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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督公养妻手册-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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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脸上的漫不经心收起来,坐回床沿,沉默很久,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手段技术不太好。
  否则,至于这么哭吗?
  还是说,她委屈被人下了药?
  可这也不是第一次,难道她嫁给他之前,就猜不到,等着她的永远不会是安宁日子吗?
  “林皎月,”
  他难得有几分微妙地叫她的名字,又看在人正在哭的份上,耐下心,
  “咱家不计代价把你从宁王府带回来,任你使了一晚上,明日上朝还要被宁王那老贼参,不是为听你醒了在这儿哭哭啼啼的,”
  他声音一顿,颇有几分语重心长,“这是你自己轻信旁人遭来得罪,你也及笄了,是个大姑娘了,不能什么事儿都受不住,你想要咱家帮你杀人,就得好好勾着忍着——”
  那他也能替她杀得,哪怕叫他多喝几碗药,顾玄礼满不在意地笑了笑。
  毕竟欺负了小珍珠的丫鬟都得受惩罚,欺负了小夫人,死也理应相当。
  谁知道,林皎月紧紧缠着他的脖子,细嫩柔软的手臂隔着他单薄的里衣,紧密相贴,传递她摇头的轻颤。
  她动了,顾玄礼才发现,她哭得比想象中的还凶猛,已经泪湿了他的肩。
  林皎月似乎想笑,可哭得太狠,笑也笑不出来,瘪着嘴,料想自己此刻一定非常难看。
  可她还是忍不住再度抱紧了顾玄礼,不松手:“不是因为这个……”
  顾玄礼挑眉。
  “不是因为这个,才勾,勾着督公的。”她说话的声音很闷,鼻音极沉,可语调却轻而珍重,生怕高声语,惊醒了一场幻梦。
  不论是前世临死,还是今生出神时,她都曾怪罪过自己很多次,怪自己眼瞎心盲,曾选了一条那么错误的路,下场说是落得家破人亡也不为过,这一遭重生,她以为自己是回来赎罪的。
  可直到昨日,她才恍然发觉,明明选择了不同的人,她仍走到了相同的路口。
  她隐约猜到了林觅双和习秋要设计自己,为了应证这个想法,她铤而走险反将了对方一军,是冒险,亦是想看清楚,让前一世的自己死个明白。
  而她赌对了,看懂了,前世不是意外,她只是被一个恶毒妄为的人算计,又被一个冷漠的人抛弃了,
  那也意味着,前世报应,也不全是因为她的选择而导致的。
  她只是走错了第一步,而后面的一切,并不全是她的错……她哪怕有罪,该赎得也都尽力赎了,她仍有资格去争取更多她想要的。
  大梦初醒,初晨也才洒进屋内,九千岁的琐碎规矩很多,乐得叫如今的屋内药香袅袅。
  林皎月先前满心算计,对方也清楚明白,同她宛若利益交换,允无权无势的她放肆,给她照拂,像关照寄养在自己府中的猫儿一样,享受她兢兢业业却一眼拙劣的讨好,
  自己也仅仅希望勾住这位只手遮天的权宦,希望对方说到做到,替她遮风挡雨。
  而现在,她想要的变多了。
  她从一个步步为营,处处谨慎乖巧得都不像自己的人,终于想变回一点儿自己。
  她慢慢抬起眼眸,虽然眼睫颤动着,心脏狂跳着,仍旧叫她义无反顾撑起身子迎向他。
  顾玄礼静静等着,等到了她好似比献祭还虔诚热烈的亲吻。
  他略微皱眉,错开她气喘吁吁的唇:“魔怔了?还没完?让不让人歇了?”
  林皎月涨红了脸。
  顾玄礼揣着气似的捏住她的下巴,重新吻回去,边吻边骂骂咧咧:“咱家真是娶了个什么重欲的夫人,大清早的也不漱口非得又缠着咱家……”
  “妾身喜欢您。”
  林皎月抵着他的额头,颤抖而小声地笑说。
  顾玄礼动作一停。
  不是以后就不喜欢了,也不是因为她是他的夫人,
  而是,
  她喜欢他。
  玩得可真是越来越大了。
  顾玄礼下意识便要如往常一样撤身,再骂两句她是不是还没睡醒,那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可他的脚步被拖滞,片刻犹豫,再次听到她如泣如慕的低诉:
  “我喜欢您。”
  顾玄礼张了张嘴,竟不知要回什么。
  回,那不是理所不应当的吗,咱家早就说过了,你若敢不喜欢,咱家就将你剁碎了喂狗?
  他的人,嫁进了他的府里,哪怕他不喜欢,她也得喜欢他才是。
  那他,不喜欢吗?
  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这么多次避之如蛇蝎,每每如临大敌呢?
  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还在听到她出事的时候,连着宫中事宜都顾不上,一路飞驰掠入宁王府呢?
  可他不能喜欢的,他是注定要死的人,活着的时间就那么丁点儿,要做的事却太多,哪分得出给她的喜欢呢?
  她又非要问,
  “督公,您喜欢我吗?”
  林皎月的贪心不再遮掩,被她漂亮的面庞和剔透的泪水装点成诱捕野兽的牢笼,请他走进去。
  顾玄礼坐靠在床边,垂着头看她。
  所有人都想利用他,但起码藏着掩着,守着掖着,
  她倒好,明晃晃的,甚至还敢来逼问他。
  她等了很久没等到回应,也很想狼狈退缩,可她心中有了想要的,就得强忍着泪,故作个甜甜的笑:“您一定也是喜欢我的,否则怎会陪着我一整夜呢。”
  说完,她好似自我说服似的喃喃点头:“对,您也喜欢我的……”
  顾玄礼看不下去她这模样,不耐烦地将人扯进怀里,咬上她的唇。
  “是是是,咱家喜欢夫人,为了这句话一上午起来就不不安宁,烦不烦?”
  林皎月扬唇露出得逞的笑,发觉顾玄礼在眯着眼看她,又赶紧将这份得逞藏进眼里。
  顾玄礼嗤笑一声,将她的唇咬得更鲜红。
  他自自欺人般告诉自己,真话假话不重要,不必剖析他说话时有几分真心,只要说出的那番话恰得时宜,就是悦耳动听。
  嗯,他只是哄哄她而已。
  他终于愿意这么哄她一哄。
  作者有话说:
  提示:不要信死太监的自欺欺人,他就是别的地方硬不了,这会儿光嘴硬(等以后别的地方可以硬了他嘴可软了)


第37章 按捺
  大夫来的时候; 胡闹到嘴角都微微破皮的林皎月几乎想把脸埋进被子里。
  阿环好几次想出声问大夫,她们家夫人如何了,可一见到督公老神在在地坐在一旁; 一双眼气定神闲地扫过来扫过去; 她就熄了声。
  家主还没急呢,她一个小丫鬟太急也不好,显得逾越。
  她和她的主子一道; 忍得好辛苦。
  不仅仅是这两人; 就连大夫给林皎月把脉的时候; 都一惊一乍得很。
  半晌; 他松开手,转身对顾玄礼略显为难:“督公; 药效虽几乎除尽了; 可如此强劲之药,往日都是……是……”
  “是青楼里用的。”顾玄礼看了眼; 替他把话说完。
  大夫死死垂着头:“是; 是; 可这……可不能常用啊……”
  这是误以为,她的药是顾玄礼下的了。
  林皎月蒙在被子里愕然一瞬,还没来及解释,就听顾玄礼把水杯往桌上一放,阴阳怪气笑起来了。
  “咱家上次就想问你个老东西了; 夫人自己淋雨生病,你以为是咱家弄得,这次夫人被宁王府坑了吃错药; 你也以为是咱家喂的; 怎么; 虎毒还不食子,你就不能想点咱家好的?”
  老大夫愕然,倒不是因着督公发火,而是督公竟这么明明白白告诉他这么个外人,夫人的药是宁王府下的。
  不仅是老大夫,林皎月也顾不上害羞了。
  她起初还以为,顾玄礼一定会把这个把柄拿捏在手上,然后同宁王府有来有回个千百遍。
  “督公息怒!老朽不是这个意思!”
  大夫汗涔涔,心觉这不是他一个大夫能听的,赶忙转移了话题,“老朽只是想同督公交代,夫人身子娇贵,贸然服用过这个药后,更需好好调理而已!”
  顾玄礼冷飕飕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林皎月害怕这人又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不得不将被子压下去,自己一个病患直接同大夫交流起来。
  大夫也如释重负,松了口气交代林皎月后续如何服药静养,林皎月谢过大夫,叫阿环跟着人出去拿药煎药。
  确定人都走了,林皎月悄然掀开薄毯,探身拉住了坐在外沿的顾玄礼的手。
  “督公,不生气嘛。”
  林皎月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
  顾玄礼看了她一眼:“夫人若想要咱家不生气,就别隔三差五闹出事,叫咱家背这口锅。”
  “妾身不是有意的。”
  林皎月小声讨饶,水光盈盈的眼瞳在恢复了红润白皙的面庞上看着更加动人心魄。
  “再说了,您当时不也是,不也是拿我当过诱饵吗?”她小声嘟囔两句。
  顾玄礼当场便气不止,喋喋骂道:“夫人记性倒是真好,就是脑子不聪明,咱家让你受丁点儿伤了?除了啄了你的舌头嘬了你的软肉,哪儿让你伤着了?你就看不明白咱家是在护着你?”
  顾玄礼对着她好似没有任何藏话的心思,那日祭拜,拿他自己作饵的真相也毫不遮掩地吐出来,
  只是措辞如此虎狼,叫林皎月涨红脸,哎呀哎呀去捂他的嘴,顾玄礼一把将她的手攥回去,紧紧握住。
  两人在熟悉的场景下混作一团,诸多绮丽气息再度流溢。
  林皎月小声小气地叫他走开呀,压着她了,
  顾玄礼咬紧牙,心道,不仅压着她,恨不得将她这个小没良心的扒光了叫她跪地求饶。
  可他又想起刚刚老大夫说的,小夫人身子刚受了重药,得养着,不能怠慢了,心里那股子气儿又不得不先压下去。
  这是比猫还麻烦了,
  可那细软的手指在他掌心动着,又叫他回忆起些昨夜和清晨的旖旎,
  比猫也会讨人欢心些。
  他憋得身心俱疲。
  顾玄礼坐远了些,冷笑着看向她:“夫人可是有工夫同咱家说说,这药是如何吃进去的了?”
  林皎月嘴角的笑容一顿。
  就猜到,厂卫司的手段,什么都查得出来。
  她抿了抿唇,小声将昨日之事简单地告知了顾玄礼。
  顾玄礼原本听着神色无异,却在听到她说,她怀疑习秋后面再来时,是要给她下药,而她为了一验真伪,真将对方悄然下药的水喝下了肚,终于变了脸色。
  怪不得梅九等人问话查证,如何都想不通,夫人在宁王府安然了大半日,吃食和水都万分谨慎,究竟是如何着了道的,此刻看来,是她自己往上撞的!
  “林皎月你好胆量啊,”顾玄礼气笑出来,“知道前头有坑还往里踩?你就没想过咱家不去,你最后会落到什么境地?”
  是被旁的男子就地给办了,还是真落到李长夙手中呢?
  原本想着不与她再动怒了,但这个答案真叫他始料未及。
  顾玄礼的声音蓦然拔高,林皎月亦会害怕,可她仍记着这人早上被自己闹得没法儿,被迫说出的那个喜欢夫人。
  她便跌跌撞撞地走下床榻,发未梳,青丝缠绕上他的臂弯与膝前。
  “妾身错了,错了呀……督公别生气,妾身当时也想过办法的,真的。”
  她像急得也要哭,一声声软腻的妾身妾身,督公督公,叫顾玄礼额角的青筋都在跳。
  躲哪儿才行,到底是娶了个什么妖精回来!
  “坐好了,别扭!什么办法你用嘴说!”
  他伸手箍紧了林皎月细腰,将坐到了自己腿上的人往外压了几寸,嘴角抿得极紧。
  林皎月听到他在压抑着呼吸,好似被气急了,心中又不免委屈,
  她什么时候扭了,不过是坐上来的时候蹭了会儿他的腿,还没说自己下身还酸着呢。
  可她这会儿也知轻重,不敢再同顾玄礼犟嘴,只小声道:“我当时不确定茶水里是否有药,便骗着习秋也不经意沾了点,然后同阿环合力把人塞进了屋里,无事最好,若真有事,首当其冲便是她自食恶果。”
  “之后我察觉身体不对,又不方便出府,便挑了个……看起来鲜少来人的地方躲藏,再叫阿环出府去寻您。”
  她也同阿环说了,哪怕督公不来,去厂卫司随意找个会些武功的,神不知鬼不觉将自己打晕了带走也行。
  她本以为万无一失,因为她清楚记得前世经历,来回思量后,确认这些是完全能避开的,
  只是没想到,林觅双心思能歹毒成那样,冒着玉石俱焚的心也要搜查全府,拖她下水,更没想到,李长夙居然也应了她。
  如此一来,林皎月便更确定,前世种种都不是巧合,不是她的错,而是受了奸人所害。
  她也不问为什么保护阆哥儿的人不出手帮她,顾玄礼做事总有些奇奇怪怪的规矩和理由,终归,他亲自来救她就足够了。
  她心中亦有几分后怕,也暗暗告诫自己,再不可仗着有前一世的记忆就肆意妄为了。
  小心翼翼地伸手,握住顾玄礼捏住她腰的手,顿了顿,发觉今日督公的手好似不是那么凉。
  甚至有几分发烫。
  顾玄礼眉头拧紧,思绪嗡嗡,直觉她话中有些可疑之处,可那双手覆在他手背上,她两条腿也软耷耷地坐在他腿上,他极难得的,思绪断了线。
  昨夜是他如鱼入水,游刃有余,今日也是他,被困于樊笼,根根心弦纠结。
  他知道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他磨着牙抽出手,额角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着。
  林皎月若有所察,小声且乖巧地讨好道:“督公,妾身没事儿啦,妾身也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好不好?您去睡一会儿吧,妾身守着您。”
  顾玄礼冷笑,刚想问夫人您这模样怎么守着咱家,可见到小夫人认真的小模样,习惯性的讥讽如鲠在喉。
  他们两人都没有提昨日宁王府意外之前的事,他的小夫人像脾性极软,他前头冷落她,倒了她的药,她只字不提,受了大委屈后,这会儿反倒还关心上他了。
  她知不知道,他险些……就将她丢了啊。
  他以为那是在冷落她,教她懂规矩,晓分寸,可到了最后,业报几乎全栽在他身上,
  心中那不能多揭的伤疤宛若被全盘撕开,面上不显,内里早已鲜血淋漓,烂成一片。
  他舍不得,舍不得再丢了掌中心的这个宝贝了,哪怕她犯了错,他也舍不得重罚。
  他沉默良久,再度咬了口林皎月的嘴唇,似轻惩,似发泄,小夫人哼哼唧唧,全盘尽收。
  林皎月不知道顾玄礼短暂片刻想了些什么,只察觉留在她腰上那只的手越发紧绷,他的呼吸也越发滚烫,与他这个冰冷散漫的人大相径庭。
  但不论如何,他主动同她亲热,不再计较她的莽撞冒失,就是最好的!
  阿环很快重新回来,带了一包即时可吃的药丸给林皎月,言道其他的药已经在煎了。
  两人早在阿环来前就分开了,林皎月捧着黑漆漆的药丸,虽然不喜苦味,可对身体好的东西她不会有任何怨言,说吞就吞,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顾玄礼看了会儿,扯了扯嘴角,回头吩咐下人,记得多备些蜜饯糖果放在夫人屋里。
  他的夫人,哪该这么能吃苦。
  林皎月吃完了药,顾玄礼也终于打算离开。
  林皎月福至心灵,趁着阿环收拾东西去了里间,起身跟上,声音软软的,粘粘的,像有几分不舍:“督公,您要去后院了吗?”
  顾玄礼脚步一顿,神色微妙:“夫人还有什么需求?”
  他红口白牙,需求二字从唇齿间幽幽流出。
  “我,我不是要……”林皎月想起这人说自己重欲,红了脸赶忙解释,“我,我是想问,督公是不是要回去,喝药了?”
  顾玄礼眯起眼:“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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