
第48章 谋求
林阆说得不错; 因着宁王府死的是侧妃所生的庶子,按照规制没法儿大办丧礼,故而林茂年与周氏去到府中的时候; 只依稀看得到侧妃的几个娘家人前来吊唁。
偌大的府邸四处飘白; 压抑的哭声漫在王府上空,久久不散。
宁王妃与侧妃坐在灵堂边,侧妃哭红了眼; 见世子带了人回来; 眼中是悔; 是恨; 却又不得不起身,随宁王妃一道冲着众人颔首。
周氏几乎不敢抬眼; 未曾想到; 她头一次进宁王府看女儿,竟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她不敢有丝毫怨言; 早前从大伯口中得知女儿如今过得不好; 她就日日在府中哀哭; 求着大伯子找机会带她见女儿一面,
但林茂年不过是宁王众多谋臣中的一个,更知同宁王府的婚事来得名不正言不顺,哪敢摆亲家的谱呢?
所以今日得了机会来到宁王府,哪怕再急切; 周氏也得守好规矩,只为了见女儿一面。
“母亲,林大人还要去看望拜会父亲; 世子妃这边就麻烦您多多费心了。”
李长夙神色平和; 宁王妃看了眼那惴惴不安的亲家母; 冲他点点头。
待人走了,周氏忙抬起头,满是期盼地等着宁王妃带她去见女儿,可谁知宁王妃并未提起这茬儿,反倒是坐回了椅子上,漫不经心地交代起她待会儿离开,侧妃要如何行事的一二三来。
周围冷风飕飕,周氏心中几欲要开骂了,
这可是宁王府的大堂啊!
人来人往,王府里的下人们路过时都忍不住连连看她,可宁王妃却连把椅子都不赐,分明就没将她看作是结亲的亲家母,甚至于是故意在折辱她!
那头宁王妃还在慢悠悠指点侧妃,告诉她,什么人来,就得配上什么礼,若是对着什么张三李四都客客气气,王府威严岂能彰显?
侧妃和周氏同时白了脸。
宁王妃却是神清气爽,瞄了眼摇摇欲坠的周氏,轻轻笑了笑,这才起身。
“亲家母久等了,咱们这便去看看世子妃吧。”
周氏一口气艰难地接回来,几欲哭道:“多谢王妃!”
宁王妃一笑置之。
去小院的路上,她轻飘飘提点周氏,等到了院中,要多劝劝世子妃,不能因着府中出事便自己吓自己,一天到晚说些有的没的,神神叨叨,一点世子妃的样子都没有。
她顿了顿,若有所指地笑道,也就看在林氏是世子妃,若是个世子的妾室,哪会管她好歹,还请亲家母前来安抚呢?
周氏听得心惊,却又不敢多问,她女儿究竟怎么了,好好的人,与那庶子也不相识,怎就因着这事就神神叨叨呢?
宁王妃不顾周氏脸色变化,走到了院门口便不打算继续进去了,只慢吞吞地转身提点:
“亲家母,今日让你劝慰世子妃是其一,其二便是要请你好好告诉她,不要再闹些让人不快的事了,过些日子就是中秋宫宴,按照规矩是要带她进宫的,可她前些日子实在闯了太多祸,这次若是再出意外……”
她温温和和笑了下,端庄贤德的面容叫周氏恍若看到了世子李长夙的影子。
原是她是被叫来敲打双儿的……
周氏一抖,干哑着喉咙道了句是,原本心中的不满,全被这披着轻飘外皮的威势给镇压下去。
宁王妃满意地点点头,抬了抬下巴让她进去吧,这种使唤牲口一般的神态叫周氏的脸皮都烧起来了。
为了女儿,她只能忍着点头,脚步匆忙地走进院中。
可当她瞧见了神色恍惚、瘦得几乎脱相的林觅双,埋在心中的不安终于像破壳的根茎,血淋淋刺破了自尊,嚎啕大哭地扑过去——
“双儿!!!”
另一头,林茂年随着李长夙去到宁王的书房,骇然发觉经历了顾玄礼大闹一通后,往日风度翩翩的宁王面上笼着层灰白,精神萎靡得判若两人!
宁王抬眼看了看林茂年,收回视线,麻木又冰冷。
林茂年痛心疾首地跪地恸哭:“是下官无能!下官该死!”
李长夙默然无言地立到一旁。
宁王掩着帕子,震天动地地咳了几声,又将帕子狠狠拍在桌案上:“那你去死啊!”
外头本要来送茶水的丫鬟狠狠惊着,水杯从托盘摔下去,在门口炸出声冰冷的哀嚎。
李长夙在宁王再度发怒之前,抬眼看了眼守门的侍卫,那侍卫接到眼神,立刻上前捂住了丫鬟的嘴,不顾小丫头痛哭求饶,无情地将人拖拽出院。
林茂年伏地发抖,心中百味纷杂,复杂不已。
要杀他的侄儿,还要他通情达理,这会儿竟还将错推到他头上,可还有天理了!?
倒是李长夙叹了口气,低声劝住了宁王。
说实在的,几个儿子中,仍是世子最得宁王的心,兼有他的稳重城府和王妃的端方谦和,有世子劝慰,是能叫他稍稍压住怒火,可死掉的庶子也是他的儿子,哪有当爹的愿意眼睁睁看儿子死呢?
他知道这事怪不得林茂年,可只要想到,和林家相关的事,每每都叫他吃瘪,甚至于这次也是因为没杀成林阆,反漏出马脚,被顾玄礼不管不顾杀了他的儿子和谋士,险些暴露更多,便叫他怒不可遏。
顾玄礼是杀戮成性,可他和他的老兄弟瑞王都清楚,顾玄礼从不轻易杀宗室子弟,哪怕是当年与段家有仇的安王,也是顾玄礼冒着自己被净身的代价入了安王府,搜集了证据才名正言顺诛了对方。
若非林家的那个庶女在中挑拨,他的儿子根本不会死,林家林家,都是林家,他怎会不恼火林茂年这废物东西!
不能多想,才被世子劝慰下去的心绪又激昂上来,宁王掩帕猛咳,惊天动地地宛若要将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
这番折腾,再有什么惊天大计也无力可施了,李长夙有条不紊地唤来大夫,遣人送王爷回屋,可怜林茂年来了一趟,什么指示都没听成,光挨了一顿骂。
他面色悻悻,想着只能等王爷情绪平和些了,下次再来,不料李长夙叫住他:“大伯。”
林茂年一震,慌忙再跪下去:“世子折煞下官了!下官哪担得起!”
李长夙无所谓地轻笑一声,温声请起林茂年,给他赐座看茶,这才慢吞吞开口,说起此事后续的安排。
林茂年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同督公交好?”
督公都杀了王爷的儿子了,这还能好起来?
李长夙轻笑一声:“不错,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也是王爷的意思?”林茂年迟疑。
李长夙端起水杯,轻轻饮下一口。
空气安静,年轻的世子沉默不语时,给人带来的威压已不输于久居上位的宁王。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若林茂年不是林家人,不是林皎月的伯父,他甚至不想同对方多掰扯一句。
宁王风骨铿锵,总觉得依赖个官宦不齿,也不想想,当今圣上能坐稳位置,不也是靠着顾玄礼从先帝时便替他纵横捭阖,一路扶持?
羽翼不丰的时候,乘风而起,有何不对?
他已经向林皎月踏出了示好的第一步,告知了对方仔细林阆安危,虽然那日被督公打断,但他看得出,林皎月听进了他的话,加之他的话亦应验了,林皎月心中多少会记得这份情面。
他要按照自己的计划,一路走下去。
“可若是督公不接咱们的好意……”
“又不是现在就要大伯去掐死什么人,咱们不是还在观望吗?”李长夙抬眸一笑,
“咱们宁王府已经两次惹恼了督公,幸而长夙今日从父亲那里得知,之所以这次兵行险着对贵府的庶子下手,根本是为了掩藏宁王府在暗中相助瑞王,搜寻督公的身世证人,否则长夙都要怪大伯当初怎都不拦着闻大人找死了,”
“瑞王叔父那边的人,已经快到京城了吧,咱们就观望着先死的是谁,若最后真是督公胜出,咱们顺势给他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岂不更好?”
“大伯混迹官场这些年,近日也越发受到圣上器重,该比晚辈更清楚,利益最为重要。”
林茂年倏然领悟了世子的意思,惊异于世子的胸襟与野心,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今日观宁王,的确身子不好了啊,再观那三侄女越发光彩照人的模样,便知他顾玄礼确实,锐不可当,权势滔天。
林茂年心中的那杆天平,轰隆隆松动。
李长夙也不急,慢悠悠给林茂年又倒了杯茶:“大伯一时想不通也无妨,横竖还有世子妃顾及姐妹情深,再不济,世子妃若是有朝一日身子不好了,林家,不是还有一位嫡女吗?”
林茂年一震,终于明白了李长夙的具体动作,他是要他们林家以自身为纽带,去拴笼顾玄礼。
而李长夙话中之意,更是透露,为了大计,甚至他还能再娶一位林家女,他的女儿……
此事尚且不提,又惊又俱之余,林茂年飞快分析——若林皎月当真被哄回了头,叫为她杀人的顾玄礼也能为宁王府杀人……
先杀瑞王,再杀其他异己,那该是把最锋利的刀。
挣扎许久,林茂年掩下所有复杂情绪,从座椅上起身,朝着李长夙深深一拜。
“下官明白了。”
这日之后,京中众人明显察觉了风向转变。
闻溪,既然顾玄礼那头没有挑明他为何会死,宁王府这头自然不会白白傻到公布自己结交朝臣,
九千岁抛了个对方谋反的名头,无人敢置喙,他死得不明不白,连家人都不敢为其收尸,生怕触怒了九千岁。
至于那本该受了天大委屈的宁王府,竟没在朝上怒指督公跋扈,反而自行澄清,此事全因府中庶子顽劣惹恼了督公在先。
众人便明白,宁王府竟是在用庶子的一条命,向顾玄礼投诚交好!
这叫想看热闹的瑞王白等了许久,暗地里直骂他宁王府孬种,却又止不住心酸——
当他不想借用顾玄礼这把刀吗?可谁知道那条疯狗为何天天追着他咬!
文帝在朝上神色平淡不显,回到寝宫后却怒得砸碎了半人高的花瓶。
他乐于看到顾玄礼将几个皇叔闹得不得安宁,却见不得顾玄礼压着这些皇叔,叫他们同他搓成一股势力!
内宦见状大惊,不动声色道:“陛下息怒,可要召贵妃娘娘前来谈谈心呐?”
文帝一方砚台砸过去,想骂他是不是瞎了眼,看不出贵妃护着顾玄礼吗!可他又不能骂,否则贵妃那头和顾玄礼定然很快便会知晓。
他这个皇帝当得,到底要依靠又要忌惮个阉人多久?
他深吸一口气,坐回椅上按揉额角:“不,不召,去镇国公府传朕口谕,中秋宫宴,让老国公带上陆家大姑娘来赴宴。”
中秋将近,可在这之前,还有件大事,便是秋闱要先到。
沈姨娘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自听说督公大闹了一遭宁王府后,大伯与夫人周氏似乎都如被霜打了,在家中再无往日威势,反而隐隐对她和阆哥儿都宽待起来。
可她胆小,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