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她-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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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雾将两张卡都冲完话费,看了下余额宝里面的金额,挪了一百块到零钱,作为今天的零用。
饶京大学离欢乐谷有些远,开了四十多分钟迟雾看见欢乐谷的标志性建筑物—摩天轮。
和电视里的一样。
临近欢乐谷道路逐渐变得拥堵,终于到停车场,迟雾下车将两个小孩接下来。
谢淮京先去自助机上取了票,身形颀长挺拔在队伍中很惹眼。他今天穿了件条纹短袖,休闲长裤,刘海自然垂在额前,眼尾下压,透着几分清冷。
迟雾一手拉一个,在原地等着。
“小迟老师,是谢哥哥说要来接你的。”悠悠说。
陆星河也点头,“是真的,昨晚谢哥哥给我打电话,让我们早点起床。”
迟雾怔愣一下,看着微微弯腰从窗口拿票的人,昨晚不回消息的情绪稍减。
谢淮京将其中两张票递给她,迟雾接过,轻声道,“谢谢。”
谢淮京递票的手微顿,面色淡淡的“嗯”了声。
检完票,他们乘坐扶梯下去。
第一个项目名叫“合家欢过山车”,两个小孩走在前面,迟雾第三个,谢淮京最后,莫名地像一家四口。
这个念头冒出来,迟雾心下一怔,赶紧将这个念头抛诸脑后。
一排两个,谢淮京和陆星河,她和悠悠。
扣上安全带时,迟雾松了松一直紧握的手,她其实有些恐高,也从没玩过这些,不知道等会是种什么体验。
工作人员过来将她面前的拉杆用力往下一按,迟雾有些喘不过气,深吸一口尽可能往后面贴。
“准备好,游戏开始了。”
话落,车子忽然冲了出去,但冲了几米后又减速,一点点的缓慢的前行,然后往上爬,铁链和机器声在耳边响彻,迟雾低头看了眼,登时被这高度看得头晕,双手紧紧握住拉杆。
“啊,好高啊。”
悠悠在旁边开心的大喊,迟雾根本不敢看下面,在到达最高点后车子停下来,随后骤然加速,往下冲。
迟雾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随着车子的速度东倒西歪,耳边是悠悠的尖叫,还有陆星河开心的笑声,迟雾几乎是度秒如年,在不知道被甩了几圈后,车子速度终于慢下来。
她睁开眼,胃里一阵不适。
“好的游戏结束,祝您在欢乐谷玩得开心。”
迟雾牵着悠悠跟随人群从出口离开,出口是一家玩偶店,有打印他们刚刚的照片,悠悠要买,踮脚站在柜子前选来选去。
“谢哥哥,我想上厕所。”陆星河说。
谢淮京回身,说了今天跟她的第一句话,“我带他去洗手间,你们在这儿等会。”
“嗯。”
谢淮京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忍不住问,“不舒服?”
迟雾摇头,“没事,可能有点没缓过来。”
谢淮京喉结滚了滚,“那边有休息区,坐着等。”
“好。”
谢淮京带着陆星河离开。
悠悠还在挑选照片,迟雾过去,“悠悠,我去那边坐一会儿,你选好了叫我一声,不要乱跑知道吗?”
悠悠点头,“好的。”
玩偶店一角有用来休息的地方,迟雾过去坐下,手捂着胃部。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刚都好好的,现在头晕想吐,心口很不舒服。
她靠着墙休息,头晕得太厉害闭上眼想睡一会儿又怕悠悠乱跑,渐渐地眼皮好似有千斤重,她有些扛不住,刚合上眼就听见头顶传来冷淡的声音。
“悠悠呢?”
迟雾费力的睁眼,“在挑选照片。”
谢淮京,“根本不在。”
!!!!
迟雾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黑险些没站稳,幸而一双手扶住她。
谢淮京眉眼压着几分戾气,跟一旁的陆星河说,“你在这儿照顾小迟老师,我去找悠悠。”
陆星河点头,“好。”他叮嘱,“一定要找到妹妹。”
“放心。”
迟雾根本坐不住,快步走到收银台前,“刚刚在这儿选照片的小女孩呢?”
店员:“她拿了照片出去了。”
也顾不上身体上的不适,急步走出玩偶店。
欢乐谷来来往往人很多,游行队伍热情的跟游客互动,人潮涌动,并不见悠悠。
迟雾转身,牵着陆星河,“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在哪儿。”
“打过了,没人接。”陆星河说。
谢淮京往右边去找了,她便带着陆星河去左边。游行队伍很长,好似看不到尽头,穿着米老鼠的人偶跟他们互动。
“不好意思,我们有急事。”迟雾感觉喉咙干涸得发痛。
脑海闪过许多拐卖小孩的新闻视频,她不敢想,焦急的拨开一拨又一拨人群,企图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但都不是。
一直找到扶梯入口,都没见到悠悠。
像是走到了绝路,迟雾痛恨自己的疏忽,痛恨自己为什么要闭眼。
陆星河手里拿着刚刚买的玩具,“找到了!”
迟雾怔然,与此同时听见身后的声音,“小迟老师!哥哥!”
迟雾回头,看见谢淮京牵着悠悠过来,悠悠手里拿着一个风车。
迟雾重重松了口气,将悠悠一把抱在怀里,“对不起悠悠。”
“为什么说对不起啊?”悠悠不懂。
迟雾推开悠悠,起身时脚下有些虚浮。谢淮京扶着她,“先送你回去。”
悠悠黑溜溜的眼睛写满疑问,“送谁?”
迟雾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你们玩吧。”
陆星河仰头,“小迟老师,谢哥哥,你们是在吵架吗?”
“不要吵架,是我自己没听小迟老师的话乱跑的,也没跟小迟老师说,小迟老师对不起,谢哥哥对不起,哥哥对不起。”悠悠拉着两人的手,低头认错。
“跟你没关系的。”迟雾安慰她,“我只是有点累了,你们玩。”
“那我也不玩了。”悠悠说。
陆星河跟着点头,“我也不玩了。”
迟雾想说话,但胃里忽然翻涌,她连忙奔向一侧的垃圾桶,胃部一阵痉挛,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面前递了一瓶水过来,握瓶身的手骨节分明。
她抬眼,撞进谢淮京那双桃花眼。
“不舒服可以改天。”他眉头紧蹙,看着她几乎没血色的脸,隐忍的怒气在此时溢出,“勉强自己很好玩?”
迟雾看着他,太阳晒得人烦躁,这两天堆积的情绪在此时到达巅峰,“不好玩,所以我现在走,你满意了吗?”
说完她转身离开,刚走了两步就被拽住胳膊。
“我送你。”谢淮京声音低了几分,“这边不好坐车。”
“不用了。”迟雾看着他,将那些话挑明,“你不是觉得我心里装着人还来吊着你吗?现在这样又是干什么?”
谢淮京脸色在听到这句话沉下,“难道不是?”
迟雾呵笑一声,“是—”
刚说了一个字,迟雾忽然双眼一黑,整个人没了意识。
第26章 秘密
迟雾是在医院醒来的。
雪白的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消毒水味道,右手扎着针头,吊瓶的液已经输完大半。
“小迟老师你醒了。”
迟雾看向一旁的悠悠和陆星河; 视线在病房巡了一圈; 并未看见谢淮京。
“谢哥哥出去买东西了。”陆星河说; “他叮嘱说要是小迟老师醒了; 就问问你好些没有;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悠悠点头; “小迟老师你不知道; 你忽然晕倒吓坏我们了。”
“抱歉。”
迟雾想坐起来,但立刻被悠悠按住,“医生叔叔说在输完这瓶液之前不能乱动,小迟老师你要干嘛跟我们说。”
迟雾左手指了指床头柜的杯子; “我想喝点水; 小心烫到手。”
“我来吧。”
陆星河让悠悠在一旁坐着; 自己端起旁边的暖壶,倒了半杯水递给迟雾。
水是温的,半杯水下肚喉咙里的干涸缓解许多,她将杯子还给陆星河,“谢谢。”
迟雾重新躺下来,好在病床的靠背被摇起来; 她不用躺着跟两兄妹说话,“今天没让你们玩尽兴; 下次我补上。”
悠悠坐在床边,双手撑脸看她; “小迟老师,你不要生谢哥哥的气好不好?”
迟雾笑了笑; “我没生他的气。”
“骗人。”悠悠瞥嘴,“小迟老师你都不理谢哥哥了,就是生气了。”
陆星河也在旁边点头,“你都跟谢哥哥吵架了。”
迟雾记起昏迷前自己跟谢淮京说的话。
门口传来声音。
“家里来接你们了。”
两兄妹纷纷回头看去,悠悠高兴的跟谢淮京说,“谢哥哥,小迟老师醒了。”
迟雾抬眼,与他目光相撞,只停留半秒谢淮京便移开视线,将手里袋子放在床头柜,低头跟两兄妹说话,“先回去,别让你们妈妈等。”
悠悠扭头,“那谢哥哥,你好好照顾小迟老师。”
陆星河叮嘱:“不要吵架了。”
谢淮京淡淡“嗯”了声。
“小迟老师再见。”
迟雾笑道:“再见。”
三人离开,迟雾将右手从被子下拿出来,她血管有些难找,手背隐隐可见两个针眼。从包里拿出书打发时间,刚翻开谢淮京便去而复还。
迟雾捏着书角,眼睫颤了颤。
谢淮京将适才悠悠坐的凳子往外拎了几分,坐下,“医生说你是冷热交替引发的感冒。”
“麻烦你了。”迟雾抬眸,“医药费多少钱,一会儿我转给你。”
谢淮京没回答她的话,将床上小桌板升起,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先吃点东西。”
“谢谢。”
迟雾没拒绝。
她的确很饿了,刚刚拿书时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
谢淮京买的蔬菜粥,粥像是特意冷过一段时间,吃起来的温度刚好。迟雾小口小口吃着,喝粥的中途瞥了眼,谢淮京靠着椅背,两条长腿交叠,手臂随意搭着膝盖,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吃饭。
喝完粥,她刚放下勺子谢淮京便递了纸过来。
“谢谢。”
饭吃完了,谢淮京将打包盒塞回袋子,扔到床下垃圾桶。
无尽的沉默。
面前的书几分钟未翻页,书的左上角已经被捏得褶皱,迟雾敛眼,决定专心看书。
“对不起。”
谢淮京忽然开口,嗓音低低沉沉。
迟雾抬头。
谢淮京看着她,神色认真,“今天在游乐园,是我脾气没控制住,我跟你道歉。”
“不怪你,的确是我的问题。”迟雾说,“以后我会尽量避免出现在你面前。”
谢淮京眉心猛地一跳,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指间溜走,喉结滚了滚,正要说话听迟雾又道—
“以免你误会。”
“。。。。。。”谢淮京如同被石头堵住喉咙,眉心拧起,想也不想的直接问,“你说你没送过别人打火机,那你那个不远千里到饶京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很重要的人。”迟雾答。
她并未直接承认喜欢,但与直接承认无半点区别,谢淮京胸口翻涌起陌生又烦躁的情绪,从烟盒磕出一支烟衔在嘴里,习惯性的要摸打火机点燃,想起那只打火机被他扔在君盛了。
说不上什么感觉,就是烦,还有一丝嫉妒和不甘。
他盯着迟雾,后者安安静静的专心看书,苍白的脸上恢复血色,整个人精神好了很多。
谢淮京拿下嘴里的烟,从中掐断。好半晌,才吐出一个字,“行。”
他说完,起身离开,门“砰”地一声关上。
迟雾这才将目光从书本上移开,看着雪白的墙壁,轻叹口气。
输完液,谢淮京送她到学校门口,下车前迟雾将账单一一核对完毕,连着几人的门票钱一起转账给她。
“因为我才让你们浪费门票,该我赔。”
谢淮京没说话,迟雾摁灭手机,解开安全带下车。
回到宿舍,迟雾洗漱完躺回自己床,点开那个置顶头像,谢淮京没收款,一片漆黑的头像如黑夜的沉寂,将她笼罩。
她承认自己有些矫情了。
但心里就是忍不住会计较,会计较他为什么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半点关于自己的记忆都没有,计较这么久了,自己好像从未踏足过他的世界,哪怕是以朋友的身份。
与其几次被他质疑,嘲弄,不如就此打住。
单方面的努力,一无所用。
—
输完液睡了一觉后身体很快恢复,新的一周,迟雾照常上课兼职,只是有不少人亲切的跟她打招呼,还收到一些各式各样的小礼物。
礼物是托同学送的,让她想退还都不知道该退给谁。
中午,迟雾和荀瑶、董尚熙一起到食堂吃饭,刚坐下没多久身侧一道人影跑过,下一秒桌上多了个信封,粉红色的,叠口处还印有小小的蝴蝶。
“情书,这是今天的第几封啦?”荀瑶笑着打趣。
董尚熙比了个数字,“据不完全统计,第八封。”
荀瑶长长“哦”了声,“恭喜你迟雾同学,你就要成为本校最受欢迎的人之一了。”
迟雾不太明白,“这怎么回事?”
“因为你在辩论会上的一鸣惊人。”董尚熙说,“这可是辩论赛第一次平手,你又是主辨。”
荀瑶点头,“现在你可是除了纪承然之外法学最有名的人。”
迟雾看着那封信,这样的受欢迎倒让她有些困扰。
荀瑶撞了撞她手肘,见董尚熙低头看手机小声问她,“你跟谢淮京最近怎么样?”
迟雾戳丸子的手停了下,“没怎么样。”
“你们周日不是一起去游乐园了吗?”
迟雾嚼着已经被戳碎的丸子,“有点误会。”
“解释一下不就好了。”荀瑶说。
迟雾没吭声。
她不是没想过跟他解释,也旁敲侧击提醒,试图让他记起自己,但都无果。
“你们俩嘀嘀咕咕干嘛呢?”董尚熙问。
“没,我想吃迟雾的鱼丸,在跟她商量来着。”荀瑶说着,筷子从迟雾碗里夹走最后一个鱼丸。
荀瑶咬了一口鱼丸,想起什么又问董尚熙,“尚熙,你和陈知楠怎么回事?”
陈知楠是谢淮京好兄弟,外形都无可挑剔,喜欢谢淮京的人多,喜欢陈知楠的也不少,但谁也没见过陈大少爷大庭广众给人捏肩说好话的。
董尚熙从盘子里找着肉,“暑假的时候他损了我。”
荀瑶:“然后呢?”
“没然后了,就因为这个。”董尚熙说。
“。。。。。。好吧。”
迟雾看着董尚熙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奶茶猛喝了一大口,显然未把话说全。
但她不说她们也不好继续追问,
吃完饭,荀瑶和董尚熙回宿舍,迟雾去了趟图书馆,将之前借的书还了。下楼时看了看手里的信封,动手打开。
信纸也是浅粉色的,周边点缀着桃心。
信的内容很简单,对方先介绍了自己的专业,和在辩论赛观赛时对她心生好感,想要跟她交个朋友,在最末端附上了微信号。
迟雾将信纸沿着痕迹叠好,装回信封。
图书馆到宿舍要经过操场,途径篮球场时听见热烈的惊呼,异口同声的喊着“谢淮京。”
迟雾在一颗榕树下站着,远远看见身穿浅灰色短袖的谢淮京一个假动作轻巧突破对方防守,在三分线前起跳,“哐当”一声,篮球砸中篮板,在篮筐边缘滚了一圈,落进球框。
队友为他欢呼,观众为他鼓掌。
谢淮京上前两步,掌心向下,边拍着球边往回走,余光不经意的一瞥,瞧见榕树下的人,天蓝色的裙子,手臂白又细,她笑着。
谢淮京眯了眯眼,这才看见她面前还有一个人。
纪承然。
纪承然不知道在跟她说什么,迟雾忍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