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和狐狸精结婚了-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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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局长笑道:“他得了血腥的修女恐惧症,原家主别那么严格。”
这时,不死者从容的说:“一有《新法典》明文规定,二有在座所有人的亲眼见证,三有被告的伸冤自白,四有西陆友人的意见。如此——”他慢慢地坐起身,问那素衣白裙的小姑娘,“你要审判他们什么呀?”
*
正戏开始了。
林湘灵巧地跳下桌子,站在正中的审判台前。
“大人,您要为民女作主啊!”
少女的目光扫过两名大审判长,又在韩谨岩脸上绕了一圈。
她低下头:“在场的这几位审判官,他们处处针对我,非要置我于死地,绝非只因为心理扭曲,天性邪恶——”
姬大审判长喝道:“不得胡言乱语!”
“你不开口,我都忘记了。”林湘轻挑眉,神情骤冷,“哪有被告坐着受审的道理?站起来!”
与最后一个字一齐落下的,还有刹那绽开的火焰!
两道燃烧的烈火如赤红的毒蛇高高窜起,倏地袭向左右两张审判台。火势迅猛,极为霸道。
姬大审判长怒喝一声:“放肆!”
他抽出魔杖,念了一道高级水魔法咒语。水柱降下,半道拦截火蛇——拦不住。
几乎一眨眼,烈火便扑面而来。
姬大审判长闪身躲避,再抬头,火焰击中审判台,桌椅顷刻之间碎成齑粉。
不是慢慢地烧毁,而是一秒之内,烟消云散。
那火,极诡异。
姬大审判长呼吸急促,额头上尽是冷汗。
近在咫尺的火,烧的如此强势,如此嚣张,却没有热气散出。火焰的尖尖上,幽蓝幽绿的冷光若隐若现。
火是冷的。
“小心些,碰到了可是要伤筋动骨的。”林湘不咸不淡的说,“不烧穿骨头,什么水也灭不了。”
因为是狐火。
两位大审判长气喘吁吁,皆有惊心动魄的劫后余生之感。
他们官职虽高,魔法的造诣实在一般。一来年老体衰,二来本就光明榜上无名,全靠学识、资历和背景升官。
他们惊恐的是,无人出手相助。
院长不动如山。
林湘两只手抬起,火焰飞回她掌心之中。
她瞄了眼坐久了快要石化的韩谨岩,又看了看不死者,到底不敢直接攻击他们的桌子。
于是她使性子央求:“不死者大人,我是您书里认定的圣女,白纸黑字,明明白白的写着呢。您叫韩总执事长起来,他不尊重我,就是不尊重您,可见平时没少干欺上瞒下的混账事!”
紧接着,又刺激韩谨岩:“韩叔叔你站起来,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躲在不死者大人身边,哀求一个老人家保护你?你怕什么?虽然你引以为傲的土木双系魔法,被我克的死死的,虽然你正大光明打不过我,只会阴谋陷害,但我光明磊落坦坦荡荡,才不会像你一样卑鄙。”
不依不饶,不达目的不罢休。
韩谨岩看着她。
好狠的一张嘴,好毒的一颗心。
“唉,你不敢起来,我出于对不死者大人的尊敬,也拿你没办法。”林湘两手撑在身后的桌子上,又跳了上去,笑盈盈道,“算了,你继续当缩头乌龟吧。小乌龟,小乌龟,爬的慢,脑袋缩进龟壳里……”
她用童谣的调子轻轻哼唱起来,声音清甜如蜜,一双桃花眼水波潋滟,光华流转。
她哼着滑稽的歌,边唱边笑,拍手打节拍,像玩闹的女孩。
她太会用少女的天真无邪,包装血肉之下那一颗凶兽的心。
她的天真是挑衅,是预谋已久的讽刺和折辱。
于是韩谨岩站了起来。
姬大审判长一惊,疾声道:“总执事长,您何必——”
“站起来啦,那就好。”林湘打断那聒噪的老人,“我刚刚说到哪儿了?我知道你们几个人合谋害我,不止因为我无权无势又无背景,柔弱可欺——”
姬大审判长听到‘柔弱可欺’四个字,差点呕出一口血来。
然而,下一刻,他瞳孔大睁,心跳停止了。
女孩如泣如诉:“你们是想杀人灭口。你们把我偷偷关进刑狱的小黑屋,若不是媒体持续曝光,要求公开审判,你们早就派人暗杀我了!”
语惊四座。
周遭一阵骇人的死寂。
第71章 。圣女的表演(上)身败名裂,无地自容……
姜大审判长破天荒的不慢吞吞说话了;高声道:“你当庭污蔑审判长,居心叵测!”
林湘哭不出来,抬手捂住脸;假装在痛哭:“我没污蔑谁。你们一个个的贼喊捉贼,恶人先告状。呜呜,我从永夜森林回来,你们怕极了我把你们干的好事捅出去,所以先下手为强,杀我灭口。”
姜大审判长血压急剧升高:“你、你——”
“我在暗之国听魔物们得意洋洋的说,魔王早在多年之前,就收买了许多人类大国的高层官员;其中有三个厉害的人物,一早潜伏在龙之国;在离永夜森林最近的南三省。”
林湘的脸埋进手掌心;唇边的笑意慵懒且散漫;声音却越发凄苦:“你们无缘无故加害于我,可不是草菅人命;残害忠良?那三个人,莫非……莫非就是你们?你们怕我说出来,才要杀我。”
姬大审判长怒极反笑:“荒唐,荒唐!一派胡言!”
林湘放下手,怔怔地看着他,又看另一边的姜大审判长;就像第一次看清楚他们的样子。
“天呐,像极了!”她指着姜大审判长,喃喃道,“魔物说了;有一个大腹便便、脑满肠肥的胖老头。他一顿要吃一条烤乳龙,十只椒盐小精灵,十分恐怖。他在人类世界无法满足口腹之欲,魔王看穿了他的弱点,许他日后山珍海味,吃遍各个种族,每顿都能喝上一斤人血,啃两只人骨脆爪,他就轻易叛变了。”
姜大审判长情绪激变之下,身体熬不住,手忙脚乱地摸索降血压药。
林湘又说:“就是他,就是他!他是魔王麾下左护法。代号,罪恶的大胃王。”
姜大审判长才吞下去的两粒药卡在喉咙里,差点没噎死。
姬大审判长满脸阴郁:“林湘,你可知造谣审判长是——”
“我也认识你。”少女天真的道,“大家瞧瞧,姬大审判长身居高位,为什么瘦骨嶙峋?他在暗之国可太努力啦。”
“我何曾去过暗——”
“他呀,早就对人类的律法心生怨恨。龙之国只能一夫一妻,他好色荒淫,哪里忍耐的住?魔王许他三妻四妾,左拥右抱,上至七十岁半兽人下至二十岁小女巫,任他挑选。他在暗之国有一座大宅子,后院都是他强掳到家中的小妾。他欲求不满,夜夜荒唐,才会瘦成一根竹竿子。”
“林湘你、你住口!”
“你休想再恐吓我,我就是要揭发你的丑恶行径。你白天高坐审判庭上,满嘴的仁义道德。你夜里酒池肉林,满肚子的男盗女娼。你审判别人,谁来审判你?”
“你——”姬大审判长目眦欲裂,扭过僵硬的脖子,面对不死者,声声泣血:“院长!您就放任她口出恶言,败坏我院名声吗!”
林湘淡淡道:“你是怕我将你的真面目公之于众,你的饭碗和小命都不保了吧?你还敢姓姬,你也配姓姬!”
姬大审判长面无人色:“我姓姬也碍着你?”
林湘说:“你不配,你就是不配!”
姬大审判长咬牙,又恨又怒,凄然道:“院长!”
他抬起一根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林湘,还没开口,却听少女一声低低的惊呼。
“就是这只手。”林湘状若惊恐,“我认出你了,你就是魔王最为重视的右护法,代号——血腥的咸猪蹄。”
姬大审判长的手僵在半空。
他不断地颤抖,只觉得胸口堵闷,随时会咳出血来。
他的手无意识地动了动,恰好指向正中的审判台。
“呀!”不死者身后的男孩失声叫道,“咸猪蹄!”
稚嫩的童音,就像一粒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
一时间,哄堂大笑。
林湘没有笑。
她的眉眼妩媚动人,她的目光含情脉脉,如同清凉的泉水,初冬的雪片,轻轻飘向沉默的男人。
她说:“还有你,韩谨岩。”
视线交错,她分明感受到男人的不安。
他当然不安。
这个男人未必怕死,可他害怕羞辱,他太要脸面。
林湘笑了笑:“你就太简单了。”
*
余斯讷讷道:“罪恶的大胃王,血腥的咸猪蹄……魔王的爪牙居然伸的这么远。内鬼一直就在我们中间,太可怕了。”
人们都在笑,他却笑不出来,他只觉得恐怖。
身边也没有过分放肆的大笑声。
余斯头转到右边,他的父亲用扇面挡着脸,肩膀一颤一颤的,努力憋笑。
他脑袋转到左边,他的同学也用扇面挡着脸,一只手捂住腹部,脸色泛红,眉宇却紧紧拧着。
“原绯。”余斯推搡他,“你也觉得恐怖,对不对?他们不仅隐藏多年,还想杀林湘灭口,好狠毒啊!”
原绯说:“哎哟。”
“你哎哟什么?”
“……肚子疼。”原绯又皱眉,“笑抽筋了。”
余斯:“……”
*
看台的群众笑作一团。
林湘始终冷静,对她制造的混乱冷眼旁观。过了很久,她才浅浅的一笑,对不死者道:“大人,韩总执事长借您的名义欺男霸女,我可是有实证的!”
不死者意外:“你有证据?”
“对,我还要让韩总执事长亲口承认。”林湘停顿,咬住下唇,凄楚的控诉:“他打劫。”
不死者挑高白眉:“他……抢劫你?”
林湘坚定地点头:“他抢劫我,他抢劫民脂民膏,强占市民财产。”
不死者问:“他抢了你什么?”
林湘:“他抢了我的钱,五十二万零五百二十。”
不死者又问:“金币还是魔法石?”
林湘说:“普通人用的钱,龙之国通用货币。”
不死者更疑惑了:“他为什么抢劫你?”
“大人,您应该问他。”林湘瞥了那男人一眼,心里笑的如百花盛放,面上凄风苦雨,“我刚才说了,临去永夜森林之前,我继母终于良心发现,给了我一笔钱。韩叔叔是她的亲戚,他听说了这件事,强行扣下五十二万零五百二十元,至今不还,不信你问他。”
不死者便问身边的男人:“小韩,你当真霸占了小姑娘的合法财产?”
韩谨岩才要开口,少女懒懒的说:“原公子。”
他侧目望去——原绯用宽大的山水扇挡住脸,默默地把一个U盘放到桌面上。
“韩叔叔。”林湘柔声叫他,“当初我拉黑你,你利用权势逼迫人家公司解除黑名单。我就不一样了,我只约人喝了杯茶,就恢复了我们之间所有的交谈纪录。瞧,我还一早转存U盘,叫我男朋友带来。”
韩谨岩整张脸呈现凝住的状态。
他不说话,他什么都不能说。
果然,林湘淡然道:“你想清楚了再回不死者大人,说错一个字,我当庭公布谈话内容。”
韩谨岩冷笑:“这才是你的计划,你一直在等待今天的机会。”
“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林湘茫然,声音更轻柔,“我只是要你当着不死者大人的面,当着奉你如神的下属的面,当着原家主和余局长的面,当着在场的观众和电视机前千千万万人的面,当着你亲生女儿的面——”
她眯起眼,惬意如猫,“我知道韩荔来了,她也在听。你快说,你有没有平白无故霸占我的钱?”
横竖脸都丢光了,破财消灾还是彻底社死,他选。
韩谨岩沉默,垂下的广袖中,双手捏得死紧,骨节泛白。
终于,他挣扎出一点扭曲的笑容,说:“有。”
所有人惊呆了。
姬大审判长和姜大审判长愕然地瞪着他,无言以对。
林湘笑了笑,看向不死者:“大人,您听见啦。”说完,便事不关己地坐下。
可惜,破财也消不了灾。
她对韩谨岩真正的仇恨从何时而起?仿佛是在他用湛南威胁她的那一刻。
他该死,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身败名裂,无地自容。
这远非结束,只是开始。
*
“五十二万零五百二十元。”
原长娇念这个数字,又重复了一遍,总感觉哪里奇怪。
余局长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咳嗽。
原长娇说:“韩谨岩搞什么鬼?他居然承认强占财产……他这是遭到沉重打击,直接把脑子打傻了?”
“嗯哼。”余局长拧开矿泉水的瓶盖,喝了一口,又倒了一点水在木头桌面上,“原家主,你看这数字。”
他用手指一笔一划地写:520520。
余斯凑过来,脱口道:“我爱你我爱你?我草!”
他眼睛睁大,寒毛直竖,“他抢劫林湘还敢表白,这得多变态才干的出来?他一定在戏弄林湘,哈哈,林湘的脾气能饶得了他吗?他活该有今天!”
“……我爱你,我爱你。”原长娇浑身不适,继不死者之后,同一天内第二次觉得男人真是奇异的物种,“他该不会……”
余局长含蓄道:“我认为,鳏居太久,可能确实有点……”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沉默,又同时举起扇子,埋头狂笑。
“变态,老变态。”余斯连连摇头。
“大逆不道。”原绯说。
“臭男人。”风舞发音艰涩,却咬字清楚的说。
*
湛橙橙惊叫一声,扯住哥哥的袖子:“丧、丧心病狂……哥,你快看小楚姐发我的短信。”
湛南不看。
湛橙橙揪紧他的衣服,一惊一乍的:“我姐有个老男人前任,给过她一大笔钱,妄想包养她——小楚姐怀疑这个人就是你导师。后来他又把钱要回去了,我姐就恨上他了,我姐好霸道。一定是这样……要不韩谨岩怎么会痛快地认下来?他害怕大家知道他险恶的真面目。”
湛南不语。
湛橙橙倒吸一口凉气:“丧尽天良啊……韩谨岩该不会包养不成,对我姐因爱生恨?520520,竟然还有一点点变态的浪漫——”
“不浪漫。”湛南淡淡道。
“……你还是转职吧。”湛橙橙震惊过后,诚恳建议,“哥,你在韩谨岩手底下一辈子也出不了头,他嫉妒你。你想啊,他花了五十万,我姐照样甩他,他敢要回钱就让他当众出丑,丢人现眼。你一穷二白老在我姐家蹭吃蹭喝蹭住,我姐不嫌弃你还白送你一根魔杖。她这么偏心你,谁不眼红?”
湛南:“……”
*
“小韩呐。”不死者长叹口气,着实困惑,“你月薪几千万,为何抢劫小姑娘的五十万?你如果有什么不满,或者想提高待遇,你可以提出建议,大家一起商量。这种知法犯法的行为,太不应该。”
韩谨岩说:“一时冲动,铸成大错。”
不死者摇了摇头,又一声叹息。
韩谨岩从脸到声音都麻木,好像灵魂已经从躯体剥离,身体不受他控制。
他心想,从遇见林湘的那一晚,从她走到他面前,对他微笑的那一瞬间,一切就错的离谱。
他亲手把她送上火刑架,她也不会对他心软。
林湘说:“不死者大人,你叫他把钱还我,还要赔偿我的利息和精神损失费。”
不死者颔首:“好,让他还。”
林湘高兴了,可流露在外的喜悦只一会儿便消失。
她再次垂下头颅,细长的颈项脆弱易折。
“韩叔叔。”她用惆怅的语气唤他,带着点亲昵,又有些悲伤,“其实我知道你为什么讨厌我,非要我死了才安心。”
韩谨岩自嘲的笑。
他要她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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