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侣修了无情道后-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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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不见,想同你叙叙旧。”裴绮手指用力,将他往怀中拉了一点; 崔故后背贴上了裴绮的胸口; 他瞥了眼剑刃上的影子; 有点想笑,“叙旧?怎么叙旧?坐一起探讨一下你是怎么坑的我入杀道,或者谈一下我是怎么杀的你哥?”
裴绮的手紧了紧,勒的崔故身上发疼,他抬头看向天空,阳光正好,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不由得冷笑一声,“玩不起别玩,有本事和我打一架,暗地里偷袭算什么君子?”
“我没必要同你动手。”裴绮捏住了崔故的下巴,“你换了身体,就算是万年木也抵不过你这十境元神的灵力,况且前几日你刚动用过真元,现在你根本用不出灵力,自然也打不过我,我何必陪你浪费时间?”
一颗漆黑的药丸被裴绮硬生生塞进他嘴里,崔故想吐,但药丸入口即化还带着股山楂味儿,他下意识就给吞进了肚子。
然后浑身一僵,转眼就被麻翻了。
“虽不知你同妖族的关系,但你重现人间的消息刚传出去,妖族便直接撕破脸,囚了帝都派过去的使者当人质。现在入鹿灵泽的八十余人,一个都没能出来,全部没了消息。”裴绮理了理崔故的头发,将他拦腰抱了起来,“不过还好你自投罗网……殿下,你那小跟班如今大概已经进了妖界了吧?刚好让他传个消息,在帝都的使者没回来之前,你还是留在长生司做客吧。”
也不知裴绮用的什么药,崔故全身发麻,手指头都动不了一下,他木着脸看向远方,“人族同妖族的联盟铁定要黄,你还挣扎什么呢,不如好好和我打一架,那样我还敬你有几分胆气,现在用这种下作的手段真是白瞎了世家之名。”
“怎么打?”裴绮冷冷的看着他,忽然手一松,崔故啪叽落在地上,啃了一嘴泥,趴在地上时便听见裴绮清清冷冷的声音,“你爬都爬不起来了,怎么和我打?”
崔故手指欲用劲,奈何使不上力气,他有些狼狈的趴在地上轻咳两声,“多年不见竟不知你变得如此下作。”
裴绮俯身,他伸出了白皙的手指,轻轻将崔故散落的头发勾到耳后,“我还有更下作的手段,这还没用在你身上,殿下是不是想试试?”
崔故一僵,裴绮的手指落进他的衣襟处,轻轻拉开,如同剥下笋衣,崔故过长的发丝落在草上,蜿蜒成漆黑的河流,织金云锦的白袍敞开,露出一勾锁骨和白如细雪的胸口。
崔故抬眼,他在裴绮阴沉的眼中望见了欲///望。从前他同裴绮不是没有双修过,不过裴绮活贼差,他疼的要命,试过两次后就再也不想双修了,觉得双修不如亲嘴,本来想睡睡裴绮试试,可一想那么疼,就没忍心。
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当初就该把人抓去睡个千八百遍的,凭什么便宜都让裴绮占了?
“你再脱下去,是想让我裸//奔吗?”崔故忽然说道,“还是你想白日/宣//淫,当着你属下和魔族的面上我?嗯……这做法是挺下作的。”
裴绮闻言,忽然笑了一下。
他如今已经很少笑了,大部分的时候神色是冷漠或者残忍的,再不济也带了戏弄,这一次倒显出几分年少时的真挚来,他躬身捏住了崔故的嘴,轻声道,“是,再多嘴就把你办了。”
崔故被裴绮一把抱起来。他的衣饰繁复,暗扣被解开后没那么容易系上,裴绮也没那个心思给他整理衣服,便脱了自己的外袍往崔故身上一裹,将人的脑袋往怀里一按,崔故便完全裹进了裴绮怀里,连截头发丝都不露的被带离魔域。
长生司的乌衣卫自禁制外飞过来,云舟撞破禁制的动静惊动了此城城主,路上有不少魔族发现他们的踪迹,往这边赶过来。裴绮抱着崔故自打开的禁制破口处飞出去,身后是浩浩荡荡的魔族大军。不过他此行未打算恋战,抓到崔故后便直接离开,乌衣卫断后,十位黑衣的剑修抽出长剑,以身阻拦。
崔故躺在裴绮怀里,药物的作用太大,他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头脑无比迟钝,只有鼻子能嗅到轻微的气息——属于魔族的特有戾气消散,人间的空气涌过来,清新却寒冷,他离开魔界了。
崔故打了个哆嗦。
裴绮将他抱的更紧了一些,一点微薄的体温落在身上,稍稍祛除了一点寒意,他本能的朝那点暖又凑近了一些,眼皮沉重,浑浑噩噩间,他感觉风声渐息,有人在说话,他听不清,不过声音无比熟悉,但他再懒得分辨,直接陷入沉睡。
裴绮漂在半空,他面前挡了一个人,青苍的衣袍垂下,病弱的青年眉眼满是倦意,他冲裴绮拱手,“衍天君怀中可是徊之?”
“不是。”裴绮抱着崔故掠过虞盈,下一秒四周无数的符文浮起,于半空牵扯起一个牢笼,挡了裴绮的去路。
“神君下令,让你将崔故交由我镇压,这是手令。”虞盈取出一只白玉牌,裴绮瞥了一眼,不接,“青冥君身体羸弱,还是多将养几日比较好,像看管崔故这种劳心劳力的事情有我就足够了。”
“我知道你同崔故有血仇,但此番妖族那边还压着三殿下,崔故性格跳脱,若是惹恼了你,他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三殿下那边可就糟了。”
“你当我是什么?”裴绮抬眼,声音冷冷的,“想要人就直说,搞这么多弯弯绕绕的有意思吗?”
虞盈脸上一直挂着的温柔面具也撕了下来,他盯着裴绮,脸上神色阴沉到了极致,一字一句的说道,“把崔故给我。”
“你喜欢他。”裴绮摸了摸怀中人的脑袋,狂风呼啸,吹起一页衣角,崔故的头发露了出来,墨一般散着,“喜欢一个魔物是什么感觉?”
“他不是魔物,他是崔故。”虞盈抬手,阵纹流转,对准了裴绮。
他们身后,大批的魔族追了上来,乌衣卫且战且退,回头一看自家老大还在和人话家常。
“是吗?”裴绮看着面前的旧同窗,忽然笑了,他拉开裹在崔故身上的衣服,露出他的脸和半开的衣襟,青年沉睡在幻梦里,苍白脆弱的像一块雪琉璃。
“可惜他心里没有你,别想了。”裴绮按住崔故的脸,当着一众人的面在崔故唇上极轻极浅的吻了一下,仿佛宣誓某种主权。
虞盈的手抖了抖,裴绮抱着崔故同他擦肩而过,青年清冷的声音带着股嘲弄,他说,“青冥君既然已经跑了这一趟,总不好空手而归,不如就帮忙殿后吧。”裴绮挥剑,以剑风冲破阵纹,转眼消失在天际。
不知何时,天空开始落雪。
虞盈看着汹涌而来的魔族,抬手,脸上有一瞬间近乎为残忍的神色,不过转眼便消失在温柔的伪装下,他抬指,白纸自袖中飞散,三千杀阵,将那些冲出来的魔物尽数绞杀。
十一月,小雪,魔尊在自家房里小憩,昆仑的莲花喜冷,只在雪后才开,转移到魔界幻海后,金莲虽然还活着但已经很少开花了,可能是此处雪下的少。厉无咎不喜欢这些莲花,但是有人托付他养着,他也不好拒绝,不过今日一大早,幻海那成片的莲花不知为何忽然开了,成片成片的绽放,清气阵阵,魔界混浊的气息都为之一清,沧溟城方圆百里内修为低下的小魔族都纷纷逃窜。
“下雪了?”厉无咎站在楼上往下看,幻海的水色轻透,湛蓝如同天空,如今浮着无数朵金色的莲花,带着白雪冷意的清气扑面而来,莲花中有一方雪白的圆台,上头莹光阵阵,看不清上头放了什么东西,不过时不时有琴音传来,十分欢快,像是开心的样子。
厉无咎嘴角一抽,把大门关上了,顺带落了三重隔音的禁制。
*
作者有话要说:
字数还是不多,主要本来打算写长点,后来跑去修大纲梳理剧情了ORZ
第31章
崔故还记得第一次见裴贞的时候。
那是个难得的晴天; 先生说有贵客驾临,让他们管好自己,不要太闹腾。他很好奇; 在人上山的时候远远的望了一眼。
那是个姿容清雅的青年,穿一身雅致的蓝袍,腕间坠着串琉璃玉珠; 眉眼温和带笑,透着股清贵气; 和那些普通的世家子气质不太一样。
裴贞那时便是名扬天下的剑修; 同昆仑剑阁的先生是好友; 来看望朋友的同时顺带看看裴绮。
他偷偷摸摸的跑去会客厅偷看; 路上碰到了谢思弦; 两个小孩鬼鬼祟祟的蹲在角落窃窃私语。谢思弦看着裴贞啧声; “听说他是当今世上最年轻的十境修士,一手剑术登峰造极; 不过总有一天我会比他更厉害!”
“可你是乐修,如何打的过剑修?”
“……谁说不可以; 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按在地上打!”
他们俩摩拳擦掌; 然后大门被裴贞以袖风扫开,俩人糖葫芦似的滚进院子,同裴贞打了个照面。
虽然是裴绮的兄长; 裴贞同裴绮却并不相像,裴绮清冷却更内敛,而裴贞虽然总是笑着,但他却敏锐的感觉他的笑中带着股冷锐; 像冰做的刀; 虽所有所克制; 但还是看得出他的脾气其实并不如裴绮好,而且裴贞身上的气息总让他觉得不舒服。
裴贞出身世家大族,修炼境界极高,他的妻子是北方皇族,有倾城之姿,而他不过而立便已经是名扬天下的修士,有妻有子生活圆满。崔故那时刚刚九岁,对这种生活很是羡慕,不过他依旧不怎么喜欢裴贞。
对别的长辈他都是黏黏糊糊的,缠人的根,只有见到裴贞时方才十分拘谨。
话说裴贞住在昆仑的时候他和裴绮还闹了个笑话。
那时也裴绮也只堪堪十岁,平日虽然一本正经,看起来什么都懂,但被家人瞒的太好,对两性之间的事情不甚了解,听说是小时候撞见了裴贞和自家夫人亲热,然后被自家懒得解释的兄长给糊弄了,觉得和谁亲嘴了谁就会怀孕。
后来有一日他和裴绮上山摘果子,从树上跳下来的时候不小心蹦到了裴绮身上,同他打了个啵,崔故倒是觉得没什么,裴绮却被糊弄的晕了头,觉得崔故怀了他的孩子。
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他被裴绮各种悉心照料,直到三个月后他摔了一跤,裴绮对他的肚子过分紧张,这才发现事情不对。
事情搞清楚以后,自然是一番嘲笑,此事成了裴绮为数不多的黑历史,时常被几个朋友拿出来开玩笑。
裴贞对裴绮自然是极好极好的,他曾经看见裴贞在下雨天蹲下身背着裴绮下山,十境的修士,那一刻竟有些像人间的普通凡人,同他弟弟相处时,他眼里的冷意会稍稍融化一些。
他们兄弟二人的关系肉眼可见的好,他曾经很羡慕。所以从杀掉裴贞的那一刻,崔故就知道他和裴绮已经完了。
不过他倒从来没后悔过。
完了就完了吧,虽然不舍,但他如今也只求能明明白白的活着。
崔故从一片昏沉中醒来,许是睡的太久,精神倒是养回来了不少,灵力运转顺畅,碎裂的魂魄如同泡在温水里头,十分舒服,连带着身上的伤口都好了个通透,他一时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妖界。只是抬手摸一摸,胸口的小凤凰不见了踪影。
骤然清醒,他睁眼,只见数挂樱色的帷账重重叠叠的蔓延出去,空气中蔓延着镇魂香的气息,房间内倒是安静,半个人影都没。
掀开被子下床,屏风侧摆了叠雪白的衣裳,他拎起来抖了抖,往身上一披,走到窗子边,轻轻一推,窗户开了。
没有禁制。
头顶也没有忽然掉下来几个乌衣卫。
警惕的后退,崔故又偷偷拉开一条门缝,同样的,安安静静,院子里带着股冷意,角落里还有未化完的残雪,几树白梅立着,满院子的梅花香。
太反常了,按道理说裴绮应该拿上百八十个护卫把院子守着,再往他身上套个四五道锁,免得他跑了才对。
现在什么都没有,崔故觉得这有陷阱。
蹑手蹑脚的退回去,他脱了衣服爬上床,被子一拉,躺平装睡。
一夜未眠,第二日大门方才被人吱呀一下打开,他睁开半只眼,樱色的轻纱后是个纤细的影子,灵力微弱,是个女子。
她将水盆放在桌上,将重重纱幔掀开,又将炉中的镇魂香换作水沉香,这才重新端了盆子过来,坐在床侧给他擦拭手脸。
崔故手指微动,正想着怎么将人打昏,屋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走进来了。
“首座。”侍女起身行礼,裴绮挥手示意她退下。床榻上崔故睡的很熟,大概是药效太好,受伤又重,他已经躺了三日,三日不见醒。只静静躺着,脸上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裴绮伸手,本欲探脉,余光却瞥见一角微皱的外袍,放在屏风侧的矮桌上,应该是尽力的还原过了,只是折衣服的能力不太好,边角多少有些圆润。
裴绮将手缩了回来。
青崖派人过来问责,三天便来了三道,要求他将崔故交出去,被他一概拒了。
帝都也派人过来问安,据说是妖界来了消息,以落在妖界的皇族三殿下和其他八十余位人质为码换回崔故和丹媛小殿下。
他这才知道,根本就没丹渊这个名字,从来只有丹媛,崔故顶了自家侄女的身份过来搞事情,果然和从前一样冲动鲁莽。
试了试水温,裴绮拧了帕子,他抬起崔故的手,细细的将他的十指都擦干净了,垂着眼,他看着崔故修长莹润的手指,轻轻地勾了勾唇。
“想不想见丹媛?她已经好几日不吃不喝了,不知道幼年的凤凰可以饿几顿?”裴绮沾水的手指落在崔故的眼睑上,将他的眼睫濡湿,“我未设禁制,本以为你会跑,没想到你还当真睡到我来,徊之,你是不想走了吗?”
话音未落,崔故闪电般出手,一把拽住裴绮的衣领,翻身压上。水盆倾倒,床湿了一半,裴绮倒在床侧,手被按住,发簪散了,满床的长发,如同绸缎。崔故一膝盖压在他胸口,身形微躬如同蓄势待发的豹子。
“带我去见她。”
“她在西院,你想去便去,没人拦你。”裴绮看着他,神色还算平静,“不过记得穿衣服。”
崔故犹豫半晌,松开裴绮,勾了桌案上的袍子,转身往西院去了。
阳光晴好,院子里的雪已经化了个干净。崔故飞上屋顶,温暖的光线落下,周身都泛起了暖意。
“往前走再右转便是。”裴绮的声音在檐下传来,崔故不搭理他,却还是按照他的吩咐落进一个院子。
梧桐木影婆娑,阿媛化作鸟形落在树上,正蹲着晒太阳。见他落在院子里,阿媛两眼一亮,化作人形就直接飞扑过来。
“小叔叔!”
崔故把她接了个满怀,摸了摸她的脑袋,“最近过得如何,瞧着像是瘦了。”
阿媛哼唧两声,抱着他的腰不撒手,“小叔叔不在我吃不下东西,对了,我们在什么地方呀?”
“锦都,凡人的王城。”裴绮自回廊处绕过来,他望着崔故,眼里无悲无喜,“不过你们也呆不了几日了,妖界要派人换你们回去。”
随后裴绮冲丹媛俯身,“丹媛殿下,前几日失礼了,还请见谅。”
阿媛将头一扭,不搭理他。
裴绮也没生气,只是让他们自己寻个院子,吃食什么的都会有人送过来,等到两界协商好换人的地点后,就可以走人了。
说完也不留恋,直接转身利落的走人。
崔故摸着阿媛的头毛,看着裴绮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微皱。
锦上仙都,衍天君的私邸算是比较寒酸的了,别人都是玉树琼花,琉璃青瓦,只他是个仿江南的青瓦白墙,墙头冒着普通的竹子,梅花之类的凡俗之物。
同永明城百姓的态度相反,帝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