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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表妹薄情( 双重生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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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执走了过来?,蹲下身?唤她:“曦珠。”
  似隔着太?多,这声都嘶哑。
  曦珠直直盯着他,紧咬住唇,才能不泄出一丝哭音,让自己在他面前,显得更?加狼狈。
  “我知道如?今想向你解释再多都是枉然,留给我在此处的时?间也不多,秦……”
  许执的嗓音低下去,几若似风,只?有她一人能听到。
  “秦令筠过来?的事,我得知了,我会想办法救你。”
  话?至此处,他无法再续言,最终道一句:“抱歉,是我之错。”
  错在何处?
  错在当?时?不应该去退婚吗?可若是不退,此时?连他都要?被牵连进太?子党中,寒窗苦读二十载尽付东流,焉能好端端地在这处。
  曦珠只?字不言,直到他从袖中拿出一个浸染鲜血,残破脏烂的平安符。
  她才转动了下无神的眼?瞳。
  听他说起另件事,那时?卫陵接到她传递去的消息时?,北疆因出奸细,狄羌同时?犯境,军营一片混乱,卫陵最终还是下令抗敌,是为了引开狄羌军,否则必然连失重镇,百姓遭殃。
  曦珠怔然。
  她一霎明白了,为何在那个噩梦中,卫陵战死时?,会一直看着京城的方向,是那样的悲戚神情。
  在京城家人,和北疆责任间,他选择了先承担责任。
  也没能再平安回?到京城。
  许执将平安符递到她的手边,道:“卫陵的尸首已被洛平运送回?京,葬在了卫氏族陵,这是他身?上留下的东西,我将它拿来?予你。”
  他微微哽咽道:“他临走前,让我照顾好你。曦珠,你定要?好好活着。”
  也许那刻许执只?是想让她有个物件做念想,让她活下去,却不知平安符是她曾经送予卫陵的。
  曦珠满心悲怆,紧紧捏着平安符,听到耳畔的承诺。
  “再等我两日,我一定会想到办法。”
  泪水将落,曦珠竭力忍住,扯住他的袖子,恳求道:“我不要?你救我,我要?你帮我一件事。”
  那刻,兴许是利用了许执的愧疚。
  她让许执去看蓉娘,还有藏香居柳伯等人。他们都不是公府的仆婢,但因她之故,不知会如?何。
  是她连累了他们。
  “若是无事,你让他们赶紧回?津州……”
  曦珠喉咙干涩,每说一个字,犹如?利刃划割一般,疼到连声抽气。
  话?至尾端,她的声音弱到只?有气音,却紧拽着许执的袍袖,哀望着他。
  “求你帮我。”
  “好,此事我会帮你。”
  许执应下,又不放心地道:“但你也一定要?等我,我会找到办法拦住秦令筠。”
  曦珠仰首看着他,惨然笑了笑。
  他不过一个小小的刑部主事,如?何与身?为督察院左都御史的秦令筠抗衡。
  只?要?他将蓉娘和柳伯他们安置妥当?,她便很感激他。
  日夜轮转,曦珠等待着,不是在等许执,而是在等秦令筠。
  他说过会在两日后接她出去。
  平安符熨帖着心口,泪已流尽。
  不知过去多少日,她一直未等到秦令筠,反而再次见到许执。
  仍是深夜,顶处的小窗,莹莹雪光映落他一身?。
  曦珠记得很清楚,那时?他清隽疏朗的脸显然瘦削许多,眉宇尽是疲惫,眼?底泛出乌青,却对?她温和地笑,道她拜托的事,他已做了,蓉娘柳伯等人在回?津的路上。
  而她,也被之上的人裁定,一道与卫家剩余之人流放峡州。
  这是他为她争取到最好的一条路。
  “曦珠,退婚一事是我之错,是我先对?你不住,愧对?你从前待我的情意,让你落到这般境地,但请此去三千里,万望你珍重,或许将来?某日,我们会有重逢日,到时?你若有所求,我定万死不辞。”
  这便是许执对?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也是一句重诺。
  而曦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流放峡州出京那日的霜雾天,茶楼之上伫立而望的人面容朦胧,但她知道是他。
  后来?。
  曦珠念出这两字时?,总会觉得怅然和不可追忆。
  世事易变,当?卫家倒塌后,会有新的世家顶上,太?子一党的官员被杀头判刑后,会有新帝提携的官员补上。
  源源不断,不会断绝。
  也是在后来?,曦珠才知晓为了她的事,许执彻底得罪了秦令筠及其一派的人,令他在仕途上受到重击,差些命丧贬官的远途中。
  等迁官回?京,不出两年,秦家就因已成宫妃的秦枝月谋害皇嗣一事,被许执带人弹劾,连同贪污渎职、私吞良田等罪名,最后秦令筠被午门斩首,秦家被抄。
  跟着牵涉出当?年支持六皇子登基各派的明争暗斗。
  新一轮的朝廷斗争已经开始。
  曦珠再听到许执这个名字时?,是在流放的第八年。他已经是刑部尚书,虽不以翰林身?份入内阁,却深受皇帝器重,手握权柄,一时?可与首辅谢松分庭抗礼。
  也是在那年,立下无数战功的卫朝被谢松一党的官员压制,不得重用。
  纵使有洛平帮忙,但一个常驻北疆的武将,始终无法决衡朝廷的人事调用。
  罪臣之后想要?翻身?,谈何容易。
  寂寂明月夜,曦珠坐于?桌前,想到与许执的过往,怎么落笔都不知,但她总要?试试。
  起头“微明”两字,让她羞愧难当?。
  企图让许执看在以前的情分上,还有那个承诺上,求他帮帮卫朝。
  那段日子,她日夜盼望他的来?信。
  他来?信了,并没有让她多等。
  许执答应了她,说自己会想办法,让她等等。又问这些年她过得如?何,若有其他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就是。
  曦珠不禁想起以前,许执对?她说过的话?:“我平日里事多繁忙,有时?候顾忌不到你,无法得知你的情绪,你若是不高兴了或是烦恼了,直接与我说就好,我都会陪你的。”
  她看着回?信上更?加稳重内敛的字迹,想起这些年在峡州经受的苦,忽然想与他说,但知道,已经不行了。
  那一封信已然耗去她全部的勇气和廉耻。
  她甚至不敢去想,当?年许执为了救她,险些丢命时?,是如?何想的。
  是否有过后悔。
  而在更?后来?,曦珠得知那时?他刚做刑部尚书,谢党时?刻攻讦他,他分身?乏术,但还是帮了她,几番推波助澜,最终让皇帝同意重用卫朝,让身?为罪臣之后的卫朝任职峡州将领。
  他的处境从来?不易。从一个自幼苦读的农家子,一步步,走到后来?的位极人臣。
  最后的后来?,重回?京城,曦珠在街道边偶遇许府的马车。
  隔着人群,那是她离许执最近的一次,但没有见到他。
  到底物是人非。
  她听说他已经娶妻生子,妻子是一个大官嫡女,两个孩子也聪颖懂事。
  他过得很好。
  曦珠亲自备礼,让卫若送去许府,谢他当?年提携卫朝的费心,到如?今才能当?面感激。
  过往如?云烟,她也能释怀地笑一笑了。
  *
  柳伯照姑娘的吩咐,将油纸伞送来?棚架下,给躲雨的学子。
  离得近了,便见是一个挺俊的后生,怀里抱着一摞白纸。
  因五日后开考,许执过来?书局购置纸笔,却出来?时?,放于?棚架底下的伞不知被谁拿走了。
  准备向书局掌柜借伞,对?街匆忙而行的人群里,一四?旬上下的男人跑来?,道送伞予他。
  他正要?推拒,却见偏飞雨雪里,一个穿荼白衣裙的姑娘,撑伞在栏桥望着他,隔得远,却依稀能知她眸里含着笑。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她了。
  也在这时?,听到紧跟的第二句话?。
  “我家姑娘说,春雨虽小,但考试在即,还望公子收下伞,不受雨淋伤身?,来?日必能高中春榜,前程似锦。”
  微微愣然,许执不觉笑了笑,收下油纸伞,对?面前之人拱手作揖,道:“替我与你家姑娘说声多谢。”
  *
  坐马车回?去的路上,听到溅落车顶的淅沥声响。
  曦珠靠在车壁上,整日的劳累,让她有些昏然地闭上眼?。
  眼?前恍然是四?月了,春闱放榜时?,也正是踏青好时?节。
  她与卫虞一道出门到京郊玩。
  卫虞与好友要?去哪里游玩,她难以融入其中,只?能说自己累了,要?去亭子那边歇息。
  卫虞应下,道等会来?找她。
  但后来?落了雨,卫虞一直没来?。
  她坐在围廊下,对?青坠说雨停再回?去。但等了好久,雨没停,反而随风吹进来?,四?周踏春游玩的人也越来?越少,青坠急道要?去看看能不能借到伞,话?落就跑了出去。
  有什么好急的呢,她有些不想回?公府,想在外面多待一会。
  发?丝被春雨打湿黏在颊边,手指扯着腰间的绦带缠绕,她低着头,丧气地,一下下地轻荡着双脚。
  忽然视线中出现一双黑靴,她停下晃脚的动作,抬头,就见一张清隽疏朗的面容。
  是一个男人。
  她慌乱站起身?,往后退了退,又被椅靠边沿绊倒,坐了下去,后脑磕到柱子,疼地她伸手去摸,腮颊也鼓起来?。
  倏地听到一声笑。
  温和清朗。
  她惊讶地看向这个男人,他脸上犹敛淡笑,往后也退了一步,将手里的伞递过来?,道:“在下唐突,路过见姑娘没有带伞,这把伞就送予姑娘。”
  她才不要?别?人的东西,还是陌生男人的。
  “多谢公子好意,我的丫鬟已经去寻伞了。”
  却听有人喊道:“微明!”
  她循声看去,亭外有三五人撑伞,探头张望这边。
  “春雨不知何时?停,亭小难避风雨,还请姑娘收下。”
  他将伞放在旁侧的石桌上,往后退两步。
  “哎!”
  她不要?,拿起伞着急要?还他,他却转身?朝外走去,灰蓝的背影没入莺色的雨丝里,快步钻入好友的伞下,一同往远处去了。
  有揶揄声从雨幕之下传来?。
  “微明,没看出来?啊,我还以为你在这事上古板一个。”
  “哈哈,你别?看他整日钻书里头,可一点都不呆。”
  “这几日约他去坊市玩,人姑娘上来?问学,都能稳如?泰山,不想红鸾星动,能如?此积极。”
  ……
  那便是她与许执,前世的第一次见面。


第57章 新婚礼
  二月四日; 宜嫁娶。
  黄昏将尽时,雨才停下。
  姚府外街鞭炮声成?串,谷豆糖钱尽散; 孩子们欢快争抢。高挂的红灯笼下,人头窜动,挤着观望自街前而来一对新人。
  新郎官下马; 在一众好友的挤眉弄眼里,笑着提脚; 狠踢下轿身; 给?立了丈夫的威严。
  里面坐得?端正的新娘子被震地?颠了颠; 凤冠垂落的金穗流苏打了脸,随即被牵出大红轿子,跨过火盆,迈入正堂; 被引着三拜; 送入新房。
  后院围着妯娌女眷,前院是一堆男宾。
  宴席这才开始。
  今日金吾卫统领姚顺成?的嫡子成?婚; 参宴而来的,汇集了朝廷大半数的高官。
  当年姚顺成?还是卫旷身边的一个副将,跟着簇拥神瑞帝起事,后来事定功成?,得?封守卫皇城的武职。这些年无功无过; 如此关?键的职位; 也硬坐了二十余年。
  席上语笑喧哗; 传杯弄盏。
  宾客一半去敬为?儿娶妻的姚顺成?; 一半去敬也来贺喜的镇国公。
  这边都是些在朝堂上混久的狐狸豺狼,那边却是些尚冒头的青头小子。
  姚崇宪被凑上来的好友们连连灌酒; 真怕等会洞房起不来,扯过卫陵,有些眼?花道:“你之前可答应下的,我现下不能再多喝了。”
  卫陵一大早就过来姚府,为?当御者。
  一日下来就没坐下歇息的时候,这会又拦在姚崇宪前头,扬眉笑道:“可别为?难他了,你们要敬他酒,都我来喝。”
  婚宴上常有亲友挡酒,大家都知卫陵和姚崇宪自小长大的情分?,未免过分?,不再作难新郎,转而来灌卫陵。
  比及雨时笼空的雾气散去,月亮出来,堂上的蜡烛烧地?通红。
  宴至末尾,卫陵与人笑闹到半夜,喝地?酩酊大醉,走路不稳。
  小厮来搀扶,要带他往常住的那个厢房去。从前卫三爷来姚家玩到深夜,时常留住,因此府上专有一间房留着,平日也有丫鬟收拾。
  不想被推开。
  “去,去备车,我要……回?家去,不留这儿。”
  镇国公府的马车已先回?去,国公夫人还留话说,等卫三爷醒了,提醒他记得?回?家。
  小厮再劝,喝成?这样?可不好回?去,但一边劝一边拉,自个都差点?摔跤,实在拗不动。
  这喝醉的人最没道理可讲。
  最后只得?说给?主子,安排马车送回?,一路上看顾昏醉过去的人。
  国公府的门房被敲醒起来,满肚怨气要撒,听闻是三爷回?来了,赶紧去接。
  等阿墨赶来,将踉跄的三爷搀进?破空苑,人立即倒在榻上,闭上眼?睛。他不禁感叹,这是喝了多少,除了国公,他就没见过比三爷还能喝的。
  又捧来热水,要帮着擦脸,三爷却兀自伸掌将热帕子捂在脸上,遮去神情。
  半会没动下,阿墨都以为?人睡着了。
  忽听到一声略微嘶哑的问:“她今日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
  好嘛,喝醉了都还惦记表姑娘。
  阿墨已然习惯每晚跟三爷禀报表姑娘这一日来的踪迹,当下说起来。
  其实没什么特别,这些日表姑娘忙里忙外,都为?藏香居失火的事。若说不一样?,不过是给?一人送了把伞。
  “应当是即将要参与春闱的学子,穿的有些破旧,瞧起来贫寒,表姑娘看他躲雨,发?了善心?才会送伞给?他的。”
  不过是件小事,但因每日无聊,这样?的小事也值得?说上一说。
  阿墨并不多想,见人昏昏欲睡,才关?上门离开。
  门轻合的声响,惊动烛火轻微的跃动。
  躺倒床上的人半睁开眼?。
  许执。
  她今日遇到了的人是许执。
  *
  前世,卫陵并未注意到府上来过这样?一个人,直到听说母亲为?表妹和一人定下亲事。
  那刻,他一霎迷惘,无措地?呆站许久,才让阿墨去打听那个叫许执的人。
  等了近半日,才等来那些令他无端愤怒,却无处宣泄的消息。
  许执,云州常安府人士,农家子出身,父母双亡,唯有一个大哥长嫂,也因穷苦的矛盾闹地?分?家。
  听到此处,卫陵一拳捶落桌面。
  他没料到母亲会给?表妹说这样?一个人,家境贫寒至此,凭什么娶她!
  甚至不及听全接下来的话,他冲出去,到正院找母亲,却见二哥也在那里。
  卫度道:“此人卢尚书称赞不已,他不过一时困苦,将来在朝堂上定能有所作为?,前程不可限量,我们当下借着这桩婚事,也好多拉拢个人才,何乐而不为??”
  卫陵只觉怒气暴涨,几乎是吼道:“你只顾着那点?利益,你有问过表妹的意思吗!”
  卫度诧异,继而冷笑:“她来京城投奔我们卫家,吃住皆在公府,如今我还给?她找了这门婚事,已算得?我好心?,你倒还来指责我,眼?里还有我这个二哥?再者,此事与你有何干系?”
  有何干系?
  卫陵怔怔,也不明?白在听到此事时,会如此愤慨难平。
  他只是不想让表妹嫁给?那样?的人。
  甚至。
  甚至那一瞬,卫陵想,无论是谁,他都不想表妹嫁给?那个人。
  她只能是……
  卫陵转目看向母亲,却听母亲向来温言的语调也冷下。
  “许执我让你二哥带来看过了,无论是相貌品性和才学,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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