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侣修了无情道后-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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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故死定了。
段青珂想,陬月使是何人,除却神君外青崖无人能同他抗衡,性格阴冷残忍,在青崖谁看到他不是吓的跪下来叩首的?崔故这样扫陬月使面子,绝对讨不了好果子吃!
怀着某种看笑话似的得意,段青珂一瘸一拐的走了。
裴府内,崔故谁也不见,反正明日就该走了。妖界那些人质左不过是凡人宗族里头的,是死是活青崖那边可能并不在意,但他不一样,他还带着阿媛,她是妖族新一辈唯一的凤凰,他不得不警惕一些。
裴绮虽然混账,但他不至于连只未成年的鸟崽都杀。若是选择,还是不要贸然出府才是。
崔故窝在房间不出去,有人便打算自己找进来。可惜飘在半空,被人拿禁制挡了。
陬月使一身白衣,如同鬼魅,他大半夜的依旧带帷帽,漂浮在半空看着裴绮,“衍天君,勿要拦我。”
裴绮坐在院落的石桌前,长剑放在桌面,一身窄袖黑袍,如同融入这浓稠的墨色里。
“他不见客,陬月使请回吧。”裴绮往桌子上倒了杯茶,“白日里那封信件我看见了,大概知道你们想说什么,在永明城时我便已经查了一遍,崔故体内没有‘引界令’,陬月使今日怕是白跑一趟了。”
空中之人看着裴绮,夜风冰冷,良久,他转身,“衍天君既然如此说了,那我便不查他了,希望你不要骗我。”
“陬月使舟车劳顿,不如过来喝杯茶,消消火?”裴绮举起茶杯,只是人家并不搭理他,直接飞走了,转头不见踪影。
裴绮静静的喝完一杯茶,片刻后回屋休息。
翌日,崔故一大早就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整理仪容,他眼皮都没睁开,就有人帮他把衣裳套上了,而后是净面束发,搞的花里胡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出嫁的新娘子。
日头刚升的时候便有车架停在门口,数百护卫守着玄黑的车撵,勾月旗被风过,猎猎作响。崔故怀揣小凤凰,一身华服,自裴府出门,由人搀扶着坐进马车内。
裴绮背着剑,站在一侧护送。
樱红的袍袖自车窗处露出一点,温软的如同旖旎的美梦。崔故撑着头,看着马车一点点走过,路边一堆百姓指指点点,不用看便知道又在说什么魔物妖怪之类的。
天清陵离锦上仙都不算太远,当然也不算太近,安装了仙山石的马车平稳快速,很快便到了双方约定的地点。
崔故坐在车上,掀开手边的帘子,阳光落在掌心,明晃晃的。
更远处,裴绮正在发呆,他抬头看着天上的云出神。
崔故看了他很久。
裴绮似有所觉,他也看了过来。
崔故冲他笑了笑,然后勾手,示意裴绮过来。
“殿下有何事吩咐?”裴绮站在马车边,背后长剑晶莹剔透,崔故趴在车窗上,他今日一改从前不修边幅的模样,收整以后他是极其极其好看的,浅红的袍子垂落,带着三两缕长发,眉眼是艳丽的,好看的像只勾魂的狐狸。
裴绮觉得自己能看到狐狸身上不住摇晃的尾巴。
“衍天君,分别在即,如今无事不如来一起算个账,好歹让恩怨一笔勾销。”崔故敲了敲车窗。
裴绮垂眼,“殿下想说什么?”
“你知道的,我向来吃不起亏,别人打我一巴掌我肯定是要还回去的。”崔故看着裴绮,“当年在昆仑你救我一次,虽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但我也被你搞的道心尽毁,后来在流波山我又救你一次,这点就恩情我就团吧团吧当我们俩扯平了。”
裴绮看着他不说话,崔故一手撑脸,轻轻的笑了,“裴容瑾,我发现真的不欠你什么了,昆仑时多亏你照顾,不过后来的一刀一剑我现在也尽数还够了。从前虽说是道侣,但你都入了无情道了,我们之间就那么算了吧,以后各司其主,你在人间好好当你的衍天君,我退回妖界,今后若能再见,就当是陌生人吧。”
裴绮忽然侧头,天清陵是一处深谷,谷中以河分两界,流水淙淙,中有游鱼越过,偶惊几簇水花。今日天气极好,万里无云,有飞鸟掠过,白影惊鸿,清风微冷,吹的人指尖冰凉。
裴绮于袖中握拳,将冰冷的指尖贴进掌心,一点暖意融开,随后他颔首,“今后,你我便不必再见了。”
“好。”崔故笑了,有点嘲讽,车帘落下,两人之间彻底隔绝。车厢内,崔故按了按头,不知为何心底一空,从前落在心头压着的纠结不舍全没了,倒是释然了不少。
阿媛偷偷问他,“就不给那个大坏蛋一点教训?不然也太便宜他了。”
崔故看着手上的镯子,轻笑一声,“从前好歹也是亲密过的,还对天立过誓,若是相负,不得好死,看在从前的情谊上,我便不杀他了,但他伤我这么多次,不管如何,也得讨回来一点,不然可就太吃亏了。”
阿媛愣住,“可我们要回家了呀。”
“你觉得青崖会轻易放我走?”崔故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掀开马车车帘,在众目睽睽之下下了马车。
周遭一静。
从未有人说过,那个屠城的魔头竟然生的这般好看。
丹衣如渥,衬的他肤色如玉,姿容绝艳,如同一树繁盛而开的花。
而此时,天清陵对岸,妖族的人来了。
八十余人族使者排成一列,被缓缓带至岸边。
*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昨天在床上码字写着写着睡着了ORZ
第34章
天清陵山顶; 数百人潜伏在山林之中。陬月使坐在一枝枯木上发呆,指尖夹着一把细薄的小刀。
而更远方,灵舟横水; 崔故站在船上,衣袂飘动,他实在是过于消瘦; 远远看过去,如同一片飘摇温软的花; 仿佛伸指一捏便会轻易碎裂。
“引界令真的会在他身上吗?”陬月使身侧; 專率姑纪方趱尽�
“不知。”陬月使依旧将面目掩盖在轻纱之下; 他的语气很轻柔; 如同情人耳语; 只是说出的话就不那么温柔了; “引界令若在他身上,那就将他杀了; 若是不在,那更好; 崔故本就没有活着的必要。”
陬月使起身; 灵舟已然到了河中心,今日风大,船只不住晃动; 他盯着崔故离去的背影,一跃而起。
群鸟惊飞,而此时潜藏的人影替代了飞鸟,直接袭上崔故!杀意自身后传来; 崔故转身; 衣上玲珑佩环声响; 狂风骤乱,他抬眼,眼里一片沉静。
早有所料。
在裴府时他身上的利器就全部被收缴了,但是,他的储物器却还在,手中无剑,但是他又不是只会剑。
翻身躲过飞刀,发冠被刀风割接,乌发于风中扬开,崔故抬手,于众目睽睽之下取出唢呐,对着自半空中飞来的一群人死命一吹!
凄厉的响声穿透云霄,再被山峰反弹回来,如此循环往复,妖族众人一贯是知道崔故的德行的,早已封住听觉,只青崖众人,那一声唢呐声响如同一击重拳,狠狠捶在脑袋里,顿时有不少心境不稳的坚持不住,自半空中掉了下去,摔进河里,噗通一声生气不知。
与此同时,河对岸,忽有一声琵琶响,脉脉低语,如泣如诉,有崔故魔音穿耳在前,琵琶声便显得如同仙乐,让人不住附耳倾听。钟离隐藏在妖族仪仗中弹曲,他专修镜花道,曲中万物如镜花水月,梦幻泡影,叮叮咚咚的脆响同崔故的唢呐声形成鲜明对比,一瞬间摄人心魂,将人拖入循环往复的梦境。
河面之上,就算是陬月使,都有一瞬间的停滞。
清风徐来,带着灵舟飘向对岸,崔故站在船上看岸边裴绮的身影。黑衣的青年静静站在河边,所有人陷入幻境的瞬间,只有他清醒着,随后,裴绮抽出了剑。
他的剑名春雪,如此温软的名字,却有不可抵挡的锋芒,长剑横波,他点水而来,黑袍如夜,而崔故此时正飘在江心,除了一艘船外,便只有江水。
“我就知道会这样。”崔故看着空中的裴绮,眉眼冰冷。他踏船飞起,向岸边落去,裴绮岂会让他如意,一剑横扫,千层长浪翻涌,将崔故挡了回来。
一手丢掉唢呐,崔故侧身避过裴绮的剑芒,肩侧被剑芒扫过,赤红的血色洇开。妖族那侧飞来数人相助,崔故一手扒拉出一个黄团子,往他们手中一丢,“带丹媛走!”
来人手忙脚乱的接住已经被唢呐声震的口吐白沫的阿媛,见自家少主已经晕的不知今夕何夕,顿时心疼不已,见机丢给崔故一颗珍珠,随后毫不恋战,按着崔故的吩咐,后撤至岸边,抵挡另一侧逐渐清醒过来的人族修士。
“你魂魄不稳,无法用剑,今日走不掉了。”裴绮的声音幽幽传来,崔故狼狈的躲闪,并不搭理他。
那颗珍珠内存了他在妖界常用的武器,但他如今魂魄还未好全,若再用剑诀便要燃魂,而以他如今的状态,燃魂只怕真要变成个傻子。
不使剑便打不过裴绮,但不使剑,万年木加持在身上的灵力便是源源不绝!崔故眼神越发冷厉,他骤然拔高身形,珍珠泛起金光,裴绮见状,手中剑影变化万千,刺向崔故。而此时,陬月使连同專率挂黄胝跬阎永氲幕镁常苯映薰食謇础�
裴绮一剑直刺,扫过崔故的脖颈,半截长发连同脖子被划开,长发飞散,温热的血喷在裴绮脸侧。
他一愣。
崔故自高空坠落,如同一片飘零红叶。
裴绮震剑,几乎是下意识的俯身去抓他的手。
崔故忽然笑了,眼里是粲然星光,他启唇,“裴绮,我要你死。”
金光一震,无形的清气荡开,崔故手中现出一把长弓,其上若有凤影流转,三只金箭搭上弓弦,弦绷如满月,带着一声如凤鸣般的清啸,三箭齐发!
裴绮翻腕挡下两箭,第二箭时春雪被击飞,而第三箭却已来不及抵挡,长箭转瞬刺入他心口——他听见了昆仑玉碎裂的声响,那颗被他一点一点凿出来的信物终究是化为齑粉。
果然留不下的东西永远都强留不下。
“谁说我只会用剑的?”奇迹般的,崔故的声音幽幽飘进耳中,裴绮垂眼,便见崔故捂住脖颈伤口,直直撞入河底,被滔滔江水淹没。
与此同时,他心口一痛,箭羽直直穿过胸口,射出碗口大的空洞。血几乎是直接喷了出来,裴绮双眼瞬间涣散,他自高空坠落。一切发生的太快,陬月使只得抛下崔故扭头去救裴绮。
天地旋转,裴绮仰倒,他看见了无尽奔涌的江水,还有江岸侧一身水渍被人拉起来的崔故,一身樱红,带着无尽蓬勃生气,仿佛他所在处便是繁花盛景。
这衣裳还是他选的颜色。
“真好看。”裴绮想,“只是以后便见不到了。”
他闭眼,任由意识被黑暗淹没。
方星辰趴到河边将崔故扒拉起来,抱着他往后撤,血混着水自衣袍滴滴答答往下流,專率怪唇3辶斯矗永胄北茫苍谇胺剑狈ブ穑瑢}月使看着面前白发的琴师,眉头一蹙,“你竟然同这魔头为伍。”
“与你何干?”钟离十分冷漠,他按弦,弦乐逆转,自幻转杀。崔故失血过多,几个人拿着帝流浆不要钱的往他身上倒,他压住脖颈的创口,看着对岸惊乱的众人,忽然提气喊道,“天地为证,日月为鉴,裴绮入无情道,背誓弃约,今休之,此后我同他再无丝毫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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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他想,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挂心一个人了,他如今自由自在,一切都挺好的。
崔故看向远方,乌衣卫护着陬月使和裴绮迅速离去,几乎要看不见踪影。大概是失血过多,崔故晃了晃,在方星辰的惊叫声中直挺挺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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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绮被陬月使送入青崖,崔故那一箭下了死手,他本来已经没气了,全靠陬月使拿真元给他护着元神,才能在彻底断气前被送至神君面前。
八十一声铃响,冷风拂面,裴绮自昏沉中挣扎而出,他察觉自己被浸了水中,眼前一片赤红,他厌恶的闭上了眼睛。大概是平日里疼的太久了,崔故这一箭他反倒是有些麻木。
只是觉得冷,他感觉自己在不停的下沉,仿佛坠进深渊。
这是这一次,再无人能拉住他了。
鹿灵泽是第一届妖皇独辟的一界,群山环绕一处大泽,水泽中心满是梧桐木的浮岛便是凤凰一族的住所。
金碧辉煌的大殿,流泉倒流,无数飞鸟落在树枝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殿内的阵法。
随后轰然一声响,红光大闪,一堆人七倒八歪的躺在了阵术中央。
几个大妖一见人影便激动的冲上去,先是小殿下,嗯,很好,毛色油亮有光泽,头顶羽翎依旧是那么威风凛凛,就是口吐白沫有些不雅,不过凤凰百毒不侵,应当是没问题的。
再看崔故殿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嚯,脖子上怎么开了这么大个口子?这血流的哗啦啦的,也不止止。一堆色彩鲜艳的鸟儿纷纷化作人形,花红柳绿的一团,挤挤挨挨在四周,将钟离和方星辰都挤到了一边。
“崔故殿下,你怎么了?是不是要死了?”一个蓝衣裳的大美人沾了点崔故的血,他舔了舔,嫌弃的呸了两口,“腥死了。”
崔故不想动弹,他躺在地上翻了个白眼,“一道小伤而已,死不了。”
有人拿来止血的灵药给他敷上,崔故坐起来,只觉得全身都是疼的。面前一堆鸟儿叽叽喳喳,他兴致不高,话说的很少。
大概是见他没什么心情,一堆大妖怪便不再打扰他,转而去缠方星辰。毕竟钟离冷冰冰的也不怎么搭理人,只有方星辰话多一点,可以陪他们聊聊八卦。
“你们问老大为什么兴致不高?”方星辰看着面前满眼困惑的大妖怪,一拍脑门,腼腆的笑了一下,“你们最近千万别惹他哦,老大他刚刚和离,现在正在心情低谷呢,肯定不想搭理妖啦。”
“和离?”一个雪白的脑袋忽然钻出来,他兴冲冲的瞅着方星辰,“崔故殿下和他的妻子分开了?崔故殿下他现在是孤身一人,需不需要暖床的呀?我觉得我十分可以!”
方星辰:“……”
*
作者有话要说:
崔故:太受欢迎真让人烦恼。
这章写的有点迟ORZ前三十的评论发红包吧(如果有三十个评论的话哈哈哈哈)
第35章
薛明决被锁在裴府后院。
虽然被好吃好喝的供着; 但裴四九每天盯犯人一样盯着他,盯的他压力山大,饭都吃不好了。
就像此刻; 薛明决放下手中的白粥,看着自己对面正襟危坐的裴四九,忍不住叹气; “我说裴兄啊,你要不要也用些粥?”
裴四九摇头; “我已经吃过了; 你吃你的就是。”
“可是我不喜欢用餐时有人看着。”薛明决可以说是觉得无奈了; “你已经盯了我十天; 永明城的事情这么少的吗?”
裴四九眼底青黑; 其实自从裴绮走了以后; 他已经忙了很多天,白日里要看着薛明决不让他跑了; 晚上就要看账本,毕竟裴府还在修缮; 管事的又是个没主见的; 每笔银钱的支出都要报上来问他。
他昨晚接到裴绮被崔故重伤差点殒命的消息急的一夜没睡,一大早又要过来瞅着薛明决,实在是疲惫至极。
“裴兄; 你还是去休息一下吧,再熬下去怕是要受不住。”薛明决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饺子放入口中,两口吞了,随后说道; “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