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侣修了无情道后-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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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听见疑似崔故复生的消息,他还嘲讽的笑了笑,“崔故?崔故都死八百年了,他要是没死,就他那性格怎么可能躲着几十年不出来?炽翎虽然是绝学,但谁知道有没有哪个天才根据什么只言片语悟了呢?”
“别烦我,滚!”
然后关了大门,继续研究魔物去向。
所以,原本神君下令的十二使一起出去,最后听了命令的也不过六个。其中两个还是太久没出门,所以混水摸鱼放放风的。
青州。
崔故同裴绮纠缠,越打越心惊,裴绮的难缠有些超乎想象了,大概是修为和心性的变化,与百年前不可同日而语。他从来都知道裴绮打架的时候喜欢算计,多年不见,纵使他改修剑道,在谋算方面却依旧不曾落下,反而越发让人恶心。
崔故沉下心来。
裴绮身似浮云,他挡住崔故刺来的一剑,微微侧头,望着他轻声道,“我的剑术可有长进?”
崔故横他一眼,放弃伪装后他原本的性格显露出来,眉头一挑,羸弱温软的小白花撕下面具,明艳如火,摄人心魄。
“不错,有长进。”崔故说。
不知为何,裴绮愣了一瞬。
崔故抓住时机,然后趁着裴绮分神,一脚将他踢到山崖上,轰然一声响,碎石飞溅,崔故手中长剑只见赤影,狠狠往山崖上刺去,裴绮翻身躲过,衣襟却被剑锋划开,滋啦一声,一个雪白的东西滚了出来。
裴绮瞳孔一锁,不顾落在身上的剑气,飞身抓住那白色的圆球,只是下一刻便被崔故找准时机,长剑当胸穿过,将他钉死在悬崖上。
血色飞溅,裴绮却连一声闷哼都没有,他吊在剑刃上,白袍被蔓延开的血浸透,再在自衣角滴落。
崔故带着一身滚滚热浪飞了过来,一手掐住裴绮的脖子,指尖滚烫,他看着面前的旧情人,冷冷问道,“当年商明城一事,你参与了多少?”
裴绮低咳两声,并不言语,只深深的看着他,仿佛在追寻某个已然消失的影子。
“说话。”崔故皱眉,他的手紧了几分,裴绮侧颈温热,现在落在他掌心,竟透出几分舒适的凉意,柔软的皮肤下,血脉涌动,他听见了裴绮的心跳声,很平稳,宁静的像是他正在散步。
良久。
“杀了我吧。”裴绮说,他脸上染着血,琥珀般的眼睛空无一物,望着崔故,露出浅淡的笑,“这是多好的报仇时机,不动手吗?”
崔故一愣,继而心头火起,有一种一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憋屈感,他摸了摸裴绮的脸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让你称心如意吗?你死了我怎么办?”
崔故的语气温柔,他压着嗓音说话时最是惑人,声音慵懒中带着股漫不经心的浓情蜜意,如同深夜呢喃的情话,裴绮心脏猛地一跳,他抬眼,就见崔故面带嘲弄的晃了晃自己的手腕,上头一根金线飘来飘去,牵着他的尾指不断晃动。
“给我把这鬼东西解开,不然杀了你!”崔故一脸凶恶,他想了想觉得刚才那句话没什么威慑力,便又加了一句,“先//奸//后杀!”
裴绮有些懵,过了片刻方才回神,他低头看向崔故的手腕,咳出一口血,然后低声笑道,“你这真是,威胁的毫无魄力……我为何要帮你解开?方才打架动静如此之大,青崖应当已经察觉,派人过来了,你再不走,怕是走不了了。”
“怎么?你以为靠这根线和那一堆绣花枕头就能牵制我?”崔故眉头一扬,他看了眼裴绮,按住他的手,左手袖中露出短刀,直接压上了裴绮的手指,“我真是傻了,将你的手指剁下来不就行了。”
刀锋下落,裴绮雪白修长的指尖被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如泉涌,他呼吸声很轻,靠着岩壁看向崔故,并不言语。
丝线被血浸的通红,锁链绕在腕上,像是串联的红线。
眼前一片艳红,崔故看着裴绮指上的伤口,忽然收了短刀,他抬头,“就算把你的手砍了这线也不会断,对不对?”
“是啊。”裴绮眉眼微弯,“除非你砍掉自己的手,或者……求我,求我把锁打开,不然不论你去何方,我都能找到你。”
手腕短刀翻转,抵在了了裴绮的脖子上,崔故眉目微冷,“给我解开。”
裴绮轻笑一声,“你过来,靠我近些。”
狐疑的看着他,崔故却还是微微俯身,同他靠的近了些,幽冷的兰香卷着血腥气萦绕在身侧,裴绮轻轻的抬手,不只有意无意,指尖掠过他的鬓角,“将手伸过来。”
眼见崔故要发火,裴绮率先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血迹斑斑的手掌张开,崔故迟疑片刻,伸手同他握住。
十指相扣,丝线缩短到极致,裴绮掌心的血滴下,淌满手环,而后咔嚓一声,那圆环裂开一道缝隙,自动松开,落入万丈深渊。
金线亦随着那圆环消散了个干净。
崔故松开手指,他转了转手腕,看着面前因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的裴绮,正打算把剑拔了将人带走,就察觉到有数人正在飞速靠近。
他扭头看了裴绮一眼,忽然觉得就这么钉着也挺好的,杀鸡儆猴。
拍了拍裴绮的脸,崔故冷笑一声,扭头望向身后一字排开的青崖神使,抬头蔑然一笑。
“你们就是新的青崖神使?”
当年的青崖十二使被他一人捅死了八个,现在的几个虽然是继任,但不管怎么说都是听着崔故的传说长大的,猛地看见真人,不管如何都有些犯怵。
尤其是在裴绮这一身是血的惨状情况下。
悬崖之上,狂风呼啸,白衣的青年被一把长剑牢牢钉在岩石上,他低着头,不知是死是活,染血的衣衫随着冷风浮动,身姿清瘦,如一只折翅的鹤。
而裴绮身侧,崔故横眼,带了几分睥睨众生的感觉,他勾了勾手指,像个出了笼子的魔王,冷笑一声,“方才没打够,来,你们再陪我打一场?”
青崖众人齐齐后退一步。
*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修改,不过不碍事。
第24章
崔故此时其实已经不大有力气; 锁魂玉一取,他的魂魄便不怎么稳定,全靠衣服里头的阿媛拿凤凰真火护着心脉; 才不至于立刻散魂。
不过打架嘛,本来就靠的一股气势,只要在气势上压人一头; 其他人看他的时候总会怵一下。
他从前打架的时候便是这样,不管有多疼; 都要张狂凶恶些; 这样就算是自己力有不逮; 也可以吓的别人不敢靠近。
此番青崖一共来了六人; 皆是八境之上的修士; 青崖十二使在创立之初便被神君赐月名; 意为守护苍生,从前追杀他时被他杀了一大半; 如今来的六个倒都是新面孔,不过他们在看到崔故的脸后脸色倒是一个比一个黑。
当然; 他从来没在怕的; 本来也没打算直接杀了裴绮。毕竟打不过就跑,也是良好美德。
“本君没死,又回来了; 开不开心,意不意外?”崔故半浮在空中笑眯眯的说道,随后反手往后一摸,按住了剑柄。
崔故本欲抽剑; 后来回过神; 剑还插在裴绮胸口上; 若是□□,人就得直接掉下去,到时候再捉可就麻烦了。
于是拿剑的手一松,正要缩回袖中,手腕却被一只冰冷如同死尸的手给抓住了。他面色不善的扭头,就见裴绮靠着悬崖,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眼里空空荡荡的,他张口,冲着崔故身后的众人冷冷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活捉崔故,不计代价!”
那六人顿时如梦初醒,取出武器直接冲了过来。
崔故看着吊在空中的裴绮,眼底神色不明,半晌,他笑出声,“这就是无情道吗?”
裴绮不答,他只是单手握住了穿透胸口的长剑,将那血淋淋的铁片缓缓自身体中抽了出来。
身后青崖六人冲了过来,崔故一动不动,袖袍被山风吹的狂舞,他看着裴绮撑起身子,抬起头,眉眼秀如春山,而此时苍山覆雪,只剩冷意,冻到了人心里,他浅色的唇角微珉,冷淡薄情,“为道者,当绝情断爱,心无杂念,方可从一而终。”
崔故笑出声,他看了眼狼狈的青年,对着他竖起中指,张嘴,口吐芬芳,“我从你大爷的终,老子今天就给你送终!”
遂即转身将裴绮刚抽出来的长剑利落的抢了过去,他望着围攻过来的众人,冷笑一声,一个响指。
燚字决。
凡铁长剑在极致的高温下化作铁水,又在崔故挥袖间飞散出去,火光裹着无数剑意,暴雨般刺向冲来的众人,青崖六人急忙停住脚步防护。而此时崔故已经一手揪住裴绮的脖子,带着他落入深林,转眼失去了踪迹。而此时林中雪已然化了个干净,浮着雾气,朦胧看不清前路。
自袖中抽出一张符箓,崔故对着方星辰传音,“我在山里头迷路了,快点过来接我。”
片刻,符箓中传来方星辰带着颤抖的嗓音,“卧槽,大佬你怎么引了这么多青崖的人来啊?你干了啥?”
手中符纸发着莹莹光辉,崔故瞥了脚下重伤的裴绮一眼,“少废话,赶紧过来,不然我要是死了,你可就没钱拿了!”
“得令!”方星辰迅速答应。
崔故浑身滚烫,他怀中阿媛拱了拱,探出自己的尖尖嘴猛地吸了一口气,“小叔叔你快点,太热了,我要熟了。”
“熟了就把你吃掉。”崔故十分心狠手辣的把阿媛按进衣服里,低头就见裴绮动了动手指,一脸苍白的青年抬头问他,“你是如何活过来的,夺舍?”
“原来我在你眼中那么下作?”崔故冷笑,而后俯身,他拽起裴绮的手,将人拉了起来,不远处传来方星辰的气息,像只见风就躲的兔子。
裴绮一手按住胸口,垂眼看着被崔故握住的手腕,神色微动,“你想带我去何处?”
“你猜?”崔故侧目,行至方星辰背后,往他肩侧一拍,“东躲西藏给谁看呢,走!”
方星辰吓了一跳,见是崔故,连忙从袖子里抽出一大片黄纸,往地上一铺,露出极其繁复的阵纹,透着血光。
从怀里摸出一颗通透的仙山石按在阵中心,崔故拖着裴绮站了上去。不过三个大男人在一起,还是有几分拥挤。
现在的身体比较矮,裴绮虽说不知为何没再挣扎,但终究在身量上就比他高了太多。崔故扶不太紧,只能抱住某人的腰,三个人挤挤挨挨,阵纹发动,激荡的灵力让雾气为之一震。
与此同时,一股银色的符文忽然如游蛇一样窜了出来,勾住了赤色的符文。
“卧槽,怎么还来?”方星辰大骂出声,他蹲下身咬破手指开始剥离那银色阵法。雾气被一股狂风吹散,崔故眉头一蹙,就见不远处有一个人影,一瘸一拐的,却还在不断的靠近。
方星辰连滚带爬的把那银色纹路弄开,崔故眯眼,就见虞盈一身狼狈的往这边赶,衣衫凌乱,面上的血迹都还没擦干净,世家大族的气质荡然无存,直到他看见挤挤挨挨的三人。
“崔故?”虞盈忽然停住了脚步,随后身侧无数阵纹凭空浮现,硬生生将这传送阵给钉牢了。
传送阵扭转不得,而他们头顶,青崖神使已经赶了过来,指着崔故大喊,“魔头!还不放开衍天君认罪伏诛!”
崔故不搭理他们,只是看着脚下阵法眉头紧皱。他也是研究过阵术的,只是不比虞盈和方星辰他们这般通透,但脚下阵法确实已经被钉死了。
银色符文渐渐蚕食赤色符文,而周围化作牢笼,渐渐收拢。
他讨厌这种感觉。
低头,腕中落下短刀,崔故直接将那被银符吞噬的阵纹给割离掉,冷声吩咐,“继续开阵。”
符箓残缺,纵使传送没有影响,可最后降落的地点却会天差地别,要是落在人界也就罢了,要是落入魔界,那可是小命都容易被玩完儿的啊。
方星辰额角垂下一滴冷汗,却还是咬牙开阵,红光流转,转瞬将三人吞噬。
虞盈自远处赶来,他起初还在用阵,后来连阵都用不上了,他十分急切的往这边跑,可惜腿脚有疾,不过三两步便摔倒在地,锦袍沉进泥水里,一身狼狈。
“崔故!”虞盈望着阵法中央的人影,声音嘶哑,他冲着阵纹伸手,终究只捞到一握残余的红光,盯着面前的残纸,他眼底一片阴郁,指尖紧握,细瘦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地刺进掌心,鲜血淋漓。
数息后,青崖有数人落下来,将摔倒在地的虞盈扶起,“青冥君,你为何在此?无事吧?”
不过一瞬间,所有阴沉晦暗消散,虞盈抬头,脸上一片歉意,眼底温软通透,他抬起湿淋淋的袖子,轻轻地叹了口气,“我本同衍天君来此处搜查魔物,却不想被崔故困进阵法,方才才自阵中挣脱,没来得及帮上忙,实在是惭愧。”
“青冥君不必自责,那魔头一向狡诈,跑了也是常态。”有人将虞盈扶起,“如今衍天君被那魔头胁迫,我等还得去青崖同神君商量,青冥君于阵术上颇有研究,可愿随我等同去青崖?”
虞盈忽然极其痛苦的咳嗽两声,像是喘不上气般,艰难道,“我根基又损,又身患恶疾,青崖太冷,我实在是呆不长久,况且家中小辈尚在云州,此番怕是不能帮各位的忙了。”
他这是明摆的拒绝了,但话已至此,其余人也不好勉强,本打算送他回云州,也被虞盈以自己可设阵回城,不必耽误他们时间为由拒绝了。
虞家虽是修仙世家,但同青崖并不亲近,青崖几人也乐的省事,将地上残存的阵纹捡起来,两人直接回青崖复命,还有四人分散开,有的去调查菱山情况,有的去安抚白云宗吓得崩溃的一众小修士。
等到身边的人都走了个干净,虞盈方才抬头看向那处消失的阵法,他踉跄两下,扶着腿走到阵纹附近,伸手摸了摸,忽然以手掩面,松散的发丝自脑后垂下,落在身侧,他闭眼,深深地喘息,随后他低声笑了出来,带了几分癫狂。
方星辰觉得自己急需跳槽。
从前,他虽然学不到精深的阵法,也不能像如今仙山石随便摸,但是他好歹自由啊。自从三年前被崔故拐进贼窝,他就过上了风餐露宿,把脑袋提在裤腰带上的日子,就像现在——
“啊啊啊啊啊啊啊——”方星辰从空中坠落,他翻了个身,层层黑雾之下是蒸腾的血渊,无数身形扭曲的怪物在其中畅游,他一个激灵,差点吓尿了。
“还真传送到魔界了,我这是什么鬼运气!”方星辰泪崩。
掐出一个浮空咒,他半立在血渊之上,脚下浮空阵不断出现,他一路狂奔,头都不敢往下看。大约是太久没见着人味儿,血渊之中的怪物抬起头,盯着半空中奔跑的方星辰随着他的动作转动眼珠,滴滴答答的流出了口水。
晴空霹雳,崔故带着裴绮在半空浮现,他一愣,继而低头,站在万里高空上同一个八只眼睛的魔物视线交错,大概是他长的太俊了,那魔物看向他的目光也缠绵悱恻起来。
拍了拍裴绮的脸,崔故啧声,“你看,那里有位姑娘在盯着你看。”
裴绮眼睫轻颤,他睁开眼,入目是无尽的赤红,如同无尽的血海,血海之上浮尸遍野,他瞳孔紧缩,梦中的场景一闪而过,和眼前景象逐渐重叠,他胃中抽搐,忍不住吐了出来。
“哇,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人家姑娘看了多伤心呀。”将裴绮往肩上一抗,崔故踏风而行。
漆黑天幕之下,只有他身上泛着光亮,仿佛太阳。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今天应该有两更的,但是下午码字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所以下一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大家不用等啦(??ω??)??
明天要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