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杀美人-第9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男睦砦侍猓纬啥裥匝贰�
平时就罢了,如今在药物的影响下,伊万不信巫商能控制住自己。
果然,55%的假象只维持了一分钟不到,共鸣率就如坐火箭般直线上升,眨眼间就窜上了92%!
只差一点。只差最后一颗砝码,他就能得到一个和精神海百分百共鸣的素体了!
“……”
巫商裹着拘束服,浑身被绑,他痛极了,没办法捂着自己的耳朵、抱着自己的头,只能可怜地弓起身体,仿佛这样就能抵消掉一点折磨似的。
伊万看了不但不同情,反而觉得他可笑。巫商真是傻透了——现在的局面,可以说完全是他自找的,这个年轻人总是自以为聪明,能看透一切操纵人心,却在做世界上最傻的事,伊万没法不发笑。
零就是这时候赶到的。
他脸上还有未擦去的泪痕,神情也还带着哀伤,看到这一幕,却迅速进入战斗状态,趁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如猎豹般从暗处直扑而来,挥开几个警卫就准备捞上巫商离开,伊万却反应极快,直接把一个人扔到男人怀里,趁对方停顿的瞬间,一把拽起巫商的头发,另一手卡着他的脖子固定在母液池边。
此时,巫商就是一个被伊万挟持着,头颅悬空,离母液只有咫尺之距的姿态。零瞬间不敢动了,他在心里暗骂伊万不是个东西,连续往后退了几步:“你让他离母液远点。”
巫商是高敏体质,离那玩意儿那么近可不好受。
涌动的淡红色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腥气,那些声音像是直接灌进了巫商的耳朵。他皱了皱眉,伊万的动作可不温柔,他现在浑身都疼,于是垮着张漂亮脸蛋,睁开眼刚想骂人,就见零站在十步开外,正紧紧抿着唇盯着他。
“……”脑子快爆炸的巫商,在昏昏沉沉中听到了这句话,一瞬间以为自己在做梦,只愣愣盯着男人瞧。
伊万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美人鱼,等到王子了么?”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伊万的心情也很紧张。他很明白零的能力怎样可怖,愈发不敢把手中的人质脱手。该死,他懊恼地想,为什么零竟然不受母液池的影响!?
伊万做梦也没想到,零已经和精神海共鸣过一次了,现在的抗性自然要高些。虽然看起来还气定神闲,其实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溜了。
伊万愁,零也很愁。
他刚和傅白雪泪别,现在心情不怎么好,看到巫商傻乎乎的样子,心里就更不好过了。巫商很不好糊弄,他本来是打算瞒着巫商悄悄自杀的,这下巫商直接来了第一现场,他要怎么把人哄出去?
但这件事不急,先收拾伊万再说。
“放了他。”他强硬道,“我可以让你离开这个洞穴。”
然后一迈出溶洞就被你宰了?
伊万不傻,他的回答就是掐住巫商的脖子,把他更往池子里压。眼见巫商的一缕发丝飘然垂下,发尾落在母液池里,然后腐蚀得连渣都不剩。
零吓得脸都青了,是他能力发动得快,还是伊万将巫商推下去更快?甚至巫商都不用被整个沉进去,只要他的脑袋被按下就完了。
不是谁都可以重生的。
“够了,放手!”他忍无可忍地吼道,“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巫商又是一愣。他看着明显有点慌了的男人,有点不敢相信,勉强动了动唇吐出一个字:“哥……”
零不知道不过几个钟头不见,这小子弄这么狼狈了。他有点心疼,放柔了声音:“老白刚才被自卫队的人背刺了,情况不太好,阿昭还在发烧,他们两个都被我留在了外面,我不太放心。我在这里会会这老头,你先出去,帮我看着他们怎么样?”
所谓强者,比如零,比如傅白雪,比如巫商,都或多或少有点傲慢的毛病。他们今晚不约而同地,都没把伊万这么个阴沟里的老鼠放在眼里。
哪怕傅白雪今晚被遛来遛去,他也利索当然觉得伊万就是一波带走的事;哪怕巫商现在极度虚弱,他也没觉得自己会翻车;哪怕零受制于人,也想当然地把巫商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是赤裸裸地没把伊万放在眼里。伊万却半点不生气,他很明白,如今的形势,他们越是轻视他,他越有可能生还。
伊万便笑了下,手指继续用力:“你倒是问问巫先生,他还能不能抬起一根手指?”
“……”巫商垂下眼,没敢说话。
零被他的反应弄懵了,巫商在他心里,大事上从来没掉过链子,他以为对方只是在将计就计之类的,没想到是真的被收拾了?
“不妨告诉你,他中了一种神经毒素,现在一点都动弹不得!”
零第一个念头是不相信。傅白雪能被他放倒,是因为对方从来不会防备他。可巫商,巫商有脑子有实力,怎么可能会落到任人鱼肉的地步?
今晚发生的一件件都很赶,零根本没时间细想,直到这时他才察觉疑点:巫商为什么会被擒?要是他不愿意,有谁能擒得住他?等等——
“……”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向倒在地上的巫商,他浑身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儿与人搏斗过的痕迹,“你是故意中毒的?”
巫商抿了抿唇,目光游移,根本不敢看他。他心虚。
零总是有一肚子的甜言蜜语,说什么不离不弃,说什么除了自己以外再没别人——巫商每次听的时候都很想笑,他想让零闭嘴别说这些鬼话,却又忍不住被这些话迷惑了眼睛,抱着千分之一的侥幸,盼望对方是不是真的那么喜爱自己。
但他每次鼓起勇气做出的试探,结果都令他失望了。
人的态度可以伪装,语言可以修饰,只有立场无法隐瞒。无论他和谁起冲突,零永远不会偏向他;外出回来带礼物,永远没有他的份;在欢爱的时候,零哪怕哭到哽咽也不会服软求饶——
对方就差把“勉强”这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零当然勉强。
巫商不会忘记自己是怎么用了卑鄙手段,拆散了零和傅白
第121章 间章 倒吊人Ⅷ
间章 倒吊人Ⅷ
昭瑶被两个不靠谱的大人扔在山脚下,用安全带绑在车里动弹不得,他从没这么恨过自己的无力。但虚弱是不讲道理的,他没办法突破身体的桎梏,跟上离去两人的脚步。
垂死的感觉十分奇妙,他能感觉自己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愈发艰难,而远方的絮语还不断引诱着他。
离开他的皮囊,与祂融为一体……有一瞬间,昭瑶甚至准备照做了,脑海中却忽然浮现熟悉的脸。
零,傅白雪,巫商……他们对他微笑的样子。
“再坚持一下……”他喃喃自语,说不定再坚持一下,就有救了呢。
他昏昏沉沉,苦苦支撑,不知在痛苦与虚弱中挣扎了多久,意识逐渐被抽离。
好不甘心,他才十六不到,他还没分化,他还没变成能保护他们的Alpha,太不甘心了——但再不甘也没办法,他似乎只能走到这里了。
两行泪水从紧闭的眼帘中滑落,昭瑶浑浑噩噩,感觉自己要脱离身体,化为风被远方的未知卷走时,肩上忽然被拍了一下。
“笨蛋,快回去。”
有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些微笑意,在他耳边道。
……是谁?
昭瑶惊慌地想回头看,意识却像是皮球般被重新拍回了他的身体。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差一点才能成熟的信息素,此时彻底变了味道。
那是醇厚、热烈、甜蜜的感觉,宛如烈酒般的气味——他的分化结束了,他的力量回来了,他变成了很强大的Alpha。
——他终于长大了。
昭瑶抬起手握了握,陡然感觉心弦一松。像是连接在他手指上、无限向远方延伸的一根红线,被蓦地扯断了。
无名的哀恸攥紧他的心脏,昭瑶怔怔地抹了抹眼睛,发现自己在不断地流泪。
他踉跄着打开车门,宛如一只急着归群的小狼,风驰电掣往溶洞的方向赶。
‘再快点……再快一点……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后面是什么,昭瑶咬牙,不愿意往下想。
陡然间,他的脚步顿住了,像是看到什么可怖地画面般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向眼前的景象。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整座山在向下塌陷。它要沉了。
…
傅白雪感觉大地在震动。
他做了个很长、很冷、很黑的梦。梦里一切都是寂静无声的,他的教导者无言地牵起少时的他,带他穿过被飞机炸成废墟的家园,穿过父母雕塑般的遗体,穿过雪白恐怖的实验室,他渐渐抽条长大,握着他的手不知何时换了一只,变得更纤长、也更熟悉。
那人一回头,是零,脸上还挂着让他又爱又恨的轻佻微笑。
“醒来吧,是时间了。”
他睁开眼。
入耳的是轰鸣声。他躺着的地面不断在向下塌陷,山体像是被什么摧毁了,从深处传来闷响。
一股巨大的能量从不远处爆发,像四周席卷而去。这感觉是如此熟悉,如同十五年前……
他在飞沙走石中,分辨出不远处跌坐在地的人影。
是巫商。就像曾经那样,他的力量再次暴走了。像是回应那股肆虐的力量,熟悉的感觉在傅白雪体内奔涌,根本不听从主人的命令,迫切地想要向外喷涌而去。
“零!”他喊道,“零!回答我!”
无人应答,只有巫商撑着伶仃纤瘦的脊背,抱着头冲他一瞥。青年的双耳、双眼、鼻孔、嘴唇都往外淌出鲜红的血线,看起来诡异又诡异。
水龙坡的山心处仍旧传来持续不断的震动,巫商咬牙道:“……跑。”
被狂风带起的石屑刮擦过傅白雪的脸颊,他像是没感觉似的,又往巫商的方向走了一步。
“——我让你跑!零已经死了!”
巫商吼道。
傅白雪失去血色的脸更白了一分,有一瞬他似乎要痛哭出声,但最后,如骆驼般沉默的男人只是咽下了所有情绪,平淡道:“啊,我知道了。”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到阻力,狂暴的力量如暴风席卷,母液从皲裂的地缝中流淌而出,淡红色的液体遍地都是,傅白雪竭力不去想那里面是否有零的遗骸。后心传来迟钝的麻木感,零在匕首上涂的毒素还在麻痹他的神经,此时他不觉得很疼,只是空虚。
他跨过那些四处流淌的淡红色液体,艰难来到巫商身边,刚伸出一只手,就被巫商避开了,青年厉声道:“滚开!”
巫商现在像只竖起刺的刺猬,零要是看到大概会笑的。傅白雪麻木地想,十五年前他似乎也是这样的。
当年的情景和如今何其相似,暴走的年幼者,被力量席卷的场景,不知所措的年长者。
他一直不愿提当时的经历,他就是在那场变故中获得力量的,但过程并不美好,相反,它太可怖了,以至于让他有点害怕自己的能力——
没错,害怕。他不怎么动用自己的能力,因为他掌握不好,他惧怕它。傅白雪已年过而立,但剥开他沉稳从容的外壳,他还是那个被装进裹尸袋、又因为巫商一句话,死里逃生、又扔进玻璃皿的少年。
“……”巫商捂住脸,“对不起……就,只是,走,别管我了傅先生……”
巫商太年轻了,他根本不懂,傅白雪怎么都没办法放着他不管。男人极力克制着体能蠢蠢欲动的力量,再次向巫商伸出手。
巫商眼神闪烁,他想要往后退,却在傅白雪的瞪视下软了态度,最后还是拽起了他的手。可还未等傅白雪将人拉起拽走,两股属性不同的力量就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不约而同从二者交汇的指尖喷涌而出!
“——————”
力量在极致的压缩中,甚至产生了一霎的真空,空气被无形的物质扭曲抽空,紧接着就是毁天灭地般的爆炸。
——轰!!!!!
这处深埋在水龙坡下的溶洞四通八达,几乎蚀穿了整座山的基底。刚才因为巫商力量而震动开裂的内部迎来了新一轮的攻击,大块大块的土石砸到地上,整座山都在往下塌陷。
“咳——咳咳咳咳!”傅白雪背后的雪白绷带再次渗出大片鲜血,倒是巫商像是终于脑子清醒了点,不再自怨自艾,咬牙死死拽着傅白雪想要抽回的手,拉着他往洞穴外狂奔。
他答应了零,要照顾好傅白雪和昭瑶。
大地仍在轰鸣震动,两股力量碰撞、推挤、爆炸,席卷着摧毁周遭的一切,他们两个一个毒还没清完,一个还顶着伤,跑得很是狼狈。又是一块巨石砸下,傅白雪径自甩开了巫商的手,把他往外狠狠一推。
“走!”巫商还想折返,却被岩石挡住了去路。
傅白雪跌坐在巨石旁,心想被砸死大概就是自己的宿命了。
当年燕北遭到空袭,他就是如今这样,缩在一个勉强可以支撑的结构下,心惊胆战地等待一个结果。当年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没有能力,现在他仍然什么都做不到,因为他还是无能为力。
他一直都只是那个被留下的孩子。
他早该同父母一道死去了,只是侥幸蒙了庇荫,苟活到现在,但这大概也是结局了。
傅白雪想着,觉得也没什么不好。他于人间并无留恋——大概还有点牵挂,但——
一声宛若叹息的风声从他耳边响起。
傅白雪愕然扭头:“零?零!是你么!”
那阵风轻轻推着他往外搡,那阻碍道路的巨石在接触到它时,竟轻而易举地粉碎了。他被推着前行。
傅白雪一时不知是哭是笑,他伸手想要抓住那缕风,可人又怎么能捕捉到风呢?
他只是穿过了它。
他被它推着向前,向前,向前,直到隐约看到前方的洞口。
那阵风渐渐和缓了,它轻柔地在他指尖掠过,似乎是在说再见。
“十五年后,在合适的时候,撤去你的能力。”
脑海中忽然响起女人曾对他说过的话,傅白雪在冥冥中有种预感,就是此时了。
“……”他忽然全都明白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一圈,指尖留恋地在空气中描摹零的眉眼,忧伤的,眷恋的。
“……再见。”
他闭了闭眼,撤去了他维持了十五年的能力,那感觉太奇怪了,就像常年压在肩上的重担被陡然卸去,不但不觉得轻松,反而茫然。
脑海深处,和某人的某种极深极隐秘的联系,陡然破碎。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传来一声暴喝:“给我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更加剧烈的地动山摇,接着忽然风也停止,巨石也停止,摇摇欲坠的洞穴像是按了暂停,傅白雪不再耽搁,加快冲出了洞穴。
迎面就看到昭瑶长出了狼尾巴和狼耳朵,正跪在地上,双手按着大地,额上青筋暴起,口鼻渗血。他身边伏着一个站不起的巫商,紧紧扣住昭瑶的手腕,另一只手同样按在地上,同样形容狼狈、冷汗涔涔。
傅白雪早就发现了,他和巫商的力量在一起会相互碰撞挤压,但它们和昭瑶的力量相遇却不会,反而相性很好,能产生次方的效果。
显然他们是临场配合了一下,把傅白雪捞了出来。见他出来,两人立刻收起能力,从内部产生的爆炸再没了阻拦,肆无忌惮地摧毁着整个水龙坡。山腰处的向阳面,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贫民窟,此时那些如蚂蚁般的小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波一波往外涌,或拖家带口,或跌跌撞撞,像被捅了老窝举族搬迁的虫潮。
他们已避到高出,静静看着眼前一幕,谁也没说话。
半晌后,只听巫商轻声道:“伊万还在里面,也不知道死没死。”
昭瑶扭头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