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她-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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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他问。
“不止是朋友。”迟雾说; “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不是他; 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选择学法律。”
谢淮京挑唇笑了声; 意味不明,“哦?”
“他告诉我,受到欺负不可以逆来顺受,来到这个世上的第一件事; 就是学会保护自己; 用法律的方式; 保护自己和身边人。”
迟雾记得那时谢淮京跟自己说这句话时,她看着满脸淤青的谢淮京自责掉眼泪,谢淮京给她擦了几遍都止不住。
“迟小伍,你干嘛哭得我像被打残疾一样。”
“你以后别跟我一起上学了。”迟雾说。
他们在初中几乎是出名了。
因为谢淮京天天挨处分,反驳老师,屡次为她跟其他男生打架; 被他打过的自动形成一个小圈子,想着法的捉弄迟雾; 然后谢淮京再跟他们打,他们再捉弄迟雾; 如此循环。
路灯下,谢淮京第一次露出生气的表情; “你以为我不跟你上学他们就善罢甘休了?他们只会觉得你怕了,更加肆无忌惮。”
迟雾手里捏着为他处理伤的棉签,“反正他们也没做出多实质性的伤害,你三天两头这么打架,会出事的。”
“最大的事不过残疾,死了,有什么大不了。”谢淮京对自己满脸无所谓,却认真告诉她,“你要想我不打架,不被欺负,那你就去告他们。”
“告他们?”
“除了拳头,唯一能公平公正保护你的,就是法律。”他拿过她手里的棉签,沾了碘伏就往脸上涂,用力太猛痛得“嘶”了声,“这帮狗,下手这么重。”
迟雾问他:“法律可以保护你吗?”
“可以。”谢淮京将手里棉签折断,“等你学好法律,就能在他们说你和叔叔时为自己维权,也可以帮助更多的人。”
他又拿了根棉签,递给她,“还是你来,痛死我了。”
迟雾接过棉签,小心给他涂抹,“那我怎么才能学法律?”
“高考,报考法学。”
学法律可以结束这循环的一切,可以保护爸爸,保护他。
那天以后,迟雾的日记本上多了一行——报考法律专业。
包厢的歌换了首,很温情的前奏。
迟雾弯眼笑着,“他是仅次于我父亲,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
电视的光落在她脸上,谢淮京脑海几乎是立刻浮现一张脸。
他看着迟雾,女孩清凌凌的眼带着如愿以偿的愉悦,谢淮京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喉咙像是在这瞬间变得干涸。
他将酒杯倒扣在桌上,磕出一支烟叼在嘴里,自由之鹰的打火机窜出青橙色火焰,看着手里的打火机忽然顿住,骄傲的鹰好似在嘲讽。
将烟掐断,随意丢进面前垃圾桶。
“啪嗒”
打火机帽盖上,谢淮京看着上面的自由之鹰,嗤笑一声。
他侧目看她,带着迫视,“知道送男人打火机是什么寓意吗?”
他上身微倾,薄唇几乎贴上她耳廓,迟雾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曲,想说话,但谢淮京先开了口。
“初恋。”灼热的气息落在耳廓,迟雾听见他问,“我是第几个?嗯?”
那一刻,迟雾体会到什么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谢淮京,从他眼里看见轻佻,讥讽,像凝成锥形的冰刀,将她心口捅。
“我没有送过其他人打火机。”她解释。
谢淮京眉梢压着几分戾气,银质打火机搁在桌上,他淡淡看她一眼,“不远千里到饶京上学,辛苦。”
他说完,拎起钥匙起身离开。
迟雾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看看摆在桌上的打火机,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她知道他误会了,但就这样草率的给她定了“罪名。”,多一句解释都不愿听。
迟雾将那个打火机攥在手里,打量这个到处充满与她格格不入的包厢,看着自己根本融不进的世界,赢了比赛的喜悦,一晚上的好心情在此刻都化作乌有。
“谢淮京怎么突然走了?”荀瑶过来。
迟雾将那只打火机放进包里,冲荀瑶笑了笑,“不知道,可能是有点事。”
“你们吵架了?”荀瑶一言中的。
“没有。”迟雾看了眼时间,“有点闷我出去透透气,要走给我发消息。”
“那你小心点。”荀瑶叮嘱。
“知道。”
乘坐电梯下楼,迟雾经过大厅时正跟前台说话的经理过来。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迟雾看着面带笑容毕恭毕敬的经理,心知这都是因为谢淮京的面上,否则她根本没资格进入这里。
“没事,我自己走走。”
“从这边出去有个花园。”经理说。
“好的,谢谢。”
“不客气,祝你愉快。”
花园就在大门左转,是真的花园,五颜六色的花争相斗艳,有几人正在花圃边拍照,迟雾就近坐在长椅上,裙摆被什么东西扯动。
低头一看,是一直蓝眼睛的猫。
猫咪爪子是粉色的,从椅子下探出脑袋,好奇的看着她裙摆,像是发现什么新鲜玩具,伸出爪子掏了掏,接着一个猛跳,扑倒在她裙摆。
“撕”地一声。
裙摆被撕开一条口。
迟雾赶紧将裙子从猫爪下拿开,但猫却忽然变得兴奋,两只爪子都抓着裙摆,怎么都不肯撒手。尖锐的爪子划到皮肤,迟雾小腿一阵刺痛,手上力气加重,才终于将猫甩掉。
“喵!”
被甩掉的猫瞪着眼睛冲她叫,迟雾本就有些心烦,现在看着被撕烂的裙子更烦了,这条裙子是爸爸在开学前特意带她去买的,花了爸爸好几天的工钱,总共就穿了两次。
开学和今天。
裂痕足有一指长,裂口的线头像杂草冒出头,迟雾抬眼看那只猫,起身过去将猫抱起来。
猫很激烈的在她怀里反抗,伸出爪子还想要抓她,迟雾握住它两只前爪,让后两只爪子悬空,准备回大厅问经理这只猫是谁的。
没等她走到大厅,就见一名面容姣好的女人急匆匆过来,瞧见她手里的猫面露喜色,但很快又变了脸,“你怎么把我猫这样抱着?万一弄伤了怎么办?!”
女人伸手想从她手里接过猫,迟雾没给,“猫是你的?”
女人点头,“是啊,赶紧还给我。”
“你的猫把我裙子抓烂了,把我腿也抓伤了。”迟雾说。
女人瞥了眼她裙摆,“我还以为什么事。”说着从包里钱夹抽出几张百元钞票,“五百,够了吗?”
迟雾没接:“你道歉还是它道歉?”
“拿了钱就赶紧走,别耽误我事情,碰瓷碰到这里来了。”
女人将钱一把塞到她怀里,迟雾被拍得猝不及防,下意思后退半步,后背撞到一堵温热胸膛。
迟雾回头,纪承然笑得温和的脸映入眼帘。
“纪学长。”
纪承然看了眼还在她手里拼命挣扎想要挣脱的猫,“把猫给我吧,等会再抓伤你。”
迟雾没动。
纪承然笑道:“放心,我只抱猫,不说话不动,万一猫再抓到你裙子。”
迟雾这才将猫递过去,“麻烦学长了。”
将猫交给纪承然,迟雾看了眼散落在地上的人民币,弯腰一张张捡起来,捋直叠在一起。
女人双手抱臂,“钱拿了,赶紧把猫给我。”
迟雾上前两步,一把扯住女人裙子的袖子,用力,“嚓”地一声,袖子被撕成两半。
“你干什么?!”女人尖叫出声,“你居然撕我的裙子?!你知道我这条裙子多少钱吗?把你卖了这辈子都买不起!”
迟雾面色淡淡,“就这点小事,五百够了吧。”她将钱重新塞回去,只是这次塞到女人手里,“我这条裙子,把你卖了也一样买不起,希望你下次能学会跟人说对不起。”
迟雾回身,纪承然会意,将猫还给女人。
迟雾迈步就走,纪承然随即跟上,留下还未从震惊从回神的人独自发呆。
“找个裁缝店补一下应该没问题。”纪承然说。
迟雾停住脚步,心口情绪不断翻涌着,她低头没说话,恰好有人在叫纪承然,纪承然留下一句“需要帮忙随时说”便跟同伴离开。
纪承然走后,迟雾蹲下身试图将裂开的地方合上,之前还平整漂亮的地方此时怎么都合不上。
她有些低落的垂头,想到爸爸付钱时一张一张数钱时,笑着跟店员说,“我闺女考上饶京大学了,不能穿差了,会被看不起的。”
他的助听器用了十几年,效果早已甚微,他舍不得换,平时上班舍不得吃肉,舍不得在外面买瓶水,却能眼都不眨的给她买一条四位数的裙子。
迟雾鼻头发酸,开始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出来,要是坐在包厢不出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要是她没有坐到那个椅子上,就不会被猫抓。
要是她走慢一点,说不定猫就走了。
“迟小姐。”
迟雾深呼吸口气,抬头。
经理站在两步远的地方,视线落在她裙摆上,“我们认识一名裁剪师,可以将你的裙子恢复原样。”
“真的?”
经理点头,“真的,谢氏有很专业的服装团队,将你的裙子恢复原样不成问题,你可以将裙子换下后交给我,三天之后来娶就可以。”
迟雾眼里透着光亮,“那修补费需要多少?”
“你是小谢总的朋友,不收费。”经理说。
迟雾摇头,“我和谢。。。小谢总只是普通同学,还是说个价格吧。”
经理看了看不远处,迟雾疑惑的回头,后面空空如也,并没有人。
“既然如此,预交三百块就行。”经理说,“如果价格有变动,我再联系你。”
“好。”
迟雾答应,跟经理留了自己的电话,返回包厢。
其他人已经玩得差不多,毕竟还要回宿舍,待了一会儿便散了。回到宿舍迟雾以最快速度洗漱上床,看着那个一片漆黑的对话框。
片刻又放下。
第25章 秘密
周末; 难得的降温。
上完课坳不过陆星河,迟雾便多留了一会儿陪他打游戏。
“小迟老师,你的辩论赛结束了吗?”悠悠问。
“结束了。”迟雾看着电视屏幕; 两只手配合默契; 从高架上几个连纵跳; 稳稳落地。
“那我们明天就可以游乐园了!”
“。。。。。。。”
迟雾手一抖; 被子弹正中心口; 血量宣布告急。
“小迟老师你要没了!”陆星河急得大喊。
迟雾赶紧侧身卧倒; 躲过子弹; “明天—”
“小迟老师你之前答应好的。”悠悠说,“可不能骗小孩。”
迟雾轻笑,捏了捏悠悠可爱的脸,“不骗你; 但明天不太行; 老师的裙子破了; 要去修补。”
谢淮京最近应该也不太想见到她。
“把裙子放在那里,我们玩完再去拿就好了呀。”悠悠眨巴黑溜溜的眼,忽然凑近她耳边,“小迟老师,你和谢哥哥吵架了吗?”
“没有。”迟雾否认。
“那我现在就给谢哥哥打电话。”
说着悠悠按亮自己的电话手表,小手在屏幕上按了几下; 拨出去。
一局游戏正好结束,迟雾端起面前的水喝; 注意力却不由地放在已经接通的电话上。
“悠悠。”谢淮京嗓音低哑,像是还没睡醒; 隐隐能听出压制的不耐,但到底没凶小孩; “有事?”
“谢哥哥你明天有时间吗,上次说好你和小迟老师带我和哥哥去游乐园玩的。”
迟雾喝水的动作都变得缓慢起来,等待他的回答,亦或是拒绝。
电话那头,谢淮京沉默了好几秒,他似在烧水,杯子与桌子碰撞发出声响。
等待的这半分钟,迟雾几乎已经预想到答案,眼睫颤了颤,搁下手里的水杯。
“她同意了?”他问。
悠悠在电话这头点头,“小迟老师同意了,谢哥哥,不能骗小孩。”
“几点?”
“八点。”悠悠说。
“明天八点,我来接你们。”
“好。”
悠悠挂断电话,对迟雾说,“小迟老师,谢哥哥也同意了,不见不散。”
迟雾没有推脱的理由,“好。”
从周家别墅出来,迟雾习惯性的朝对面看,那道铁门还是锁着,院子里的草比之前又长高了些,她收回目光,快步朝公交站走。
迟雾先去了一趟君盛,将裙子和钱交给经理,离开时看见门口一辆黑色轿车驶入庭院,经理急步从大厅出来,拉开轿车后排座的门,一只手挡在车顶,避免里面的人撞到头。
“谢董。”
迟雾停住脚步。
从车里下来的男人一身灰色西装,眉眼和谢淮京有七分相似,但身上多了沉稳和狠厉,还有见惯世事的冷漠。
男人并未注意到她,问经理,“谢淮京昨晚来过?”
“小谢总和陈少一起来的。”
男人点点头,再无第二句。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迟雾才离开。
下午兼职时,迟雾在手机上查询饶京游乐园。
她没去过游乐园,昨天在手机上提前查了下,里面有各种刺激的娱乐设施,其中有一个叫做“激流勇进”和“漂流”的,需要用到雨衣。
“奉劝各位一句,在外面买雨衣带进去,五块钱两件,里面四十块钱一件。”
便利店有卖一次性雨衣,几块钱,她拿了四件,刚付完钱最上面头像弹出消息。
【_:票买好了。】
迟雾打字:【好。】
她将查询到的价格转账过去。
【_:我八点半到学校门口。】
他将钱退了回来。
【_:留着给停车费。】
迟雾品出他话里的疏远:【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了。】
云湾别墅去游乐园并不经过学校。
【你或许不太相信,但我只送过你一个人打火机,我并不知道送打火机的意思是初恋,只是因为看你一直用的都是那个牌子。】
【我也没初恋,你也不是第几个。】
她还是选择解释。两条发过去之后石沉大海,迟雾有些挫败的搁下手机。
周日是艳阳天,迟雾蹑手蹑脚的起床,不知是不是没睡好,头有些昏沉沉的。用冷水洗了个脸,两个橡筋在脑后扎了个丸子头,从柜子取了条连衣裙换上,检查了一遍证件和雨衣是否带起,背上包出门。
学校到欢乐谷有地铁线直达,迟雾先去食堂买了早饭,从南门出去乘坐地铁,刚走出校门就就听见脆生生的声音。
“小迟老师!”
迟雾循声看过去,悠悠和陆星河站在马路对面,一人手里拿着瓶牛奶和包子,悠悠朝她挥手,在绿灯时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小迟老师早。”
“早。”迟雾接住她,看了眼在后面单手揣兜慢悠悠穿过人行道的人,问悠悠,“你们怎么过来了?”
“等小迟老师一起呀。”
谢淮京走近,嗓音淡淡,“走了。”
SUV就停在路边,迟雾拉开后排座的门让陆星河和悠悠先上去,自己跟着要上车,悠悠却将门拉上。
“小迟老师你坐副驾驶。”悠悠指了指前面,“帮谢哥哥看路。”
小姑娘的用意迟雾怎能不明白,这时候拒绝无疑将她和谢淮京的不愉快扯到明显上来,没必要。她转身拉开副驾驶的门,弯腰坐进去。
“出发去游乐园了!”
悠悠很兴奋,陆星河低头专心喝着牛奶,提醒亢奋的妹妹,“你的牛奶再不喝就凉了。”
“哦。”
早晨的街道仿佛还未从黑夜中苏醒,迟雾偏头看两侧的景物,不知为何总感觉很疲惫。
手机短信响了声,是运营商提醒交费了。
迟雾将两张卡都冲完话费,看了下余额宝里面的金额,挪了一百块到零钱,作为今天的零用。
饶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