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薄情( 双重生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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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过一眼,转头?来,得胜后的?笑犹在,与好友们哈哈说?着话。
暂且不提此话被消息灵通的?各党得知后,又是如何?一番暗涌。
球赛过后,要移驾清凉殿摆宴。
一众上场打马球的?人早有预备,带了更换的?衣裳,四月的?天,纵马打球下来,身上必然大汗淋漓,不能不洁于宴上。
卫陵去偏殿擦过身上的?汗,又仔细洗净手脸,换过一身杏黄底团花窄袖锦衣,出来找到?正与首辅长?子说?话的?大哥,拉到?一边角落,说?自己要先走?。
卫远低声:“你二哥今日不来,你也要走?,到?时爹问起?来,要我怎么说??”
卫陵笑嘻嘻道:“大哥再帮我瞒一回。”
卫远见他簇新鲜亮、好一副去见心?上人的?装扮,不打哑谜,直问:“又和上回一样?”
指的?是除夕宫宴,提前走?人,就为了回去陪表妹。
卫陵应了声。
卫远算是看明白了,三弟一逮住机会?就要找表妹去。这个过节的?日子,爹娘都被邀来林苑,若是两人私会?,确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昨晚三弟来找他借马,分明自己有马,他以为做什么呢,原来在这里等着。
卫远皱眉问:“她可会?骑马?”
卫陵止不住地?笑:“会?。”
“那就行。”
卫远还是有些不放心?,嘱咐道:“我那匹马瞧着温驯,但发起?脾气来很是厉害,你可小心?别让人摔了。”
卫陵点头?道:“大哥放心?好了。”
两人见太子过来,卫远不再多言,摆摆手,“行了,赶紧去吧,别带人跑远了,记得早点回家来。”
“知道!”
话音甫落,人跑地?没影了。
卫远好笑地?背过手,真是够精神,打完球半点不见累,还要约人去玩。
太子望着远去的?欢快背影,疑问:“要开宴了,表弟到?哪里去?”
卫远随便胡诌了,回道:“他说?腹痛难忍,先走?了。”
下一刻,他看向太子,神情沉下,嗓音跟着低了下去,问道:“我方听说?陛下与六皇子殿下……”
等及开宴,卫旷见到?神枢营的?提督内臣陆桓,谈到?卫陵这半年来在营里的?表现,向来苛刻的?陆桓连声夸赞,再是方才球场上,无顾自己的?得失,反倒让太子击球落网,显然心?性有所成长?。
其中不乏有要与卫家联姻的?意思。
说?地?高兴,卫旷一转头?,没见到?那个小子,问长?子人呢。
卫远又以那个理由道。
卫旷听知敷衍,想必跑哪里玩去了,骂一声,遂作罢。
*
京城西郊有一处草甸原野,名潇水湾。背抵小琼山,春梅盛放,满山粉白,面临云湖水,清波荡漾,岸堤杨柳依水飘动,拂碎湖上金光。
每年清明前后,来此处踏青插柳、游湖赏景、野炊纵酒、放纸鸢的?人络绎不绝。
今年同样如此。
就连春闱中榜的?进士们也出城赶来,举目望去,多着蓝白青袍,几人成聚。或闻名此处风景来观,或被友人拉来作伴,或借此机会?结交同年。
当然,还有人怀揣艳遇的?心?思来此,难得贵女出游。
京城贵女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与男子所参加的?春闱一般,每隔三年,四月春时,都要在此处办一次诗会?,常人称潇水诗会?,以此评出京中最?负盛名的?才女。
三年前是文家的?七娘子,当年年末嫁给了榜眼,如今姻缘美满;
六年前是孔采芙,当年夏时嫁给了探花卫度,虽这年初和离,但好歹嫁进过镇国?公府;
……
更早些时候,甚至连当今陛下宠爱的?温贵妃,曾也是诗会?的?胜者。
今日来此的?贵女们,早年前做足了准备,遑论围观状元游街之后,见到?惊才绝艳的?陆松,恨不能通宵将上下三千年间的?诗歌文辞学透了,以此夺得这年的?才女称号。
其实诗会?和春闱并无必然联系。
但常困深闺的?女子们,总有些浮想。正如诗会?与春闱都是同年而办。
尽管传出些消息,什么陆松被翰林学士姜复赏识,已与女儿定下婚事;
什么姜嫣和陆松早就两情相悦,上元灯会?,陆松将在赊月楼猜谜得到?的?那盏宫灯,送给了姜嫣。
但事既未成,便还有机会?。
家里凡有心?思的?,都遣人去请状元郎陆松做客。
为官的?爹帮着做功,这头?自己也要争气。
听说?陆松今日会?来此处,若夺得名次,定使人留意自己。
便不为陆松,赢了这场诗会?,名声更盛,于自己的?婚事也极有好处。
衣香鬓影里,姑娘们和气问好,笑声盈盈,却待诗会?开场,便要正锋相对了。
姜嫣随丫鬟走?近,眼见这样的?场面,心?里一沉,就知这年的?潇水诗会?,比起?往年要更多危机。
她暗下缓口气,想到?陆郎已与自己交换过定情信物,抬眸,重?振信心?。
*
与孔采芙和离恍若昨日的?事,不过三月,便有人陆续登公府的?门,与父亲母亲说?及继妻的?事。
卫锦和卫若听说?要有一个新的?阿娘,又闹起?来。
卫度罚过多嘴的?仆妇,驱逐出府,仍是不抵两个孩子的?哭吵,几个夜晚没睡着,烦躁难消,连今日观鹿苑的?马球会?都推辞不去。
在家榻上躺了大半会?,却怎么也睡不着,又莫名来到?潇水湾。
在一处缓坡俯瞰下方,暖风由湖面吹来,繁花盛放处,正聚集今岁将要参与诗会?的?姑娘们。
当年,他与孔采芙便是在此立定情意。
一股怅然涌入心?间,他轻叹声。
忽地?,身后一道温婉的?声音:“卫二爷?”
卫度紧唇转身,凝眉看向来人。
一下子,他认出是谁。
那个贪权附势的?郭姨父的?侄女,寄住在郭家,还妄想说?亲给三弟,嫁进公府。
卫度本记不住这等人。
偏生年初正月,父亲邀同僚官员的?那场宴,他得知俞花黛不见后,急让随从?去寻。
整日恍惚,随从?来后院报消息时,他没留意白墙背后还有一个人。
等要离去,骤听到?一声松缓的?气息。
蓦地?回头?厉呵。
“谁!”
静谧中,一株木绣球萧疏干枝掩映下,从?贝叶纹花窗后面,慢慢转出一个上穿耦合小袄,下着淡黄彩绣裙的?姑娘,揪着帕子,吓地?低头?垂泪,连忙说?自己一个人游逛到?此处,没想偷听,也什么都没听到?。
便是那时,得知她叫郭华音。
兴许如今得知他与孔采芙和离的?真正缘由,在外的?还有她一人。
卫度颔首应了声。
郭华音望着湖边姹紫嫣红的?裙衫,柔声问:“二爷也是来看诗会?的?吗?”
有时候不得不说?有些姑娘聪明,能轻易察觉他人的?情绪,知道何?时说?些戳人心?的?话。
初见胆小地?被吓哭,这会?又胆大到?直接发问。
兴许是她知他此时的?烦闷,春风和煦,卫度不知怎么就记起?带俞花黛回京那日,他在孔采芙那里看到?的?那首端午诗。
绝妙非常,押韵平仄,全都顾全。
他心?下称叹过。
未见其人,得见其诗。
倘若不是生在郭家,而是诗礼簪缨的?官家,必然好极。
卫度反问:“你是来参加诗会?的??”
郭华音神色微怔,挽了挽鬓边被风吹散的?碎发,而后垂眸微笑道:“是啊。”
她福身一礼,道别:“二爷,我先走?了。”
卫度不语,看她携丫鬟朝下方即将开场的?诗会?走?去。
*
恩荣宴上,许执结交认识了些人,受了对方邀请,于四月三日,与张琢为伴,来西郊游玩。
确是一个好地?方,烟柳画桥,涴花新水。
当下沿着湖畔慢走?,观望画舫游湖的?远景,伸手拂开杨柳枝,听同年说?话,左不过是几个进士被榜下捉婿的?好事。
谈及此,众人免不得将话引到?许执身上,虽是清贫,但人年轻,相貌好,气度渊澄如璋,还没半分不通达,与谁都能交往,又是二甲第九的?好名次。
自然有京官递来橄榄枝,要嫁女帮衬一把?,听得官位最?高的?是工部右侍郎,家中有六女,愿嫁第五女给许执。
许执却婉拒了。
有人好奇问道:“难不成是那小姐长?得不行?还是脾性不好?或是其他什么地?方不如意?”
许执摇头?笑道:“小姐很好,是我自己贫寒,家无资产田地?,再上无父母长?辈,长?年孑然一身,实在不是良配人。”
“你这不是托词?若娶了人,你说?的?什么钱财、田产、爹娘,可不都来了?”
能读得起?书?,且春榜有名,多的?是脑子灵活之人,一听许执这话,就知他没瞧上人家。
但先前大家相邀,夜游坊市,少不得叫上四五个秦楼楚馆的?姑娘,个个貌美身娇,弹琴唱曲,联诗陪酒。
都沉溺温柔乡,唯许执一人正襟危坐。
看着竟是不近女色之人。
也不知他瞧得上什么样的?女子,眼光忒高了,同年腹诽。
这时,有人遥指不远处的?潇水诗会?,那里可聚集不少当朝大官的?女儿,便连勋贵的?女儿也有,若能娶得其中一个,还用发愁自己的?仕途,老丈人不得帮着开路?
这话让大家笑起?来。
“你一个已经娶妻生子的?,还妄想这个,别来个铡美案才好!”
虽这般说?,众人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瞧。
京城富贵地?养出来的?姑娘,就是比别处不一样,蹁跹香衣,金簪玉钗,让人觉得晃眼。
还都是十多岁的?如花年纪,娇俏可爱。
许执随着看过去,目光倏地?顿住,纸鸢飞于碧青高空,草色山道停了一辆双色白马并驱的?华贵马车,车窗内一张笑靥,正对车下一个着菱红华裙的?姑娘说?话。
没一会?,帷裳落下,车夫扬鞭,马车接着朝前去,越来越小,逐渐消失在山道里。
她并未下车。
张琢见许执望着某处不动,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远去的?马车,还有正往诗会?而去的?一个姑娘。
嚯,那身打扮光瞧着就非富即贵,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两个仆妇,和四个威严护卫。
排场是在场的?谁都没有的?。
甫临近已经搭起?台子的?诗会?,那些贵女们都朝她围去,殷切的?模样。
一个京籍的?进士识得人,啧道:“那是镇国?公府的?卫四姑娘。”
大家震然,却不多议论。
各自心?里清楚,那与他们差距甚大,不是一路人。
许执默然地?收回目光。
游街的?第二天,他曾拿着那把?柄上刻有藏香居字样的?油桐伞,找到?了那里,想要将伞归还她,但店铺大门关闭,问询临铺,才知道了上元日的?那场大火。
原来初见时,她跑地?那样慌急,是为此。
也知道了她的?身份,是镇国?公府的?表姑娘,姓柳。
当时卫四姑娘呼喊三哥,那个对他隐有冷意的?人,便当是镇国?公的?第三子。
但他生长?西北,至春考才至京城,此前并未与卫家三子有任何?交集,更谈不上得罪。
若硬要找出联系来,只能是……柳姑娘了。
*
青布帘子被暖风掀起?一角,掠过半坡上葱茏树木里草亭的?檐牙,曦珠看过一眼。
那是前世她避雨,初见许执的?地?方。
他应当来了此处,或是此时就在云湖水畔的?哪里,与友人相谈甚欢。
去法兴寺要经过此地?,她才会?与卫虞同路。
春光落在膝上的?白裙,她翻转过手,斑驳的?光影浮在手心?。
今日是一个朗天,该不会?下雨。
他应不会?再为她,吃那些苦了。
马车摇摇晃晃,顺延山道,往寺庙而去,等到?时已是晌午过后。
这样的?日子,来庙上香祭拜的?人许多,佛殿外的?铜鼎堆满将溢的?香灰,烟雾如团云,飘散春风中。
由沙弥带领,绕过佛殿,来到?供奉长?明灯的?后堂。
青坠守在外面,曦珠独自进去。
提裙跪到?蒲团上,她接过沙弥递来的?长?香,低声道谢,沙弥退出门去。
堂内只有她一个人了。
清寂里,檀香弥漫,沉重?的?撞钟声,自远处悠悠传来。
她跪了很久,香都烧掉一半,残灰落在手上,微烫,都没有动一下。
忽有一阵沉稳脚步声自身后而来。
她轻颤下长?睫。
一人在她身边的?蒲团跪下,手里也拿着香,沉肩持肘,对着桌案上释迦佛前的?两盏长?明灯,静跪片刻后,恭敬地?磕头?。
三下,坚硬的?青砖发出三声轻响。
又一段香灰断裂,扑落而下。
她微抿下唇,站起?身,腿脚有些发麻,被跪着的?他伸手扶了一把?,站稳后,将剩下的?香插。入香炉,她转身走?出后堂。
他跟着起?身,将香与她的?并在一起?,追在她身后。
她一直走?,没有说?一句话,走?下石阶,直到?红墙下,一排蓄水的?太平缸旁。
墙外的?菩提枝叶越过黄瓦,婆娑摇曳,映照石缸里初出水面的?嫩绿荷尖。
她被拉住了手腕。
卫陵的?声音忐忑:“你是不是生气了?”
曦珠转身看向他。
他看着她的?眼睛,解释道:“我来找你,想着既然来了,我这个晚辈,应该与姨母姨父上柱香,总不能无礼。”
不说?他是肆意惯的?人,难得见对人有礼。
更何?况她与他攀上表亲关系,是为了暂时的?庇护寄住,那他呢,与一家商户称亲戚,还是那样的?三个响头?,是为的?什么,曦珠心?里清楚。
默了会?,她问:“来找我做什么?”
卫陵见她没有生气,双手牵住她的?手晃了晃,眸光晶亮,笑起?来。
“想带你去玩,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第63章 春日歌
两人见面的机会其实很少?; 无论?是在外面,还是在公府,身边总有眼睛盯着; 更何?况单独相见,多讲几句话?。
曦珠不合时宜地想到前世的自己,想要见他一面; 或是经与别人的?旁敲侧击,或是园子小径上?的?偶遇; 无法预料; 也许下一刻就看到他; 也许十天半个月连个背影都瞧不到。
从来都是她主动,重新来过,反而?成了他。
寺庙后山的一条林荫小路上?,连片的?乌桕枝叶随风滟动; 斑驳金光筛漏; 在她月白的?素纱裙上?浮游,卫陵托住她的?腰身; 又压住她飘飞的裙摆,将她扶上?了马鞍。
他的?马太高了,她不大能自己上?去。
“怕摔吗?”他问。
曦珠垂眼看他接着将自己的?裙,凌乱的?地方整理,很仔细。
她抚摸了下马脖子; 看着马扬起漂亮的?头颅; 甩动长顺乌黑的?鬃毛; 在光下晃过一道流畅的?弧; 打了一个不轻不重的?响鼻。
反问:“它会摔我吗?”
他的?马是西?域正统的?汗血马,价值千金; 高贵的?血统,自然有桀骜的?脾性,难以降服为骑。即便驯从,除去主人,并不允其他人上?身。
曦珠从未单独骑它,上?回冬夜的?小琼山,始终有卫陵牵绳,它不敢摔她。
倘若要她一人控缰,怕会出?事。
卫陵抬头,见她有些紧张的?神情,笑道:“有我在,它不敢。”
他拍了拍马首,薅了一把?它的?耳朵,才转身抬脚踩镫,上?了另一匹银鬃马。
曦珠放心下来,驾马跟在他身侧,朝小路深处去。
目光却不由落在那马上?,迟疑道:“这是大表哥的?马吗?”
卫陵点头。
转见她微咬的?唇,明白她的?担忧,是怕家中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他揽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